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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FEB 2012 VOL: 114
2012-01-31 18:00:00

香港女生 ── 杜如風、黃迪詩、錢瑪莉、卓韻芝讀後感
三聯減價,一次過買了600多元的書,林青霞的《窗裡窗外》、杜如風的《風行風語2》、蔡瀾的《好色男女》、黃迪詩的《蘭開夏道》、鄧小宇化身錢瑪莉的《穿 Kenzo 的女人》和卓韻芝的《卓韻芝奇遇記》box set。付錢的時候,看著手上大致上都是同一類型的散文,有一陣子納悶,但不知道是甚麼。
 
杜如風的書很快便讀完。就如聽說過的,杜如風是爛玩組代表。她重複幾十次的「沒辦法啦,我的工作就是要在鏡頭前表演瘋狂購物。」有點悶人,但相對黃迪詩解釋一百次她的精神排毒是購物,仍然十分正面。我讀杜如風,讀了很久也搞不懂她是個怎樣的女生,最初以為是因為我不能投入她瘋狂 shopping 的習性,但我明明勁愛最鍾意買野的 Wyman,究其原因,是 Wyman 洞悉的世情比杜如風深入,即使同樣講 shopping 講旅行講飲講食,他的喜惡愛恨反映出他敏銳地在意和同情身邊的一切人和事。話說回來,杜如風畢竟是可愛的,這個世界並不需要太多詩人。杜如風作為一個努力而且熱愛生命的女生,就簡簡單單的去玩吧!難得她玩得專業也開心,我想她是我在這裡提及的作者中最開心的一個。
 
這次買的書,除了蔡瀾和卓韻芝,其他作者我都沒有讀過,但是最期待的是黃迪詩和錢瑪莉,因為我也算是個中環 OL 之故,當然我只是小薯一粒。黃迪詩和錢瑪莉,處於不同年代的中環,兩個都是有事業有見識的女人。黃迪詩賣的是寸,她的文字可真讓我在紙上看到一個歪了嘴臉的女人。錢瑪莉也厲害,也巴辣,但錢瑪莉不會為自己發了一個漂亮的脾氣或者對一個的士司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而沾沾自喜(基本上我不相信錢瑪莉會把作為一個國際律師行的事務律師當成威水史)。她們之間的分別是 Elegance。Elegance 不是穿一身名牌加一對斗零踭,也不是懂得很多高消費的玩意。只見今日在街上的、地鐵車廂裡的、餐廳裡的香港女生,懂得打扮、懂得一切潮流和政經物事的不少,但一開口總是霸氣十足;不管是茶餐廳還是高級餐廳,侍應可告訴你他們每天給港女反白眼的次數。我在想:這就是我們從小學習表現真我的結果?
 
有教養、有儀態不等於扮淑女,最基本的只是對其他人和對自己的尊重。To be considerate,首先就要明白和體諒別人的處境感受(這是我說 Wyman 做到的同情),才懂得怎麼增加別人的幸福、減少別人的痛苦。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看穿世事人心的天賜慧根,如果有,何不好好利用去行善積徳,總好過趾高氣揚地踢爆人間臭事?做個好心,讓讓座、不對被認為是「蠢」的服務生黑面和被人無心撞到時不「dzip」就是了。
 
黃迪詩和錢瑪莉有一個更重要的共通點,就是找不到合意的男人。我相信有好些人是真正享受單身生活的(或者是杜如風?),但是如若介懷,就不要做個欲蓋彌彰的怨婦。不是麼?明明著緊,又裝作無佢唔使死。說的是黃迪詩。既然見慣大場面,為什麼還抵不得人家的司機座位椅背有條不屬於自己的長直頭髮?你憑什麼身份罵那人鬼混?最後一人獨守 Four Seasons 都只為了不想隔夜 make-up 被看見,真好笑,你一定當自己是電影裡的女主角,每個鏡頭都要執頭補粉打燈。就算真的被你贏了、每一秒都最型最靚又怎樣?都是違背自己心意的一番刻苦作業。
 
只有錢瑪莉肯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寂寞。她固然也擺姿態,但是至少她對自己誠實,所以我喜歡她,她仿佛是個落難的貴族。
 
舊日的中環,在我印象中是個貴族的地方,而因為這種印象,我對中環有份小粉絲對偶像般的情意結。但是,讀完黃迪詩和錢瑪莉的書,原來我沒有很渴望成為她們。她們就算有多本事心底仍有份揮之不去的抑鬱,她們飛得多遠都離不開中環。讀到卓韻芝,我才是真真正正的羨慕。然後我就知道我買書的時候究竟在暗忖甚麼。原來我在感慨自己走不出那框框,我一方面關心作為一個都市女生的身份、嚮往「優質生活」,所以才挑了那麼一大堆名人、物質、男女為題材的書,另一方面我卻意識某部分的自己被這一切窒礙了。
 
