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郵地址
密碼
submit
submit
CLOSE
issue JAN 2018 VOL: 185
2018-01-23 13:00

共識難過製造核彈 逆流

距離上一張唱片《續世。說》四年,逆流即將推出第二張唱片《亂世。說》,同時舉辦同名音樂會。花四年時間創作五首歌,除了是生活艱難各有正職外,他們堅持歌曲必須得到五人共識才會推出,而這共識難過整核彈。

text | ernus
photo | 被訪者提供

有些樂隊各有分工,有人負責作曲,有人負責填詞,各司其職,比較容易完成作品,但逆流一直有著自己的堅持。鼓手SaNn說:「我們通常是一齊創作的,起初的日子我們都忘了把曲儲存下來,又要從頭來過,後來才記得錄低。但主要原因其實是我們希望五個人都覺得首歌好聽,才會玩得有feel。」《亂世。說》有五首歌,找來三位監製,包括近年非常熱衷和樂隊合作的Adrian Chan,加速這張唱片的完成。傑佬笑說:「要我們五人共識,難過整核彈!我們過去花了一段時間磨合,但始終都有分歧的地方,一定要學懂妥協。至少現在各有性格的我們都滿意作品,如果每種口味都有十人喜歡,一首歌至少有五十人喜歡了。」他們對於自己的音樂都非常坦誠和敢言,因為深明大家都只為事情好,不涉及個人感情或偏見。

 過去四年,香港有多亂世有目共睹,《亂世。說》將很多議題寫進歌曲之中,但「說」並沒有判斷的意思,只像「小說」一般形容當下的心情。結他手King說:「《續世。說》比較幻想性,告訴你的人生該如何面對某些事,就算不開心都會正能量令你向前走;《亂世。說》則比較描寫當下一刻,貼地而踏實。」得到多位監製幫助,結他手Hala說改變了他彈結他的心態。「以前只會從結他角度想,如何將音樂填密一些,現在學會了『留白』的藝術,應該從歌曲整體的角度去考慮。」

樂隊第二次CD Release就選址麥花臣,除了對聽眾有信心,逆流亦感慨今時今日香港的表演場地選擇太少。SaNn說:「我們第一次CD Release在蒲吧舉行,那時已經覺得要站滿600人不容易,但至少那仍然是可以實踐的目標。我們從樂人地帶、Hidden Agenda一步一步走上蒲吧,到今日去麥花臣,都是經驗累積,但現在的新樂隊一去就是Music Zone,他們未經歷過一個show要怎樣搞,缺乏舞台經驗令他們的路更難走。」夾band的當初,誰不是滿腔熱誠,但這團火要靠不斷的演出來維持,作為一個國際大都會,香港live house的缺乏令人感到慚愧。

成軍七年,放棄很容易,但逆流選擇堅持下去。低音結他手Ken曾經離開過樂隊世界,後來遇上逆流,還是認定夾band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目標,有人想做醫生醫人,我們可能沒那麼叻,但我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我很明白放棄音樂的人生活是如何的,當我看到喜歡的band做出好成績,會問自己為何不試試,更覺得放棄了音樂就像缺少了人生其中一個意義。」SaNn在逆流成立之前已和部分隊友夾band,到現在甚至住在一起,關係已經親密到沒有解決不到的問題:「打一份工和同事不投契可以辭職,或者可以認為份糧包埋,但夾band無糧出,都是真心想做的事,反而不會收收埋埋,最多打鑊甘!」

《亂世。說》音樂會
日期:1月27日
地點:麥花臣場館
票價:$280(預售)/$350(即場)

 

逆流最新作品<飛砂>MV:

issue JAN 2018 VOL: 185
2018-01-01 13:01
張經緯 期待藍天白雲

藍天、白雲,看似是經常可見的景象,只可惜氣候反覆不定,尤其在霧霾籠罩下,愈來愈罕見。向來以拍紀錄片見稱的張經緯,最近完成他個人首部劇情長片《藍天白雲》,選用他十多年前受紐約弒親真實案件所啟發而寫的劇本,藉以反思世事不應該過份簡單化,人性絕非黑與白,香港不只有兩種顏色,天氣也不似預期。

Text : Nic Wong
PHOTO : Ho Yin

 

