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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L 2011 VOL: 107
2018-06-11 16:22:58

劉以鬯 意識繼續流

Text | Ivan Wong
Interview | 金成、Ivan
Photo | pluckPAZU

九十二歲的劉以鬯,坐在家中窗前的靠背椅上,面前素昧平生的記者甲與記者乙,聯同攝影師丙,說是來跟他作專訪的。被譽為中國意識流小說第一人的劉以鬯,對這類報章雜誌的訪問,早已習以為常,但近年深居簡出,沒甚麼特別想對報界發表的話,訪問還是可免則免。

「六月吧!劉先生現正與某電影公司洽談小說電影版權的事宜,現在不能透露……那時劉先生還正好有新書推出。」今年暮春之初某天,記者甲冒昧致電劉家邀約訪問時,為劉以鬯打點一切的劉太太,說得爽朗明確。

兩位記者算是有備而來的,除了看過他部份小說作品、2010年黃國兆導演的《酒徒》外,還讀了《劉以鬯卷》、《劉以鬯傳》和《劉以鬯與香港現代主義》。

預設的問題,本是由七十多年前他第一本小說作品《流亡的安娜‧芙洛斯基》開始的……但不足一會,劉以鬯突然把話題扯到他抗戰時在重慶參與報章副刊工作學會了「畫版樣」……忽爾間,他又說到初來香港時的辛酸,邊做報章副刊編輯邊寫報章小說為生……劉以鬯腦海中,過去的九十二年,時而像似箭光陰般可瞬間轉移,時而又像不著邊際般靜止於某一特定時刻。

「我們現實中這些所謂的時間觀念,對今天九十二歲的劉以鬯來說,可能只像瞬間的一個意識流小說意念,他未用顯淺的文字表達出來前,別人是不會明白的。」記者甲心裡這樣想著,但預設的問題還得要繼續問下去。

「我自小已愛上文學,父親是官場中人,曾任黃埔軍校英文秘書,家境尚算不俗……父親抗戰時病逝,留下一筆遺產,哥哥拿了錢便買房子,而我,在上海創辨了『懷正文化社』,推動中國新文學,那是當時唯一一家專門出版中國新文學小說的出版社。」老人家記憶力衰退,屬自然現象,但有些時候,愈久遠的事情又卻愈記得清楚。

「意識流小說向來不是香港的主流,我們的讀者想知道這些嗎?乘地鐵來時,坐在身旁的年輕人拿著一本九把刀的小說,但他一直在說電話,沒有翻過一頁——拿著九把刀小說已經是一種姿態了——問問劉以鬯對這方面的看法好不好呢?他會如何回答?」記者甲盤算過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初來香港,想續辦『懷正』,但人生路不熟,帶來的錢用完了,只剩下一支筆,稿紙也沒錢買。為生計,拿人家的白紙去寫文章,只敢用筆名向報章投稿,沒用自己名字,因那時我在上海出版界已有一定的知名度。」劉以鬯沒有(或他認為沒這個必要)說明,那時是1948年,他因上海金融大混亂,「懷正文化社」辦不下去,他便來港發展,政治動盪,又回不了上海……往後,他開始了在香港的爬格子生涯,同時擔任報章的副刊編輯。以量計算,1960-90是他寫作黃金期,最高紀錄每日替十多份報紙寫連載小說,每篇約一千字。

「五十年代末,《成報》(創辨人)何文法找我寫連載小說,原本在那裡連載的全是舊派的小說,對白之間是不分行的,我跟他說,我的Dialogue(對白)一定要分行的。何文法居然接受,在《成報》寫這種分行的新派小說呢,我是第一人。」劉以鬯說。

「為何他這樣答呢?我先前問他的是對金錢的看法呢!」記者甲心裡暗忖。

問過劉以鬯不同的問題,但得不到應有的答案後,記者甲發現,若要在有限的時間完成這次訪問的話,便盡量不要讓劉以鬯的思緒停留在某段過去的日子之中,所以,記者甲把心一橫,不如盡量跟劉以鬯同步,用意識流的態度(還要用他所說的新小說對白風格——一定要分行),去寫這篇訪問稿,還可美其名說是向大師致敬呢!

目標概定,記者甲不想再糾纏於劉以鬯的過去,問得更簡潔明快。

「你說你為生計而寫商業小說,但為何堅持不寫色情武俠小說?」

「讀中學時我也愛看武俠小說,但大學時已不再看了……我不寫,因為覺得庸俗,文學價值很低。」

「但為何金庸的武俠小說又被不少人視為文學呢?」

「這個我不能跟你談!」

「又為何不寫科幻小說?倪匡的作品也很暢銷呢?」

「這個也不好談呢!」

「愛情呢?」

「《酒徒》中也有寫愛情,那也是種社會現象,我寫的是社會生活。」

「往年黃國兆把你的《酒徒》拍成電影,你認為拍得怎麼樣?滿意嗎?」

「他很有心,很忠於原著。」

「你一直致力推動香港文學,滿意現今香港新小說的發展嗎?」

「阿貓阿狗都可以寫小說,最重要的是,要具備創新的意圖,『創』和『新』這兩個字好難做得到……idea最重要,定要延續下去……香港的地理環境很特別, 跟中國及台灣的華文文化可以很接近,又能跟海外華文文化作緊密的聯繫,小說家的發展可以是很廣闊的,文學界定要好好珍惜這個優點。」

