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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Y 2018 VOL: 189
2018-05-02 16:17:18

張敬軒 始終都是第三者

Text.Nic Wong
photo.TPK
interview.Nic Wong & 金成
hair.Ritz Lam@Hair Corner
makeup.Cyrus Lee
wardrobe.Agnes b
venue.The Luxe Manor


眼前的張敬軒,有點疲累也有點悶悶不樂。他說得坦白,這幾年音樂上很迷失,但多少觀眾又聽得出來?演唱會一開始賣飛,絕望座位表出現,門票火速賣完,歌迷很火,但他的頭上早已著火,卻不慍不火地回答:「今次我的演唱會叫《HINSIDEOUT》,那條撟有點老土,來自卡通片《Inside Out》(玩轉腦朋友),當中我最喜歡的角色是『阿燥』,正是海報中的靈感來源。」

從《Inside Out》到《HINSIDEOUT》,一般人未必看出他曾經對社會有很多不滿的一面。他說那個阿燥已是past tense,那麼還要拿來做演唱會主題?「可能我來了香港工作十多年,但在身分認同之上,我經常覺得,就算我住在這裡,就算我是納稅人,我依然用一種第三者的角度去看這個城市,而我覺得這個城市的人,普遍都是燥底的。當出現某種情緒時,與其掩飾,不如利用,你看我明明頭上著火,卻要保持一種playful玩樂的心態,反正燥底都做不到甚麼啦,所以我希望透過演唱會帶出這個訊息。」

或者,香港人有時候真需要第三者來提醒一下。早已拿了香港身分證及居留權的張敬軒,至今依然認為自己是廣州人,永遠有一種第三者的心情,至今在尖沙咀鐘樓看過去,依然覺得壯觀美麗。「我經常都說,我是一個沒後台的人。當年兩手空空來香港,唯一可以做的,我就是這樣唱歌,我就是這樣思考,希望大家支持我。我在這個地方耕耘這麼多年,當大家開始不大理會:我有沒有周柏豪咁靚仔,有沒有張學友唱得咁好聽,有沒有彭于晏的身材等等,當大家覺得張敬軒就是張敬軒,這就是對我最大的肯定。」

就像他的新歌《缺》一樣:「殘破身軀注滿熱血,堅拒眼前由誰掠奪日後歲月;以初心對抗暴雪,不怕在低溫中氣喘,願望無懼否決;理想長存高空盤旋,從不缺;這困局就用雙手來解脫。」原來,張敬軒勉勵自己,也勉勵著香港人。



殘破身軀注滿熱血 -〈缺〉

不只座位表絕望,張敬軒一樣很絕望。上次演唱會是2014年《Life in Passion》,印象最深是譚玉瑛的表演環節,相隔四年再開紅館個唱,他說這四年很難過。「音樂上,對我來說,過去四年很迷失,當我以為自己的音樂造詣進步時,這兩年香港樂壇突然重回八、九十年代的R&B。回想我入行時,正是周杰倫、陶最流行商業R&B的時候,當年我的《My Way》就是打著R&B的旗號來港。當我以為熱潮已過,開始嘗試一些電子音樂及其他style,突然間AGA、JW、馮允謙等新一輩歌手出現,將我讀書時所聽Boyz II Men、Mariah Carey的風格帶回來,於是這四年來我不停在找音樂上的位置。其實從我的唱片中也聽得出,甚麼都有一些,甚麼都想嘗試。」

苦尋不果,面對前路更是悲觀。「如今音樂已變成一張卡片,任你再值錢,網上都只是賣8元,按一個掣就下載,終有一日,實體CD會變成一種lifestyle。」他慨嘆,偏偏自己每次搬屋,最重最花錢的就是他近千張CD。「現在拿著hard disk,這些歌曲能夠跟足你一世。相對上,音樂慢慢變成一種比較意識形態的東西,不再為我們帶來直接收益。我經常都說,香港仍然有心去寫歌、簽約、傾版權收益的人,真有一份傻勁。我問一位近年寫了很多hit歌的朋友共拿到多少版權費,他說四千元左右。唉,音樂變成卡片後,只希望卡片可以衍生周邊其他來維持生計。」

