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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FEB 2018 VOL: 186
2018-01-29 16:27:35

Frenzi Music 一屋異稟

要說一句「樂壇已死」來總結自己沒留意本地音樂,是一件沒成本的事。客觀而言,世界變了,觀眾不再像以前沒選擇,晚晚坐在電視、收音機旁邊聽歌,流行曲力量大不如前的確是事實;但碎片化的時代,正是百花齊放的時機,像Frenzi Music般由馮穎琪、謝國維一手創辦,短短幾年搖身一變成為十幾個人的大家庭,是香港沒有人用心做音樂,還是你沒用心聽?

Text : Ernus
Photo : TPK

 

是次訪問齊集了Frenzi Music旗下五個音樂單位,包括鄧小巧、黃靖、黎曉陽、Nowhere Boys及per se,連同兩位創辦人馮穎琪及謝國維,熱鬧非常,傾巢而出的原因,是他們將於二月舉辦首場「份子引力」音樂會。馮穎琪談音樂會的緣起:「過去幾年不間斷地簽了這幾個單位,去年終於有種『齊人』的感覺,大家亦各有成績,剛巧見到麥花臣節接受報名,就膽粗粗去試。」報名後她心底有點擔心能否應付得來,後來幸運的得到場地,反覆思量之後才決定真的去馬:「難得有這樣理想的場地,而且也沒有所謂最好的時間吧,既然這樣不如破斧沉舟。我不肯定在商業上是否一件正確的事,但我們不妨容許這事很有機地發展。」

五個單位十個人,各自擅長不同風格的音樂,訪問當日,眼見他們為了馮穎琪拍照時應否拔去口風琴的管子各有見解,一個中型音樂會,要爭論的事情將更多吧?謝國維笑說:「我們通常只在雞毛蒜皮的事情上爭拗,大事反而很容易共識,雖然個別單位很不同,但我們的理念和價值都很相近。」馮穎琪補充道:「每個單位都很主觀,始終大家都是藝術家,但到我們要實際去協調的時候發現原來不太困難,因為大家都很有愛。『份子引力』不是一個雜錦show,我們很希望將Frenzi Music的精神和價值透過音樂呈現,讓觀眾看看明明不一樣的想法怎樣能爆發出小宇宙。」

身為旗下首位簽約的歌手,黎曉陽認為Frenzi Music與別不同的地方,是它比較像一個大家庭。「歌手之間是真正好朋友,很熟悉對方的歌,也會為別人的音樂成績真心高興。還記得我簽約Frenzi時只有十六歲,帶著媽媽一起來,不知怎的就很信任他們,連合約詳情都沒仔細看!」謝國維回憶當時問黎曉陽的目標,他竟然回應想當魔術師,於是謝國維叫他去當魔術師好了,黎曉陽還以為是晦氣話。謝國維:「我們是真心這樣想,因為不想浪費他的青春。我當然看到他的才華,但若是不想做音樂人,我迫他也沒用。」

Frenzi Music更是鄧小巧音樂事業的伯樂,《超級巨聲》比賽後靜候六年,Frenzi Music令小巧在2016年橫掃各台的新人獎,她仍然記得初次與馮穎琪會面一天的細節。「我記得當日出門口時我竟然扭斷了家中的鎖匙,然後她很巧妙地回答說『Frenzi為你開了很多道門』。」她最珍惜這個家庭對待每個單位的平等:「大公司比較講階級,你為公司賺多少錢,公司就為你花多少時間;這裡卻不是這樣,所有資源都是平等的,一家人有商有量,所有疑難都可以分擔。」馮穎琪說時代不同,細規模的唱片公司反而能走出自己的路:「我們會跟歌手講定,他們不會有助手、保姆車,起初所有大小事都是我和謝國維一手一腳做,經營下去會很驚訝我們做到了,有時甚至能體現大公司沒有的精神。」


黃靖過去在人山人海多年,轉投Frenzi Music旗下,原因竟然是一餐團年飯。「有次找Nowhere Boys拿回自己的物品,見到他們在吃團年飯,我很吃驚,原來是有團年飯這回事,有種家的感覺,令我很想加入Frenzi,沒想到轉頭就入了。」而per se最深刻的,是他們是否轉唱廣東話歌的決定。「之前有其他公司跟我們接洽,希望我們轉唱廣東話,說會mass一點。到我們和馮穎琪見面,主動提出想mass些唱廣東歌,她卻認為這個理由不夠強。其實她認為保存我們的特質,比迎合市場更重要。」馮穎琪一再強調,不希望公司浪費了別人寶貴的青春:「我們和音樂人之間是雙向關係,若我花了他們的黃金時間而他們沒有得著,對我來說也不是好事,更加不會改變他們的核心特質,若是這樣他們還剩下甚麼呢?」Nowhere Boys則笑言感謝Frenzi Music沒有嫌他們年紀不輕:「我們由一張白紙開始,甚麼都不懂,至少現在懂得自己走入電台宣傳,沒有Frenzi就沒有今日的我們。」

