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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OCT 2017 VOL: 182
2017-10-01 13:00

黑帶只是開始 杜汶澤

Text: Nic Wong
Photo: TPK

一部《空手道》電影,讓世人知道原來杜汶澤是空手道黑帶的高手。近十年,他好像骨骼精奇,影相煮餸功夫佛學口才樣樣了得,他卻謙虛地說:「我到而家都唔打得,虛有其表啫。」他直言空手道黑帶只是開始,可惜傷及手指,一直未能鑽研下去,唯有執導《空手道》電影,與一眾高手較技。他憶起自己上空手道的第一課,師傅倉田保昭(同時有份飾演《空手道》)告誡他的一番話:「由現在開始,你會面對很多對手,但總要勇敢面對,無論對方比自己有多強大。」從那天開始,這就是杜汶澤的宗旨。

人人都可以是高手

我自小就想學空手道,但阿媽覺得我脾氣差,不准我學,卻提議我學柔道,於是我在學校學了一年,但那塊地蓆太臭,捱不住,當年真的因為怕臭而不學。

不同人學功夫各有原因,多數人說為了強身健體,但其實要強身健體的話,踩單車或行山都可以啦。特別是從外國回來的華人,可能在外地經歷過民族自卑感,甚或受到歧視,例如甄子丹、伍允龍都很好打,就算美國買槍易過買鐵,一樣走去學功夫。坦白說,我自己學空手道,真是用來打架,我覺得很多人都一樣,但他們不會說出口。

學空手道的初期,都想看看能否學以致用,但沒機會實行,老婆總是阻止我。其實,當我學了一段時間後,慢慢失去渴望打架的衝動和想法。當你不認識一件事情,就想學習;當你學習之後,就發現自己更加不認識,並發現其實每個人只要肯付出努力,就有一定水準。正如我不滿意剛才那位的士司機,但他可能是虎鶴雙形拳的宗師,所以當你進入一門武術後,便學會尊重其他人,明白到這個世界不只是自己,若然肯努力和有堅毅的性格,人人都可以學,那你就不敢隨便去撩是鬥非。

我是個偏執狂,當我第一次接觸空手道,就覺得很適合我,它對於身體的姿勢、雙腳的擺位、膊頭及雙手的位置,所有東西都好似曾經用間尺量度過,只要少許出錯,都會影響身體的對抗能力、出拳或攻擊的力度等,基本上是物理學,亦是生物學。我覺得空手道這個特點,要求有很強的紀律,以致練習的過程中,我需要付出很大的集中力。一旦集中,心情自然很輕鬆,其實所有運動都一樣,正如有些人喜歡去潛水,在海底很集中找尋海龜蚌精,心情很輕鬆。最高峰時,我每星期練習三、四日,那幾個鐘頭是最鬆弛的。

這幾年來,我考到空手道黑帶,有人以為我好打得,但這亦是世人對空手道的誤解。其實空手道黑帶的意思,只是剛剛的開始,黑帶之前是未開始的,正正告訴你現在才可以真正學空手道。其實我到現在都「唔打得」,虛有其表而已。

從空手道到《空手道》

空手道電影,並非完全講空手道,而是講一個誤會。女主角鄧麗欣與很多人一樣,成長中有很多誤會,更是由誤會堆砌出來。小時候她很喜歡空手道,但輸掉一場比賽後,好像精神病一樣,總以為老竇一直逼她學空手道,其實從來都沒有。從那時開始,她一世都怨恨老竇,更將自己的失敗遷怒其他人身上,令自己舒服一點,於是這部戲就在她老竇死了之後,如何去找回自己的人生。

空手道與香港有何關係?哼,有杜汶澤的電影,就一定會告訴你跟香港有關啦,杜汶澤最喜歡用本土主義呃神騙鬼嘛!片中我飾演的陳強,真的沒人知道在現實中有否出現過,可能他只代表著一種精神。老實說,陳強最似杜汶澤的一點,就是喜歡以攻擊人來證明自己的一個人,但發展到最後,才學識攻擊別人能夠證明自己以外,還可以幫助其他人。見義勇為嘛,香港有沒有這種人?我不就是這種人囉!

