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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UG 2015 VOL: 156
2015-08-10 06:00:00

活在迷城,我們都需要木無表情
林嶺東有新戲上。我諗起一件事。

每當在地鐵站搭扶手電梯落月台趕住上車偏偏前面又咁啱塞滿人時我就好想—從兩行扶手電梯中間瀡落去。

啟發我咁做的,是高秋,《龍虎風雲》男主角。(真實)職業是警察,(現實)身分是臥底。
那一場,高秋為了逃避(不知道他原來是自己人的)警方跟蹤,正趕去搭已埋站的列車,而咁啱前面又塞滿人,於是二話不說便做了一個高難度的(非)理性決定。

上世紀八十年代三位香港導演代表:徐克、吳宇森、林嶺東。睇得最多的肯定是徐克(因為帶我入場的大人鍾意),狂暴密集剪接和節奏好刺激,刺激到一散場便唔記得睇咗乜,冇負擔。吳宇森呢,浪漫到令我好記得,但當自己大個咗,會發現那種浪漫並不是現代人思維,是古代俠客才會擁有。即使深刻,但同樣冇心理負擔。

因為冇心理負擔,我才能夠在餘生持續翻炒佢哋兩位的電影—但林嶺東的,我絕對不能夠經常翻炒(就算間中心思思想翻炒都要在事前諗清諗楚),甚至有一些,睇了一次已經夠晒皮。
原因是:那世界太真實,而角色們在那真實世界又總是面對不同困局—講到明困局,即使有得揀,也只會是被迫去揀。
像高秋,其實可以不去keep住做臥底,而同默默等待他的吳家麗雙宿雙棲,但他就是選擇為了一個(極度渴望破案但又冇乜實權的)阿頭,深入械劫集團,仲好唔好彩地同極度悍匪李修賢friend咗,friend到深感自己連累和出賣了對方而自爆身分……由高秋第一個選擇開始,已經把自己推入一個困局,選了一條死路(大家都知道Quentin Tarantino《落水狗》是《龍虎風雲》的一次重塑,但好睇還好睇,他只能在敘事結構上去玩,《龍虎風雲》的宿命、悲劇意味統統消失晒)。

咁陷於困局會有乜後遺?作出非理性選擇。《監獄風雲》和《學校風雲》故事同樣set在一個場所、一個suppose有秩序的場所,但當出現了一個非理性入侵者搞亂檔,最理性的場所,也立即變成最不講理性的困局,而要衝破這非理性困局你就要更加不理性——於是周潤發這監躉不得不去監生咬獄警張耀揚隻耳,劉松仁這名(應該動口不動手的)老師,不得不去一嘢斬斷黑社會大佬張耀揚隻手,而且是在課室這教育場所進行(當然,劉松仁的行動可被理解成是對張耀揚的一次再教育)。以上兩齣,我咁多年都只睇過一次,並決定了餘生不再翻炒—太辛苦喇,我不願自己再承受一次那心理負擔(《學校風雲》甚至啟發了我:絕對不教中學!)。

八十年代三齣《風雲》的困局即使同樣設定在香港,但你依然可以話好抽離,畢竟唔係人人都坐過監或做過二五仔,而你曾經就讀的中學亦未必遇上張耀揚類型人士入侵……1999年的《目露凶光》,不同—那個金融風暴後的香港,是他也是你和我都如實經歷過。

裡頭的劉青雲,也不能倖免地經歷過,經歷過後他有以下感想:「努力有乜嘢用?日日睇咁多書咪又係追唔上。十年喇做咗,公司話炒你就炒你。絕路啦!點解所有嘢要變得咁快?仲有冇嘢可以留得住?仲有冇嘢係屬於我?」(上述說話是同差佬講的);「我已經乜嘢都冇晒。呢個世界變得好快,但係你唔可以變,我哋唔可以變。」(以上則是同老婆講)—當他身陷困局而非走不可,他決定為自己人格作出(返唔到轉頭的)扭曲抉擇(如果你冇睇過齣戲,以下呢堆字唔好睇:《目露凶光》有兩個結局版本,一個冇鬼版一個有鬼版,我認為有鬼版勁上十萬倍,把一切惡意訴諸人為,而非賴落啲ghost度)。

