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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NOV 2017 VOL: 183
2017-11-02 13:25:22

維園阿伯好乖 蘇敬恆

蘇敬恆身材高大,三十六歲的他顯然沒被歲月催老,仍像個陽光大男孩,素來有「港台男神」之稱。訪問當日在港台拍照,遇上午膳時間,每一位經過的同事幾乎都笑笑口跟他打招呼,親切的叫他一聲「So B」,蘇敬恆又很自然的報上招牌式咧嘴笑容,場面好不融洽。攝影師拍照時要求他展露嚴肅表情,他反而顯得有點不自然,回應道:「我唔識唔笑架喎!」

蘇敬恆主持《城市論壇》時卻不是這個模樣,穿上恤衫的他總是保持不慍不火的狀態,語調堅定,能把左中右嘉賓維園阿伯學生師奶的發言處理得頭頭是道,最初很多人擔心這個「o靚仔」未能接棒,相信現在已經放心。

但來到訪問環節,他又是另一個模樣,每回答一個問題,他都慢條斯理、深思熟慮、用詞謹慎,如此的一個人,最終沒有被「用人唯才」的政府賞識,對於市民是幸還是不幸?

 

text | ernus

photo | TPK

尊重維園阿伯好乖

謝志峰從2003年起主持《城市論壇》,一做就是十二年,直到六十歲退休,港台找了當時只有三十四歲的蘇敬恆接任主持崗位。謝志峰向來老成持重,氣勢強烈,叫人聞風喪膽的維園阿伯再滔滔不絕,都會給他幾分薄面,謝志峰最後一天主持《城市論壇》,也吩咐定維園阿伯別欺負新主持人。當初接任主持人,很多人覺得蘇敬恆是「o靚仔」一名,沒壓力嗎?「可能我的記者經驗教曉我,有任務就盡力做好它,不要想太多,好像採訪汶川地震、菲律賓人質事件,採訪主任打電話來叫我去就去,縱使明知道採訪現場有困難,都不會先擔心這擔心那。」珠玉在前,蘇敬恆反而認為,在《城市論壇》做到自己風格才是最難,他天生一副孩子臉,伯伯實際上也是食鹽多過他食米,於是他不採取強硬姿態,反而用尊重換尊重。「他們的意見我未必認同,對法律、法治的理解也不是大家想像的水平,經常有人叫我不要讓他們發言,但他們願意每星期山長水遠排隊進來,只為30秒的發言時間,我為何要抹殺他們的發言機會?我始終很尊敬他們堅持逢星期日來,相信他們是很珍惜發言權才會這樣。」兩年下來,蘇敬恆不負眾望,沒有被維園阿伯欺凌,他甚至用「乖」來形容這班在大眾眼中聲大夾惡的群體:「記得我上任主持時,大家最關心的都是維園阿伯,擔心他們會否很麻煩,其實我認識的伯伯都很得意、很乖,不是大家想像中的惡劣。」

對於不中聽的政治立場,很多人都傾向用「收錢」來做結論,我說你「五毛」,你說我是「外國勢力指使」,一句話就中止了討論空間,維園阿伯也常被說成收錢來發表意見,經過兩年的觀察,蘇敬恆不表認同。「坦白說我不會完全認同他們所講的,如果他們沒有收錢來,發表這些言論更令人汗顏,收錢來講反而可以理解。不過事實上我看不到任何證據他們是收錢來發表意見,反而覺得他們是真心相信自己所講的,也有不少人見過他們手上的稿其實是在論壇開始之前默默努力寫下的。」即使對於政治立場和自己南轅北轍的人,蘇敬恆從來不出惡言,這大概解釋了港台找這位暖男當《城市論壇》主持的原因。「我看重的是證據,無論是哪一方被質疑收錢,我都會問有沒有證據,有就公開吧!」


