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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Y 2018 VOL: 189
2018-05-30 12:56:28

廣東話原創劇大遠征 黃秋生x方俊杰x龍文康

黃秋生自嘲:「我條命生得怪!」並非無因。


繼年頭尋父新聞成熱話、金像獎言論被放大,估唔到,就連他創辦的「神戲劇場」首次推出原創粵語劇目《夕陽戰士》,都撞正教育局發佈「粵語不是母語」文章辣馨全城,讓人看劇之餘又可思考粵語樂趣。秋生條命,果然比戲劇還戲劇。熱愛廣東話文化的秋生,不諱言「好多嘢想分享」,只是家下年紀大、心境變,無意再以戾氣炮轟荒謬論調,今鋪他寧可沉著氣,像宣傳語寄意:討論沒有行為是死的,跟導演方俊杰和編劇龍文康合作,將對「尋根」、「本土」和「語言」等想法,融入《夕》的故事,以作品代替唇舌之辯,讓觀者自尋答案,「你睇到咩就係咩,唔使解釋太多。」他聳肩一笑。

Text : Ko Cheung
PHOTO : TPK
Makeup : Jolinn Ng(黃秋生)、陳明朗、Patsy Leung(龍文康、方俊杰)
Hair : Taky Chung @Fifth Salon(黃秋生)、Evan Wong @Fifth salon(龍文康、方俊杰)

Venue : 香港演藝學院


是時候出發了
縱然中英混血兒的基因,賦予秋生猶如外國人的深邃輪廓、高大身材,可是在港土生土長、拍逾百部港產片以及對華文文化的興趣,讓他自覺是不折不扣的「港仔」。談及母語爭拗,秋生九秒九肯定廣東話價值,「我喜歡看粵語長片,亦喜歡思考廣東話應用,認同它別有個性、無可取代。以本地粵語原創劇為例,你不只睇到『歷史』,知道舊時有咩車款,九龍塘的路曾經幾闊等資料,亦能了解當時人的文化、生活、語境。嘩,見呢個演員的演繹生鬼,嘩,嗰句對白啜核抵死,就驚歎廣東話好奧妙。」


看秋生瞪圓雙眼、說得肉緊,我好奇,神戲何以成立五年,才首度推出粵語原創劇?他攤手,「想做都要睇天時。」回想十年前,秋生說曾經發過一個怪夢,夢中遇到四個維園阿伯冒死出海搞保釣運動,「當時過癮,寫成大綱。但後尾無機會發展。」即使神戲成立了,礙於收支平衡、娛樂與商業等考慮,秋生跟團隊只能試行改編口碑和票房相對穩定的歐美翻譯劇如《EQUUS馬》、《狂揪夫妻》、《仲夏夜之夢》和《搞大電影》探路,未敢馬上推行自家原創劇,「香港搞藝術、養劇團,仲要自負盈虧,好似吊鹽水咁難捱。」 他嘆氣。


既然不容易,何以今回又放手一搏?「無鴻圖大計,夠鐘咪起行。」秋生說得雲淡風輕,可是同為香港人,我們都懂,經歷多場社會運動,人們的民主意識、家國觀念覺醒,或是時候一起用藝術尋根,「打個比方,好似問一個家庭『在屋企煮飯重要咩?』係,你可以餐餐出街食,之但係個仔食慣,長大後先問佢『阿媽煮飯咩味道?』,已經太遲……係時候,就做該做的事。」秋生生動解說初探粵語原創劇的因由。


尋根最終是為認識自己
等到東風,下一步,到舵手發施令。《夕》得以落實,秋生多得同一條船的隊友,「第一次落手寫劇本唔易,搞來搞去,成個星期先嘔起篇稿。」好在,有金像編劇龍文康和導演方俊杰傍實,令其想像逐漸成形。基於選角考慮,故事由原初四位60歲以上演員,改成四位中生代演出,而保釣只屬故事幌子,核心將集中透過徒弟帶著亡師骨灰(秋生飾,劇中將以亡靈現身)遠航,呈現時代急變之下,香港人於社會、家庭、事業、婚姻、友誼之中,承受的壓力和迷惘。


