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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UG 2018 VOL: 192
2018-07-26 14:26:59

韓麗珠 用文字搭建回家的路

「回家」,多麼平常的字眼,偏偏給予人別樣感覺,是某種溫馨、感傷抑或恐懼?香港作家韓麗珠以此為題,將多年來的專欄作品、網誌和面書帖文合輯,編成《回家》。這是韓麗珠第一本推出市場的散文集,字裡行間之中,竟讀到類近於小說的超現實感。但書中所講並非架空世界,而是實實在在的香港。她在接受訪問時講的一句話形容得很貼切:「家正在消失,所以你才更能發覺其存在。」

Text : Timothy Lo
PHOTO : TPK

對韓麗珠來說,這本散文集可謂無心插柳:「一直以來我都將寫作的重心放在小說上,寫散文對我來講其實是一場遊戲,從當初在網誌,到現在的面書,我也沒有很嚴肅對待。」直到後來的新界東北反高鐵運動以至雨傘運動,正式改變了她在書寫散文上的態度。她說:「因為我不會跑到最前線跟人家打過,輕飄飄的我也不會因為被搬走而能夠爭取多少時間。所以在這些社會運動中,我總會思考自己可以做甚麼?」身為作家,文字理所當然成為她參與社會運動的途徑,透過記錄馬屎埔村居民的故事,透過觀察抗爭時的狀況,她將散文匯聚成一個有關家的觀點。去年於油街實現的「只是看書」展覽,策展人鄧小樺邀請她以家為主題寫一本書,放在展館中供人靜靜閱讀,便成了推出散文集的契機。

人栽種出家 家栽種出人
曾經看到韓麗珠在專欄中如此形容:「如何在空蕩蕩的身體裡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在,又如何在狹窄而昂貴的房子裡,栽種出一個家?」「栽種」一詞用得巧妙:「對我而言,家是一個有機的產物。它可能會隨時枯死,也可能會茂盛生長到你覺得煩厭的地步,因此你要接受它會改變,也要經常『修剪枯枝』、『除蟲』。」她認為這種有機的性質源自家庭成員間的關係,也是在「家」這個空間中生活的人之間的關聯。當這個空間、空間內的人正在影響你,其實你也在影響這個空間,以及裡頭的其他成員。

無論創作還是生活,韓麗珠也是個深受家庭影響的人,她認為:「家會栽種出一個人,人也會栽種出一個家;家人之間遺傳的不僅是血脈,更是對家庭的情結。」有關家的討論或內容,在她的作品中其實不算罕見,《灰花》正是以她自己的家族歷史作為故事骨幹,寫家庭中的背叛和創傷,細讀《失去洞穴》和《空臉》也會聯想到近年的香港,似乎「家」在她的作品系統中無處不再。「我對家這個概念其實感覺複雜,一部分的我非常抗拒家的存在,另一部分的我卻又很需要一個家。」矛盾嗎?其實不。誰不曾討厭家裡難纏的弟弟?或渴望衝破那300呎充滿壓抑的空間?她笑言:「抗拒家的一部分理由是土地問題,香港太小了,幾個人逼在同一間房子裡,根本沒有個人空間可言。我從而會質疑,為何人需要家人?難道家不是某種軟性禁錮?買了房子成了家,就會被房貸綑住,那便是一輩子。」

家的一體兩面
聽韓麗珠說話,看她的文字,其實語氣神情都是淡然而充滿情緒的,她的書能輕易引起讀者的共鳴,甚至恐懼。小說與現實若有似無的連結,總有一種詭祕的熟悉。偏偏當她書寫有關家的故事、文章時,這種感覺異常強烈,全因她對家這種概念的獨特想法:「在我的定義中,家其實是一個用以管理人類的制度。它的定義太穩固,以至沒有留下任何給我們發揮想像力或創造力的餘地;組織家庭讓你花光了精力,讓你再無餘力和機會反抗規範和壓迫。但同時,它又代表安穩。」她分享了自己離家,前往龍珠島獨居的狀況:「這是一個孤島,沒有靠山且三面環海,只有一條連結屯門黃金海岸的路。颳颱風時,那條唯一連結島上與陸地的公路會被海水淹蓋。經常受到風雨侵襲,讓我強烈感受到孤獨——這是我開始萌生對家的渴望的時候。」她想了想,又說:「就像你的肢體器官,平常可能毫不在意,但當它們開始受傷病變,你就更能察覺其存在。在這個轉變中的時代,香港正在消失,我們自然更渴望一個家。」

