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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L 2017 VOL: 179
2017-07-25 17:05:56

Fendi × Giuseppe Penone 羅馬生命樹

羅馬,又名永恆之城,古蹟名勝俯拾皆是,走到那裡也是數百年歷史的建築物,正因如此,市政府對保育文化便顯得小心翼翼,極力保存城市原貌,所以想在這古都起棟新建築物又或者加一些新藝術裝置從來不是一件易事。不像我城,急速拆去舊貌,卻換來了面目模糊的商廈與可悲的劏房細樓。

得到了意大利文化部及羅馬市的通過,最近於羅馬市中心便很難得地有了一個新景點,名為《Foglie di Pietra》(Leaves of Stone),放於Palazzo Fendi旗艦店對面的Largo Goldoni上,是由時裝品牌Fendi委託國際知名藝術家Giuseppe Penone所創造的巨型雕塑。而這件藝術裝置,更成為第一件可永久放置在羅馬公共空間的當代藝術品,確實難能可貴。這些年來,Fendi對母城的保育文化可謂不遺餘力,早前便曾捐款修繕羅馬聞名於世的許願池及另外五個噴泉,回復了它們的原貌,讓我們可繼續前往掉個銀仔許個願。

《Foglie di Pietra》由兩棵分別高18米和9米的青銅大樹組成,樹幹樹枝均被打造得栩栩如生,遠看跟真樹無異,我們還笑說不知會不會有鳥兒在此築巢呢;但最嚇人一跳的,是在離地5米高的樹幹間,承托了一塊重11噸的大理石!途人站於下方確實帶來一點刺激驚嚇感,不過正因如此,人人亦爭著前往「到此一遊」。

或者因為百年難得一遇,揭幕日頓成羅馬城中盛事,Palazzo Fendi旗艦店門前人山人海,市民均爭相一睹這份Fendi送給羅馬市的禮物。而這兩棵青銅大樹,詩意的佇立於熙來攘往的大街中,猶如替這永恆之都注入了新的生命,讓意大利的文化延續下去。

Text : Noel So / PHOTO : Courtesy of Fendi


放在繁華大街上的《Foglie di Pietra》,跟羅馬古城絲毫沒有違和感。

神聖的大自然藝術
這是Fendi與藝術家Giuseppe Penone的第二次合作,今年初Fendi便於品牌總部的所在地羅馬意大利文化宮,舉行了一個名為《Matrice》的個人作品展,亦成為品牌名下首個當代藝術
展覽。

Giuseppe Penone在1947年生於意大利的加雷肖鎮(Garessio),是六十年代貧窮藝術(Arte Povera)重要的一員。貧窮藝術以最廉價最樸實的廢棄材料作藝術創作,Penone便愛以樹枝、樹葉、金屬及石頭等物料進行創作。七十年代起,Penone更逐步透過更複雜的方式(如以自我的身軀)介入大自然,並開始運用青銅及大理石等較珍貴的素材。在這將近50年的創作生涯裡,Penone以物料蘊藏的生命痕跡和神聖的大自然為主題,深入探索人類、自然及藝術之間的微妙關係。

在《Matrice》的展覽裡,我們看到了很多取材不一卻盛載著相類近主題的創作,有趣且餘音裊裊。在《Repeating the Forest》(1969-2016)中,他把堅硬的正方形木頭雕琢出樹木、樹幹和樹枝的原始狀態,鬼斧神工,仿如將木頭的前世喚醒過來。在《Acacia Thorns - Contact》(2006)中,他以千百條洋槐樹的荊棘製成巨畫,手工精細,遠看猶如人類的肌膚。在《Turning One's Eyes Inside Out》(1970)中,他佩戴了反光隱形眼鏡拍照,別人卻可透過他的眼睛看到周遭的事物:「詩人的作品就像鏡子一樣反映自己看到的世界,投影出自己的視野。」



至於今回主角《Foglie di Pietra》,它是Giuseppe Penone其中一件最複雜的作品,透過青銅與大理石的素材,呼應著羅馬巴洛克建築的手法和造型,所以放到滿佈歷史建築物的大街上,也絲毫沒有違和感;而嵌入樹枝雕塑的遺跡碎片則令人聯想起古典時期,呈現考古學與遺跡、歷史與自然交錯的一面。《Foglie di Pietra》不但展現出與羅馬歷史的密切關係,亦深深植根於這座城市的現在與未來。