七年前,兩位資深創作人創辦Frenzi Music,根本沒想像過有今日的人才濟濟。就像黃靖所言,馮穎琪和謝國維很懂得在看似平平無奇的石頭之中,發掘它們的價值:「像《大娛樂家》一般將一群freaks聚集在一起,他們不會用世俗眼光去判斷一個人的價值。」凝聚一屋異稟,再吸引更多異稟,這就是Frenzi Music脫俗
之處。

 

份子引力音樂會
日期:2月24日
地點:麥花臣場館
票價:$480 / $380

issue FEB 2018 VOL: 186
2018-01-29 16:07:53
最純粹的 林嘉欣

每逢二月,總會想起約會林嘉欣。

不過,這次她不再是《男人四十》的胡彩藍,也不是《暗色天堂》的Michelle,而是以最純粹的、最直接的一面,向大家分享她的藝術生活及新身份—策展人。

看展覽賞藝術,正是她平日的興趣,如今更想分享這份興趣給大家。繼上次完成了日本書法大師井上有一《花》展覽的策展後,近日她又替另一位日本藝術家渡部真由美策展「Send in the Clowns」展覽,一切源於很隨意、很即興的念頭。「兩次策展,兩次都是路過看到展覽走進去,被他們的作品吸引住,全都不是計劃的。」

這份純粹,皆因藝術早在我們的日常生活當中。「藝術是一種表達,是一些我們沒法子用言語說出口的東西,是一些能夠被挖掘及觸動內心的東西。」正正是這種感覺,驅使她去策展,享受給別人分享樂趣的快樂,享受策展上的新鮮每一步,同時亦要「享受」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即是與錢銀、合約有關的事宜。「我會逼自己去學習。對我來說,策展就是要突破自己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我要長大了,我要面對不同的東西。」

這個二月,約定你一同去看由林嘉欣策展、渡部真由美的展覽,進一步了解這個最純粹、最直接的角色吧。

而,這個角色叫,林嘉欣。

Text︱Nic Wong
Photo︱Topaz Leung
Retouch︱Yin-retouching
Art Direction︱Noel So
Styling︱ Sum Chan assisted by Snowy
Hair︱Hin Wan
Makeup︱Will Wong
Wardrobe︱Dior(black coat)/ Celine(white dress & beige suit set)/ Givenchy (red dress)/
Ports 1961(cream pullover)/ Stuart Weitzman(nude pumps)/ Calvin Klein(eyewear)
Jewelry︱Mikimoto

是演員,也是策展人

純粹,真的很純粹。林嘉欣說:「上次完成了井上那次展覽的策展後,我已說不玩了、不做了,但遇到渡部真由美(Mayumi)後,又再希望策展。」原來今次她再做策展,完全很即興。「2015年,我到了東京一間很小的書店後面,看到Mayumi的展覽『Monolog』,全都是木板上的黑白色油畫,那次買了她的三幅作品後,便立即到大阪找她了。」即場由東京到大阪?「對呀,我是傻的。你想想,我在東京看完畫展,即場背著背囊,就由東京搭新幹線到大阪的畫廊找她,告訴她我很喜歡她的作品,希望有一日能夠帶到香港。可能她也會奇怪,為何香港有個傻婆走過來說希望帶她的作品到香港呢?」結果,林嘉欣回港後沉澱了一年多,得到agnes b的支持下,再次起程回日本與Mayumi傾談策展事宜,自然而然的發生,剛剛好在一年前的2月份落實。

能夠讓她有衝動即場由東京到大阪,殊不簡單;能夠讓她由演員身份變為第二度擔任策展人,更不簡單。不過,最讓她感動的,正正是Mayumi的那份簡單及想像力。「她最聰明的地方是,來自她有限的藝術訓練,法國名為Naive Art,即是樸素藝術,我很喜歡這個字,很漂亮。她的靈感來自大自然,即使今次是馬戲團主題,同樣引入了很多大自然的元素。譬如我看過她的一個展覽,沙灘遍地上都是漂流的木頭和石頭,並以此製作出很多耳環、飾物,與Monolog那次展覽都是一樣,靈感來自大地,很簡單。」

馬戲團翩翩起舞

至於今次展覽主題,則是圍繞馬戲團後台,名為「Send in the Clowns」。「這個馬戲團後台的主題,是Mayumi想出來的,我唯一的堅持,就是要帶她那種Monolog的主題回來,因為那是我認識她的第一次。」她提到Mayumi的馬戲團想法中,每個人都像漂浮在半空中,所以看了那個展覽場地後,憑著直覺去思考,便提出想做一個半透明的馬戲團帳幕。「一想起馬戲團,就是circus stand,但我又想別人看透入面,於是便想到透明的帳幕,好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我希望大家走進去的時候,就像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裡,沒一個特定的時間、季節,沒一個熟悉的空間,好像覺得get lost inside the space都不錯。」與此同時,她邀來紐約定居的Abby Chan編了一段雙人舞,並找來廣告導演Maisy Choi拍攝下來,透過舞蹈一同探索Mayumi的黑白世界。