《回家》這本散文集分六章,其中「城」章多收錄有關香港的文章,記錄了這個城市的土崩瓦解。韓麗珠說,現在的香港彷彿就是她腦海中,家所帶來的夢魘:「這個城市的確正在崩潰當中,但愈是恐懼,愈是出狀況,總會有人愈想留低,繼續為家裡做些甚麼。」有人從一個文青,變成走在政治最前線的議員,將民意帶入制度;也有人從一個學生,成為被打落塵埃的階下囚,全因為了公義抗爭。韓麗珠的身分沒有任何改變,繼續利用文學,連結自己與這個城市的關係:「很多人都會在這個時刻希望移民,在別的地方尋找新家。但我在香港土生土長,總會對這裡有感情、有責任。像社會上的他們也好,像我也好,其實都在拾回這個家的碎片,期望能夠記錄它的美好一面。」

創傷過後有新家
如果失去是一種創傷,離開便是為了逃避創傷的自我防禦,就好像現在的香港,處處充滿移民的聲音,其實是無力感的體現。但韓麗珠會問,怎樣才能重新生出力量?「創傷其實是無可避免的事情, 正如一個嬰兒血淋淋的,出生過程是一種創傷,一個社會個體化的過程也是。只有經歷過現在,才能體會後來的好。」她又笑說:「以前講『香港是我家』感覺很老套,但現在講了幾次,感覺還不錯。」

 

issue JUL 2018 VOL: 191
2018-07-17 13:27:24
加菲貓作者Jim Davis:每天叫我起床的,是漫畫

一如所有神枱級大師,加菲貓作者Jim Davis是一個慈祥又幽默的老爺爺,這回趁著加菲貓四十歲生日第六度來港,帶來一次《Glamorous 40 Garfield's Art Asia Tour》展覽,還跟香港傳媒及fans,分享多年來創作心聲。

text & photo | ernus

J:你今年已經七十二歲,每天還會畫畫、處理公司業務,推動你繼續工作的動力是甚麼?
D:是漫畫,每天叫我起床的就是漫畫,是很單純和簡單的動力。從一開始我希望創作一些令人快樂的漫畫,到現在也是一樣,除非有人說我創作的東西已經不好笑,否則我會希望繼續看見我的漫畫推出,這就是娛樂事業。(有想過退休嗎?)沒有!

J:這次為何與Elements合作舉辦展覽?在購物中心搞展覽在美國常見嗎?
D:香港及中國市場對加菲貓來說愈來愈重要,加菲貓漫畫沒有在香港的報章刊登,所以我們要用其他方法來保持他的曝光率。適逢加菲貓誕生四十周年,我在想究竟有甚麼可以做呢,既然香港方面有興趣辦展覽,我便一口答應了。在美國也有愈來愈多展覽在購物中心舉辦,但像香港的商場般有規模的,目前還是不多。

J:早前你已跟香港插畫師小克合作過推出漫畫本,經驗怎樣?
D:非常好!我很慶幸在漫畫行業我們沒有競爭,只有互相欣賞,而我每次看到其他漫畫家的作品,都很好奇他們是怎樣畫到這樣精采的作品,所以很渴望和他們交流。最有趣的是當我見到小克筆下的聾貓,發現他們和加菲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又肥又圓,也很懶洋洋,所以當有人介紹小克給我認識,我們就一拍即合。

J:看見加菲跟聾貓相似的地方,你會覺得漫畫是一種共同語言嗎?
D:是的,無論是在美國還是香港、法國還是加拿大,所有人都喜歡睡覺,喜歡大笑,討厭星期一,相信不會有哪個人說喜歡星期一吧,哈哈,所以加菲和聾貓隔著半個地球,都會有共通之處。

J:加菲貓誕生時還是一個以報紙為主的年代,他怎樣適應今時今日的社交平台?
D:加菲的Facebook專頁有1,600萬粉絲,我們也有不同的網頁,付出了不少努力幫助他由analog世界走進數碼世界。但有趣的是,人們仍然喜歡閱讀傳統的三格漫畫,因為那種節奏是無可取代的,有些幽默的地方你將它變成動畫感覺也不再一樣。有人問我,這些三格漫畫會否隨時代發展而改變,我的答案是不會。

J:源源不絕的創作靈感來自哪裡?
D:就是坐在一個地方,看看樹木,冥想一下,這是我創作時會做的事情,這樣笑點就自然會出現。

《Glamorous 40: Garfield's Asia Art Tour》
日期:即日至9月2日
地點:九龍圓方金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