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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L 2017 VOL: 179
2017-07-01 10:00

歪理愈無聊愈好 陳志全

1990年之前,在香港同性性行為是罪,是要坐監要留案底那種不折不扣的罪。二十多年後的今日,想像九十年代前同性戀者的生活,有點彷如隔世的感覺。香港特別落後嗎?放眼世界,1973年美國精神醫學會才將同性戀除病化,從精神疾病統計診斷手冊的名單上除掉,從此以後,同性戀不再是精神病。

就像第一個排除萬難衝入馬拉松賽道的女人一樣,歷史的每一次推進,總得靠一兩位烈士。
陳志全會是其中一位嗎?他是兩岸三地首位公開承認同性戀身分的政治人物,不諱言同性婚姻合法化是他從政的其中一個目標。面對議會內罵同性戀是畜牲的律師、街上因性取向而攻擊他的市民,他不動氣也不退讓,繼續緊守崗位,用道理說服大眾同志值得更多權益。

Text : Ernus
photo : Ming Chan@doubleMworkshop

天時地利被動出櫃

今年五月底,台灣大法官作出了一次近年最具影響力的釋憲,裁定《民法》中「不允許同性婚姻」違反了憲法第22條的保障婚姻自由。下一步,是台灣立法院須於兩年內修正現行法例,換句話說,台灣很可能成為全亞洲第一個容許同性婚姻的國家。香港呢?先不要談同性婚姻,性傾向歧視條例由九十年代被提出,二十多年來,政府沒有主動諮詢,更遑論帶進立法會,唯一比別人走得前的,可能是我們有兩岸三地第一個公開出櫃的政治人物陳志全。與其說是一次公開出櫃,不如說是天時地利人和的一次坦白而已,故事回到2012年立法會選舉之前:「那次有記者問我是否同性戀,當時我能夠回應的只有三個選擇——承認、否認或拒絕回答。若否認的話就是說謊,我不想說謊,也沒法子說謊,畢竟我十八歲開始已是同志,很容易就找到人來指證我;如果拒絕回答的話,又和承認有甚麼分別?因此最舒服、最正路就是坦白承認吧。」

所謂天時地利,是報道剛好在選舉之後一天刊出,若早兩日見街,很可能影響他的入選機會。陳志全說長毛形容他好好彩:「選民未必是討厭我的同性戀身分,只是多了一個問號,而新界東又有范國威、張超雄、梁國雄等等,若對陳志全心存問題,很大機會會轉投另一個候選人。」不過高調出櫃,必然會流失部分比較保守的選民,更有人認為陳志全有欺騙選民之嫌:「如果有人問我我否認的話,就叫做欺騙,但你沒有問過我便假設一個男仔是喜歡女仔,是你一廂情願的事,只是一場誤會。參選時沒有問每一個候選人的性傾向,參選表格、選舉論壇也沒有,你問到我我一定不會講大話。」往後四年,陳志全努力實踐他的選舉承諾,特別是好幾次老泛民出現疲態,他仍然落力拉布,去年選舉,他再次入選,票數甚至比上一屆多,選民也許是接受他的同志身分,又或者認為性取向不影響投票意向。現在他可以理直氣壯的說:「我很鼓勵同志公開身分參政,以前很多政治人物會逃避,有區議員被質疑時會很
棹忌。但我的經驗是我們可以放低包袱,條路可能會難走少少,流失一少撮人,但又吸納到另一撮人,打個和!」


見怪不怪「菊花全」
在心目中最完美的時刻出櫃,並不等如人生從此一帆風順,特別是很多人習慣將同性戀者的標籤放到無限大。兩年前陳志全乘地鐵時,就被兩名女士無故辱罵,內容除了牽涉政治立場,也針對他的性取向,這類事件,他已經習以為常:「一年兩、三次,總會有人覺得我不順眼,但不是每次都像那次一樣高調地表達。試過在街上有位中年男人罵我:『望咩呀望?見到人?大隻就眼昅昅!』但那處境不是我望他,而是他見到我望另一個人而對我感到不滿。」他的處理方法大多是用手機拍下,然後放上網讓大家評評理,上次在地鐵拍的那條片,瀏覽量多達六十多萬。「最近去法院撐長毛,上庭前很自然有一班人大叫長毛收黑金、坐監,那些人一見到我也會『招呼』我,叫我『菊花全』,以前也有『人民力量,屎忽開花』這類口號,其實我不知道他們是憎恨我的政見還是性取向多一點,但對於這些辱罵,我早已見怪不怪。」

