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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Y 2017 VOL: 177
2017-05-01 09:00

十年後的快樂答案 薛凱琪

跟薛凱琪做訪問,冷笑話是包埋的,談到剛過去的《夢之途中》演唱會是一場獨腳戲,她忍不住發放笑話—「尋找獨腳獸呀,哈哈哈哈哈!」換來的是全場dead air,但仍無阻阿Fi繼續講爛gag的興致。

這個funny girl,卻不是天生的。正是因為自覺說話不好笑,薛凱琪某天決定要變得好笑,就拼命發放笑話,哪管它冷不冷。做不到的偏偏要做,她就是個這樣的人。開演唱會,以她現時的叫座力,花臣是不必搞的,她卻要挑戰情緒底線,搞一場夭心夭肺的獨腳戲;明明連睡覺時間都不夠,拍戲唱歌之外還創辦服裝品牌,說是為了圓夢,其實也是一種倔強。

快踏入三十六歲,經歷過抑鬱症的折磨,學懂了捉緊簡單的快樂,那時候提醒自己「別太遲又十年後至想快樂嗎」,這刻已有答案。

text | ernus
photo | Pazu Chan@萬象鏡社
styling | Noel So assisted by Lisa
makeup | Jessica Chan@Jessica Chan Make-up Workshop
hair | Jo Lam@Queen's Private i
Wardrobe | Emporio Armani

 

袋得走的演唱會

數十年來,紅館是大部分歌手的終極夢想,不過近年,踏慣紅館舞台的歌手,又想找些新鮮感,薛凱琪就是其中之一。兩次紅館演唱會過後,剛剛四月初的《夢之途中》演唱會選址麥花臣,場地是新的,但最令觀眾難忘的,是嶄新的表演方式。Fiona說道:「我常常覺得做音樂也好,其他藝術或創作也好,沒理由重做又重做,所以這次的演唱會決定以一個舞台劇形式表演,而且還是獨腳戲。這次我沒有派新歌就開演唱會,與以往的做法不同,但我覺得在這年代好像很多規矩都可以打破,不一定要plug三隻新歌才可以開唱會,更不一定要先派台才可以在演唱會表演。」

這年頭的觀眾的確比以前要求高得多,正正經經一場演唱會,唱功再好,舞台再華麗,換十套靚衫,還不及一場有message的表演來得窩心,所以觀眾喜歡這次的《夢之途中》,全因為看完拿走的不是一般官能刺激,而是入心的反思。「去年的一首《十年後的我》,呼應著之前的《給十年後的我》,它們講的都是快樂這個主題。何謂快樂?就是要珍惜,不要浪費時間,而且快樂是與生俱來的,我希望藉著這次演唱會提醒大家,最後觀眾都袋走這些訊息,我真的很開心。」Fiona形容這次演唱會給她的滿足感是前所未有的大,無論音樂上、舞台演繹上都推動她呈現出一個截然不同的薛凱琪,帶來無與倫比的興奮。

 

激發癌細胞
但是興奮背後,完整地訴說自己的故事,對一個曾經患抑鬱症的病人來說,又要再掏空自己,將傷口展露人前,Fiona說事前不是完全沒有猶豫。「細個的時候很喜歡將自己的黑暗面展示在作品或畫作之中,覺得好有型嘛。但當經歷過接近死亡那種程度的黑暗,是不會再想面對多一次,有時我也會很拒絕去找回黑暗的我,接觸了光明之後覺得無必要玩黑暗。」但既然決定了舞台劇的表演方式,若不將dark side表現出來,又無法反映從黑暗走到光明那種辛苦,因此Fiona還是選擇將一切坦誠呈現,那四場演唱會,她在台上幾乎都哭崩。「有位忠實歌迷問我每場都在同一個位置哭,是演戲還是自然進入崩潰狀態,我當然是自然的啦!每次去到那個位,就好像以前的心痛、崩潰統統都回來了,而令我最心痛的是,回望那些黑暗日子,原來一切的崩潰都是自找的。最可憐的正正在於一切的可憐是你將自己變成受害者,是你選擇了做受害者,令自己這麼痛苦。」