人置身這大時代 投入幾番競技賽 -〈櫻花樹下〉

2008年,張敬軒的《My 1st Collection》是香港最後一張「本地白金唱片(3萬張)」的流行唱片。如今香港樂壇大不如前,他有否洩氣?「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前幾日我才想過:有時在香港,都不知做來為乜?我不是對自己的前途沒藍圖、沒希望,而是以前香港樂壇很有影響力,哥哥、梅姐在日韓都有fans,現在呢?基本上連港島、九龍都未必走得出去!」他說香港不乏音樂人才,但市道不好,整個娛樂行業、機制卻沒有因此而齊心,沒有發掘出一種新的生存方式。「換句話說,從來沒有求生過,依然擁有那種八、九十年代的優越感。」

這些我們早知的事實,沒人夠膽說出來,更甚是沒人夠膽面對!「基本上整個樂壇的下坡路,源自四大唱片公司版稅風波。由那時開始,音樂頒獎典禮變得不好看,全因無論本地抑或國際唱片公司,都要拿著那條數,只要你(電視台)不給我那條數,我就拉大隊不過來。以前八、九十年代傳媒與唱片公司唇齒相依的關係,現在動輒就整間公司不來。另一方面,電視台又不給某間唱片公司去玩,有些電視台卻沒有資源開音樂節目,所以大家看來看去都是《流行經典50年》囉。」他指出,現在香港有很多高科技的公司,都能在時代尖端分一杯羹。「當整個潮流不是這樣的話,就要轉型,但我們娛樂行業是沒這回事。」

轉型?他的好友王菀之,可說是近年轉型最成功的例子,歌影視幾棲。「如果純粹做一個音樂人、一個歌手,尤其只做一個歌星,我們的命運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而是在觀眾對你的認受性,以及唱片公司對你的寵愛程度。」與其千方百計討好觀眾和唱片公司,他嘗試去營運一些生意。「Touchwood,如果有一日,我不去唱歌,要去打一份工,起碼可以做其他工作,生活上有點安全感。」


假使不快樂 
你總有得揀 -〈友誼的小船〉(與王菀之合唱)

與王菀之不同,他的轉型,一切從音樂開始。「我做任何生意,音樂必須是一個最基本的元素,無論做錄音室、抑或做餐廳,全都以音樂做出發點,亦是我最有信心全情投入的職業。我不會開一間投資公司,或者買一個物業去投資,根本沒有興趣,反而會做一個livehouse,集合到一大班音樂人的話,能夠呈現到一份情懷。這幾年來,我開始覺得,情懷愈來愈重要。 」

難怪,近年他的歌曲除了好聽以外,還特別帶出一些情懷,好像是〈青春常駐〉、〈不同班同學〉等等。「具體意義上,如何在商業音樂上做一些有氧份的東西,而不是快餐?這是我入行多年來的一個宗旨,別人說『言之有物』,我覺得『唱之有物』是很重要的。究竟我在唱甚麼?我一定要知道自己唱甚麼。不過我知道這樣某程度上可能是一點阻礙,但這真是很重要的。」

說著說著,便說到〈過客別墅〉,當年希望做一張唱片紀念自己住過的地方。「有時我都會思考,我們做流行音樂,除了在Instagram呃幾個like,在YouTube爭到一些hit rate,有時還可以做些甚麼?可能我是八、九十年代長大,後生時聽小鳳姐的〈順流逆流〉,覺得有少許老土,只有阿爸阿媽才喜歡,直到前年澳門演唱會唱完一段後,就開始很想喊,因為開始明白歌詞入面的意思,開始有智慧去消化那首作品,才感受到它的震撼。」