做人最重要是不要抱怨,沒人叫我這樣做任何事、說甚麼東西嘛,我想做就做,做完也不會怪責別人,雖然現在絕大部分人都主動疏遠我。做導演要碌卡?別說碌卡,現在我叫人影張合照都很難了!

近年我學空手道,同時又有信佛,兩者有關係的,拳禪一如嘛!簡單說,兩者都是講求集中力,以我這樣低的層次,我自己的領悟是,如何將憤怒轉化為動力,如何在一剎那最痛苦的時候中找到平靜,這都是與佛學有點關係。其實我受傷了很久,有一段時間沒打空手道了。最慘是手指生骨刺,看醫生一直不好,日日都痛,醫生說要付出代價,如果傷勢好一點,我還是會研究空手道的。

issue OCT 2017 VOL: 182
2017-10-01 12:00
踢出最後一腳 惠英紅

Text: Nic Wong
Photo: PAZU CHAN@萬象鏡社
Styling: Noel So assisted by Sum Chan
Makeup: Hubei Har
Hair: Heibie Mok @ Hair Culture
Wardrobe: Bally、Giorgio Armani、Issey Miyake、Lanvin
Watch & jewellery: Bulgari

《心魔》前的惠英紅,演繹由外到內,好打到飛起;

《心魔》後的惠英紅,演技由內到外,好戲到貼地;

來到今次《Mrs K》,開宗明義,惠英紅最後一部動作片,就像俄國戲劇理論大師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說法:由外到內,再由內到外。加上有動作有演技,有血有淚,正好慶祝她入行第四十個年頭。

經過四十年在影藝圈的秋與冬,這位昔日街頭長大的野孩子,搖身一變為三屆金像影后,光榮告別動作片,拍完這一部《Mrs K》,又剛剛完成了個人入行四十年紀念相集《Moving On 57×57》,不斷在演藝圈突破,在動作電影方面,是時候收手了。

 

最後一部動作片

以往是邵氏的武打明星,近十年成功轉型成演技派,憑《殭屍》、《紅VAN》、《幸運是我》分別獲得提名甚至得獎,何解今次惠英紅又重操故業,再打到飛起?年屆五十七歲,又能否繼續揮拳踢腳,真身上陣?她說接拍《Mrs K》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馬來西亞導演何宇恆,其前作《心魔》正正協助她首獲金馬獎及再奪香港電影金像獎影后。「是他令我起死回生的。我在05年克服情緒病後復出,08年接到《心魔》的邀請,差不多五十歲高齡仍能做主角,真的不容易,亦使我達成一直以來的目標。想當年我拍動作片,拍了幾年後就想轉型,可惜好像其他動作演員一樣,文藝片導演總覺得我們不懂演戲,難以轉型。結果,我憑這部戲令所有電影圈內人及觀眾,看到惠英紅不只識打,而是懂得演戲。

「他拍過很多廣告,又拍過文藝片、喜劇,一直想拍動作片,但其實馬來西亞很難拍,不但沒有動作演員,而且天氣太熱。不過,他對我來說很重要,他叫我拍甚麼戲,我都願意,我曾經打趣地告訴他,就算他叫我拍三級片也沒問題,何況動作片是我最耍家的片種呢!」

早於2012年,惠英紅經已答應演出,當時剛過五十歲,自感身體還不錯,但隨著一年又一年的過去,到真正開拍《Mrs K》時,已接近五十六歲了。「女人喎,一年比一年不同。開拍前,我愈來愈沒有信心,即使狀態不錯,多少害怕受傷,最擔心斷骨,每日都有很多擔憂。唯一方法是保護自己,於是我向公司請了三個月假期,每日找幾個教練操fit自己,希望減低受傷的機會,從而以最強壯的肌肉、最鬆弛的韌帶、最柔軟的關節上陣,但心情仍然很害怕。」開拍第一日,拍攝追逐戲時,她仍覺得自己身輕如燕,其後拍攝打鬥場面,卻因疏忽大意而受傷。「其實每次嚴重受傷都是自己疏忽大意,沒法子,因為所有鏡頭都是自己全部親身上陣,沒有替身,沒有用任何後期特技。」

