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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SEP 2017 VOL: 181
2017-09-07 15:06:35

無論你喜歡誰,請你繼續留下身邊這個位置 黃偉文

Text | Nic Wong
Photo | Ming Chan @ Double M Workshop

廣東歌,以往日日聽,夜夜聽,如今也是一樣嘛?Wyman填廣東歌歌詞,粗略估計至少千二首,曾經記下你傾慕過的、牽掛過的、傷害過的、掙扎過的。他眼中的廣東歌,必須準確『入榫』符合粵語九聲,全球獨有,絕對應該列入聯合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就算現在銷售數目不及當年,但廣東歌的作用仍在,對歌手而言,更是一件盛載他們更高更紅的交通工具。更直接的那句,他都不怕說出口了:「如今色情電影的極小眾系列尚且存在,廣東歌又怎會失傳?」


苦戀注定難 我已經習慣

廣東歌,三個字雖小,但意義重大,Wyman認為這是香港少數的「聯合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在我成長的年代,香港是個不算很有文化的地方,沒太多以藝術文化見稱的東西,如此缺乏文化之下,廣東歌算是其中一樣。」要保護這項非物質文化遺產好難,破壞卻很容易,向來網上有很多人批評廣東歌歌詞。「我發現對我的歌詞有意見的人,很多都不是『粵語人』,所以評語並不公平。正如有人問我為何填上『菠蘿』而非『鳳梨』,相比之下『鳳梨』比較優雅。大佬呀,「鳳梨」唔啱音嘛,但外省人不知道。廣東歌最獨特的地方是,音韻要很準確,我聽歌這麼多年,沒有任何一種語言如此準確地『入榫』,就只有廣東歌九個聲調都要準確,否則『我愛你』變成『我哀你』、『我愛哩』、『我愛利』,唔啱音。」

Wyman眼中有哪些人物真正對香港樂壇有重要影響?他一臉嚴肅,直指自己仍在樂壇中出一分力,肯定會掛萬漏一,就如樂壇頒獎禮一樣。「香港樂壇有很多出心出力的人,很難指出一個兩個三個英雄,而每個曾經在香港歌壇發光發熱的人,大家都知道那些人的功勞。」幾經辛苦才探問到,他對公認為「粵語流行曲鼻祖」許冠傑的看法,指出許冠傑有兩個大功勞,第一個是「非情歌」。「近三十年來,香港樂壇經常被批評為情歌主導,但許冠傑的back catalogue(舊歌庫)足以封住他們的口。他較少情歌,多講社會、市民生活的題材或人間小趣味。」他說現今一眾haters沒有全面研究過廣東歌歌詞的內容,只拿著頒獎禮的成績,十首得獎歌中有八首是情歌,便一口咬定廣東歌填詞人只填情歌。「到底是填詞人沒寫,抑或歌手、唱片公司、媒體只捧這些情歌?」


 

是但啦 算數啦 唔煩你喇

許冠傑的另一個功勞,是廣東話口語入詞。「以往跟隨粵語九聲的遊戲規則下,許冠傑將很多口語歌詞擺入廣東歌,後來遊戲規則改變,才有很多白話歌詞。十幾年前突然有首〈你唔愛我啦〉,聽到那些『』、『呀』、『呢』、『嗎』,大家就大驚小怪,覺得下流低俗,又覺得填口語歌詞不用功力,相反填詩、古文、文言文才是功力?其實一樣要徹底入榫,為何文言文高級過口語呢?」他認為,許冠傑早已證明口語入詞充滿民間風味,毫無違和感。「試想像李彩華再早三十年前出生,與許冠傑同輩的話,1975年唱〈你唔愛我啦〉,便完全沒有人批評了。」

只可惜一首〈你唔愛我啦〉露出頭來,經已被人批評至極,如今這些口語歌詞極度罕見。Wyman坦言世界不同了,必先找到合適題材,加上具冒險心的歌手、監製、唱片公司很少。「老實說,難關很多,肯定有三、五、七個,又要打電話向歌手、監製解釋,完成後又要向唱片公司解畫,當中真的不知要遊說多少個人,而且未必會成功。」