龍文康享受文字交流,雖然他慣用廣東話多於外語寫作,沒因《夕》是神戲首部粵語原創劇產生特別情緒,但認同嘗試本地原創劇的重要,「文化必須累積。單靠移植別人的文本,永無自家創作,難以建立在地的文藝。即使本地原創劇起步無耐,內容或層次未必夠深層,無妨且行且試,反覆鑽研、修正,始終能蘊釀令外人一看獨特,或具宇宙性的作品。」


曾參與《狂》的方俊杰和應,「我主力將編劇的文字實體化、跟演員溝通,幾在意『語言』部份。以《狂》為例(God of Carnage,由法籍女劇作家Yasmina Reza撰寫),先由法文譯做英文,再由英文譯做廣東話,經過多種文化轉換,當中意蘊、解讀,難免流失。就算其他劇,亦時有譯不到,要夾硬扭橋的情況。」
故此,他對於《夕》的構思成真,「好興奮!編導演不同崗位,可以用母語去敘述、演繹在地的故事,情感會更深刻。並非抗拒翻譯劇,純粹不同文化終究有差異,某個劇在海外反應一流,不代表完全適合搬演到香港。我相信『甚麼土壤就會產生甚麼藝術』,不借用別人的泥土,在自家土壤上種花,就算初期比較脆弱、微小,至少可聚沙成塔,給後來者建立基礎。」


秋生聽罷,凝神細說,「完成首次圍讀,我了解自己更多。發現本身看事情角度獨特,語言運用亦風格化。可能講了幾十年廣東話,加上經杜琪峰長期演戲訓練,潛移默化,被這種語言的文法和語感,影響了談吐和思考模式。現在說話稍微語氣不同,成個意思會變。譬如文首,幫每個角色寫的對白,我講、對方講每場氣氛都不同,好得意。種種細節,促使我思考故事的意識形態、藝術和架構,點調節?點先work?」困難嗎?「難,但我唔想捨難取易,撇除進步的可能,亦想保留感動......我們要向哪邊走?係咪咁做?無人知。成敗唔緊要,努力過,成件事依然漂亮。」■

issue JUN 2018 VOL: 190
2018-05-30 12:48:05
一切由busking開始 柳重言、Judas

Text : Nic Wong
PHOTO : TPK
Makeup : Kylah Chan

一個90後的新晉名字,一個60後的久違名字,兩代音樂人聚首一起,到底會產生多少火花?羅凱鈴(Judas)由街頭唱歌響遍網絡,柳重言(Jim)從創作經典走到街上,二人因音樂而相遇,聯手打造〈昨遲人〉舊曲新詞版本,新血初試啼聲錄音之體驗,前輩重拾面對群眾的歡呼,語言從沒限制,溝通全無阻隔,大概這就是音樂的力量。



抬頭吧,相信愛你便能飛,敢交出你會創出傳奇……

年輕一輩未必了解柳重言是誰,事實上他認真傳奇,創作過〈紅豆〉、〈單車〉、〈失戀王〉、〈七百年後〉等等樂曲旋律,合作過的歌手包括張國榮、王菲、陳奕迅等巨星。當老前輩第一次聽到炙手可熱的音樂新血Judas之聲,感覺如何?「我早已進入不理世事的狀態,直至有位彈結他的朋友告訴我大埔街頭有個busking竄紅的女生,於是便上網聽聽,覺得她很犀利。」一聽便知龍與鳳,他說很多人喜歡唱歌,但能夠唱到吸引到街上的陌生人停下腳步,繼續聽歌。「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很好聽。」

唱盡了,慘遭愛侶遺棄那些歌……

另一邊廂,街頭默默耕耘的Judas,早已對柳重言的歌曲念念不忘。「他的經典歌曲之中,很多首都很適合我聽,busking的時候也有演繹過那些歌曲。尤其我本身很喜歡王菲的歌,經常都唱她的歌,最有印象、最喜歡的,就是柳重言作曲的〈紅豆〉。」