每拍一部戲,多一個傷患

想當初再拍武打戲,從未想過這是她個人最後一部動作片,偏偏拍戲途中傷及胸骨、手、膝頭等等,當中半月板的位置更是無法根治,因此「最後一部」一錘定音。「我知道這種傷患是跟足一世的『老友』,不會離開我的。我不希望每拍多一部戲,便在身上累積多一個傷患,我身上已有很多很多的傷患了,有些醫得到,有些醫不到,所以我覺得是時候收手了。說真的,難道六十歲還拍動作片嗎?基本上,我想拍也拍不到吧,亦不等於觀眾會認同。再拍下去,不知道為了甚麼而拍,並非為錢,又不是讓大家知道惠英紅識打,人人都知道啦,所以覺得今次有這樣好的劇本,是時候收手了,見好就收,於是我公開向大家講明,這是最後一部了。」

電影中的Mrs K,普通師奶一名,與老公女兒過著平凡生活,直至有日女兒被綁架,觀眾才知道原來當年她與同伴一起策劃過澳門世紀賭場劫案,更殺害同行的臥底,自此隱姓埋名過活,而今次綁架女兒者正是當日Mrs K親手所殺的那個人(任達華飾演)……那麼惠英紅與Mrs K有何相似?「我覺得Mrs K幾似我,她是一個強者,而我覺得自己擁有香港式人物性格,能夠吃苦,亦很頑強,不會面對困難而退縮。」

碰巧片中有句對白:「女人是專業生存者。」果真是戲如人生?「這句話很像形容我—打不死的小強。我很喜歡看書,曾經有很多真實試驗或個案指出:如果將一男一女放到沙漠或冰川,肯定是男人先死,因為女人比較吃苦。」想當日那個街頭長大的野孩子,直到今天依然頑強。「如果四周的人與我相比,我相信我應該是較遲死的那人吧,我捱得住,任何環境都適應到,我甚至不吃東西也沒問題。」

突破演藝圈

那麼,息影之後的惠英紅,難道又會像Mrs K徹底退隱江湖?「我一生人,除了做過乞丐和跳舞以外,一直當演員至今,我總覺得做人不應該這樣淺窄,人生從未入過學校,未真正讀過書,所以我也想去學東西,就算無法回頭做個學生,但我仍是很嚮往的。」不過,自09年得到金馬獎後,她感謝上天給予機會,同時感激身邊人的幫忙,所以暫時仍未能「退隱江湖」。「我跟自己說,不如多拚搏兩年,看看自己在這個圈的成就如何,或者可以發揮自己的小宇宙吧!」

時至今日,她已是三屆金像影后,成就早已超越過很多人。「我不會與別人比較的,畢竟每個人一出生所走的路不一樣,知識、思維、看事物也不同。個人而言,我覺得可以再突破一點,譬如說影相上的突破,正如今次所拍的訪問相片,我嘗試用另一種肢體語言來拍,可能你未必覺得有很大突破,但我認為這是突破,就算不能夠突破於全世界、全宇宙,我也希望造出更多突破,給別人對我帶來更多肯定。」

除了電影上的突破,適逢今年入行四十周年,上月惠英紅推出紀念相集《Moving On 57 x 57》,由又一山人操刀。「我拍了四十年動作片,想要一些富有紀念性的東西。畢竟是四十周年,能夠在同一行工作四十年絕不容易,加上我是很典型的香港人,有那種典型香港人的打不死精神。」

全文請參閱2017年11月號《J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