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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PR 2018 VOL: 188
2018-03-31 15:30

陳漢娜 最佳新靈感

Text︱Nic Wong
Styling︱Sum Chan
Photography︱Tony Wong assisted by Anna Lee
Hair︱Will Yu@the attic assisted by Nat Chan
Makeup︱Chichi Li
Wardrobe︱Dior

這個陌生的她,名字是「陳漢娜」(Hanna)。


去年,她在《殺破狼.貪狼》中飾演古天樂女兒的角色,表現相當優異,順利入選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中「最佳新演員」的最後五強。


偏偏Hanna一點信心都沒有,深信自己與這個獎項無緣。「獲得提名已是很大的獎勵,本身能夠演戲已很難得,有提名更是誇張。真的很開心,但不用拿獎了,最重要是做好自己,能夠繼續拍戲比得到獎項更開心。」說得也對,作為新演員,有獎攞不一定有戲拍,有戲拍又好過有獎。事實上《貪狼》之後,她經已拍過劇集《身後事務所》、電影《奇幻民宿》、《智齒》、《G-殺》等等,本年度排期上映。


既然深信自己不是「最佳新演員」,那麼,最想得到「最佳新乜乜」獎項?「靈感,最佳新靈感!試過有陌生人告訴我,看到我的演繹後,竟然啟發到他們一些創作上的想法,我聽到很開心,原來我這個小小的人類,居然能夠啟發到別人,影響到別人,我覺得這是一件很感動的事。」

與一般文青女神不同,Hanna更被坊間譽為「暗黑女神」,榮獲「最佳新靈感」獎項,可謂實至名歸。


我想一世做演員

Hanna之所以為人熟悉,大抵都是《殺破狼.貪狼》。入行前,她就讀理工大學的廣告設計,期間獲得攝影師Miss Bean邀請拍照,繼而走上模特兒之路。「第一次Miss Bean找我影相時,真的不感覺自己是模特兒,僅僅是普通影相而已,純粹覺得自己返學兼職賺外快。自此,其他人開始找我影雜誌相、廣告相,後來我簽約模特兒公司,有機會去了《貪狼》的試鏡,結果幸運地選中了我,才轉型做演員。」

「對我來說,模特兒和演員是兩件很不同的工作,雖然都是面對鏡頭,但演員給我的衝擊卻很大。我想做演員,但我卻沒想過做模特兒。相對之下,模特兒沒有太大得著,可能只是影到一些靚相的工作,除了擺pose之外,自己沒有太多創作;但演員卻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體驗,需要有更多input,運用自己的身體、語言,活生生地向觀眾演繹或傳遞訊息等等,透過整個人去說故事,當中有更大的得著。」


想不到,僅僅一兩部電影的嘗試,足以令Hanna的想法有大大的改變。「拍攝《貪狼》已是一年多前,也是我第一次拍長片,戲份雖然不多,卻能真正地經歷一個角色的故事,最大得著是,我覺得自己都在成長,不斷學習那個角色所帶給我的東西,嘗試以她的身分去看世界,結果有段時間,我真的利用『李穎芝』的人物角色來看世界,經歷她的一切,尤其她十幾歲就懷孕,我未試過;後來父親要她墮胎,以致她為何出走等等,戲份真的不多,但她這個人的經歷,比我本身的經歷更多,所以我會覺得演員可以令我經歷更多人的故事,讓我的心靈和腦袋得到滿足感。電影就是這樣吸引,可能只是兩小時,卻已是濃縮了的生命,當我經歷更多不同角色後,每一次都能學到東西,對我的人生觀如何看世界,都會更有滿足感。」


老實說,經過《貪狼》這一役,Hanna的片約不斷,包括ViuTV劇集《身後事務所》、電影《奇幻民宿》、《智齒》、《G-殺》等等,其中她在《奇幻民宿》更飾演怪物。「我拍完那些電影或劇集,慢慢才發現原來角色很不正常。正如當初我聽到要扮演怪物,最重要是不要標籤怪物,試造型後才知道導演想表達的是,怪物就像人的內心。對我來說,最重要是釋放自己去代入角色。」另一邊廂,她在ViuTV劇集《身後事務所》則飾演女同性戀者。「我是喜歡男生的,至於如何揣摩女同性戀者的角色,本身自己都喜歡看同志電影,深信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可能性,或者我有機會一樣呢。我沒有想太多,最重要是欣賞戲中的女性角色,只要相信自己,角色合理的話,就可以演得到了。」