這一趟,我們有幸在意大利文化宮跟這蜚聲國際的藝術家進行對談。Giuseppe Penone談吐溫文,不疾不徐講解他對創作的
想法。

跟Fendi這一次合作,是怎樣開始的?
是Pietro Beccari(Fendi主席)提出的,他叫我想想放甚麼作品在Largo Goldoni是最合適的。

他是你的作品的收藏者嗎?
不是,反而我跟Louis Vuitton有點關係,因為他們擁有我數件
作品。

對於在Largo Goldoni那個空間創作,有何想法?
其實在那個空間展示作品是很困難的,第一那是一塊充滿歷史感的地方,同時間那邊人來人往,非常擠擁,要在不打擾途人的情況底下工作是很困難的。最終我想放一件作品是可以呼應跟這城市歷史的關係,同時亦可呼應跟附近建築物的關係。而這次與Fendi的合作是非常愉快的,因為他們很體貼,期間不會給予我任何指示,完全放手讓我做我想做的事。

早前跟Fendi合作的展覽和這次在旗艦店門外的裝置,兩者在考量上有甚麼不同嗎?
態度上是非常不同的。一般人往展覽場地看展覽,是帶著期望地看東西的;在Largo Goldoni那裡,他們只是路過,是沒預期看到甚麼的,所以當他們看到作品時,便會呈現不同的態度。而這次最重要的,是怎樣吸引行人的注目,他們看到作品時會有自己的解讀想法與反應,而我們是不需要清楚明白的。

可以談談製作《Foglie di Pietra》這件作品的過程和難
處嗎?
首先,我起了個草圖,然後便開始尋找如圖中的大理石,雖然不易,但幸好我對這物料很熟悉,所以不消數天便找到了,跟著便替樹造個模。兩棵交纏的樹由青銅製造,製作需時,且要技巧非常純熟的朋友幫手合作完成。由於整個成品非常重,單那塊大理石便重11噸,怎樣吊起以及安放好,便全都倚仗專業的工程人員計算精確裝置好了。

你的作品主要環繞大自然,為何對這命題如此著迷?
我從1968年便開始創作,很多作品都是雕塑,最初是畫樹。對樹產生興趣,是因為樹是一種生命體可在其結構上同時記錄其自身的過去,在自然界中它們本身就是最完美的
雕塑。

喜愛樹,跟你的童年回憶有關嗎?
我出生於山上,所以理所當然會跟大自然的山河與樹有很密切的關係。

你說過,每一趟從事與樹有關的創作都是一次新歷險,現在還有這想法嗎?
某程度上,每一件創作我都視之為一回小歷險,因為我喜歡以這精神創作,若不,我就幹不來。

在眾多作品中,你最喜歡哪一件?
其實很視乎在那個時刻,有一些作品很完美,但不能衍生一些新的點子;有一些作品不太完美,但卻能有所後續,所以可以這樣說,我喜愛我所有創作。

作品通常都帶有特定信息嗎?
在創作每一件作品時,我都會以那一刻的情緒作出發點,而當我找到某些物料作創作時,我亦會感到驚喜;而當然,觀者在觀看我的作品時,亦可隨意加上自己理解的信息和情緒。

可以用一個詞語來概括你的創作生涯嗎?
哈哈,我還未想摡括我的創作生涯啊。■

issue JUL 2017 VOL: 179
2017-07-10 18:53:55
男人髮的軌跡

Text : 黃大衛 IFEELCOOL
photo : 星島圖片庫

曾經有一個朋友在喝下幾杯後,吐出了幾句真心話:你以為男人一生在追買一層樓、有一份好工、找到一個伴侶嗎?但其實追得最辛苦的,是你的頭髮。財富伴侶你今天沒有,他日可能會有,但那煩惱絲三千,你曾經擁有,但今天見它逐漸遠去,那份無能為力,才是男人最痛。

況且每個男人追求美髮的故事,可堪稱是一段段青春消磨的軌跡故事。

 

