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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N 2018 VOL: 190
2018-06-05 13:55:44

湯怡 有心唔怕遲

入行超過十年,除了逆齡的外表,她的內在還是如新人一樣的熱情與投入。隨著電影《某日某月》上映,為這位有心人迎來首個女主角而感到高興。湯怡,你終於等到。

TEXT:SC︱PHOTO:TPK assisted by Gino︱HAIR:Liki Chow︱MAKEUP:木子維納 Vena︱WARDROBE:Claudie Pierlot, Maje

不止斯文
回想十多年前當上part-time model,因參加《美女廚房》美少女廚神比賽被發掘簽約英皇而入行,Kathy坦言起初頗感吃力:「覺得自己的性格不太適合做藝人,不大膽,也比較慢熱。」是的,清純、乖巧、慢熱、內斂等等都是大眾對這位少女版黎姿的形容詞。「可能我給人的感覺太斯文了,過去十年都是演些文靜的角色,但其實我並不如大眾印象中那麼女孩子,是個爽朗、玩得之人。近年演出機會多了,見人多了,比從前更放得開。」看Kathy的社交平台,就知道她的真實個性是更多面向。「我希望可以接觸更多不同的造型、角色,就好像打女!大家可能會覺得我外表柔弱似是被打的一方,但其實我不是大家想像中的斯文拘謹,真希望能夠為觀眾帶來新鮮感。」

綠豆
兩年前一齣ViuTV的話題劇《綠豆》,令到更多人認識湯怡。「好高興有幸可以參與這齣劇集,拍住保怡、家怡與燦哥三位好戲之人。老實說,開始拍攝時真的很有壓力,劇中每個角色的演技都比自己強;不過後來就慢慢發現,跟好對手演戲,就算沒人教,對方也會帶動你的情緒自然地投入。所以那個演出是一個深刻難忘的體會。」

某日某月
當初Kathy接到《某日某月》的劇本時頗為意外,完全沒有想過竟然是演一個16、17歲的中學生。「因為近年的角色都比較成熟,我連媽媽都演過了,現在竟然又要變回少女,有點反應不來。初時很困惑。形象上,我試穿戲服拍了張照片傳給爸爸,他竟然誤以為是舊相,當下就飄飄然的放下心來。原來著起校服化個淡妝,還騙得了人。至於演技,雖然每人都經歷過學生時代,但十幾年後倒帶,語氣、動靜、情緒等等要好好拿捏實不容易。幸好導演給了不少九十年代的參考人物資料,好像楊采妮等玉女的訪問,讓我慢慢揣摩。做學生反而不必用力演,做回最自然真摯的自己就可以了。結果三十多場優先場謝票時也沒有聽到關於『扮少女』的負評,很滿足。」

原島大地
除了演中學生,另一挑戰就是要跟原島大地演情侶。「記得十幾歲時看見原島大地覺得他好可愛,想不到十幾年後要跟他演情侶,連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不過見面之後就放心了,因為大地本人比實際年齡要成熟得多。可是,兩個慢熱的人合作,又是另一個問題。畢竟對手戲很多,更要談情,不熟絡一定演得生硬。於是我向導演提出圍讀時間不如我倆整天除了排戲,三餐都困一起多相處吧。結果拍了頭一、兩天,就發現平日安靜的大地其實是個逗趣的男生。後來每次穿起校服對著他,都真覺得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哈。」

剛剛好
出道十二年,對於在娛樂圈的等待,Kathy也笑說:「對,感覺我終於等到。」路漫長,但是沒有白走。「假如早十年給我機會,我也沒有信心,因為真的沒有這個人生閱歷去駕馭不同的角色。人生就是這樣,未準備好的時候感覺在等,準備好了反而就是平常心,沒那麼在意。對於我來說,現在,是一個剛剛好的時間去演好每一個角色。」今年三十歲的Kathy,沒有恐懼,反覺期待。「現在我更清晰,知道自己想要甚麼,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數字真的不算甚麼。」三十歲前的兩個目標都達成了:「第一要跑半馬,第二就是做女主角。半馬自己驅動自己完成了;而今年有劉偉恒的幫助女主角也做到了。未來就是心無旁騖,專注事業。現在,才是我的黃金時間。」

 

馬拉松
最後問到Kathy一些未來的計畫,原來她正在投入馬拉松這東西。「其實這個運動對我的影響很大。以前試過半年沒有工作,無收入,當時就會想我是不是應該離開了?不如出去社會找一份穩定的工作開始新生活吧。就在那段迷惘的時期,我接觸了跑步。在許多的懷疑與否定之後,我完成了第一個十公里,初嘗滿足,後來就很自然的跑下去了。我很享受一個人跑步的時間,我不聽音樂,就是純粹的跑,向前跑著。有時覺得跑步都不知為了甚麼,其他事情也一樣,會有你不知道做是為了甚麼的時候;但當你努力去完成了一次,兩次,到無數次之後,就會慢慢建立起信心、意志與毅力,面對任何路都可以走下去。」很多人與事,不一定需要爆發力,反而講耐力,只要堅定,有心永遠唔怕遲。■

issue MAY 2018 VOL: 189
2018-05-30 12:56:28
廣東話原創劇大遠征 黃秋生x方俊杰x龍文康

黃秋生自嘲:「我條命生得怪!」並非無因。


繼年頭尋父新聞成熱話、金像獎言論被放大,估唔到,就連他創辦的「神戲劇場」首次推出原創粵語劇目《夕陽戰士》,都撞正教育局發佈「粵語不是母語」文章辣馨全城,讓人看劇之餘又可思考粵語樂趣。秋生條命,果然比戲劇還戲劇。熱愛廣東話文化的秋生,不諱言「好多嘢想分享」,只是家下年紀大、心境變,無意再以戾氣炮轟荒謬論調,今鋪他寧可沉著氣,像宣傳語寄意:討論沒有行為是死的,跟導演方俊杰和編劇龍文康合作,將對「尋根」、「本土」和「語言」等想法,融入《夕》的故事,以作品代替唇舌之辯,讓觀者自尋答案,「你睇到咩就係咩,唔使解釋太多。」他聳肩一笑。