難以想像做到退休

每星期四十五分鐘的辯論,如要引起公眾關注的話,soundbite是少不免,不過蘇敬恆很強調,他主持《城市論壇》目的不在挑起針鋒相對的場面,給人次次都是嗌一場交的感覺,而是希望刺激觀眾的思維。「論壇的設計是一種辯論形式,而這形式的特點是會突出矛盾點,有火花不足為奇,我們也希望在尖銳的矛盾上不同方面會有交流,但說到底辯論都是價值觀之辯,沒法子自欺欺人,即使本來是在爭辯政策,最終都牽涉價值觀,就是你相信世界是怎樣運作的。」蘇敬恆很懂得理性分析,在辯論之中他分析嘉賓及觀眾的言論主要從三個方面,包括邏輯、自相矛盾和雙重標準,他說所謂社會公義,其實都離不開這三點。「論壇裡面各位可以聽到別人的觀點、作出回應或捍衛自己想法,在來來回回之間各人都會調節自己立場。我不相信有人會是死板一塊,別人任何意見都聽不入耳。當然,立場堅定才會有火花,但我相信完了論壇大家都會反思自己立場、對方有沒有道理,也許市民在電視是看不到的。」

《城市論壇》之所以受香港市民重視,因為它是中國領土上唯一一個完全自由的公開政事論壇,每星期找來不同政治立場的嘉賓討論當周最熱話題,1980年啟播至今,已有三十七年歷史,比起1981年出生的蘇敬恆年紀還要大。有人甚至說《城市論壇》是香港言論自由的最後堡疊,蘇敬恆卻認為太言重:「《城市論壇》有它標誌性的意義,但如果一個城市的言論自由只是靠一個節目去維持,就死得!當然,若你認為這論壇很重要,我很希望你會多點出席,把握那短短三十秒的發言時間。其實我更關心的是整個社會的言論自由,這要靠不同崗位的人去維持。」他尊敬長者,更重視下一代的聲音,每次見到同學仔出現在論壇,一定會鼓勵他們發言,也安排他們先發言。「因為我們談論的,很可能對他們影響最大,他們的意見應該被重視!」擔任主持,事前需要大量預備工作,臨場執生、安排發言次序等更考工夫,兩年過後,蘇敬恆已是公認稱職的《城市論壇》主持人,他那冷靜的個性也許就是關鍵,證明港台沒選錯人。要像謝志峰般做主持人做到退休,對蘇敬恆來說是遙不可及的事:「我才三十多歲,要做多廿年,四屆政府,難以想像吧。」


911的啟示

小學生的《我的志願》作文,十居其九都是醫生老師,蘇敬恆當記者的志向,到他長大了才萌芽。他印象中的第一個夢想,是當太空人。「很小時候對天文學很感興趣,覺得很有型,又可以上太空,但很快我就知道在香港要當太空人並不容易,到中學時,就改變志願想做飛機師,可惜我的近視太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從小愛讀書,喜歡到圖書館借小說,中文堂愛古文也愛作文,在電視看到記者哥哥姐姐經常四處去,開闊眼界,就萌生當記者的夢想,初次許下比太空人、飛機師更實際的志願。明知道高考成績未達標,仍不放棄機會報讀中文大學新聞及傳理系,結果「如願」地落空,入讀了香港大學社會科學系,主修社會學,同時對心理學、政治學產生濃厚興趣,為他打下知識與思考的基礎。「當年港大未有新聞系,只有一個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提供兩個課程給學士生,我全部都報讀,期間可以選擇去傳媒機構實習,我選了電子媒體,於是就被派去TVB。」中大新聞系出名收生要求高,能夠入讀的都是尖子,可是不少人捱過幾年人工低、工時長的記者生涯就轉行,蘇敬恆當年沒考上這科,反而在這行堅持到今日,還幹得出色,說起來也是這個行業的一種獨有風景。

