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郵地址
密碼
submit
submit
CLOSE
issue SEP 2017 VOL: 181
2017-09-28 15:25:51

有一種稀有品種 叫香港男模

Text : 黃大衛 IFEELCOOL

近年多了在時尚界走動,對本地時尚「鮮」(scene)有了更近距離接觸,像劉姥姥漫步大觀園,你若不乘機放個針孔攝影機偷拍,都起碼會在口袋中常備一支粗黑筆候命,將所見所聞汁都撈埋,待有機緣如實告之。其中在大觀園最感興趣之觀察,莫過於認識一種稀有時尚動物,叫香港男模。

 

 

 

 

男模一直給人很神秘的形象:高大靚仔、唔使做便擺個甫士便有女圍,之類的,我這個劉姥姥從前聽得多,跟平民百姓一樣都有這種先入為主的印象,但自從多接觸他們後,就會發覺好多神話都甚有商榷餘地,而且在這些結識的小友身上,又看到一個個好有香港味道的小故事,足夠可以拍一齣地道
香港電影。

在眾多神話之中,最多得佢唔少之一是男模工作量不大,都是擺甫士行行企企就有收入,但身邊認識的模特故事都不是這回事。首先你要去casting試鏡,一日走幾轉都未必肯定有工開,有工開時你會了解當紅隨時只有數年貨仔,你不會太敢日日去玩夜夜笙歌。又加上香港影視圈一池冰水,從前香港還有個楊凡導演,會發掘模特如陳俊國拍《少女日記》或《玫瑰的故事》(那位在鄧浩光前面的男模,長相竟和今日黃浩信有8成相似),但現在這種跳板式踩影畫戲機會少得不能再少,所以有很多男模小友,都會趁機發展自家小生意,如小友Karl及Avis便發揮健身小宇宙做gym生意。再前輩一點的如初代名模Walter及Francis更是自組製作公司或模特兒經紀人公司,既是自己一門生意,但也要看守一家員工大細燈油火蠟,其實跟你我一樣手停口停,那些「人靚唔使做」的美麗神話,大半真的只會在大台電視劇裡發生吧。

 

 

另外聽過這些小友的故事,也打破了一個大印象:模特兒圈內一定是你爭我鬥競爭激烈,幻想中跟選美佳麗一樣,暗裡批勾腳是家常便飯。但小友Jeremy告訴我的又是另一回事,他們喜歡籃球,男模們有組籃球隊如「柴城製造」一起練波一起打公開賽。柴城是指柴灣工業城,那幢工業大廈差不多是香港時裝studio拍攝的基地,「我們來自柴城」是這香港仔的小心思。他還告訴我男模們沒有私心,大家去同一個casting,就算自己沒有被選上也真的希望朋友得到這份job;頂多是在球場搶你籃板請你吃波餅「銀行男神」、「汽水TVC」玩玩鬧,簡直是大男孩們的熱血青春電影。坦白說我就沒聽說過,有甚麼「女模瑜伽隊」呀「超模五朵金花」之類出現過,可能女孩子始終機心重,爭妍鬥麗又要爭手袋爭男友,那有空跟你肝膽相照。所以香港男模這種義氣仔女動物,又真的是非常稀有。

 

至於男模身邊多新歡團團轉這個大眾神話,今時今日又好像沒有那麼盛行。自從某經典名夜店有Model Night這種神奇發明之後,模特們結集赴會靚人靚景的確是當模特的絕佳fringe benefit。但亦有男模會行專一制式,如我一位小友,洗腦旅遊電視廣告模特Jeffrey,常見他攜眷出席活動,當然人家女朋友也是漂亮模特,但這種「已簽約上台」味道的確令不少想「同你介紹番有轉台plan」的人自動調整位置,又真的令人對本地男模印象耳目一新。 