講到震撼,最震撼張敬軒,相信是廣州錄音室事件,他斥巨資裝修,後來政府收地,血本無歸。「八卦雜誌一時喜歡報大數,一時又會報細數。廣州那時比他們所說的數目說得多,當時我的投資是大約5千幾萬元。」嘩,還不算血本無歸?「廣州那次,數字上是失敗,但意義上卻是成功。你說我安慰自己也好,從來沒人在廣州做過一間國際級的錄音室,集合4個國家的團隊,只可惜具體營運不到。除了面臨本身的地政問題之外,很大程度是人的問題,我們興建了一部宇宙飛船、太空穿梭機,但沒適合的駕駛員去駕駛,這才是問題的癥結。」

 

如海嘯衝擊我 使我向下沉 -〈餘震〉

宇宙飛船已建成,但他是錄音室的揸Fit人,卻一直深信自己只是個揸匙人。「當時經常出現做一些私單情況,有人離開時甚至要求拿走他曾經錄過的所有東西,幾乎要去到報警的狀況。老實說,我們幫歌手錄音,那些錄音資料是屬於唱片公司、原作者所擁有,而我們只是保管而已。」他一直無法說服對方,就算沒發生收地問題,也幾乎走到盡頭了。

「當時我發了毒誓,說自己不再做錄音室。一生人不想再聽到『錄音室』三個字,我說過再做就要斬手!」姣婆守唔到寡?又或者,上天注定要他繼續做看門人。「Avon(佐敦雅旺錄音室)業主問我有沒有興趣接手,不做的話就改建成寫字樓。」他解釋,Avon向來是全港最勁的錄音室,能夠去Avon錄音的歌手,證明有番咁上下。以往只要站在門口,就能看到梅艷芳、張國榮、劉德華等等超級巨星的出現。「如果連Avon都結束的話,象徵著香港的唱片工業一個輝煌時段,正式劃上句號。」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就算冒著斬手的毒誓,他依然挺身而出,最後發現寶藏處處。「當時我不知道Avon的錄音資料有多珍貴,後來發現入面擁有超過400餅母帶,保存了張國榮的〈今生今世〉、〈追〉、〈我〉,以及他在環球期間的所有歌曲錄音,亦有兩首他未曾發表過的作品。還有陳百強〈一生不可自決〉、〈念親恩〉、〈偏偏喜歡你〉、林憶蓮〈沒有你還是愛你〉、梅姐的8張專輯等等,統統可以將當中的樂器靜音而得到原聲,甚至聽到歌手的說話聲。正如我們清理兩餅Beyond的錄音帶,其一是他們在麥花臣球場的live,甚至可以聽到家駒在說話。當時我問過業主,如果拆了的話,那些母帶怎麼辦?他說可能只在油塘租個倉擺放就算……」在他眼中,Avon的價值不是純商業錄音室,而是一個充滿文物、充滿回憶的地方。


身處在 
異地在認路的我 太過膚淺 -〈我的天〉

諷刺是,香港樂壇的重要回憶,全在「廣州仔」張敬軒的一念之間。更諷刺是,即使他來了香港十多年,早已拿到香港身分證及永久居留權,但很多人依然覺得他不是香港人,偏偏他深表認同。「我都覺得我是廣州人,到我死的一日,我依然覺得。無可否認,無論工作原因,還是生活原因,香港貫注了我很多的感情。」他說如果法例允許,很希望自己就像蕭邦這樣,心臟葬在波蘭家鄉,身體其餘部分卻葬在巴黎。「如果有一日,可能我選擇土葬或者甚麼方式也好,甚至燒了都好,希望一堆灰擺放在香港,一堆灰擺放在廣州,分別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城市。」

「我們這一代的廣州人,聽著香港的流行音樂長大,看TVB長大,包括卡通片及劇集,對香港有種既不陌生,卻又陌生的感覺。我們所看到的,只不過是電視裡或者音樂文化裡的香港,甚或是香港人如何理解自己。我記得初來香港的時候,那刻站在尖沙咀鐘樓,看著對岸的中環,覺得很美很壯觀。當時我問身邊那個香港人的助手:『你們看到這個畫面,是否沒有感覺了?』他說:『不可說沒有感覺,但,都是這樣啦,由細到大都看慣了。』只不過,如今我每次再看,依然覺得這景色很美。」於是,他一直保留著這種「第三者」廣州人的身分來看香港。「可能我始終不是在香港長大,我看香港,與香港人看香港,是有點不同。我唯一可以說的是,無論工作上、音樂上,我在香港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用自己的觀點去對待這個地方。」