我做小朋友唸書的時代,活得比較簡單,如果你人生有一點閱歷,你小時候的理髮記憶應該還沒有在髮廊的地方,而是在街坊上海式理髮廳。在那裡你對所有理髮的要求都會被壓制,你坐在尤如太空椅的理髮椅任由宰割,同時要在一大片粗口聲中被按下洗頭。那時候你初嘗到渴望自由的滋味,你是多麼渴望去你同學口中的那種「Salon」,多麼渴望能擁有「躺下」來洗頭這種非老土物質文明經驗。

結果有一天我做到了,終於有零用錢去找一家髮型屋來體驗髮型自主的可貴了,但卻一頭栽進扮靚競爭的地獄裡。那是香港的黃金年代,因為你可以有一大堆的偶像明星髮型可以照跟。喜歡日系的學長可以選近藤真彥的Matchy Cut,你又可以選《天若有情》的劉德華頭、哥哥張國榮的鴨尾頭,或是郭富城BB頭;那是一個充滿選擇、互相競爭而又互相敬重的世界。總之你有本事,從《明周》呀《新時代》呀《YES》雜誌撕下任何一頁,在剪髮時遞給髮型師,指向照片中人說我要剪這個頭,彷彿每個髮型師都會有法力,都可以將筲箕灣張錦程變成五台山郭富城。那種很傻很天真的狠勁,是每一個青春期少年的夢,夢裡面其實絕不輸給「女士試婚紗就是最美麗女人」的那種安多酚。

 

當然另一種同儕間的比試,就是你去那家髮廊剪頭髮。我好記得我們一般街坊髮廊顧客,每次聽到那些有辦法的朋友,去Rever麗花髮廊呀、中環的Kim Robinson呀,又或者在電視中看到的海濤髮廊廣告,薛芷倫剪短髮駕開篷車都令人好著迷。我記得一位總是走在國際潮流尖端的某同學,曾高調宣佈他拿著David Bowie的照片走進麗花拋下一句「照剪」,直到今天都引為佳話;雖然這位同學的尊容其實跟大衛寶兒有著非常遺憾的距離,後來也更同情這位盡了力的髮型師。但同儕間的髮型屋小競賽就一直沒停止過。為甚麼他去的那一家剪的髮型特別好看?為甚麼他的髮型師總是比較有才比較體貼?為甚麼他家的室內設計會更型格一點?為甚麼他家的洗頭加按摩好像比我的好?於是你禁不住隔了一陣子又再轉換髮型屋髮型師,為的是要找更好的一家。我很懷念這一段光陰,男士為了頭髮為外表美麗的追求,是最浪漫又勇敢的。

但來到今天,你又開始有其他的煩惱。當你發覺你的髮型師口中常掛著的,變成「K-pop金秀賢頭」、「柏豪頭」你就知世代交替正在進行中了。如果你仍有健康的頭髮,恭喜你,因為仍然是幸福的你,可以徘徊在是否「扮青春」追韓風留一個齊蔭頭的掙扎中,抑或是跟那些熟型男般,到barber shop梳一個油頭跟大隊走。最諷刺的是,現在忽然流行的紳士復古barber shop,不就是你從前很不願意上的上海理髮廳嗎?潮流就是喜歡作賤大家,十幾二十年後一個輪迴,今日的你又要打倒昨日的我了。所以男士們下次嘲笑女士們的潮流交替追捧時,別笑得那麼大聲,以防露了底。

但有更多的同輩,有更深的脫髮危機。男士要保住頭髮是一種很無奈的戰役,因為如果你是一場一開始就滑鐵盧,先損掉數千根頭髮,反而可以心安理得乾脆剃光了省得清淨。但一般的卻是慢慢的在戰場上損兵折將。今日一根,明天兩根,後天更多。像一個負資產樓盤,進不是退也不是般折磨人。雖然大家都開始用市面很不錯的護髮增髮產品,有功效但其實所費也不菲,還不及你索性去一次科學織髮!我記得有一個織髮小故事,話說一位爸爸男同事假期後上班,頭上忽然告別地中海,待大家還在懷疑中,他先自首:這織髮是孩子的父親節禮物。當然我們知道應該是母親老婆大人送的禮,但這個充滿溫度的答案其實非常有效。我那時也暗下許願,希望有一天有人會給我一個XX節的禮物,我發誓,我面子會先擱在一旁,欣然接受這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