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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0 14:00

《光》永瀨正敏:我沒演戲,我經歷了視障患者的生活

Text: Nic Wong

河瀨直美與永瀨正敏再度合作,繼上次《甜味人間》,今次聯手合作拍攝新電影《光》,永瀨正敏飾演一名漸漸失去視力的弱視攝影師。想當初永瀨正敏還以為好像平日拍電影的拍攝,怎知道他卻要住進視障患者的房間,真實生活好幾天,真正感受視障患者的困難,導演則從旁拍攝。到底生活/拍攝過程是怎麼樣,就讓永瀨正敏親口講你知。



故事簡介:
有什麼比在眼前消逝的更為美麗。美佐子(水崎綾女 飾) 是為視障人士提供電影導讀的口述影像員,在一場試聽會上被逐漸失去視力的攝影師雅哉(永瀨正敏 飾) 狠批後感到不忿,決定深入了解電影及盲人的世界,以編寫令他滿意的導讀。無法參透眼前景象的美佐子與人生將黯淡無光的雅哉愈走愈近,譜出一段微妙的光影故事。康城影展常客河瀨直美繼《殯之森》、《甜味人間》後再探討人生無常,永瀨正敏與水崎綾女撼動演繹,電影榮獲康城影展人道精神大獎。

 

問:就在河瀨直美最新執導的電影《光》,你飾演一名漸漸失去視力的弱視攝影師雅哉,你是怎樣揣摩角色的?

答:拍攝的第二個星期左右,我開始在奈良居住,就在電影裡雅哉的房間中真實地生活了幾日,同時我跟不少視障患者見過面,一起吃飯,到訪他們的家,聽他們說話。我覺得自從那時開始,我慢慢改變了我感受情緒的方法。

當眼睛看得越來越不清楚,只會感到可怕,真的難以想像只得那種心情。每個聽過這故事的人,都說飾演《光》這部電影所描述的雅哉,慢慢看不見的時期是最痛苦的。突然,眼睛矇矓一片,處於弱視狀態,被宣告遲早都會失去視力,但還是對會否有藥物帶來奇跡而抱持著希望,持續著像朝早起床後無法一個人上廁所的狀態⋯⋯

而且,雅哉是一個為看見照片而生的人,我今次能夠拜訪有類似雅哉這等狀況的人,例如失明以前一直畫畫的人,也有志向成為收藏家的人等等,聽他們親口解答,到底他們以怎樣的心情生活的問題等等。現在,我的眼睛仍然能看得見,雖然我說不出口我能夠100%理解,但我想給自己設置各種障礙,盡可能接近他們的心情,託付著大家給我的想法。

問:電影設定上,雅哉房間的時鐘停止了跳動。聽說,實際上與你見面的視障患者家中,就是如那個樣子,對嗎?

答:他們讓我看到的房間和工作室,以及一幅很久以前畫的畫。房間裡的全部物件,我都能搞得明白,我唯一不明白的地方,就是時鐘不再跳動。所有放在房間裡的時鐘,都停頓於不同的時間……很慘,我當下就意識到,這就是失去視力的現實

還有,我們一起去吃蕎麥麵時,他把蕎麥麵放進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去確認蕎麥麵的重量,即使是筷子沒有夾著東西的時候也一樣。最初放進了口裡,啊,才發現還未吃下去。我在一旁看著他這樣子,搞什麼呢,沒大礙吧?我感覺到他不對勁,我則無言以對。因為有許多事情刺進了我的心坎,所以我想盡力忠於大家的心情和想法來走進拍攝現場。

問:除了沉重以外,今次因為是河瀨導演的作品,果然與其他電影的拍攝現場,有著各種各樣的不同之處,對嗎?

答:沒錯。平常演出的話,都是跟著導演去做,完全看得出我是「由永瀨正敏演飾雅哉」或者「我在演戲」,明早起來又再來一遍(笑)。這是在其他拍攝地方中所要求的事,例如實際上你不可能殺人,這些情節在電影中一定只能夠是「戲劇」,但是河瀨小姐想描寫的世界並不是如此,把其視為「戲劇」那就不行了,我必須承受所有發生在雅哉身上之事。對白稍稍有所不同也可,明明劇本上寫明,我身在一個地方但我離開了也好,只要我是好像雅哉所想的話就OK。這樣的拍攝現場,指導空間相當大。當然劇本上對白和情境都是寫得很明確,但電影並不只是那種模樣的世界呢。

問:河瀨導演說過「累積時間」,即使劇本上所描述的,都是極之有限的時間裡發生的事情,但那時候你應該已累積了雅哉的人生⋯⋯

答:對,要「飾演其他人」就一定有著重要的事,所以在河瀨小姐的拍攝現場中,為了體驗那個角色所累積了的時間,就算不會顯示於電影中,我都會讓我去經歷作為雅哉過去的各種事情。