我估錯這個世界得到教訓 -〈酷愛〉

過去他的觀點,有時涉及身分認同,有時涉及政治取態,最終鬧出風波。如今「政治」是否依然是敏感詞?「經歷這幾年所有發生在張敬軒身上的事,究竟學到甚麼,看到甚麼?我覺得每個人始終都要埋單的。」埋單結算,他說,公眾人物的難處,就是再沒有私人身分了。「就算回到家脫掉所有衫褲的一刻都好,我都無法撇除公眾人物的身分。正如Kay之前的疫苗事件,她只是用媽媽身分,私人身分來說話,但無辦法,一日是公眾人物,一世都是公眾人物,當你是公眾人物,所講的每句說話,所打的每一個字,全都是一句statement。這,就是我近幾年來最大的感受。」於是乎,私人感受只好留在心中,凡事變得更謹慎。

問題是,謹慎有否改變立場?他想了又想,苦笑道:「不排除會有,尤其我有一個特殊的身份。」他坦言,從小母親教他千萬不要為別人帶來麻煩。「譬如我入了英皇這幾年所經歷的事,我第一個想到的未必是大智慧、大道理,而是我搞到老闆、公司同事很麻煩,很多事情需要解畫。沒辦法,這是每個人的優先選擇,我在這個群體裡生活,我必須要以這個群體的利益和原則,作為考慮的先要條件。至於每個人自己的看法,我覺得只有自己知道就足夠了。」

 

****詳盡訪問請參閱2018年5月號《JET》****

issue MAY 2018 VOL: 189
2018-04-30 17:27:03
蔡思韵 短暫的氣質(我不要)

Text︱Nic Wong
Styling︱Sum Chan assisted by Simon Au
Photo︱Pazu@萬象鏡社
Hair︱Heitai Cheung
Makeup︱Angel Mok
Wardrobe︱Emporio Armani

她是蔡思韵(Cecilia),不是蔡思貝。

老實說,兩人的氣質有點不同。

多得去年ViuTV劇集《短暫的婚姻》,短短五集就讓觀眾發現,
香港電視劇還是有新血,劇中那位與Eason關係曖昧的鄰家人妻,
現年芳齡只是23歲而已。

說她是香港新血,卻又有點複雜。
香港人,中學畢業後到台灣進修戲劇,回港拍劇受人熟悉,
但她暫時決定在台灣生活,只因一個字:慢。

問她未來想回港或留台發展,她說沒計劃好,看看緣份安排;
又原來,當初拍攝《短暫的婚姻》都是上天注定,緣份到了,好劇自然來。

再問她怎樣看文青氣質女神潮重現,她說:
「氣質是一個名詞,前面好應該加上一些形容詞,
例如『文藝』的氣質、『優雅』的氣質,每個人的氣質都不同。
我自己呢?
文藝,我覺得未追求到;優雅,可能我吃東西慢,做甚麼事都慢吧;
童真吧!不過『童真』的氣質又好似文法錯了,哈哈。
我覺得,只要不是『短暫』的氣質就可以了,我一生都會繼續追求。」

計我話,最適合形容蔡思的,
應該是「佛系」氣質。

緣份到了,好劇自然來

對香港觀眾來說,蔡思韵還是個新鮮人。相信很多人都想知道,為何她當初會拍攝《短暫的婚姻》?「突然有一日,我收到ViuTV總監的一個whatsapp,很奇怪。我覺得這是一份禮物,有時都會思考,為何再次錯失機會?為何casting又不成功?但是我這份人不急,其中一個想法是,時時刻刻準備好自己,然後機會來到,就不要錯過。」換句話說,「佛系」背後的真諦,就是必先準備好自己,就算不做乜乜、不做物物,機會一到就把握,之前那些乜乜物物,卻未必很重要呢。