街頭辱罵本來不應該去到見怪不怪的地步,職場上明目張膽的歧視,更加沒可能合理化,陳志全聽過不少同志朋友在工作環境被歧視的個案,可是因性傾向歧視條例遲遲未落實,他們只能有口難言。「若你是老師、紀律部隊,隱藏性取向十分重要,萬一被懷疑,就會被歧視或侮辱。聽過一位社工朋友說,上司沒直接問他的性取向,只是著他不要給家長知道,你想想若他在工作環境給人知道性取向,會否影響升職或工作機會呢?也有同志老師因性取向被學校辭掉,我們叫他出來做訪問,讓大眾知道有這回事,可是他們都很避忌,怕找下一份工時更艱難。」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只是同志平權的第一步,即使有了條例,僱主不能明言因僱員的性取向而解僱他,但若不宣之於口,就無可奈何了。所以有人會認為,與其立法,不如教育,陳志全並不盡同意:「當然,有了法例一樣有人會犯法,我們也未必可以在短時間內改變一個人對同性戀的看法,但法例也是教育的一種,我常說是最低消費來的,若連這條底線也沒有,教甚麼?」所謂教育,花的時間更長,教的人是陳志全還是梁美芬,效果亦大不同,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的過程中,社會會透過討論來達成一定共識,是最有效的一種教育。

逐件來跟我討論
同性戀被《聖經》定義為罪,未談到同性婚姻,宗教團體的反對聲音便已此起彼落,陳志全未有機會與宗教人士直接對話,但他知道教內也有支持同志平權的人,同一本《聖經》看法也有會差異,他認為反對還反對,要反得有質素,特別是部分反同人經常掛在口中的「滑坡理論」其實已十分過時:「常常說一旦通過同性婚姻,就會引致人獸交、亂倫、多P合法化,那你去看看其他有同性婚姻制度的國家,有沒有緊隨人獸交合法化?有沒有人可以和摩天輪結婚?沒發生嘛!其實所有過去認為道德上錯的價值,都不是神聖不可侵犯,而是可以討論的,但你逐件來跟我講吧,不要說一件通過,另一件就必然通過,無限延伸!」

陳志全在訪問 中一直不慍不火,每一個論點鏗鏘有力,對付滿天飛的歪理,這種態度最有力量。他笑說:「近年我不怕聽多點歪理,最重要是你夠膽講,本來沒有立場的人才會反過來支持我,反對同志平權的理由愈無聊,對我們就愈有利。」最貼切的例子是立法會辯論《私營骨灰安置所條例草案》時,何君堯以「畜牲」比喻同性戀者,即使是反對同志平權人士,也會感到過分。陳志全又笑了:「難得重心人物都發表了理論,能夠引起社會討論,我不期望草案有任何勝算,但對我來說已是超額完成。」

 

結婚?將來再算
身為華人地區首個出櫃的政治人物,同志們難免會期望陳志全能為他們爭取甚麼,他亦坦言,爭取同志婚姻合法化是他的長遠目標,但在此之前,仍有大量討論空間,例如這段關係,是否一定要以婚姻命名。「有些宗教人士告訴我,若我們不堅持那一紙之約叫做婚姻,例如叫民事結合(civil union)、同居伴侶(domestic partnership),他們的抗拒程度便會減低。是的,我們最需要的是實質保障,若因為命名而再阻多十幾二十年就不值得。」同性戀者不論相愛多久,在法律上始終是兩個陌生人,移民外國、臨終醫療決定、領取遺體等等,同性伴侶的權利幾乎是零,爭取到一紙之約,擁有基本決定權,何苦又要進一步爭取婚姻?「因為我始終會問,為何男女可以結婚,男男就不可以。」