Text : Ko Cheung
PHOTO : TPK
Makeup : Jolinn Ng(黃秋生)、陳明朗、Patsy Leung(龍文康、方俊杰)
Hair : Taky Chung @Fifth Salon(黃秋生)、Evan Wong @Fifth salon(龍文康、方俊杰)

Venue : 香港演藝學院


是時候出發了
縱然中英混血兒的基因,賦予秋生猶如外國人的深邃輪廓、高大身材,可是在港土生土長、拍逾百部港產片以及對華文文化的興趣,讓他自覺是不折不扣的「港仔」。談及母語爭拗,秋生九秒九肯定廣東話價值,「我喜歡看粵語長片,亦喜歡思考廣東話應用,認同它別有個性、無可取代。以本地粵語原創劇為例,你不只睇到『歷史』,知道舊時有咩車款,九龍塘的路曾經幾闊等資料,亦能了解當時人的文化、生活、語境。嘩,見呢個演員的演繹生鬼,嘩,嗰句對白啜核抵死,就驚歎廣東話好奧妙。」


看秋生瞪圓雙眼、說得肉緊,我好奇,神戲何以成立五年,才首度推出粵語原創劇?他攤手,「想做都要睇天時。」回想十年前,秋生說曾經發過一個怪夢,夢中遇到四個維園阿伯冒死出海搞保釣運動,「當時過癮,寫成大綱。但後尾無機會發展。」即使神戲成立了,礙於收支平衡、娛樂與商業等考慮,秋生跟團隊只能試行改編口碑和票房相對穩定的歐美翻譯劇如《EQUUS馬》、《狂揪夫妻》、《仲夏夜之夢》和《搞大電影》探路,未敢馬上推行自家原創劇,「香港搞藝術、養劇團,仲要自負盈虧,好似吊鹽水咁難捱。」 他嘆氣。


既然不容易,何以今回又放手一搏?「無鴻圖大計,夠鐘咪起行。」秋生說得雲淡風輕,可是同為香港人,我們都懂,經歷多場社會運動,人們的民主意識、家國觀念覺醒,或是時候一起用藝術尋根,「打個比方,好似問一個家庭『在屋企煮飯重要咩?』係,你可以餐餐出街食,之但係個仔食慣,長大後先問佢『阿媽煮飯咩味道?』,已經太遲……係時候,就做該做的事。」秋生生動解說初探粵語原創劇的因由。


尋根最終是為認識自己
等到東風,下一步,到舵手發施令。《夕》得以落實,秋生多得同一條船的隊友,「第一次落手寫劇本唔易,搞來搞去,成個星期先嘔起篇稿。」好在,有金像編劇龍文康和導演方俊杰傍實,令其想像逐漸成形。基於選角考慮,故事由原初四位60歲以上演員,改成四位中生代演出,而保釣只屬故事幌子,核心將集中透過徒弟帶著亡師骨灰(秋生飾,劇中將以亡靈現身)遠航,呈現時代急變之下,香港人於社會、家庭、事業、婚姻、友誼之中,承受的壓力和迷惘。


龍文康享受文字交流,雖然他慣用廣東話多於外語寫作,沒因《夕》是神戲首部粵語原創劇產生特別情緒,但認同嘗試本地原創劇的重要,「文化必須累積。單靠移植別人的文本,永無自家創作,難以建立在地的文藝。即使本地原創劇起步無耐,內容或層次未必夠深層,無妨且行且試,反覆鑽研、修正,始終能蘊釀令外人一看獨特,或具宇宙性的作品。」


曾參與《狂》的方俊杰和應,「我主力將編劇的文字實體化、跟演員溝通,幾在意『語言』部份。以《狂》為例(God of Carnage,由法籍女劇作家Yasmina Reza撰寫),先由法文譯做英文,再由英文譯做廣東話,經過多種文化轉換,當中意蘊、解讀,難免流失。就算其他劇,亦時有譯不到,要夾硬扭橋的情況。」
故此,他對於《夕》的構思成真,「好興奮!編導演不同崗位,可以用母語去敘述、演繹在地的故事,情感會更深刻。並非抗拒翻譯劇,純粹不同文化終究有差異,某個劇在海外反應一流,不代表完全適合搬演到香港。我相信『甚麼土壤就會產生甚麼藝術』,不借用別人的泥土,在自家土壤上種花,就算初期比較脆弱、微小,至少可聚沙成塔,給後來者建立基礎。」


秋生聽罷,凝神細說,「完成首次圍讀,我了解自己更多。發現本身看事情角度獨特,語言運用亦風格化。可能講了幾十年廣東話,加上經杜琪峰長期演戲訓練,潛移默化,被這種語言的文法和語感,影響了談吐和思考模式。現在說話稍微語氣不同,成個意思會變。譬如文首,幫每個角色寫的對白,我講、對方講每場氣氛都不同,好得意。種種細節,促使我思考故事的意識形態、藝術和架構,點調節?點先work?」困難嗎?「難,但我唔想捨難取易,撇除進步的可能,亦想保留感動......我們要向哪邊走?係咪咁做?無人知。成敗唔緊要,努力過,成件事依然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