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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AN 2017 VOL: 173
2017-01-05 13:47:45
赫爾辛基 天堂不在他處

Text & PHOTO : Joanne

Alvar Aalto很擅長用光影營造戲劇感。走進他於赫爾辛基的工作室,明明在平地,走道卻安排高窄天窗,令人錯覺置身地牢。轉個彎,食堂像把扇一樣打開,他昔日愛坐的角落,一不留神就錯過。樓上辦公室,窗大了,好光,還是伸手不及。又一彎,忽然一排大玻璃,陽光肆意曬進來,窗外花園正飄雪,裡裡外外洗白一片。冬天就躺著看雪,夏天就走進園中,野餐曬太陽搞電影會。這庭院有個暱稱,「Paradise」。芬蘭人的天堂,不在他處。

 

100%桑拿
即使芬蘭沒有Alvar Aalto、沒聖誕老人、沒憤怒鳥、沒姆明谷,只有桑拿,還是會因此而愛上。Sauna,是唯一通行世界的芬蘭語。在僅有五百四十萬人的國度,就有三百萬間桑拿。桑拿文化上溯二千年,桑拿既是居家基本,亦是不可或缺的公共場所。湖畔泳館內固然要有,連纜車、國會大樓甚至Burger King都有桑拿。平日芬蘭人不苟言笑,但當人人坦誠相對一絲不掛,話匣子終於打開。是故桑拿房內總雞啄唔斷,許多政經決策也在蒸氣騰騰熱汗揮灑間敲定。

街坊文青共冶一爐
於1928年開業的Kotiharju Sauna是赫爾辛基少見仍燒柴的傳統桑拿,鄰近大學,門口長年有班手執啤酒的赤膊學者談笑詭辯,是為芬蘭學術界勝景。

Kotiharju分男女兩層,女層在樓上,更衣室置張深啡大圓木桌,年年歲歲摸得光滑,卻不顯舊。在澡堂沖完身,後面就是桑拿。踏進去,眼前一座由地板到天花的大鐵爐極具工業味。爐邊有個長把手,往下一拉,冷水灑落千五公斤、用木柴燒了五句鐘的熱石上,旋即化作蒸氣噴上天花。房的一邊擱了幾串白樺葉,說是拍打用,但未見有人去取,人人拿塊木板就往滾燙的石階去。石階呈半圓形,愈往上爬就愈熱,坐著著也有二、三十人。芬蘭人素與陌生人保持距離,等車排隊隔三個身位,上到車都要隔著坐,在桑拿房脫光光反而坐好近。

焗一輪,回澡堂用冷水沖身。過冷河方法之二,直接走出零下十度的屋外。雖然女士也可包毛巾去樓下,唯是夜清一色男士,霓紅燈下熱鬧如酒吧。樓上倒像咖啡廳,桑拿房內有一搭沒一搭,末了,去更衣室圍著圓桌,人手一支啤酒靜靜放空。
芬蘭詞語多由不同詞彙組合而成,許多意像複雜的情景都是由好幾個單字粘成一串駭人的長字串,Saunanjalkeinen算短,只結合了兩個字,Sauna(桑拿)與Jalkeen(後)。不用再加字形容,因為芬蘭人都了然,那是一種身心舒坦騰雲駕霧的
狀態。

 

逐浪而行
芬蘭號稱千湖之國,共有十八萬多個湖,十七萬多個島,乃世上擁有最多湖泊與小島的國家。七成土地被樹林覆蓋,四季極端分明,嚴苛又親厚的大自然塑造了芬蘭人的世界觀、個性與品味。

第一次走進Alvar Aalto的建築,是在冰島首都雷克雅維克。黑白盒子前是個湖,湖水把建築與都市分隔開。即使在難言繁囂的雷克雅維克,Nordic House也是隱世道外。

來到大師故鄉芬蘭,他的傑作更是無處不在。光在赫爾辛基,就有他設計的音樂廳、大學、商廈、百貨公司、書店、餐廳,還有他的故居與工作室。他的設計包含建築地景,亦包括裡面每件家具。他的風格由早期北歐古典主義過渡到功能主義,他創造過許多劃時代經典,也有不少為人詬病的嘗試。他畢生理想,是重新規劃赫爾辛基的Töölö海灣,締建由文化建築群與自由大道組成的新社區,以彰顯芬蘭獨立後的新生。可惜奔走廿載,落成的只得芬蘭廳。失去相連的社群,芬蘭廳頓成孤島。

