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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DEC 2017 VOL: 184
2017-12-01 12:00

音樂將我留在香港 林奕匡

感覺上林奕匡和同公司的陳柏宇很相似,年齡差不多,都在加拿大長大,又剛結婚成家,但實際傾談之後會發現他們其實頗不同。林奕匡說話直接,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他熱愛香港的程度更是我們土生土長的人難以想像,如果大家以為〈高山低谷〉是他的代表作,我反而覺得輕鬆愉快的〈是日休息絕不工作〉才流露出真正的林奕匡。

 
text : Ernus
photo : TPK assisted by Gino
location : RedMR紅人派對


林奕匡在加拿大土生土長,一口半鹹淡廣東話,父母為移民,在小鎮經營餐館,是很典型的CBC故事。小時候看香港劇集、聽香港音樂,香港這個城市對他來說,是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存在。2007年在溫哥華參加新秀歌唱大賽奪得冠軍,唱片公司邀請他來港出道,對他而言幾乎是達成夢想。「我一直覺得如果要去亞洲,第一個地方一定是香港。之前有人問我為何不去台灣出道,我只能說對香港的情懷是難以解釋的。」2008年大學畢業後,唱片公司突然說改變計劃,他人已來港,孤注一擲,唯有學琴學作曲裝備自己,到2009年獲Sony Music垂青,才展開歌手生涯。「當年我在香港無收入又無貢獻,要續每年的工作簽證十分困難,人家來教書的可能一續就是三年,我最糟的日子,入境處只肯給我續半年,單是申請已花了我兩個月,即是只餘下四個月,令我非常徬徨!」

往後,林奕匡推出兩張唱片,反應平平,令他處於一種不上不落的尷尬狀態。「歌手其實是一種很被動的工作,只能靜候唱片公司安排工作,我是創作歌手或許比較幸運一點,可以主動寫歌。但站在唱片公司角度,出了兩張唱片都無成績,放棄我也無可厚非吧。」林奕匡無法不為自己定下限期,自知第三張唱片是最後機會,那年是2014年,他創作了〈高山低谷〉,終於唱到街知巷聞,更奪得三台冠軍,改寫了他的下半生,也許人有時就是需要這麼盡地一煲的決心。後來推出的〈頌讚詩〉、〈安徒生的錯〉、〈難得一遇〉、〈有人共鳴〉等等成績斐然,在香港樂壇發展終於打下穩固基礎。「之前每張唱片都很反映我當下的狀態,經歷過爭取夢想的階段,也有歌頌愛情的日子,今年結了婚,我希望在新唱片中反映多些生活上的態度,所以做groove一點的音樂。」

新歌〈是日休息絕不工作〉曲風輕快,跟林奕匡過往的作品有點不同,最突破的是在MV中他一人分飾十角,連女人都要扮。「我常常說做音樂除了要令人感動,也想令人開心,在香港令人感動的歌已經太多,反而開心的歌很少,所以今次我想加多點玩味。」從第一張唱片與陳詠謙合作無間,林奕匡說多年來已經與他建立信任的關係,也有一顆相似的單純的心,在音樂上呈現出共鳴。「最難得的是我們可以很坦白,做任何我們認為合適的事,若我寫一首歌,找另一個人寫詞,東拼西湊成一個作品不是不可以,但沒有現在我們這樣有來有往的溝通來得特別。」音樂會隨著創作者的成長而改變,林奕匡自言事過境遷,回不去〈高山低谷〉了。「每次創作都會聽到很多意見,總有些人心目中最喜歡〈高山低谷〉,但我不可以一世都在低谷嘛!我相信只要我的音樂是從心而發,就不太需要介懷聽眾喜歡我寫甚麼。」他說從不為變而變,只是一直忠於自己,呈現最真實的林奕匡便可,未來的最大目標是想寫歌給其他歌手,以證明自己對香港樂壇有所貢獻。「寫歌給別人要跨越重重難關,要歌手、唱片公司及市場推廣都喜歡,我很希望自己可以做多些,因為是這樂壇令我有機會留在香港,非常感激,我沒有甚麼回饋給大家,只有好好地做音樂。」