結伴創將來,多麼的美……

難得兩位熱愛音樂的人聚首一起,聯手合作,由柳重言打造出Judas個人第一首歌曲,將〈昨遲人〉舊曲新詞,變成新歌〈一線之差〉。柳重言說:「我有個朋友是贊助商(MediLase美容公司)老闆,他很喜歡音樂,平日是打鼓的,建議我和Judas在音樂上合作一下,看看有何火花。」就這樣,開啟了兩代音樂人的合作計劃。「我建議Judas不如先唱一些為人熟悉的歌,卻不是平日她經常的舊歌翻唱,於是今次嘗試用一首大家比較熟悉的歌曲,重新編曲及譜上新詞,讓觀眾覺得很熟絡,同時又有新的感覺。」

難離難捨想抱緊些,茫茫人生好像荒野……

從街頭到錄音室,Judas一向唱著別人的歌,今回首度擁有自己的歌曲,可說是又驚又喜。「我特別要多點了解歌詞的內容和感覺,才可以盡情演繹出來。」終於來到錄音室,前輩隨即說出四個大字:喜出望外。「始終街上所錄音的器材,不是最靚聲,但來到錄音室,我發覺她的聲音很有吸引力,真的很懂得唱歌。」此時,Judas難免有點靦腆,一邊感謝前輩的讚賞,也一邊恭維對方。「本來以為音樂界的前輩很嚴肅,可能會感到壓力,但我對住Jim一點壓力都沒有。我們很投契,很快能夠做到他的提點,相信是,我們喜歡音樂的口味都很相似。」

遲了聽你細訴,你曾迷途和那理想跟前途,多麼糊塗……

二人除了音樂口味相似,同時追求音樂的態度都很相似。Judas堅持街頭busking,未有走上與唱片公司簽約的主流歌手路。「兩年前已有唱片公司有意與我簽約,但我覺得自己的唱歌技巧未夠純熟,希望磨練多一點,決定自己練歌及上街busking。」就算大半年前簽了經理人公司,也不是與平常的唱片公司簽約,有自己的一套看法。「我害怕有遺憾,擔心不夠盡情,到時不成功的話,可能後悔當時沒有做好一點。所以,所有事情包括自己喜歡的事情,我都會盡力做好。」


文明能壓碎,情懷不衰,無論枯乾山水……

年齡或有差距,但音樂卻能打破任何阻礙。柳重言說:「我說話不太好,卻不自覺地將感情投入音樂,變成大家聽到的歌曲,旋律本身有它自己的能量,當經歷某些事情,直至刺激到某個程度後,就會通過音樂表達那種經歷和感覺,所以音樂是我的其中一種語言,是抹不走的。」早已是樂壇中的前輩,他卻不願重複,幾年前更北上參加真人騷比賽《中國好歌曲》挑戰自己。「我寫歌寫了很多年,曾經寫給很多不同級數的歌者演繹,我覺得繼續做同樣事情,沒有太多新鮮感。那次內地節目是別人邀請我參加的,起初我拒絕,總覺得電視出現的,應該是十八、廿二的年輕人追求自己的夢想,後來有朋友說,我整個人只活在自己的音樂空間,錯過了人生的很多方面,卻成了我say yes的轉捩點。我其實不是想去比賽,卻想經歷這個過程。」結果,他因而認識了很多喜歡寫歌唱歌的人,發現更多不同類型的音樂及演繹方式,大開眼界。

償還過,才如願,要是未曾償清這心願……

正正是這次合作,二人雖是不同年齡、不同經驗,卻互相影響而各有得著。Judas說:「這陣子我開始寫自己的歌,作曲上有些疑問,思維上不大明白,想做得更好更嚴謹,所以今次有機會偷師,從Jim身上吸收到很多專業心得。」柳重言答得更直接:「我發現原來到街頭busking是很爽的,之前與Judas一起busking,當日她有很多粉絲,質素很高又很有禮貌,非常享受Judas的演繹。可能我都要快點買番個amp,出去busking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