在學期間,叫他對記者這職業更嚮往的,還有一件重要事件—911。「記得二年級開學不久的一晚,我在宿舍房間裡面,有些師兄大聲叫我們出來看電視,看到電視機裡的畫面,簡直難以置信,大家都看呆了,一直看到半夜,第二架飛機撞進去,兩幢大廈倒塌。」第二天早上他上新聞系的課,剛好請了一位CNN主播做講師,話題自然離不開911這大事,講者分析這個悲劇發生的原因,是因為基督徒與伊斯蘭教徒之間的互不了解,和美國人與阿富汗人之間的互不了解。「他說做新聞就是提供互相理解的空間和平台,透過多角度的報道,呈現不同人的想法,從而避免悲劇的發生。我至今仍然很記得這番話,後來決定投身傳媒也是為了這個初衷。」套用在香港的現況,蘇敬恆看到人與人之間有很多誤解,最明顯的是所謂藍絲黃絲,和香港人與內地人之間。「不用拉到很闊說世界大同,多點了解永遠是好,我當記者是希望盡量做,能夠令多一個人了解多一點也好過無。」蘇敬恆對很多事情都有中庸的取態,是性格使然,也源自他一直沒忘記做記者的初衷。


有人只看最好,有人只看最差

在電視台、電台的男記者,大多會經歷被派駐中國的日子,蘇敬恆也不例外,在TVB工作時一年有三分一時間駐廣州,在港台新聞部任職時也有三分一時間駐北京,長時間在中國大陸生活,令他對中國產生了複雜的感受。「我看到很好的一面,也看到很差的一面,例如基建很強、高鐵好快,這些都不需否認或自欺,但我們也必須清楚他們是犧牲了環境、人權、生活質素等等來成就。至於天災、有人要坐監這些最差的事,也是事實。」蘇敬恆觀察近年香港人都傾向選擇其中一面來看,有人只看最光采的,有人只看不光采的,造成很多矛盾衝突。「在北京工作時感受至深,心情很矛盾,我很喜歡北京的歷史感,有很多東方特色建築 ,人文氣息強烈,但這裡也是核心的權力和被欺壓的人聚首之處。」前總理溫家寶說過一個比喻,一隊艦隊的速度不在於最快那艘艦,而是在於最慢那艘,蘇敬恆引用這個說法,語調有點沉重:「我不敢說她是很差的政權,但確實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最後要問自己甚麼最重要,發展、養活十三億人重要,還是個人的權益重要,我覺得看一個民族,不應該看它最好的地方,而是看它怎樣對待最底層的人民。」他在2014年六四25周年之時製作了一個叫《天安門母親》的節目,看到丁子霖等人,令他十分感慨。「近期大家都講『涼薄』,丁子霖也是喪子之母,大家有沒有為她抱不平,我們的社會怎樣對待她呢?這些才是一個社會表現水平的地方。」

2008年中國多處發生嚴重雪災,蘇敬恆在國內採訪,看到一張一張純真的面孔,令他不禁動容。「我一直都喜歡報道農民工的故事,他們的生活很慘,離鄉別井工作,薪水又低,那年雪災感受猶深,他們只是想回家過年,卻因為大雪而走不到,幾十萬個工人就塞在火車站茫然不知怎過。」當年《南方都市報》拍到一張經典相片,當中有個女生在人海中暈低了,工人們只能舉起手一個傳一個的抬起她,這張相片正正總結了蘇敬恆駐中國的感受。「那張相片後面有很多很多面目模糊的人頭,其實他們都很單純很善良,但就過著沒尊嚴的生活,像螻蟻般偷生,在最底層折磨到沒靈魂,這種無價值的感覺,正是中國人的寫照。」香港年輕人認同中國人身分的百分比,跌到只有3%左右,蘇敬恆本身也是八十後,很明白年輕一代的想法。「身分認同的背後其實是代表了某些價值,在普世價值的影響下,沒有人想做奴隸,在專權獨裁國家生活。很老土的說,這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政權的價值觀和自己是否一致,就是他們決定身分認同的關鍵。」他認為身分認同是流動的,彼此的價值觀也有改變的契機,他寄語大家別因不認同中國人身分,就對中國漠不關心。「中國始終和我們很接近,也很有淵源,就算港獨真的有一日發生,這地方一定會影響到我們,我們始終要去了解它。」