在香港定居差不多十年,無論身分上或心態上,林奕匡已是真正的香港人,甚至比很多香港人更喜歡香港。「很多人說香港樓貴食物又貴、人多車多地方又小,但在我心目中,它是亞洲的娛樂中心,也蘊藏很多發展機會。當然,起初來香港會有不習慣的地方,我身形比較高大,每次去旺角要很刻意調整步幅,以免不小心踏到別人的腳,每天都覺得很累很累,天氣熱的時候令我更加!」以前他在加拿大一個小鎮生活,人口只有七、八千人,卻有三個哥爾夫球場,海灘潮退時整片沙都是象拔蚌,一個全新的海邊過千呎單位,只需十萬加幣(約港幣六十萬),居民關係親密,互相信任,聽落猶如人間天堂,但林奕匡頗肯定自己不會回去定居。「沒錯,的確是退休勝地,這小鎮的平均年齡是全加拿大最高的。」城裡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要進來,隔籬的飯永遠最香。

issue DEC 2017 VOL: 184
2017-11-30 10:00
神一般的對手 小田切讓、袁澧林

Text: Nic Wong
Photo: CK@Secret 9 Production Hous
Styling: Noel So assisted by Sum & Simon
Makeup: 黑宮由美子
Hair: Wing Wong @ The Attic, Don Kwok @ The Attic
Watch & Jewelry: Harry Winston
Wardrobe: CHANEL(Angela)、_JULIUS(小田切讓)

神,超自然體中的最高者,無法接觸,只能敬拜,始終人們對神的認知,又怕又期待。

男神如他,小田切讓,神人一個,演出角色抑或真人同樣神秘,普通人難以走近他。

女神如她,袁澧林Angela,文青女神之名,遊走模特與演員之間,滲出一股神秘魅力。

今次,日本男神碰上香港女神,在攝影大師杜可風牽頭之下,二人先在電影《白色女孩》裡合作,小田切讓飾演來自異地的謎樣男,空降香港最後一片淨土,遇上由Angela化身的「白色女孩」,看來對太陽過敏,只在黑夜暗暗出沒,訴說香港這條漁村歷史文化開始被掠奪的故事。後來,他倆在這次訪問中合體,繼續神秘鬥神秘,碰見神一般的對手,他們互相訴說第一印象,互相靦腆,互相延續今趟神奇之旅。

 

【愛啤酒的男神】

小田切讓自99年入行,至今大約二十年,向來好像謎一般的男人。他為人低調,彷彿像《深夜食堂》神秘客人的角色,往往坐在角落一言不發。這次難得來港宣傳《白色女孩》,當然要問問他在香港拍電影的感受。時代巨輪回到2009年,他其實曾經拍過一齣香港電影《蕩寇》(Plastic City,余力為執導,黃秋生主演),八年後再拍港產片,感覺如何?「很開心能夠再拍港產片,雖然之前拍過《蕩寇》,但其實那齣電影在巴西拍攝,所以有點像香港人在巴西,不完全是香港製作。至於今次《白色女孩》的整個故事都在香港發生,才算是完完全全的一齣香港電影,感覺很開心。」

這次小田切讓所遇到的對手,正是香港的文青女神袁澧林。「我第一次見到Angela,當然覺得她很可愛啦,到後來現場拍戲,她給我感覺與平日很不同,每每演出時流露出另一番魅力,總是能夠在鏡頭前發揮到她那種特質,所以我十分期待她的未來發展。」他又笑言,對香港另一個深刻印象,就是杜可風。「當我看見Chris(杜可風之洋名)時,看來他喝了很多酒,就像一個大叔呢。」

【怕出醜的女神】

眼前出現神一般的對手,Angela卻坦言有點害怕。「記得第一次看見他時,我正在淺水灣與導演及一大堆工作人員吃飯,他走過來時,突然有一陣風飄來,真的很有型。後來他坐下來,雖然我們坐得很近,心底裡卻有種不敢開口與他說話的感覺,很害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而出醜,可想而知,他真的很神秘。」只不過,拍完《白色女孩》後,Angela卻發現小田切讓的另一面。「與他合作以後,我發現他其實都有很友善的一面。平時他吃東西時有個小習慣,就是很喜歡喝啤酒,喝過幾罐以後,他便會放鬆起來,說話自然多,而且笑得很開懷,與最初幾次見面很嚴肅的一面,大大不同。」