說穿了,這類型的廣東歌不在成功方程式之列。「大家都知道成功方程式大致上是怎麼樣,就不想冒險出界,正如海南雞飯賣到滿堂紅,就不會試賣乾炒牛河了,就算乾炒牛河可能成功,但大家還是不想冒險。」歌手們都不願冒險?「大家誤以為愈紅的歌手愈有籌碼作新嘗試,但有時愈紅的歌手愈沒有籌碼,因為想延續成功。反而沒籌碼的歌手,可能會想嘗試一下。」一首歌流行與否,多少都要靠運氣。「沒人知道最終會否流行,每次大家都努力在能力範圍內給予『親生仔』最好的東西,但就算你從小到大訓練子女飆高音,都不等於一定入到《全美一叮》甚至準決賽,一切是上天的賞賜。」

你要靜候 再靜候 就算失收 始終要守

從客觀的數字來看,廣東歌賣碟數目確實不及八、九十年代,流行程度也談不上茶餘飯後的人所皆知。Wyman說:「實體唱片的確跌了很多,但現在有其他形式,例如給人購買單曲。現時很多唱片公司的做法是,每年歌手只推出兩首歌,他們不是在歌曲上賺錢,卻希望歌曲流行,從而衍生出很多賺錢方法,例如剪綵、拍戲、代言等其他方面,來補貼造歌。變相是,那首歌變成star vehicle,一件盛載歌手去到更高更紅的交通工具,兜個圈來賺錢。造歌不一定成功,卻好像多了一張彩票,不做就更加沒機會。」因此,在Wyman眼中,廣東歌並非沒用,如果不再繼續造廣東歌,外圍邊際賺錢事業根本不會發生,正好解釋為何今時今日歌曲賣不到錢,依然有人造歌。

最後,Wyman認為粵曲尚且生存,粵語歌仍須努力。「粵曲很小眾,他們的忠實粉絲足夠養活劇團、演出和出碟。當廣東歌變成粵曲,單靠忠實粉絲的力量,可能由現在能夠供養三十個歌手,到將來只能供養五個、十個歌手,但依然有生存空間。」說得興起,他更提到色情電影的比喻更為貼切,很多孕婦、老人、肥胖、動物系列等極小眾類別,仍能繼續推出,正是支持者夠die-hard!「最壞的狀況是,香港歌壇只餘下很少人,但只要有足夠訂閱的客戶數量,能夠養活到小規模的生產,廣東歌便不會完全絕跡。只要可以繼續下去,他日就有機會回到流行的位置。換句話說,廣東歌不會失傳。」

 

issue SEP 2017 VOL: 181
2017-09-05 16:24:24
重新接觸 YU 趙頌茹

永遠相信有經歷的女人,才算得上是一個真女人。今期十五周年號,我們與這位《JET》創刊號封面「少女」久別再聚。十九歲入行的阿Yu,十五年後外貌身形依舊,得天獨厚。在某個時空,她還是從前那個發奮的大孩子……

TEXT:Sum Chan︱PHOTO:Ming Chan@Doublemworkshop︱MAKE-UP:Deep Choi︱HAIR:Winky Wong@ The Attic︱WARDROBE:Stylist's Own & Sergio Rossi

十五年前
「記得今年撞見當年的fans,他們長大後當上了明星助手。問到自己入行多久?原來,已經十五年。」二零零一年,就讀大專的阿Yu在暑假期間參加了一個模特兒比賽,結果得了季軍,隨後就開始做兼職model。「當時也沒有想要紅,只是覺得自己夠高,18歲有172cm,先天條件已過門檻吧,應該可以一試。還記得當年的亞軍是後來成為港姐的呂慧儀,而冠軍則是中國超模陳碧柯。其他參賽者還有汪詩詩、葉翠翠等,大部分都已為人婦了。」當年模特兒界的競爭很大,阿Yu身高又未及到歐美行show的水平,幸好她有一頭長髮,加上樣子獨特,有日和感覺,所以頗受品牌與雜誌歡迎。「影過很多girly的時裝書,還有可能大家都已經不認識的《Amoeba》!然後慢慢覺得,這樣一路走下去走得長嗎?剛好有人叫我去試音,得到做歌手的機會,就這樣入行了。」