開鏡前,我開始住在雅哉的房間,但最初我覺得我只是住在那房間裡而已,不是怎樣的一回事。在河瀨小姐的拍攝現場,我可以幫自己揀牙刷,但因為弱視的關係,我應該要看不清楚是甚麼顏色的牙刷,也要看不清楚在哪裡拿到咖啡機。

奇怪的是,我今次一直戴著弱視眼罩生活,戴上之後,我看到桌子和椅子是同一塊木頭,分不出眼前的事物呢。同樣都是木,我又把水杯掉到地上去了。因為雅哉就是應該要生活得如此困難,美術指導給我連天花板的顏色都改變了……

拍攝之前營造出「弱視的雅哉」的房間,我就可以忘記自身地生活。此外,我事前要不斷走入雅哉的生活範圍,上街去購物或做各種的事,替換了雅哉的血液般生活的時間開始,那就是所謂「累積角色經驗」啦。

問:聽說錄影前後,連談話和行動都被限制……

答:對呀,只有導演才可以保護得到角色。入戲時對話是自由的,好像暫緩如角色般生活的時間裡,演員之間的私人對話和與工作人員的閒談則很少。拍攝中都沒有私隱,要100%處於角色狀態。因為我的工作就是扮演其他人在工作,飾演他的一輩子或者半生。一開始做的時候感覺是一件平常事而已,但是實際做起上來原來很困難。

一般的拍攝現場,都是要由預備開始直至到喊cut之間發揮出演技,然後演出就會突然停止,可以放鬆下來,再做下一個場景。至於在河瀨導演的拍攝現場裡,我不會知道我在何時被拍攝(河瀨導演的現場不會喊「預備開始」和「cut」),也幾乎沒有綵排,由最初已是演出的開始。那意味著導演要信任演員,所以就算我不在鏡頭面前,我住在雅哉的家中都是處於拍攝中的狀態,由起床到睡覺,我一直都是雅哉,自自然然就習慣了呢。

問:《光》對於你的演藝人生來說是一部怎樣的作品呢?

答:我覺得《光》成為了一個重新問我自己,到底「演戲」是甚麼回事的契機。這作品令我不需要太執著於演技,好像回歸了原點似的。如今回想起來,我覺得我把各種思緒和靈魂,都投放了於當時的電影裡面,我只可以說,我要感謝讓我遇上這部作品的河瀨導演呢。因為這部作品不只背負著河瀨導演和我的想法,也包含了與我談話過的視障患者的想法,所以希望電影能夠接觸到非常多的觀眾就好了。 

2017-11-17 16:25:22
《再見魅了緣》:一場等無可等的人生/回魂之旅?

Text: Nic Wong

人生充滿等待,每日起床等廁所等lift等拍卡等車等位等等等等,幾乎每隔兩秒就要等。《再見魅了緣》也是一齣等等等等的電影,還要用錄影帶播放模式上大銀幕,恰恰是倒帶人生。又,人鬼同途呀!


《再見魅了緣》,英文名《A Ghost Story》,很簡單直接,一個鬼故。這個鬼故僅僅93分鐘,但初段長鏡頭頗多,而且節奏很慢,片長好像長達兩個半小時,不知等甚麼,就連女主角由煮到食到感到不適,足足8分鐘,演技大考驗。提到女主角,這齣電影由前屆康城影后朗妮瑪娜與金像影帝加西艾佛力聯手,早已預期劇情沉悶,但沒想到劇情等了又等,觀眾也不知道等甚麼。

故事正如英文片名,一個鬼故。老公老婆好不容易買了新單位,就算時有怪聲,老公都不願搬走,結果有日老公意外過身,剩下老婆一個。老公不忍,披著白布化成鬼魂,愛回家。只可惜,人鬼無法溝通接觸,老公只能眼看老婆傷感,逐漸離他遠去,然後一個個新家庭搬舊昔日家居,老公則按捺不住,用盡方法嚇走他們,彷彿是《常在你左右》的情節。


生前講兩句就嗌交溝通不到,死後更加沒法子溝通,也沒有七七四十九日回魂夜地獄開門,老婆忍不住離開傷心地,老公等無可等仍繼續等,便想到看看老婆慣常留下的紙仔心聲,偏偏又時空穿梭,想看又看不到,繼續等等先。

終於遇到對面屋的鬼魂,問他等甚麼,答案很玄妙,只知道要等,卻想不起等甚麼。人生就是這樣,打工仔等出糧,老婆等老公回到她身邊,阿媽等阿仔回家開飯,全家人等公屋上樓,兵仔等娘娘派糧餉,人人都在等,其實有得等也是好事,至少是香港人苟延殘喘的求生意志,最重要還是知道自己等甚麼。



「等待」
,意思是等候中充滿期待,當中是帶著希望的。香港人,繼續等吧,除非你終於看到紙仔心聲是甚麼啦,真相大白,灰飛煙滅,就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