一齣《白色女孩》,連結了日本香港兩地的男神女神。故事講述香港最後一條漁村「珠明村」聚滿各種童話故事的角色,「白色女孩」想逃避嚴父,出走時遇上來自異地的神秘男人,那時更多外來者想打漁村的主意,當歷史文化開始被掠奪,村民們只看金錢和利益,卻不知珠明村已逐漸消失。小田切讓透露,拍《白色女孩》最深刻的一幕是,就是身在山上那個臨時屋企裡,細看香港的風景。「沒想到最後Chris在那場戲加插了我之前創作的音樂,原來兩者可以這樣配襯,非常適合,很開心。」Angela說她的答案也是一樣,那一幕戲是她在片中的爆發點,不停訴說她對這個世界的控訴,非常深刻。「那亦是我試鏡的那一幕戲,不停在腦海中想起,周遭環境很漆黑,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讀出對白。直到拍攝現場,小田切讓就在面前,他真是個很厲害的對象,讓我盡情發洩,所以我同樣很喜歡那一幕。」

【不神秘的香港】

對Angela而言,這次拍攝難度不少,沒想到對手以外,更難的卻是時間。「最初看劇本,我發現這齣電影沒有講述時空,片中沒出現過手提電話,只有固網電話及收音機,卻又不是復古,更似是未來時代。後來我和導演談過,原來對方想抽起時間和空間那回事,然後我便努力思考,發現很少電影是這樣的,所以演出時有些難度,有點神秘,卻又有種隔離的感覺,那事情難以觸摸,至今依然思考中。」

至於小田切讓,今回飾演一名失去創作動力的藝術家,但現實中的他,幾乎每日都在上演類似情節。「我經常會出現這個情況,譬如音樂上,當有創作靈感時,多到阻也阻不了,但沒靈感的話,可能一年兩年都沒有。不過,我從來不會強逼自己去創作,幸好我本身涉及不同創作範疇,一遇到這些情況,我便轉做其他東西,慢慢等待靈感出現。我相信總有一日靈感會回來的,所以這正正是我的平衡方法。」

人物角色早已訂好,時間也阻止不了創作,而地點卻是電影的核心,尤其香港歷史文化現正不斷被掠奪,經已絕非新鮮事,對此Angela深深認同:「小時候我住在沙頭角,大概住了十五、六年才搬走,離開時與當初有很大的改變。還記得小時候住在河邊,眼前有一處很漂亮的河景,後來卻變成了一個地產項目,種植了很多花草樹木,有人定期修理,自此無法像以往與河邊那麼貼近,無法直接欣賞那景色。」她還記得,小時候總是與姊姊細數對岸的墳墓數目,只可惜後來一切都改變了。「最起碼,以前人人都與鄰居很熟絡,但現在就沒有了,最切身感覺是,很多東西都不見了,很可惜。就像今次所講述的漁村,其實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水上人誰在家、誰不在家,統統都知道,屋與屋之間,沒遮沒掩,但現在甚麼都沒有了。」

【最神秘的相片】

以上這一切,小田切讓當然不完全明白,始終對他來說,香港的水上人很神秘,但我們卻覺得他更神秘。訪問前,他很神秘;訪問後,他更神秘。到底小田切讓如何看神秘這一回事?「世界上有很多非常神秘的人,加上我的性格慢熱,無法在短時間內與別人熟絡起來,所以在我眼中,每一個人都很神秘。」那麼,男神自覺神秘嗎?他笑言:「我自己沒意識到這件事,但平日我盡量不在傳媒出現,不論是電視節目抑或做雜誌訪問,同樣很少曝光、很少亮相,可能因為這樣,才令大家覺得我很神秘吧。不過,我不覺得自己神秘呢!」Angela隨即搭訕:「喝兩三杯啤酒之後,他就不神秘了,哈哈。」小田切讓說道:「其實我除了不容易與人熟絡,我本身是個很怕麻煩的人,就連工作都覺得麻煩,所以我覺得很多事情都覺得很麻煩!」幸好,絕少接受訪問的男神,今次至少他沒有因為怕麻煩而不受訪,願意亮相之餘,還公開讓我們拍攝他的神秘一面!

男神自評神秘之道,女神又有甚麼話兒?Angela坦言:「我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神秘,但不知為何,人人都覺得我很神秘,尤其是行內人。我所說的那種神秘,原來他們長期都不知道我最近忙甚麼,拍甚麼東西。」她花了好一陣子來思考,也許她與小田切讓一樣,同樣無法一下子與人熟絡。「可能我害怕交朋友,因為我最好的朋友,全都是中學認識至今,加上我一直有個很強烈的迷思:既然我已經有好朋友了,那麼便不用認識更多吧。所以,與我同一公司的同事,可能一年才會見面一次,難怪大家都說我很神秘吧。」

全文請參閱12月號《J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