「他們真是一場賭博,當時找我時,還未見過我本人。我第一次看見拍攝團隊,正正是劇集拍攝的第一日,估計他們看過我之前拍過海洋公園的微電影,所以對我有印象,然後覺得我適合那個角色。當時我都很疑惑,那個角色是一名母親,真的覺得我可以勝任嗎?然後他們的回覆是,可以!同時他們說Eason也覺得沒問題呀,大家都信任我,願意給我這個角色。雖然我有點猶豫,但總覺得不可以令大家失望!」

去年拍攝時僅僅22歲,卻早已演活三十幾歲的人妻。「我比較高大,看起來比較成熟。早在我十幾歲時,人們已經問我是否22、23歲?到現在23歲,卻竟然可以做三十幾歲的角色?我覺得自己屬於那一種。現時成熟但老了的時候也不會太老的演員吧。我相信我的心依然年輕,保持這個心境就可以。」

雖說心境年輕,但她早已為自己打算,很快立志成為演員。「小時候沒想太多,但母親很早已逼我學芭蕾舞,起初覺得老師很惡,拉筋很痛,就想放棄,但母親繼續逼迫我,告訴我就算以後未必以跳舞為終身事業,以後不跳也可以,但她希望我透過跳舞繼續練習氣質、練習儀態。」嚴母出高雅,促使女兒走上演藝之路。「跳舞是一種表演,小時候未接觸演戲,但從跳舞開始,長大後慢慢接觸演戲,發現自己很喜歡表演,因此就這樣走下去。」

於是,她由18歲開始,便離開土生土長的香港,隻身到國立台北藝術大學修讀戲劇。「當年是師兄師姐推薦我的,告訴我『北藝大』是一間很好的藝術學校,加上我挺喜歡台灣這地方,所以想試試在台灣生活一下,感受一下那邊的文藝氣息。」有趣是,原來五年過去,至今她還未正式畢業。「其實我已讀完大學課程,卻只差一篇畢業論文未交,目標是今個學期完成吧。」僅僅是剛過去的四月,她經已忙個不停,月中剛完成舞台劇,月尾開拍電影,基本上工作重心都在台灣。「可能我讀完書,實在不捨得台灣,太喜歡台灣,所以想留下來,有工作便回港吧,大概兩個月都會回來一次。」

實在不捨得台灣

「台灣生活比較適合我,相對香港來說,那邊生活就是慢。我這份人很慢,小時候吃飯要吃3小時,母親經常發脾氣罵我,但香港對我來說太急了。試過有次回香港坐地鐵,乘扶手電梯時差點因為太快而跌倒。但生活有很多方面,值得我們去發現更多微小的事,所以我覺得做人可以慢一點。如果只可以選擇一個地方,我也不知道,但其實不用選擇,看看緣份如何。」你看,她是否很佛系呢?

似乎香港愈來愈少學院派了,大多嶄露頭角的,不就是模特兒中途拍戲嗎?偏偏蔡思韵卻正正式式到台灣讀戲劇,更是劇場表演。「我讀的是戲劇系,主要是劇場表演,多於影像上的表演。過程中覺得最難的是,劇場表演講當下,影像表演則可以NG再來。劇場當下需要很多時間不斷練習,不斷重複表現出一樣的表演,這樣是極難的,這幾年來對表演的磨練真是很深刻,每次做舞台劇都要擺放很大的心力,然後不斷不斷重複,如果某一場戲要喊,是不可能喊不出來,不像電影般這刻喊不到,剪接也可以,但舞台劇就是需要不斷呈現同一件事出來給觀眾,所以要不斷學習。

