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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PR 2018 VOL: 188
2018-03-28 17:17:52

江記 本土動畫發牢騷

Text : Nic Wong
Photo : Ming Chan@Double M Workshop

真係估佢唔到。江康泉(江記)大男人一個,首先估不到他畫《飯氣》漫畫丁丁企鵝這樣得意;轉頭他又突然與英國樂隊Blur合作,畫成風格截然不同的《香江模糊記》。江記全新作品,由漫畫玩到動畫,與兩位動畫導演李國威、崔嘉曦一同創作動畫《離騷幻覺》,衝出香港而得獎無數。作品更玩到屈原的頭上,以及即將展開全民眾籌計劃,目標籌得800萬港元,號召大家集氣支持本土原創動畫,緣於他離開香港失敗?即管聽下他有何牢騷,有何幻覺啦!


首先盤問一下江記,搞插畫、搞漫畫,何解轉去搞動畫?「其實我畢業時已做動畫,畢業作品更是動畫,但正正式式做動畫,大概是2009、2010年我成立Penguin Lab,當時第一次合作的人,就是現在拍檔之一的李國威,聯合創作港台外判動畫《哈爾移動肥佬》。之後斷斷續續都有做,隔兩三年有一兩部,後來我們參加『初創動畫企業支援計劃』(簡稱「初創」),而《離騷幻覺》就是2016至2017年度的其中一段參與短片。」

只不過,他們總覺得本土動畫難以接觸得到觀眾。「早幾年,香港不同電視台都播過初創動畫短片,但基於各種原因,沒人留意。我經常希望香港能夠有一條頻道去播放本土動畫,但動畫數量實在太少,可能一日就播完了。」他看著這幾年間本土動畫界發展,深感香港有不少具潛質的小型公司或獨立動畫製作人,現在是時候要搞大佢。「以往都有《麥兜》、《風雲》等,但為何這個時代的香港人才齊集之下,卻沒有一部屬於我們的作品?於是,我們便希望透過眾籌這個活動,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留意香港人正在製作的動畫。其實不只是我們,香港真的還有很多動畫人才不斷努力。」

要眾籌,必先有幻想中的製成品,那就是《離騷幻覺》,一部關於古代中國歷史的香港未來科幻故事。「故事主角是屈原。大家對他的形象是龍舟、食糉、愛國詩人,但我以前讀文學,我覺得他的文字超難讀,不知他說甚麼,慢慢卻發現他寫的影像很豐富、很刺激、很澎湃,他所描述的意象很超現實、很花巧、很多顏色,感覺很迷幻,我一直很想將這些元素變成視覺。」想,我都好想好似中咗頭獎。「接下來是作品內容,我很有共鳴的是《離騷》,意指『離別的牢騷』,記錄他覺得楚懷王只信小人而不信自己,然後不斷說著要離開的那種鄉愁,彷彿是我們今時今日的香港,我正正有這種感覺,雖然我仍在這個城市,卻感覺自己去了另一個地方。簡單來說,就是My Little Airport〈美麗新香港〉的歌詞一樣:『這香港已不是我的地頭 就當我在外地旅遊』。」於是乎,這個科幻的改編,就這樣產生了。


江記回到楚國?過程間,他不停思考究竟香港是一個怎樣的地方?「看看香港的歷史,就發現戰後的香港特別迷人,處於英美的勢力範圍下,卻又很貼近共產主義的國家,所以有很多地下活動正在發生,有很多特務交流資訊或刺探敵人的虛實,氣氛十分緊張。香港這麼小的地方,卻成為世界各國之間武力和角力的舞台,超刺激,非常耐人尋味而吸引,所以我們很想將故事在這個舞台上發生,所以就成了現在的版本。在這個舞台之下,那個機械人角色藏有屈原的記憶,但他自己又有否靈魂呢?因此他不斷尋找答案,追溯以前發生過甚麼事,雖然不是穿越,但視覺元素之下,有古有今。」他又慨嘆,其實歷史沒有改變過,每個朝代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只是那些名字改變了,直至現在也一樣。「所以我想大膽一點,將新舊混雜,打破固有意義,正如帝女花都可以彈結他。」



帝女花彈結他?聽來感覺新鮮,但最重要是,眾籌計劃之下的「眾」,又是否覺得新鮮?「我們想起利用眾籌,希望展開一個動畫計劃,是從下而上發生,而不是突然間有老闆有興趣,下面的人承接他的想法。最主要是,《離騷幻覺》是個原創計劃,現時原創愈來愈少,但其實很重要,因為很多經典作品都是從原創誕生出來的。」目標金額希望籌得800萬,看來難度甚大。「要做到這部80分鐘的動畫電影,真的要連結更多中小型的製作單位,沒可能靠我們暫時參與過的十幾人。我們有信心得到大眾支持,但能否到達最終目標,就要看看之後的互動。其實好像拉票一樣,要看看能否將我們的想法理念給予大眾,換句話說,支持動畫是一份心意,卻不是一宗普通買賣。」

眾籌將於4月啟動,同月還有一連串展覽、音樂會、放映會與講座。江記特別提醒大家在日曆中mark低這個日子。「4月7日是我們正式開始眾籌的日子,當日全新製作的第二條先導影片《離騷幻覺:刺秦篇》亦會放到網上,希望大家滿意及參與支持。同時間,我們還會在Space 27的展覽場地舉行一個以科幻主題的講座及作品展,到時就會更理解我們的創作意念。」說到尾,到底發完一場大牢騷,江記會否離別香江?想了又想,他發現自己與屈原一樣。「其實《離騷》都只是想嚇一嚇人,他說甚麼不想留低,根本掩蓋不了他對地方的情感。我從來沒有計劃要離開,但我有個想法是:香港作為港口的形象,無論視覺抑或地理位置,應該與世界連接、與大海接通,交流彼此的想法。我落手做這個計劃時,就有這個想法,很希望給別人看到我眼中的香港是如何的。」終於,估到佢會這樣說。■