陳志全說,同志圈子之中也不是沒有分歧,有些人認為婚姻制度已不再是神聖不可侵犯,甚至早已過時,並非必要。「但我的出發點是平等機會,你不需理會我是否信奉、或將來會否進入婚姻制度,重要的是有沒有一個公平的制度給我們。」問到他個人對婚姻的看法與憧憬,陳志全收起之前的硬朗,顯露多一點柔情:「我對婚姻的看法一直在變,以前覺得兩個人一起開心便足夠,不用太多繁文縟節。但試過去異性戀朋友的婚禮,覺得很感動,兩個人能夠走出來接受全世界的祝福,在親朋之間確認對方的地位,的確是美事。所以我會不會結婚呢?將來再算。」陳志全認同有人說同志關係比較不長久,是和缺乏這個制度有關,因為一段公告天下的關係,會換來鼓勵和監察,較容易進入穩定和負責任的狀態。「我個人對關係沒有太大的道德包袱,但我相信當有同志想選擇穩定的關係,純粹靠兩個人的感情,還是用社會制度維繫,是不同的,同性都應該有這個選擇的機會。」

 

全文訪問刊登於179期《JET》。

issue JUL 2017 VOL: 179
2017-07-01 09:00
犀犀利的快樂傳說 古天樂


實在很久很久沒看過古天樂主演的純喜劇了。

或許,近年間中可以看到他客串一些喜劇,但他只是露一露面,搞一搞笑,不像這次《喵星人》由頭帶到尾,任由這隻喵星人巨貓「犀犀利」徹底糟質。

很難想像,究竟每年至少拍五齣電影,近年更榮升電影公司的老闆,古仔是如何保持那份喜劇感。

更甚的是,何解今次能夠毫不保留搏到盡,去蕪存菁地拍這齣合家歡電影《喵星人》?答案很簡單,只為博所有觀眾一笑,同時拍其他戲種,亦是他獨有的解悶良方。

好像這次與「犀犀利」一同拍攝封面相,巨貓極速溶化了現場的嚴肅氣氛,古仔拍攝時一絲絲笑容掛面,就算換衫前後,亦不時走近扮演巨貓的那位演員談笑風生作關懷,犀犀利彷彿有一點賣萌以外的神力!

到底,犀犀利的快樂傳說是甚麼?就讓古天樂告訴大家。

Text: Nic Wong
Photo: Alex Lam@Secret 9 Production House
Styling: Noel So assisted by Sum Chan
Makeup: Carmen Man
Hair: Dan Tam@orient4
Watch: Baume & Mercier
Wardrobe: Dior Homme、Lanvin、Valentino

喵星人駕到

近年網上呃like的題材包羅萬有,當中有幾項是必殺的,頭號殺手是賣萌的貓貓。據說《喵星人》的緣起,是古仔在一次拍戲期間,從罅隙中看到一隻可愛貓貓,靈機一閃下,便想到要拍《喵星人》。「當日看到那個情境後,想起平日與很多朋友聊天說過,不少女性觀眾都很喜歡貓。特別是,有個朋友告訴我,通常人們去日本都是飲飲食食、shopping買衫,偏偏她卻拿著兩個大去購買貓貓用品,連一件衫都沒有買。」大概要多謝這位貓奴,堅定了古仔對拍攝這個題材的信念。「另一方面是小孩子,不少寵物如貓狗,都容易逗他們開心。」他補充,不只是小孩子或女性,就算他置身其中拍攝這齣電影,甚至今趟訪問拍照的過程,犀犀利的動作趣致古怪,很容易令眾人大笑起來,所以他很想透過犀犀利來分享這種歡樂給大家。