「不過,對我來說,劇場與電影都有它的魅力。劇場是一架火車,只會一直向前行,沒法弄停它,就算一秒覺得自己表演出錯,立即就要處理情緒,繼續做下去,立即調整,與運動員的心理質素一樣。可是,電影對我的魅力,卻可以儲下來,然後被保留,十年、廿年後再看,能夠給人不同感受,回想當時的生命階段有不同感覺,所以兩件事都很吸引。無論如何,由於我學的是劇場表演,所以拍戲時就要收歛一點,一舉一動包括眨眼、小小表情等,鏡頭下一清二楚,與劇場完全是兩回事,所以面對影像表演時,仍需要繼續練習。」

 

短暫的主人

就這樣,她的演技便在《短暫的婚姻》小試牛刀,成功吸引大眾注意及廣受好評。究竟從來沒結過婚又沒有子女的她,是如何投入角色?「我飾演母親的角色,很需要那種對子女的感情和愛,我便將那種感情投放在我曾經養過的貓貓身上。我覺得兩者感覺有點相似,而且我養貓的時間真的很短暫,牠只有一歲多,所以我和牠相處時只有短時間,只有如此短暫的感情。」

那隻小貓名叫Chekhov(啟發自前蘇聯劇作家契訶夫的名字),亦是她第一隻寵物。「牠的離世非常突然,有天我去釜山參加影展,當我在機場等待上機時,替我照顧貓貓的roommate打電話給我說,貓貓突然大叫一聲。動物承受痛的能力比人更強,所以牠痛到大叫時,肯定非常痛楚,之後已是抽搐狀態,立即送去寵物醫院,但路上已經奄奄一息,最終搶救無效,真的很突然。這件事對我衝擊很大,我相信牠很有靈性,知道我無法承受,所以選擇我不在家的時候離開……」她坦言一直想再養另一隻貓,但深感疑慮,擔心新寵物將會取代牠的原有位置,所以暫時作罷。

至於愛情,年紀輕輕的她依然相信。目前未有拍拖,對上一次的戀愛已是一年多之前。「我還相信真愛,只不過目前還未是時候,我估計至少五年後才會結婚吧。我相信當我遇到那個人時,就會有那種感覺,所以依然等待中。」不只愛情,她的真實性格又是怎樣?「慢熱。我覺得了解我的人,就知道我是癲的。」接著我問她做過最癲的事情,她卻說細細聲告訴我,卻叮囑我不能寫出來呢。嘩,聽完才知道,原來她真的可以很瘋狂呢。「有時我有一些很癲、很天馬行空的想法,真的很想做,卻又可能基於禮貌而不敢做,幻想就好了,覺得自己好好玩就足夠。」她又笑言,自己其實是一個小男孩,很直接,又很容易相信人。「我經常不想變成大人,如果成為了大人,行為舉止就要似大人,談吐就要很有禮貌了。我經常都想保持那份小孩子的真心,對世界好奇,對人真誠,卻又感覺很危險,所以現在仍然在拿捏之中。」

百變小櫻

近年幾乎人人都是文青女神,氣質系大熱回歸,她卻繼續佛系上身,直言大家不用競爭。「氣質是一個名詞,前面好應該加上一些形容詞,例如她有『文藝』的氣質、『優雅』的氣質,每個人的氣質都不同,我覺得不需要和別人比較。」那麼,蔡思韵有何獨特氣質呢?「文藝,我覺得還未追求到,要看許多書、許多電影,才可以成為文藝的青年,擁有文藝的氣質,所以我不可以用這個形容詞。」優雅呢?「大家覺得我優雅,可能我吃東西慢,可能是生活習慣,又可能我學過跳舞,肢體的感覺比較優雅吧,但我又覺得未必適合。」「我想到了——『童真』吧!不過『童真』的氣質又好似文法錯了,哈哈!我覺得,只要不是『短暫』的氣質,就可以了,我一生都會繼續追求。」

到最後,她最希望觀眾認識蔡思韵又是怎樣的一個人?「百變小櫻!哈哈,百變的一個人。拍完《短暫的婚姻》,我慶幸大家認識我是一個演員,不希望大家以為我只是個斯斯文文的女生,但我其實可以挑戰不同角色,甚至與我外表有點衝突的話,我就覺得很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