其實卓韻芝的遊學經歷算不上十分稀奇,而她強調的生活有很多方式也不是新的論點,真正重要的是她呈現了和自己對質的過程。她說:「一開始的時候是眼霜。」對,我們就是連一盒眼霜都要掙扎一番放不放得下。當我們擁有得越多,要放下的就越多,縱使那些擁有根本未必是我們想擁有的東西,但我們已經習慣。如果要在都市生活下去,對於長出眼紋感到壓力是必然的。不單外表,我們對質素的注重延伸到一切生活的細節。事實上,這些事情亦非有違本性,我本身是愛美的,只是不一定要規限於那種「精緻」、「上等」的模式。一塊木頭塗上白色油漆本來是很平實自然的風格,不知怎的放到initial裡就成了高檔的一部分。在香港,品味絕大部分時候都是昂貴的,空間更貴。於是,出現了時間金錢和細嘗生活之間的抉擇,出現了 Wyman 寫給 Eason 的「陀飛輪」。
 
卓韻芝選擇了暫時放下一切去流浪,藝術和有趣的人的確可以把生命填滿,那些「精緻」、「上等」的物質已經不再重要。都市的「優質生活」只是真正的優質生活的其中一個模式。現在,卓韻芝已經回來了。問題是:她還用眼霜嗎?她在這裡也找到她想要的生活方式嗎?離開不是答案,離開是為了回來。我們這些在香港出生和成長的女生,真的想要脫離都市的浮華嗎?脫離得了嗎?浮華是罪惡嗎?老實說我真的愛都市的物質講究,同時也愛藝術人文與自然,我可以在這裡找到平衡嗎?
 
無論如何,香港女生是幸福的,這是一個充滿可能性的地方,我們可以選擇做杜如風、黃迪詩、錢瑪莉或者卓韻芝。只要夠 tough。

Dorothy's website: http://tcbydolphin.blogspot.com
issue FEB 2012 VOL: 114
2012-01-31 18:00:00
上海的新加坡味
我叫王奕,二十三歲,在投資銀行工作,但興趣和夢想和生活時尚相關。每個月都要離開香港幾次,愛在旅遊時沉澱思想,並寫下作記錄。也催促自己趁年輕經歷多些。曾為幾位台灣一線女歌手寫歌詞,現也有繼續音樂創作。最底層的秘密是,我愛上了一個人七年了,被愛過半年,之後一直都在徘徊。(微博:http://t.sina.com.cn/wyick

港式甜品店、燒味店、茶餐廳依然受歡迎。香港的IFC、ICC那邊都有,連APM也將在上海落地生根。經濟發展上,上海雄心勃勃,敢衝敢變,甚至有些新加坡的味道,雖然暫時只是一絲絲而己。我見到每個人時都會問:你覺得上海會取代香港嗎?大家都先客氣幾句,然後欲言又止,默默表態了。
 
上海人很愛外來文化,而且必定是比他們有錢的地區的文化。她還是對香港很有興趣,只是越來越淡。最近MAMA MIA在中國新推出普通話版,以上海作巡演的起點。跟製作公司細談之後,發現原來他們選首站的地點時認為,其他地區對外來舞台劇的接受程度遠不及上海,在北京甚至還會受到排斥,因為當地在文化藝術上自成一格。討論當時,北京人不屑:「你們崇洋媚外!」,上海人馬上回擊:「你演京劇去吧」,還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晚上,去到酒吧,同行的上海女性朋友就嚷著要我教她廣東話,還指定是能在夜店搭訕用的。她先表演,一字一頓地說:「先生你好靚仔吖,好開心認識你吖。」,我告訴她,這樣會被人問價,因為聽起上來像是一名瘋癲的北姑。她不知北姑是甚麼,但堅持要學多幾句傍身。我只好應付教兩句:「先生你好吖,我個胸大唔大吖?」和「先生你好吖,我可唔可以摸下你吖」 學好後,一定不怕冷場。
 
身邊的上海朋友,來了香港後大約半年就學懂廣東話,對答如流。不理音準或否,都敢說,只是語速慢了,不像他們說母語般咄咄逼人。被開玩笑也無所謂,很大方。上海女人是我見過的女人裡最聰明的。投資銀行在當地辦事處的男女比例是大約一比九。高層眼見情況失衡後,曾要求降低招聘時對男性的要求,但女的還是優勝太多、太多。聽見這些後,想法有二:1. 我懷疑要求增加男新人的高屬是一群中女,渴求新鲜嫩肉。2. 上海男比不上她們,難道我們比得上嗎?她們大批南下後,以後我们還有能力競爭嗎?
 
上海人還喜愛討論正經事兒,不分場合。七月份,上海當代藝術館有《道法自然——中國抽像藝術展》。十分有趣,因本人最愛面目模糊、色彩扭曲,甚麼都看不清楚的畫。當我沉醉在數張淨色畫(還算是畫?)時,有位本地小姑娘拉一拉我手,然後羞澀地問「先生,可以跟您討論一下市場經濟嗎?」(不是艷遇,失望!) 。原來她正代表某某機構訪問二十到三十歲外地人對中國宏觀經濟的看法,看到我東拍西拍就認定了我。之後還抓來一位在Airbus工作的法國男和一位在復旦讀經濟碩士的荷蘭女,我們四人便在一片抽像中爭辯人民幣升值問題。十分詭異,十分現實。若在香港的藝術館(抱歉,實在想不出例子!) 作同樣的討論,應該可以上蘋果動新聞。
 
還有一次,的士司機聽到我來自香港,就不斷問我香港的情況。問我上海、香港哪個大?哪個好?哪個新?哪個美?只差拿一張評分表讓我逐項給分。跟這名司機沒談得很深入,但是我最後跟她說,不用羨慕外面的世界,你們很快就會有條件瞧不起港台了,跟新加坡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