電影名為《喵星人》,很自然地,貓貓才是終極主角。到底古仔如何評價犀犀利呢?「現在人們常說喵星人、喵星人,全因貓的可愛一面,賦予大家有很多不同幻想,總覺得牠好似是一種很高智慧的生物,其實這樣已經是一個笑點、一個反射了。於是我們將這件事放大,直接說牠是一個外星人,甚至說全地球的貓都是外星人,但牠們來到地球,發覺自己生活在地球上,只要賣萌、扮可愛,不需要做其他事情,都可以有食物吃,那麼有時便不經意透露一下自己的小聰明囉,我們只不過將這件事變成電影。」

現實生活的古仔,又喜愛貓嗎?「其實我未養過貓,電影之中,我當牠好似小狗這樣養,哈哈哈哈,說真的,我會擲骨頭,要求牠去執骨頭。」翻翻舊帳,當年古仔拍《寵物情緣》時與雪橇狗阿Lo結緣,其後收養牠,情如兄弟,今次拍攝又有否懷念昔日養狗的日子?「養狗的時候,狗給人的感覺是忠心一點,熱情一點,沒這麼懶惰,但貓就比較cool一點。幸好這齣戲講述我是個不懂養貓的人,所以我當成養狗一樣,但後來才發現牠不是一般的貓,體積非常龐大,食量非常驚人,還經常整蠱我們。」食量驚人的,原來還有她。「今次有動物,又有小孩子,其實不算難搞,不過阿女比較為食,拍攝現場真的有很多零食,結果她真的不停食,由拍攝到差不多一半,她已經肥了一圈,要阻止她不要再食,否則不連戲。」


 

賣萌Mr.Cool

傳媒愛翻舊帳,現在就翻一翻古仔的舊帳,得知他是狗痴之外,亦說過以前拍過很多喜劇,盡量不再多拍,對演技沒幫助。何解今次又重蹈覆轍?「我們定性這齣電影,不只是喜劇,更是一齣合家歡電影。老實說,在我們的電影生產線上,合家歡電影很少,甚至可說是沒有出產,我覺得為何不拍一齣?與其要拍,不該拍一齣喜劇那麼簡單,而是一齣老少咸宜、一家人一起入場看的電影,所以我們安排在暑假上映,希望學生考完試之後,放暑假時有一齣能夠真正令他們開心的電影。」古仔如此關心學生哥和學生妹,用心良苦啊!

喜劇也好,合家歡電影又好,如今再拍,對演技還有幫助嗎?古仔嚴正指出:「喜劇不是演技的磨練喎,卻是講整體性的配合,以及自己對電影節奏的掌握。有時講求對白與對白之間的準繩度,而每一場戲、每個對手也不同。當然你可以說這是一個磨練,畢竟每個人的性質都不同,但喜劇本身是講整體性的合作,並非個人的表演。」每年拍戲這麼多這樣忙,如何培養出那份喜劇感?「喜劇很取決於題材本身整個設計,譬如以前有『少林+足球』的元素,今次《喵星人》則賦予另外的元素,不必夾硬度一些喜劇情節,設定一個令人好笑的背景已足夠,加上貓的角色,本身已可做到很多功能性出來。」

貴為演員,又是電影公司老闆,古仔戲裡戲外均置身於電影世界,對近年合家歡電影少之又少的現象,忐忑不安。「看完一齣合家歡電影,大家都會笑,以前有,但現在沒有,哪裡有呢?」聽後頓時語塞,幾秒間腦袋空白。「可能只有一齣《捉妖記》囉,但《捉妖記》角色都很成熟,後段有些鏡頭都幾殘忍,但我這齣《喵星人》卻完完全全是合家歡,很開心的。」口裡說開心,但心裡卻很誠實,坦言宣傳部同事都不太理解甚麼是合家歡電影。「只有西片才有合家歡電影及動畫,真的有很多一家大小一起去看,只可惜港產片或者合拍片沒有。加上我們演員的年齡,很難去做到合家歡電影,現在斷層非常厲害,後生演員沒幾個,就算之前的《狂舞派》也只算是青春電影,又未去到合家歡。我叫宣傳部同事去宣傳,他們都不懂得如何宣傳一部合家歡電影,唯有叫犀犀利現時每個月出去兩三次到各區宣傳吧。」

 

全文請參閱179期《JET》(7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