不過最令我感到既開心又sad的場面,是常見本地男模唔吃香不受重視這個奇怪現象。香港很奇怪,品牌方或時尚媒體拍攝時尚照,總是覺得起用外國模特,檔次會高一點整件事會馨香一些。品牌那邊因為branding很難說,但媒體們如果能多用一點本地男模,是否會更加幫到香港整個時裝行業呢?說到這一點日本甚至內地的媒體就異常團結。香港已經少行花生騷的機會,如果連photo-shooting的機會也少,請問一班模特兒們有甚麼機會爭取經驗爭取練習?香港時尚行業愈縮愈小,都已經成為一個命運共同體,如果大家都不互相幫忙,恐怕就只有更被邊緣化的份兒。例如最近一位男模小友Wilfred Wong,在意大利行Dolce & Gabbana Alta Sartoria FW17騷,算起來應該是港產男模的第一人,這種為鄉爭光大事,換了是台灣的洪翊展(首位台灣男模行Dolce & Gabbana騷),人家台灣《GQ》已經日捧夜捧期期大頁,反觀香港媒體除了有幾位有心人追訪外,其他的還在睡夢中一樣。有時候我們香港人不能只是怨婦上身,老怪自己的市場細小人家的資源多。當自己港隊隊友,沒靠整容靠買LIKE而有成績,自家人又不好好認真對待……莫講是一盤散沙,遲些連做粒沙都沒機會時,撞牆後請麻煩自己清理那灘血,唔該。

所以當楊凡導演尚未重出江湖時,我們真的要好好保育香港男模這種稀有動物。 ■

 

issue JUL 2017 VOL: 179
2017-07-25 17:05:56
Fendi × Giuseppe Penone 羅馬生命樹

羅馬,又名永恆之城,古蹟名勝俯拾皆是,走到那裡也是數百年歷史的建築物,正因如此,市政府對保育文化便顯得小心翼翼,極力保存城市原貌,所以想在這古都起棟新建築物又或者加一些新藝術裝置從來不是一件易事。不像我城,急速拆去舊貌,卻換來了面目模糊的商廈與可悲的劏房細樓。

得到了意大利文化部及羅馬市的通過,最近於羅馬市中心便很難得地有了一個新景點,名為《Foglie di Pietra》(Leaves of Stone),放於Palazzo Fendi旗艦店對面的Largo Goldoni上,是由時裝品牌Fendi委託國際知名藝術家Giuseppe Penone所創造的巨型雕塑。而這件藝術裝置,更成為第一件可永久放置在羅馬公共空間的當代藝術品,確實難能可貴。這些年來,Fendi對母城的保育文化可謂不遺餘力,早前便曾捐款修繕羅馬聞名於世的許願池及另外五個噴泉,回復了它們的原貌,讓我們可繼續前往掉個銀仔許個願。

《Foglie di Pietra》由兩棵分別高18米和9米的青銅大樹組成,樹幹樹枝均被打造得栩栩如生,遠看跟真樹無異,我們還笑說不知會不會有鳥兒在此築巢呢;但最嚇人一跳的,是在離地5米高的樹幹間,承托了一塊重11噸的大理石!途人站於下方確實帶來一點刺激驚嚇感,不過正因如此,人人亦爭著前往「到此一遊」。

或者因為百年難得一遇,揭幕日頓成羅馬城中盛事,Palazzo Fendi旗艦店門前人山人海,市民均爭相一睹這份Fendi送給羅馬市的禮物。而這兩棵青銅大樹,詩意的佇立於熙來攘往的大街中,猶如替這永恆之都注入了新的生命,讓意大利的文化延續下去。

Text : Noel So / PHOTO : Courtesy of Fendi


放在繁華大街上的《Foglie di Pietra》,跟羅馬古城絲毫沒有違和感。

神聖的大自然藝術
這是Fendi與藝術家Giuseppe Penone的第二次合作,今年初Fendi便於品牌總部的所在地羅馬意大利文化宮,舉行了一個名為《Matrice》的個人作品展,亦成為品牌名下首個當代藝術
展覽。

Giuseppe Penone在1947年生於意大利的加雷肖鎮(Garessio),是六十年代貧窮藝術(Arte Povera)重要的一員。貧窮藝術以最廉價最樸實的廢棄材料作藝術創作,Penone便愛以樹枝、樹葉、金屬及石頭等物料進行創作。七十年代起,Penone更逐步透過更複雜的方式(如以自我的身軀)介入大自然,並開始運用青銅及大理石等較珍貴的素材。在這將近50年的創作生涯裡,Penone以物料蘊藏的生命痕跡和神聖的大自然為主題,深入探索人類、自然及藝術之間的微妙關係。