搖身一變女主角

更意想不到是,短短的入行之後,她經已榮升女主角了。「原來做主角是超級大壓力的。」她擔綱演出的電影是《G-殺》,是「首部劇情電影計劃」電影之一,由新導演李卓斌執導,其他演員包括杜汶澤、陸駿光、楊卓娜等。「上年年中收到《G-殺》劇本後,已發現劇情很誇張,很瘋狂,很偏激,講述很多反社會議題,亦道出很多香港人的心聲。我很喜歡劇本,但開拍前我很緊張,不只是主角,更是引領整部電影發展的人物角色,由我的角色主導,慢慢去向觀眾說故事。真的很緊張及困難。」回想過去,她慶幸導演及劇組在開拍前找了甄詠蓓老師和演員們排戲,讓她發掘出自己很多優點和缺點。「我不是讀戲劇出身,但每每上堂卻令我學到新東西,慢慢變得不緊張,自己投入角色後,完全釋放時很辛苦,演完卻又很有滿足感。」


Hanna揚言,自己一直喜歡電影,更說希望一世拍電影。「我甚麼電影都愛看,喜歡的導演都有不少,例如韓國的朴贊郁,特別喜歡他的復仇電影,故事劇本很強,美學鏡頭等很厲害,還有香港的王家衛、日本的是枝裕和,可見我所看的類型很不同,各走極端,但只要是好電影就會看。至於外國,我則喜歡Xavier Dolan,他很厲害,18歲就做導演,自編自導自演,還有台灣的楊德昌……」說著說著,原來Hanna真的看得很多,而且講起電影,她真的說個不停……


喜歡電影,然後參與電影,一路走來十分順利,確是一種福氣,順利獲得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的提名,更是值得高興。「入圍最佳新演員的電影,我只是看了《藍天白雲》,其他都未看,但我一點信心都沒有,總覺得自己與這個獎項無緣。不過沒關係,獲得提名已是很大的獎勵,本身能夠演戲已很難得,有提名更是誇張。真的很開心,但真的不用拿獎了,已經很好彩,也感謝很多人了。最重要是做好自己,能夠繼續拍戲比得到獎項更開心。」她衷心希望,未來做好眼前工作,如果其他電影有試鏡機會,只希望自己努力一點,很想拍到不同類型的電影。「我的長期目標,只想做好一個演員,就是這樣簡單。」小妮子沒有奢求,只是暗暗地訴說自己喜歡日本,若有機會的話,去日本發展甚至拍戲還不錯。


厭世顔暗黑女神

能夠提名最佳新演員,看來未來的演藝路也一片光明,偏偏她不是這樣想。「對於做演員,我覺得內在要有很多方面,隨時隨地要給導演看出來,正如我現在也繼續學戲,因為我不是讀戲劇出身,很想一直學習及努力,絕對不希望給人一種感覺,好像模特兒出身的演員只會玩玩下,我卻想和別人分享,我是真心想做演員的。」因此,她經常提醒自己,平日要多看不同東西,增值自己。「我愛看書、睇戲、睇劇,看得愈多,才能累積自己的內在更多。我一直覺得,演員最重要的是素質,如果只得外殼,的確無法給觀眾、給導演一些東西,很難演繹一個角色。」


與其沒信心得到「最佳新演員」,她卻希望自己可以得到「最佳新靈感」獎項。「試過有陌生人告訴我,看到我的演繹後,竟然啟發到他們一些創作上的想法,我聽到很開心,原來我這個小小的人類,居然能夠啟發到別人,影響到別人,我覺得這是一件很感動的事。」她希望大家每一次看到她的電影及造型,都能夠帶來一份新鮮感,每一次感覺都不一樣。「正如我看電影一樣,每次覺得某個演員很charm,認定那個角色就是他,我都很想自己會是這樣,每一次都有驚喜。」


這些年來,不乏文青女神,Hanna當然也是其中一個。「千萬不要叫我『文青女神』呀!我很抗拒這個外號,因為我覺得『文青』是一個很高的名譽、名銜,若要做到文藝青年,好似要本身懂得很多東西,很有學識,可能只有林夕,才稱得上文青吧,但我又未去到能夠拋書包,似乎與我距離太遠吧。」她深深明白,如今要吸引眼球,大家都喜歡用一些搶眼球的詞語來形容某些人,但她就顯得很抗拒。「還是不要叫我文青,我只是普通一個人吧。」