說到這裡,本來活潑的Fiona語調也不禁一沉,難怪在演唱會中導演監製也要特別安排了一個music break,讓Fiona背人垂淚,盡情抽搐一會兒。「唱《天國的微笑》時,我穿了一條很美的絲質露背裙,但也會好像撞邪一樣歇斯底里地抓自己,那個狀態連我自己都驚。但我明白就是立心要演到如此歇斯底里,才可以告訴大家,就算去到如斯境地,仍可以找得到光明。」Fiona很喜歡這次《夢之途中》演唱會,也想過將它搬上紅館讓更多觀眾看得到,但一想到那種筋疲力竭,還是有點卻步。「這類型表演真的不可以常做,對我的健康不好,會激發癌細胞的。

 

快樂是記起
經歷過不知不覺要尋死的抑鬱症,當下的薛凱琪對快樂有了全新的體會,她認為快樂很簡單,就是「記起」二字。「以前的我,要快樂很難,要看《聖經》、去教會,或者看一齣感人的電影才會記起自己原來已經很快樂,我們在生活中一定可以找到值得投訴的事情,可能會覺得家庭不圓滿、男朋友對自己不好,或者自己是單身諸如此類。但我近年發現,快樂是只要你記得你所需要的東西,上天已經全部給你,就是這麼簡單。」

嘔心瀝血的演唱會好評如潮,Wyman看過後,更盛讚它開創了本地演唱會的先河,著她以後也可以用這種方式表演。Fiona先是興奮,然後就覺得「有點累」:「獨腳戲是無人和你演的,開心也好傷心也好,it's all you,需要的是十倍能量,簡直是入行以來最累的一次表演。」入行十二年,Fiona感激這場演唱會教曉她人原來沒有盡頭,只要有心的話,依然可以用各種新方式去工作。「永遠都可以有改變,上天一定不會關你的門,反而定會為你開門的。」

訪問全文刊登於177期《JET》。

 

 

2017-04-13 18:53:55
為何會墮落到如此地步? Rachel Weisz

Text: Nic Wong

《盜墓迷城》再拍新版,偏偏就沒有了該系列的女主角、英國女演員麗素慧絲(Rachel Weisz),或者她也不想再拍了,幕前形象百變,近年與Colin Farrell合演過《單身動物園》(The Lobster),又參演過Paolo Sorrentino執導的《回春》(Youth),與Michael Caine合演父女。

今回,她在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時代偽證者》(Denial),飾演研究二戰時期納粹屠殺猶太人的歷史學家兼大學教授戴伯爾,因在其著作中將英國二戰歷史書暢銷作家艾榮批評為為「極右派」與「納粹大屠殺否定者」,被對方從英國提告她誹謗,她必須上庭與艾榮對簿公堂,聯同辯護律師羅列證據,以證明大屠殺的真實存在,展開激烈的真偽爭辯!

電影曾奪得去年「英國奧斯卡」英國電影學院獎(BAFTA)年度最佳英國電影,今次就讓Rachel Weisz談談自己的身份問題,原來她的父母在戰爭爆發前兩星期,才從納粹手上逃出來,憤恨人們為甚麼會墮落到這個地步,又認為那段試圖把事實告上法庭非常荒謬:「難道你能在法庭審判氣候變化這種事實嗎?」

 

 

Q:你在英國長大,這次卻要飾演初次踏足英國的美國人,感覺如何?

A:英國是我的家鄉,我從小就在這裡生活,與很多出色的英國演員一起長大,因此當我要以美國口音說:「天呀!你們太有禮貌了吧!」這感覺非常有趣。雖然要扮成不了解故鄉似乎有點滑稽,但我必須拒絕懷疑,全盤接受眼前事物,才能徹底投入角色。


Q:可以談談你在電影中使用的美國口音嗎?