在《Matrice》的展覽裡,我們看到了很多取材不一卻盛載著相類近主題的創作,有趣且餘音裊裊。在《Repeating the Forest》(1969-2016)中,他把堅硬的正方形木頭雕琢出樹木、樹幹和樹枝的原始狀態,鬼斧神工,仿如將木頭的前世喚醒過來。在《Acacia Thorns - Contact》(2006)中,他以千百條洋槐樹的荊棘製成巨畫,手工精細,遠看猶如人類的肌膚。在《Turning One's Eyes Inside Out》(1970)中,他佩戴了反光隱形眼鏡拍照,別人卻可透過他的眼睛看到周遭的事物:「詩人的作品就像鏡子一樣反映自己看到的世界,投影出自己的視野。」



至於今回主角《Foglie di Pietra》,它是Giuseppe Penone其中一件最複雜的作品,透過青銅與大理石的素材,呼應著羅馬巴洛克建築的手法和造型,所以放到滿佈歷史建築物的大街上,也絲毫沒有違和感;而嵌入樹枝雕塑的遺跡碎片則令人聯想起古典時期,呈現考古學與遺跡、歷史與自然交錯的一面。《Foglie di Pietra》不但展現出與羅馬歷史的密切關係,亦深深植根於這座城市的現在與未來。

這一趟,我們有幸在意大利文化宮跟這蜚聲國際的藝術家進行對談。Giuseppe Penone談吐溫文,不疾不徐講解他對創作的
想法。

跟Fendi這一次合作,是怎樣開始的?
是Pietro Beccari(Fendi主席)提出的,他叫我想想放甚麼作品在Largo Goldoni是最合適的。

他是你的作品的收藏者嗎?
不是,反而我跟Louis Vuitton有點關係,因為他們擁有我數件
作品。

對於在Largo Goldoni那個空間創作,有何想法?
其實在那個空間展示作品是很困難的,第一那是一塊充滿歷史感的地方,同時間那邊人來人往,非常擠擁,要在不打擾途人的情況底下工作是很困難的。最終我想放一件作品是可以呼應跟這城市歷史的關係,同時亦可呼應跟附近建築物的關係。而這次與Fendi的合作是非常愉快的,因為他們很體貼,期間不會給予我任何指示,完全放手讓我做我想做的事。

早前跟Fendi合作的展覽和這次在旗艦店門外的裝置,兩者在考量上有甚麼不同嗎?
態度上是非常不同的。一般人往展覽場地看展覽,是帶著期望地看東西的;在Largo Goldoni那裡,他們只是路過,是沒預期看到甚麼的,所以當他們看到作品時,便會呈現不同的態度。而這次最重要的,是怎樣吸引行人的注目,他們看到作品時會有自己的解讀想法與反應,而我們是不需要清楚明白的。

可以談談製作《Foglie di Pietra》這件作品的過程和難
處嗎?
首先,我起了個草圖,然後便開始尋找如圖中的大理石,雖然不易,但幸好我對這物料很熟悉,所以不消數天便找到了,跟著便替樹造個模。兩棵交纏的樹由青銅製造,製作需時,且要技巧非常純熟的朋友幫手合作完成。由於整個成品非常重,單那塊大理石便重11噸,怎樣吊起以及安放好,便全都倚仗專業的工程人員計算精確裝置好了。

你的作品主要環繞大自然,為何對這命題如此著迷?
我從1968年便開始創作,很多作品都是雕塑,最初是畫樹。對樹產生興趣,是因為樹是一種生命體可在其結構上同時記錄其自身的過去,在自然界中它們本身就是最完美的
雕塑。

喜愛樹,跟你的童年回憶有關嗎?
我出生於山上,所以理所當然會跟大自然的山河與樹有很密切的關係。

你說過,每一趟從事與樹有關的創作都是一次新歷險,現在還有這想法嗎?
某程度上,每一件創作我都視之為一回小歷險,因為我喜歡以這精神創作,若不,我就幹不來。

在眾多作品中,你最喜歡哪一件?
其實很視乎在那個時刻,有一些作品很完美,但不能衍生一些新的點子;有一些作品不太完美,但卻能有所後續,所以可以這樣說,我喜愛我所有創作。

作品通常都帶有特定信息嗎?
在創作每一件作品時,我都會以那一刻的情緒作出發點,而當我找到某些物料作創作時,我亦會感到驚喜;而當然,觀者在觀看我的作品時,亦可隨意加上自己理解的信息和情緒。

可以用一個詞語來概括你的創作生涯嗎?
哈哈,我還未想摡括我的創作生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