「不如談談你的新書。」

「越戰時期,在星島報系的《快報》編完稿後,還要坐黃包車去灣仔盧押道的《香港時報》工作,每天經過那條街,很多酒吧,下班時,偶爾我也不介意進去逛逛……看到內裡的吧女跟那些美國水兵,喝酒之外,還有些很過火的動作呢……我把所見所聞再加些想像,便寫成了《吧女》這個小說,當年在《快報》副刊連載。」

「這部《吧女》何時上市?」

「六月尾吧。」

「繼《酒徒》之後的劉以鬯另一部小說電影進展如何?」

「還未落實,現在不能透露。」

「聽說你仍不斷在創作,最近在寫些甚麼呢?」

「當我有空,便不斷去構思一些與眾不同的寫作方向……最近我坐電車時,想到一個意念——想寫一篇坐電車從西港城到筲箕灣、又從筲箕灣坐到西港城的小說,大概是分兩個部份的……一上一落,但我還未想到用哪種表達方式。」

「你說過小說死亡的時候,便是小說重生的時候,這個道理可引申到生活中的其他事情嗎?」

「都可以的,嘻嘻。」

「在你的舊作《過去的日子》裡,你曾叩問過﹕人生有目標嗎?人生有意義嗎?今天你會怎樣回答這兩個問題呢?」

「這個很難回答!你說沒有意義嗎,又好像不是,你說有呢……有時又很難說……」

訪問結束時,攝影師丙忙於為劉以鬯拍照之際,記者甲才記起,劉以鬯在《劉以鬯卷》的序言中,以這段作結﹕「回顧走過的道路,我是絲毫沒有悔意的。對於我,得到甚麼和失去甚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走過了一條長長的、崎嶇曲折的、長滿荊棘的道路,而且仍在朝前走。」原來,二十一年前他已這樣說了。■

issue JUN 2018 VOL: 190
2018-06-11 16:01:04
專訪Jean Jullien:我用得最多社交媒體

法國插畫師Jean Jullien人氣甚高,Instagram的粉絲差點便過百萬,數年前他繪畫了一系列以諷刺社交媒體為主題的作品,卻正正因為社交媒體而深受歡迎,諷刺嗎?Jean Jullien笑笑說:「我才是用得最多社交媒體的人呢!」

text | ernus
photo | ernus & K11

Q:這次與K11合作舉辦一系列展覽,過往有在購物商場舉辦展覽的經驗嗎?
A:去年在曼谷試過一次,其實最初我會覺得這個意念是很古怪的,也許這是亞洲和歐洲的文化差異吧。我嘗試打破購物商場只供人買東西的前設,沒想到那次在曼谷的經驗挺不錯的,我明白到在比較炎熱的城市,人們都會找有冷氣的地方度過周末,商場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其實近年歐洲的文化也有點轉變,因為商場有人流也有錢,漸漸也出現不少展覽。

Q:為何選擇將《Bright Ideas》變成五米高的裝置放在K11的廣場?
A:《Bright Ideas》本來已是一盞枱橙,是一個完整的作品,我很希望看看一個床邊燈變成街燈會是怎樣的,就決定將它放大,結果發現這是一個不錯的成品。很多時候我將腦內的想法畫在平面上,每每將它立體化都會令我感到很驚喜。

Q:聽說這個《Bright Ideas》的衣著是你心目中香港人的打扮,你對香港人的印象是來自甚麼?
A:其實我對香港認識不深,主要透過跟身邊朋友傾談取得,不如我問問大家,覺得他的打扮像香港人嗎?(笑)

Q:這次在「#the2people」展示的作品是如何揀選的?
A:K11方面有些想要的主題,例如溝通、幽默、食物等,我就從我的作品中揀出貼近主題的去展覽,部分還是我早前在韓國創作的全新作品。

Q:你的部分作品以諷刺社交媒體為主題,但你在社交平台卻很受歡迎,對你來說算諷刺嗎?
A:其實我沒有抨擊社交媒體,若你細心留意的話,會發現我笑的是使用它的人們,但當然,我自己是第一個用得最多社交媒體的人,我笑的是自己!我的創作都是以幽默出發,現在回看,我也為自己曾有這樣的一系列作品感到自豪,不過這系列已經告一段落,未來我會發掘一些新主題。

Q:那些新主題會是甚麼?
A:都是源於生活題材吧,兩年前我當了父親,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很想用繪畫去記下這些片段,我仍然很重視用畫畫去表達自己的方法,因為當你說出一件事而引起別人共鳴,我會覺得這種感覺也太親密吧,反而喜歡簡接一點的繪畫。

《#the2people展覽》
日期:6月1日至7月8日
地點:K11藝窗 (G/F-2/F)


《五米高燈泡人Bright Ideas》
日期:6月8日至8月31日
地點:K11 露天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