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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28 18:17:40

林一峰 可持續性是如何煉成的

音樂人在社交平台發文,表示歌曲在串流平台有13萬瀏覽數量,結果卻得到13元不到的收入,一個帖文,道盡今時今日在香港創作音樂的辛酸。身為唱作人的林一峰,十五年來從未簽過唱片公司,從CD時代走到串流世界,也在受著時代巨輪衝擊,但他有著一套經營心得:「創作時不可以有任何商業考慮,創作之後盡量找商業元素。」事實證明,又幾work。

text | ernus
photo | TPK

 

林一峰擅長寫歌唱歌,也喜愛文字,書也不知不覺寫到第八本,最新著作《歌裡人》以對音樂行業的看法為主題,命題好大,不過他謙道只是提供問題給大家思考。「我常說音樂本身很簡單,音樂行業卻不是,互聯網的出現令門檻降低,同時間整個工業在瓦解、轉型。音樂工業相關的人不知如何團結力量、如何適應。其實不止音樂,雜誌、出版也面對同樣問題,我寫這本書不是有答案,只是看看我們如何在不完全棄舊立新的情況下走下去。」

傳統媒體銷售下滑,也不是只有香港面對的問題,全球也在尋找新出路,但當中最能置身道外的,是日本。林一峰說:「CD銷量不跌反升,這就是他們的國民教育,能夠令人明白為何聽音樂是要付出金錢的。」在香港做音樂,從來都受著盜版威脅,當年有盜版cassette、CD,之後有非法下載,到正版下載未成形,就興起了不侵權但收益甚微的串流平台。「以前賣一張唱片,版權持有人的收入可以高達當中的95%,但現在若要經iTunes發售,我們要找中介人幫忙上架,當中的收入有一半已給了他們,最終版權持有人只有約20%。我明白iTunes也好中介人也好,都需要金錢運作,但可否收少一點,給我們一條生路?」說到尾,希望音樂人能夠繼續經營,還是買唱片最實際,林一峰認為,這個年代會買唱片的人,已經不是為了得到歌曲,而是實在的用金錢投一票,告訴音樂人他的作品值得支持。「音樂是很虛無飄渺的,很多人以為,不是就咁就創作到嗎?因此教育是很重要的,但不是一時三刻可以解決,當初我搞眾籌網站音樂蜂,其實就是想聽眾明白音樂製作背後的代價。但我深信音樂仍然被需要的,變的只是方式。」

三年前林一峰與馮穎琪等人成立音樂蜂,希望為本地音樂人提供一個眾籌平台,讓資金不足的人也有機會出碟搞音樂會,不過反應並不如他預期熱烈,更令向來樂觀的他有點點灰心。「我們各自出了幾十萬,希望多些企劃參與,得到多點資金做推廣,但結果是參加的企劃不足夠。或者是我們做得不夠全面,我永遠會想只有自己做得不夠好,社會從來沒有欠誰。」他常常強調,觀眾沒責任為音樂人的努力而付出,只有作品本身才能感動人。「我相信每首作品有自己條命,有時五至八年後無端端有自己的生命,好像《鏡子說》,現在已成為容祖兒和《29+1》的一部分,但當初這歌連榜到無上過,是否等如失敗?我不會為這些灰心。創作從來不是為一時三刻去做,否則我直接買個車位,回報更大啦。」

出道十五年,沒有加入過唱片公司,一直以獨立身分無間斷出唱片、開音樂會,雖然沒有賺大錢,但默默耕耘又走出了自己的路,唱片出了十七張,音樂會年年做,這種可持續性在香港音樂圈,很少見。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是甚麼?「創作時不可以有任何商業考慮,創作之後盡量找商業元素。我不抗拒商業,而且覺得應該盡量做,但在這之前先要做好創作本身。」自言左右腦同樣發達,林一峰不時鑽研與市場有關的題材深感興趣,做歌,同時也做生意。「我是幾幸運的,但大家看不到的我背後付出了好多,有自己的生活等如無自己生活,只要生活和創作掛勾,每分每秒都是工作,直到死的一刻,不過我覺得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issue APR 2018 VOL: 188
2018-03-28 17:24:12
毛舜筠 幸福小師奶

Text : Nic Wong
Photo: TPK
Makeup : 阿晴
Hair : Joe Kwong
Wardrobe : Marina Rinaldi
Location : The Langham,Hong Kong

向來覺得,毛舜筠是個幸福小女人,可能是多年來喜劇累積的觀感,更可能是她代言的健康食品所影響。偏偏,幸福不是必然,這次更是Mo姐主動放棄的,難怪她在《黃金花》搖身一變屋邨師奶,外表憔悴之餘,更要全力照顧自閉症兼中度智障的兒子。「放棄」幸福背後,卻再度獲得金像影后的提名,還重拾那份簡單的愛。這,可能才是更幸福的事。