有趣是,林嘉欣與Mayumi二人原來是Lost in Translation,即使沒有迷失東京,卻造成很多錯摸,所以一切盡量簡單直接。「其實Mayumi是不懂英文的,我和她的溝通,全程都是Google Translate及LINE app入面的翻譯功能。我們全程都是這樣傾,就算當中產生誤會,也有好的方面,例如我每次想send message給她時,我都要盡量簡化,get to the point。她不懂英文,我的日文又麻麻,所以大家交流方面很簡潔、很直接、很精髓、很濃縮,所以我很感恩世界上有Google Translate及LINE呢。」

多謝林姍姍

從電影到藝術,由演戲至策展,這個「轉型」很有趣,林嘉欣表明要多謝林姍姍。「她是第一個鼓勵我的人,知道我喜歡藝術及收藏,而她更說,你想做就做囉。早在五年前,她更問我為何沒有將這方面告訴別人,鼓勵我可以嘗試將興趣放在不同平台上分享,但我本身不大玩電腦,又恐怕別人覺得沉悶和冷門,所以一直沒甚麼機會。直至後來我認識到井上有一的經理人,他們鼓勵我將井上的書法帶到香港,加上我早就得到林姍姍的支持,便決定這樣做,一切都是緣份使然。」

事實上,上次林嘉欣策展井上有一的《花》書法展覽,為期三個月期間,大概五千人入場,成績斐然。「我真的很驚喜,很多人都說香港藝術玩完,是個藝術沙漠,覺得自己還可以做甚麼,但我覺得以書法這個傳統媒介,放到現代藝術畫廊入面,都算破格吧,三個月內卻獲得五千人參與,可見大家並非沒有興趣,只是不知道到哪裡找,或者透過甚麼渠道去了解吧。」對她而言,能夠與大家一起分享藝術,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其他人,正是她的最大滿足感。「策展人的滿足感,是沒有一刻是重複的,譬如我拍戲早知道程序、環境、鏡頭等等,但作為策展人,每一個步驟都很新鮮,感覺很美好,每一步都好像take risk,但依然衝進去,這個感覺很正。」的而且確,能夠在日夜重複的時間表找到新鮮感,更是一項自己超級熱愛的事情,確實非筆墨所能形容。

巨大的滿足感背後,當然要有同等份量的付出。問她擔任策展人的最大挑戰是甚麼,她突然怪叫了兩聲:「,最大挑戰,當然是那些我不想理會的事情吧,即是與錢銀有關、與合約有關的事情啦!」她笑言,每每遇著這些事情,總會拋出她那句口頭禪:「等等等等,你給我多兩日時間想想吧。」然後她就會發吽,進入癡呆的狀態。「沒法子,那些是我最不喜歡的東西,但我會逼自己去學習,所以策展對我來說,就是要突破自己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我要長大了,我要面對不同的東西了。」

藝術是生活部分

眾所周知,林嘉欣是一位出色演員,如今添加了策展人的身份,兩個身份有否幫助?「我去看畫的時候,通常用演員的敏銳度去留意,但將這件事變成中間人的話,如何與畫廊商討、包括找廣告導演、與法國鞋履品牌Repetto合作,如何將artwork變成兩款特別版的鞋變成展品等等,這一切我都不能用我演員的敏銳度來解釋,實在太感性了,於是我便要做中間人去分享這件事,盡量令Mayumi在展覽期間更加為人熟悉,這樣對策展人來說很重要,如何作為一個媒人、催化劑、中間人去完成這件事,真的需要做很多資料搜集呢。」

她直言,上次展覽的藝術家是一位已逝世的大師,所有作品經已存在,到今次與藝術家慢慢合作,感受也不一樣。「到現在只是我第二次策展,一直都在學習中,對於很多策展上的物流、合約等方面,都是一路做一路學,但最重要是,我還是要跟隨自己的直覺及本能反應,每每看到作品後,自己即時有何反應和感覺,產生出甚麼關係,慢慢東西就會形成起來了。基本上,我覺得好的作品是,十個人看同一幅畫,卻有十種不同感覺,不會是一致的。人們經常都說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當你是一個觀眾,你在藝術世界裡面,其實就在尋覓自己。所以我和你去看同一幅畫時,感覺都是不同的,我們所得到的東西也是不同的。」

最後,替一眾影迷問及最擔心的事情:未來林嘉欣會否只做策展,從此息影?幸好,她給予大家一個很放心的答案。「演員依然是我的重心,未來我不一定會策展,但藝術在我們包括我女兒的日常生活裡,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正如我家中有各式各樣的顏料、水彩、畫筆、一大卷紙,讓她們慢慢畫,甚至畫在牆上,透過不同方式表達自己,所以藝術一定會繼續,但未必每年都做策展。」能夠從不同方面繼續看到她的演出,不論電影還是展覽,同樣是一大賞心樂事。更慶幸是,這次我們看到了最純粹的林嘉欣,快樂與藝術一樣,由心而發的話,是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