 

 (完整訪問刊登於183期《JET》。)

2017-11-01 15:14:58
沒有Sound bite的真男人 : 「馬拉松王者」Eliud Kipchoge

跑步是一種堅持,是修身,更是修心。無論你喜歡享受一個人跑步時與自己心靈進行對話,還是一群人熱血地不假思索向前衝,跑步除了可以挑戰自我,還可以改變自己的人生觀。里約奧運馬拉松金牌得主Eliud Kipchoge早前來到香港,與一眾跑手及教練分享今年參與的人類極限計劃Breaking 2(於2小時內完成全馬挑戰),你會明白跑步是一場講求堅持的旅程。

Eliudo在跑馬拉松時會笑,不只在起步時笑,在接近終點身心完全透支情況下也在笑;Smile是他的招牌,他的「Having fun even pain」的跑步信念,可不是說笑的......

Text︰Simon Au、Ringo Chan

Photo︰TPK

Eliud︰人類是沒有極限的

來自肯亞的Eliud Kipchoge今年參與由Nike在意大利Monza舉辦的Breaking 2挑戰,在挑戰中以2小時零25秒的成績衝破終點,比世界全馬紀錄快了2分鐘32秒。Eliud一臉慈祥,說話亦不失睿智,對於能夠締造歷史,他直言︰「永遠不要為自己設下界線,因為人類是沒有極限的,應該在每一次挑戰中尋求突破。」當然,要寫下歷史新紀錄並非是一個人的能力,他又謂︰「單靠個人的訓練並不足以讓成績有所突破,必須要配合團隊度身訂造的的訓練,才能讓個人的力量發揮到最大。」

 

 

跑步絕不是苦差

Eliud從小已經熱愛跑步,兒時上學至少要跑步四次,單程起碼五、六公里,他總是不斷跑步,因為他覺得時間有限,不跑步就會浪費時間。直至中學畢業工作,他才為自己買了跑鞋和運動服,自此更認真看待跑步這回事。對於Kipchoge而言,跑一場馬拉松只不過是他在跑步生涯的一小里程,堅持才是他跑下去的原則:「訓練過程中當然也會有狀態不好的時候,但會靠著自己的意志力與夥伴的支持繼續跑下去。」堅持的關鍵是不要視你做的事情為苦差,Eliud認為跑步從來都是快樂、放鬆的,每次都期待探索新路徑獲得新鮮感。

但是面對馬拉松賽事的來臨,他絕不會鬆懈,「參與一場馬拉松賽事前都會花至少四個月的時間準備,每周跑量約200至230公里,要吃足夠的澱粉質和蛋白質,最重要是晚上好好睡,白天才有力一鼓作氣去跑。」跑步需要掌握節奏,懂得將身心修放自如,其實生活如是。

 

沒有Sound bite,也不需要Sound bite

大家看相片不會明白Eliud的感染力,他回答問題的句子不會長,只會直接說出重點;他的說話亦欠缺所謂的Sound bite,但你會深深體會到他不是敷衍地回答你,縱然那答案只是一個「YES」字。

舉兩個例子:一)嘉賓問他有沒有因為breaking2計劃失敗而難過、替那25秒飲恨?甚至感到迷失?他很堅決而面帶笑容回答一個字「No」,結果獲得全場掌聲。二)有行家朋友因為受傷患困擾,私下請教Eliud應如何調節心情、重新投入跑步?他只是回答:「Training、Training、Training!」,似是老生常談,但朋友還是非常信服他的信念。

如果大家喜歡長跑運動,我們推介你去YouTube看看由National Geographic拍攝的Breaking2記錄片,在短片中你會看到長跑是一項如何堅忍的運動,是如何刻苦的修行。如果你真的喜愛跑步,信我,你一定會被感動。(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2ZLG-Fij_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