A:我使用的是電影主人翁美國學者戴伯爾(Deborah Lipstadt)的猶太混合紐約皇后區口音。言談之間很有猶太人的味道,讓我一直想起自己的老爺奶奶,他們是住在布魯克林的猶太人。


Q:家人以猶太方式教育你成長嗎?

A:宗教上不是,但文化上是。我爸爸在布達佩斯出生,媽媽生於維也納,在戰爭爆發前兩星期,她才離開奧地利,兩人都是從納粹手上逃出來,因此我們時常會談到這個話題,不過這部電影並非真的關於大屠殺,而是關於試圖把事實告上法庭的荒謬。我覺得編劇的靈感可能是來自特朗普的反覆無常,以及他常把意見當成事實的做法。我的看法很直接,難道你能在法庭審判氣候變化這種事實嗎?


 右為電影主人翁美國學者戴伯爾(Deborah Lipstadt)


Q:可以分享你跟戴伯爾有甚麼淵源嗎?

A:1939年,奧地利通過了反猶法,幸好我媽媽透過爸爸在英國的朋友詹士派克斯牧師(Rev. James Parkes)的幫助,才能帶著家人逃到英國。當我和戴伯爾談到自己的家庭背景和歷史時,才知道原來派克斯牧師曾是她的學生!當年他拯救了很多猶太難民,一生都為推廣宗教寬容四處奔波,我很感謝他拯救了我媽和她的家人。後來戴伯爾在電影開拍時,悄悄寄來了派克斯牧師的著作,劇組更把這本書放在拍攝現場的書桌上,讓我非常感動。


Q:你對戴伯爾有甚麼看法?

A:戴伯爾很擅長講述自己的故事,是個能啟發學生的老師。我知道她教授現代猶太史,她的著作也傳遞了很完整的資訊,但我最好奇的是,她怎樣抽離自己去跟學生講解關於納粹大屠殺的事。我們在拍攝開始前花了點時間相處,我覺得她非常聰明,率直有趣,你會感受到她是個意志堅強的人。

 

 

Q:這次在奧斯威辛拍攝有甚麼感覺?

A:我震驚於集中營的工業化水平,那裡不會浪費人的任何一部分,一條頭髮、一副眼鏡,甚至補牙用的金粉……最可怕的是,那裡殺人並非出於憤怒,這件事本身就脫離了人性,讓人停下來思考,到底人為甚麼會墮落到這個地步?很多人說事情過去了,就應該由它過去,但我的父母當時還是小孩,換成歷史角度去看,這件事才剛發生在一分鐘前。


Q:很多執行大屠殺的官員,都指自己只是履行職務,你怎樣看學者漢娜鄂蘭所提出的「平庸的邪惡」?

A:一旦易地而處,我們又會怎樣做?我不知道。雖然不能完全相提並論,但我舉個例子,某些支持特朗普的共和黨議員並沒有站出來表示種族主義不恰當,讓我非常吃驚,我覺得他們將會成為歷史中錯誤的一方。


Q:反猶主義在歐洲有復甦的徵兆,你認為我們有進步過嗎?

A:就在我父親的家鄉匈牙利,有個名為Jobbik的右翼政黨逐漸冒起;當來自敘利亞和其他地方的難民抵達匈牙利時,匈牙利人封鎖了邊境,不許火車經過,這些難民甚至不能通過匈牙利前往其他地方,他們只能站在鐵絲網後,身上還被標記了數字­,這竟然是二戰後80年的境況……


 


Q:聽說你最近開始涉足監製電影了,是甚麼驅使你踏足這個領域?

A:我非常喜歡發掘不同材料,以及搜羅各種小說和文章。監製與演戲相當不同,需要另一種技能才能辦到,另外我也喜歡和作家共事。


Q:你這樣做,與電影業界缺乏出色的女性角色劇本有關嗎?

A:電影的確應該要有更多女性角色,但其實這樣談論女性很奇怪,說得就像女性是少數族群,需要靠電影來發聲一樣。但是說到底,我當然喜聞樂見未來有更多由女性主導的電影。

 

 《時代偽證者》(Denial):4月20日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