當好多人(甚至荷里活)以為林嶺東只是一個擅長拍都市動作片的火爆導演,他真正的強,是在展示身陷困局被迫到作出林林總總非理性選擇的人。
至於火爆,是非理性的一種呈現,所以咪無可避免地有動作戲囉。林嶺東電影的火爆動作,純屬表象。

回到一開波時那處境。咁多年來我都得個「諗」字,做唔到的原因可能是:1.我淆底;2.驚被地鐵職員當係傻佬;3.我(淆底和驚被當係傻佬是因為我)理性;4.我同自己講我不像高秋般正面對一個不得不如此的處境、困局。於是,相當理性的我,只能安分守己地企定定,對眼邊望住列車絕塵而去,個心邊爆粗,但個樣依舊木無表情。

今時今日活在這迷城,我們都被訓練到木無表情。
issue JUL 2015 VOL: 155
2015-07-13 06:00:00
阿諾,真的兌現承諾。
《未來戰士》第一集上映時我讀緊小學,T-800嗰種震撼足以令一個細路記一世。

續集上映時我已是個(自以為見多識廣的)中學生,點知T-1000嗰種震撼依然令我在華懋戲院睇到嘩嘩聲(真的有嘩出來)。

到了第三集,我已經畢業兼做咗幾年嘢,冇咁易被震撼。而事實是,呢一集根本沒有震撼人的理由。
然後,這個奧地利人去咗做加州州長。政績似乎冇乜,唯一最勁就是八年後,加州財困瀕臨破產,而佢本人亦人格破產,被揭發同女管家有路兼生埋私生子……

再然後,阿諾兌現了他那一句「I'll be back」,復出,拍戲。

我不知道塵世間仲有幾多人鍾意睇阿諾做戲,而我,應該是其中一個。自從冇撈加州州長後他有份做的戲,我統統睇晒,計計埋埋,足足六齣—不計純屬客串的那三集《The Expendables》,還有《The Last Stand》、《Escape Plan》,以及《Sabotage》(這一齣沒有在港上映,我惟有買碟睇,足見我幾咁神心)。

這三齣戲,只得同史泰龍合演的《Escape Plan》叫做收得(主要是靠海外票房),《The Last Stand》cover到成本兼賺少少,《Sabotage》則嚴重蝕錢—Why一個曾經在八、九十年代呼風喚雨的動作巨星復出後竟然如此慘淡?

在那個有點遙遠、崇尚肌肉英雄的年代,阿諾與史泰龍並駕齊驅。講真,我兩個都鍾意,但又鍾意阿諾多少少。當史泰龍一直都是做形單隻影的英雄時,阿諾不同,他總被安排一個別人老公或老竇的身分——他的英雄行徑,原初目的並不像史泰龍般要保護國家以及同佢三唔識七的國民,而是為了family,可能是救個女,可能是救老婆,也有可能是為老婆仔女報仇(而因為阿諾面對的敵人總是無可避免地勁到足以危害國家,當他剷除了敵人,無形中也保護了國家和同佢三唔識七的國民)。

這個盡力保護家庭的家長形象,咁啱食正列根年代的主流價值,加上阿諾好醒地一早轉形象,由殺人如麻的超級英雄變身成連細路都鍾意的日常英雄(像《Kindergarten Cop》),所以當荷里活肌肉英雄末落(那時流行的是《Batman》,作為英雄象徵的肌肉,只需刻在戰衣上,唔使苦練),阿諾不太受影響,反而史泰龍就冇運行(而在阿諾缺席荷里活的期間,雲迪素和The Rock都有意取代他,但無功而還)。

阿諾復出四年了,獲安排的角色繼續帶有家長感覺繼續做英雄,但同時你會發覺就快68歲的他,正在摸索其他可能。

全文請參閱155期《J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