有趣是,當人人都是文青女神,但Hanna又有另一個稱號—「暗黑女神」,而拍攝時也有出現很多「厭世顏」。「我都不知道從何而來,可能我經常黑面吧,而我本身都很厭世,哈哈。『暗黑女神』比『文青女神』好一點,『暗黑』沒有特別問題呀,黑面也不怕被人說。」沒聽錯吧,她竟然說自己很厭世?「其實我是比較樂觀的,很少將自己逼到想死的感覺,就算不是樂天派,也不會將某些事想得很灰暗,我總覺得,世界就是這樣的,想太多都沒有用,不用特別不開心吧。」或者,她就是太了解世界就是這樣,所以沒信心得到獎項,只希望繼續予人驚喜,才有機會繼續有更多好戲拍吧!■

 

 

2018-03-28 18:17:40
林一峰 可持續性是如何煉成的

音樂人在社交平台發文,表示歌曲在串流平台有13萬瀏覽數量,結果卻得到13元不到的收入,一個帖文,道盡今時今日在香港創作音樂的辛酸。身為唱作人的林一峰,十五年來從未簽過唱片公司,從CD時代走到串流世界,也在受著時代巨輪衝擊,但他有著一套經營心得:「創作時不可以有任何商業考慮,創作之後盡量找商業元素。」事實證明,又幾work。

text | ernus
photo | TPK

 

林一峰擅長寫歌唱歌,也喜愛文字,書也不知不覺寫到第八本,最新著作《歌裡人》以對音樂行業的看法為主題,命題好大,不過他謙道只是提供問題給大家思考。「我常說音樂本身很簡單,音樂行業卻不是,互聯網的出現令門檻降低,同時間整個工業在瓦解、轉型。音樂工業相關的人不知如何團結力量、如何適應。其實不止音樂,雜誌、出版也面對同樣問題,我寫這本書不是有答案,只是看看我們如何在不完全棄舊立新的情況下走下去。」

傳統媒體銷售下滑,也不是只有香港面對的問題,全球也在尋找新出路,但當中最能置身道外的,是日本。林一峰說:「CD銷量不跌反升,這就是他們的國民教育,能夠令人明白為何聽音樂是要付出金錢的。」在香港做音樂,從來都受著盜版威脅,當年有盜版cassette、CD,之後有非法下載,到正版下載未成形,就興起了不侵權但收益甚微的串流平台。「以前賣一張唱片,版權持有人的收入可以高達當中的95%,但現在若要經iTunes發售,我們要找中介人幫忙上架,當中的收入有一半已給了他們,最終版權持有人只有約20%。我明白iTunes也好中介人也好,都需要金錢運作,但可否收少一點,給我們一條生路?」說到尾,希望音樂人能夠繼續經營,還是買唱片最實際,林一峰認為,這個年代會買唱片的人,已經不是為了得到歌曲,而是實在的用金錢投一票,告訴音樂人他的作品值得支持。「音樂是很虛無飄渺的,很多人以為,不是就咁就創作到嗎?因此教育是很重要的,但不是一時三刻可以解決,當初我搞眾籌網站音樂蜂,其實就是想聽眾明白音樂製作背後的代價。但我深信音樂仍然被需要的,變的只是方式。」

三年前林一峰與馮穎琪等人成立音樂蜂,希望為本地音樂人提供一個眾籌平台,讓資金不足的人也有機會出碟搞音樂會,不過反應並不如他預期熱烈,更令向來樂觀的他有點點灰心。「我們各自出了幾十萬,希望多些企劃參與,得到多點資金做推廣,但結果是參加的企劃不足夠。或者是我們做得不夠全面,我永遠會想只有自己做得不夠好,社會從來沒有欠誰。」他常常強調,觀眾沒責任為音樂人的努力而付出,只有作品本身才能感動人。「我相信每首作品有自己條命,有時五至八年後無端端有自己的生命,好像《鏡子說》,現在已成為容祖兒和《29+1》的一部分,但當初這歌連榜到無上過,是否等如失敗?我不會為這些灰心。創作從來不是為一時三刻去做,否則我直接買個車位,回報更大啦。」

出道十五年,沒有加入過唱片公司,一直以獨立身分無間斷出唱片、開音樂會,雖然沒有賺大錢,但默默耕耘又走出了自己的路,唱片出了十七張,音樂會年年做,這種可持續性在香港音樂圈,很少見。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是甚麼?「創作時不可以有任何商業考慮,創作之後盡量找商業元素。我不抗拒商業,而且覺得應該盡量做,但在這之前先要做好創作本身。」自言左右腦同樣發達,林一峰不時鑽研與市場有關的題材深感興趣,做歌,同時也做生意。「我是幾幸運的,但大家看不到的我背後付出了好多,有自己的生活等如無自己生活,只要生活和創作掛勾,每分每秒都是工作,直到死的一刻,不過我覺得只要享受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