《離騷幻覺》眾籌網頁:
www.dragonsdelusion.com





 

issue APR 2018 VOL: 188
2018-03-28 17:08:34
吳安儀 世界第一不怕輸

我不知道全球有多少個職業女桌球手,但肯定的是,世界第一只有一個,最近得到這個排名的,更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吳安儀。父親是香港桌球名將吳任水,吳安儀早於十三歲就接觸桌球,經過十四年的努力登上世界第一的寶座,對她來說不無壓力,慶幸這天看到的,還是那張稚氣依然的臉。

text : Ernus
photo : TPK
hair : Roy Yan@Hair Play
make up : Gabbie Lee


若果以為「女傳父業」是必然,那吳父要等到第三個女兒,才將桌球棒交出,幸好故事並沒有像日本漫畫橋段般發生,因為吳爸爸從來沒有望女成龍的想法。吳安儀回想小時候父親從來沒有對三個女兒和一個兒子有任何桌球期望:「兩個姐姐年紀比我八、九年,她們對桌球完全沒興趣,小時候去逛街購物都會帶我去,反而是我覺得好悶,一直只等著甚麼時候離開。」兄長吳俊文跟隨父親打桌球,但不是影響安儀醉心桌球的原因,真正動力原來是爸爸的比賽制服。「以前爸爸經常帶我去看他比賽,在我眼中他穿的桌球制服很有型,然後我想如果他教我打桌球,將來我可以穿這制服去比賽就好了。」結果,美夢成真,桌球制服幾乎就成為安儀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吳安儀自言踏入青春期的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宅女,每天放學回家就只對著電腦打機,父母見長此下去不是辦法,就帶她參加不同運動,游水、跑步,最後吳安儀還是跟爸爸一樣愛上桌球。「我發現桌球真的好好玩,因為每局變化很大,打每一球都需動腦筋思考,很有挑戰性。」安儀在這方面無疑贏在起跑線,父親在桌球室上班,她有時去等爸爸下班,也在學習別人怎樣打波,中五畢業之後索性在桌球室工作。「老闆好好人,見我這麼喜歡桌球,給我免費練習,只要我幫忙執頭執尾便可。」所有運動都要經過重覆又重覆的練習過程,桌球自然不例外,熱情如安儀,也有納悶的時候,吳爸爸就很懂得用方法去鼓勵她。安儀笑笑說:「主要是請我吃漢堡包和薯條,哈哈!你知啦,桌球室好少女仔,有時很多人看著我練波,我只會擺些自己有信心的球來打,打得不好的永遠不會練,這樣會難以進步,爸爸知道我是這樣,就叫我練好自己較弱的地方,練完請我吃漢堡包。」吳安儀日漸長大,對桌球愈來愈認真,後來追求進步就不再只為吃。踏上全職桌球手之路,爸爸媽媽只替她高興,對她來說,異常幸運:「眼見很多運動員決定轉全職得不到家人支持,因為不看好運動員的前景,我真的好幸運,爸爸媽媽給予我很大自由度。」

2009年,安儀首次奪得世界業餘錦標賽女子組冠軍,獎項成為人生轉捩點,除了讓她確信自己有當職業桌球手的條件,也實質地得到香港體育學院的支持,成為全職桌球手。「記得讀中學時首次請假往外地比賽,那次去約旦,是我生平首次搭飛機,我很興奮,好像去旅行一般到處拍照,但被教練訓示我們不是去玩而是去比賽,我才初次明白比賽是怎樣一回事。」這次比賽遇見來自世界各地的桌球手,安儀看到眼內,心裡有一份很希望日後能代表香港出賽的盼望。但小女孩的桌球路也許走得太順利,對於失敗,她起初完全不懂面對。「一輸了就對著爸爸哭,但爸爸會替我分析失敗原因,希望我有所改善,現在比賽得多了,當然明白無論幾厲害的球員都不可能贏盡所有比賽,更重要的是心理狀況會直接影響表現,現在輸了比賽,我只注重記得出現了甚麼問題,然後立即和教練一起檢討。」以前安儀太著重勝敗,導致壓力奇大,但身經百戰之後,這刻的她著重能否享受整個過程,打好眼前的一球就已足夠。

桌球世界仍以男性主導,比賽數目、獎金在女性身上都較少,不過有趣的是部分比賽容許男女桌球手報名,而吳安儀近年最希望挑戰更多男女混合賽事。「之前參加過世界錦標賽,輸了10:1,但令我更希望和男桌球手打多些,因為這樣進步得更快。記得有一次和男桌球手打表演賽,明明打了這麼多年應該很穩定,我竟然還會緊張到不懂得打,所以更加希望多些參加比賽去習慣那氣氛,對心理和技術都有正面作用。」成為世界第一,關鍵不止是天賦與努力,對吳安儀來說最重要的,大概就是爸爸全方位的支持與照顧:「最初去外國比賽,爸爸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會為我煮即食麵、牛肉麵,怕我不適應外國食物,而且我的桌球棍和Cue頭都是他親手特製的!」每次提起爸爸,安儀總會流露出甜美的笑容,這世界第一,屬於她,也肯定屬於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