阿Yu入行沒有多久就當上《JET》的創刊號封面人物:「我好好彩,做model的時候一些喜歡用我的記者朋友們,在我當歌手的起步期間給予不少幫助。當時覺得年紀細資歷淺卻能擁有一個cover,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十九至廿二歲,歌手路只維持了短短四年,阿Yu回想那個時候因為怕事,眼見公司重組管理層換人而感到徬徨卻步,沒有去找新的唱片公司。當時遇到危機不敢跨越,情願轉行離開。結果趙頌茹就忽然間消失於幕前,回歸平凡人的生活。

淡出後第一份工作是時裝記者,阿Yu感慨:「一入行,就一輩子也脫離不了大眾的目光。好記得工作的第一天,還是有狗仔隊從公司跟足一日,直到我回家。記者之後亦做過形象指導與品牌推廣的相關工作,再後來結婚生子,經歷婚姻失敗。想著要獨力供養兩個女兒,經深思熟慮後的選擇是,重投娛樂圈。」

十一年後
當年的家暴婚變事件鬧得滿城風雨,可能外人會覺得阿Yu一下子失去所有,但在她身上卻絲毫不見悲劇女主角的愁。阿Yu訴說:「其實他是我的初戀。少女時代因為生得高,加上男仔頭、黑口黑面,又很早投身工作,緣份一直都離我很遠。當時廿一歲,渴望愛情,亦覺得唱情歌做感情戲也得有經驗啊。自然地跟同劇的他在一起。」與周永恆拍拖七年步入教堂,婚姻關係則維持了四年,二人一同經歷的風風雨雨是大眾共睹的。阿Yu坦言自己在無戀愛經驗下習慣遷就,甚至將個性與喜好隱藏:「對於我來說,愛情其實很簡單,沒有分甚麼高姿態低姿態,就是兩個人找一個舒服的方式挽著手走下去。其實十一年間,盡不能說是枉過,對方也有過對你好的時候,只是有些人慢慢會視家人的付出為理所當然,感情亦隨之而變質。 」

經過幾番掙扎,想到孩子想到家人,阿Yu最終選擇帶著女兒離開。面對別人眼中認為的蝕底與怨恨,她卻沒有半點餘悸:「我已經沒有去想,亦不能再想。若然我不放下,就永遠走不出來。最起碼我對得住自己,只要問心無愧,就足夠了。」或許我們都替阿Yu感到不值,而她卻認為要真真正正走過難關,擁抱過去才是唯一出路。

隨時READY?
阿Yu大方地表示自己今年已經三十五歲,眼見那令人驚嘆有如少女般的長薄身材,完全不像兩女之母,就知道重新投入事業的她已準備就緒。那麼感情方面呢?「好奇怪,從前對可觀的男生會多看兩眼,可是當了媽媽之後,看人已經不會太理會是男是女,更沒有去特別留意男性。就算偶爾打扮,也全是為了討自己開心,而並非想吸引人。我用了十一年的時間去經營愛情,現在好應該用更多時間去為女兒與個人的發展前進。人是的確有出現,但看緣份吧。」阿Yu很清楚,年紀、身分,加上帶著兩個孩子,對於再投入新一段感情,不是說的輕鬆;不抗拒,但,也不強求。

重新接觸
從前生活簡單,只圍著家庭轉,婚變事件改變了阿Yu以往的想法:「記得剛經歷完事件後,在街上遇到一位女士向我哭訴自己的相似經歷,鼓勵我;又有次搭巴士,一位少年在我落車的時候遞上紙條,我還想多了。結果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加油』二字。我當下才猛然發現雖然經歷了一件不好的事情,但亦因為這件事打開了我跟大眾的接觸,那是從前當歌手也沒有感覺到的真正的接觸。原來自己一直都在錯過人與人之間的聯繫,現在重新面向大家,也希望大眾能夠認識今日的阿Yu。」縱然生活有壓力,但阿Yu有著滿滿志氣與能量。除了希望能夠成為女兒的驕傲,其實更想所有曾經支持與幫助她的人,能夠看見今日的趙頌茹,過得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