老掉牙的一句,幸福不是必然。原以為Mo姐很幸福,但演戲路上卻不然,直至兩年多前看到《黃金花》的劇本。「終於有一部戲可以讓我有很多機會發揮,終於遇到一部這樣的電影。」終於?沒錯。很多人覺得她擅演喜劇,卻少有地看她像主角黃金花的扮相。「黃金花那個階層不是我一直生活的,我要進入她們的世界,還有一個自閉症的兒子,對我的演出來說,真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挑戰一直都在。本來初版劇本側重於師奶復仇殺死小三,導演原意是個黑色喜劇,幾經改動下,以屋邨師奶和自閉兒子的相處為重心,更合Mo姐心意。「我們很想向大家講述更多自閉症患者的世界。」以往大家看電影時,誤以為自閉症患者都是天才,雖不懂表達自己,至少有過人之處。「只可惜,事實上大部分患者都不是這樣的,所以我們很想將真實的一面表現出來。又,原來對這弱勢社群,我們真的知得太少。」


深明自己知得太少,又顯示不屬於那個階層,但Mo姐在拍攝前經已去過好幾次家訪,試圖了解自閉症的患者及家庭生活。「家訪為我帶來兩方面影響:首先,幸福真的不是必然。有時我們很貪心,很多父母或別人眼中,當然希望孩子既漂亮又聰明、讀書要乖,不要學壞等等,原來全都是太奢侈的要求,其實兒女能夠健健康康已經不簡單了,其實正正常常也不是必然的。另一方面,我卻發現他們的世界不是灰暗,那些父母與子女的相處之間充滿著很多愛,偏偏那些愛在我們平常的要求之下,老早已經忘記了,那種關係其實很簡單,這一切都很美,只因他們相愛著。」她佩服父母就算長期服藥穩定情緒,24小時照顧患病的子女,就像片中黃金花所說「湊一個等於人家湊十個」,卻依然不離不棄。


作為女人,她更覺得做人阿媽特別犀利。「無論甚麼環境,媽媽都會守在子女的身邊,那種不離不棄的愛,當然有些爸爸都做到的,但當中亦有不少爸爸承受不住而離開,卻很少聽到媽媽會離開的。一般單親媽媽已經不簡單了,更何況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另一半還要離開時,一個女人仍然留守,當中那份勇氣、毅力和愛……母愛真是很偉大。」



透過家訪及觀察,Mo姐在片中可謂演活了黃金花一角。「其實我很幸運,經過不少家訪,以及與個案中人傾談後,能夠不斷探討她們的心路歷程、身體語言和眼神,從而了解到他們的內心世界。當他們說話時,其表現就是他們的內心世界,讓我去觀察及模仿。」好演技也要好對手,否則猶如對住幅牆演戲。今次Mo姐的對手,一老一嫩,其中與由香港話劇團演員凌文龍演繹的兒子演得最多。「小龍是舞台劇出身,很需要排戲練習,所以我們在開拍前已用了很多時間去排練,可說是我從影以來用最多時間去排練的一部電影。」

不只是Mo姐從影以來排練最多,更是親密鏡頭最多的一次。「很多時候與他搏鬥,要攬到他實一實,避免他傷害自己;平日上街又要手拖手,拖實對方。最特別是,自閉症孩子很喜歡與媽媽嘴對嘴親吻,男女都是一樣,他們的溝通有很多身體語言,但其實我真的未試過有一部電影,要與男演員錫嘴這麼多次呢!」她又想到,戲外自己的女兒經已亭亭玉立,不再與她親吻、拖手。「有時在想,有個兒子的話,原來可以很幸福。現在女兒都不理我了,突然間多了兒子,戲裡戲外都叫我『阿媽』,真像兩母子的關係,很過癮。雖然我沒機會再有兒子了,但從這部戲之中嘗到兒子對媽媽的那種愛,既過癮又幸福。」


多了一個兒子,今次她還重遇多年沒有合作的「老公」。想想毛舜筠與呂良偉的合作,經已相隔三十年了。「我記得之前和他拍過劇,拍TVB《達摩傳》(1986)、《當代男兒》(1988),還有《太平天國》(1988)。再拍呂良偉,很奇怪,他好像沒老過,依然很靚仔,哈哈,還比以前更型,更有男人味。其實有點可惜,我們的對手戲不多,但如現實有這樣又型又靚仔的老公,更是一名教車師傅,想起來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黃金花》本月中上畫,早已為Mo姐再度提名影后。有人說她毫不志在,偏偏她很在乎。「我不想再說甚麼『平常心啦』,如果這樣說,我真是揞住良心。連同女配角及金馬獎,今次已是第七次提名,之前卻只有一次成功(最佳女配角得獎),其餘五次都失敗,好像是習以為常。」我說,很多人覺得Mo姐早已是公認的影后啦,她沒好氣地說:「朋友說我早已得過,所以沒所謂啦,我便反問:『我幾時有攞過呀?』你問我是否想得獎,我入行42年,當然很希望得到一個肯定,如果我的能力做不到,可能沒辦法,但大家都覺得我在《黃金花》裡面表現得不錯的話……」只可惜,絕大部分的香港人,包括我,同樣不是評審,否則我的選票一定會投給毛姐,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