早有預謀的弒親
《藍天白雲》,其實是政府第一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的得獎者。「同屆得獎的《點五步》及《一念無明》都已經收錢了,我們現在才上映。」他解釋,電影早在2014年拍攝,但後期剪接花了一段長時間,時至今日終於公映。「電影剪接是獨一無二的。劇本雖然很重要,但大部分對白或演出,其實舞台劇都做得到,所以我覺得電影最獨特是蒙太奇剪接,我特別花上很多時間。」

《藍天白雲》的故事,啟發自十六年前紐約發生華裔少女殺死父母的真人真事,當時他立即寫了劇本,直至現在才拍成電影。「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事件念念不忘,可能這就是作為導演最寶貴的東西,對某些事件特別有感受。」他提到自古至今弒親案時有發生,但大家通常會過份簡單化事件當中的動機、道德、倫理,甚至過程。「當時少女很快認了罪,法庭很快判了罪,報紙就報道了很多所謂原因,例如父母阻止女兒拍拖等等,但無論香港甚至全球所有媒體,都是過份簡單化,套入一些我們所認為的一切、一些既定俗成的理由,但其實媒體所說的東西,真的是這樣嗎?更何況,殺人是一件很極端的事,我們怎能過份簡單化所有東西?所以我一直反思人性,當然我不認為拍完之後,就解決所有心理疑惑,但這部電影是我的心理治療,同樣地,當然仍未完全治癒啦!」

電影主角女學生Connie(梁雍婷飾演)弒親後直認不諱,負責案件的女警Angela(鄧麗欣飾演)則被腦退化症的老父影響本來幸福的生活,電影情節看似黑暗,卻改名為《藍天白雲》,正因張導相信人性美好。「我嘗試挖掘人性,很多時候尤其近年社會的氣氛下,大家對人性的狀況是比較失望,但反過來說,我們仍然在當下生存,必定要相信人性美好,要有信念。」他認為從孔子、孟子開始,人們依然在說惻隱之心,幾乎沒有改變過。「就算九七後初期到現在,社會環境大有不同,二十年來,我們感受到那種暴力感,對社會的震動,對情感的反抗,我希望大家能夠慢慢從劇情中感受
得到。」

當杜斯妥也夫斯基遇上Stephy時
故事中情節的變化,他不想畫公仔畫出腸,多個地方特意留白,希望讓觀眾自行感受。反而,他特別在片頭加入這段杜斯妥也夫斯基《卡拉馬佐夫兄弟們》中的一段話:「在大多數情況下,人們,甚至惡人,要比我們想像中的他們幼稚得多、天真得多。其實我們自己也一樣。」他再三強調,他不是複製當日那事件,而是複製那份情調。「杜斯妥也夫斯基寫《卡拉馬佐夫兄弟們》父親一角特別衰,對人性那份看法,很兩極化,而香港不正正是那兩種顏色?台灣、美國也是,都是分裂狀態,但人性是否這樣簡單?」張導提出問題,沒有答案,繼續留白,留待大家發掘。

他重申一點,自己不是拍紀錄片,所以不去複製事件,但有趣是首次執導劇情長片,他依然當作紀錄片去拍攝。「許鞍華都一樣叫我這樣拍,其實我從來都覺得紀錄片和劇情片沒有很大分別,只是外界和行內人覺得很不同而已。」他進一步補充,最重要是做好選角,讓演員去代入角色。「我慶幸大家對演員的優異演出是一致認同的。特別是Stephy,人們問我為何會揀她,理由很簡單,當你跟演員談論角色時,有些人兩眼發光,有些人則不會主動思考,作為導演的工作,我要令演員明白角色,而她也說過自己不是演戲,而是代入這個人物去過生活。我覺得Stephy真的明白了,並通過她的演技演繹出來。另外兩個主角Rachel(梁雍婷)跟Zeno(顧定軒)更主動做朋友,談私人密偈,努力去了解對方。你說不是紀錄片,還是甚麼?」

最後,我問張導有何補充,他說真的希望大家看《藍天白雲》時,可以看到Stephy的轉變。「Stephy真是個難得的演員,劇中她演Angela其實很難,那種演技要演得好像沒演過,所以不能找新演員,必先認識如何去演。老實說,Stephy演過十幾年戲,所以明白了,後來我稍作調整,真覺得她演得不錯。另外還有寶珮如、陳哲民等資深演員,他們都是慢慢地真正進入角色,很厲害。」藍天白雲,不珍惜的話,轉眼就沒有了,香港電影如是,香港社會如是,人性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