我更難忘位於Munkkiniemi區的故居與工作室。舊宅建於1934年,是他與首任妻子兼好拍檔Aino二人的居所連工作間。因不敷應用,1954年又在附近興建工作室。七分鐘腳程,一走就是廿年。比對二者,可看出哪些地方進化了,哪些元素恆久不衰。例如許多年後,他還是那樣喜愛日式飯堂。經廿載實驗,他的空間推演更精妙,採光更爐火純青,也更懂得享受人生。他早年已用溫柔圓角、溫暖材質中和功能主義的硬朗,以波浪流線為設計注入人性與生命力。他說建築不離自然,從來,芬蘭文中Aalto都指海浪。

不存在的城市
赫爾辛基有個很溫婉的稱號,叫波羅的海女兒。瑞典時期她是個漁港,後來俄人欲將她變為另一個聖彼德堡。但芬蘭人不好奢華,她選擇保持質樸,辜負變身聖彼德堡的宏願。她也經歷過裝飾藝術的浮誇,盡情擁抱過北歐古典主義與現代主義,但在其柔軟、世故、蒼涼之下,時代都模糊掉。

對赫爾辛基建築史沒構念,記住4號電車就可以。它奔走烏斯佩斯基大教堂、赫爾辛基座堂、Kiasma現代藝術館、芬蘭廳、芬蘭國家博物館、Seurasaari露天博物館、還有Alvar Aalto故居與工作室。但要去俗稱岩石教堂的聖殿廣場教堂,就要下車走走,消耗的腳力絕對值回票價。

在4號電車途經的Kauppatori露天市場碼頭搭廿分鐘渡輪,就會去到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的芬蘭堡。芬蘭堡是歐洲軍事建築的典範,同時也側寫了赫爾辛基街頭。明明有人居住,你見過有人慢跑,有人踢波,但當你試著回憶那個地方,卻記不起一絲生活氣息與時代溫度。在那裡,時針停擺,詭異、孤靜卻
迷人。

 

可愛的芬蘭人
走在街上,芬蘭人避免四目交投,不笑不打招呼。街上店裡公車上都很靜,陌生人固然不攀談,熟人也不見得興高采烈。芬蘭官網VisitFinland.com亦自嘲,「一個內向的芬蘭人跟你說話時看自己的鞋子,一個外向的芬蘭人跟你說話時看你的
鞋子。」

在Kotiharju Sauna,當地人對陌生人的我無視。在北極圈羅瓦涅米的小屋,房東夫婦就住樓上,「雖然在同一間屋子,為免打擾對方,請以whatsapp溝通。」

可是,蒸完桑拿回到更衣室,其實有位大嬸在等我。「你來旅行嗎?」她女兒問,「我媽叫我告訴你,想體驗桑拿,一定要去Yrjönkatu。」大嬸不懂英文,她落力描述,女兒在旁翻譯。在羅瓦涅米,釣冰魚的導遊見到我,「你房東剛來打招呼了,他說你來自很遠的地方,是可愛的客人。」房東早上問我行程時,也沒說為甚麼。

芬蘭人因追求言之有物所以惜字如金,極重視個人空間故與人保持距離,但他們其實好熱心。

忽然想起昔日巨人Nokia。作為國民企業的Nokia,全盛期擔起芬蘭4% GDP,失勢後,於2011及2013年大規模裁員。裁員方法是,成立搵工團幫員工搵新工、想轉行提供再培訓、想創業提供創業基金,甚至容許他們帶走在Nokia開發的系統技術。光2013年,Nokia在芬蘭就裁了五千人,但同年亦催生四百家Startup。如此芬蘭式裁員,背後可能有許多商業政治考量,但更傾向相信,那叫人情味。■

國際交通:香港到赫爾辛基直航航程約十小時。
旅遊季節:六月到八月為夏天,日間氣溫平均攝氐二十度,日照長達十九小時。十二月日照最短,一、二月最冷,日間氣溫平均攝氐零下五度,晚上徘徊攝氐零下十五至二十度間。
簽證:持有效香港特區護照或BNO免簽證
貨幣:歐羅,8港元大概相等於1 歐羅
時差:冬令GMT+2,慢香港六小時;夏令GMT+1, 慢香港七小時

全文請參閱173期《JET》

issue DEC 2016 VOL: 172
2016-12-14 17:31:29
低調的炫富高手 阿布扎比

阿布扎比,到底是甚麼地方?出發前,家人好友鄰居都探問去哪兒,實在不易解釋:中東?太危險。阿聯酋?太陌生。杜拜?太炫富,事實上阿布扎比更富貴,卻又低調。大概估計,阿布扎比的名物有以下三樣:石油、土豪金、沙漠,結果統統都看不見,反而讓我了解到它是一個建築名城、設計都會、歷史油國,近年更重金邀得世界知名建築師Frank Gehry、Jean Nouvel、Norman Foster、Zaha Hadid等人獻計。當明年落成阿布扎比羅浮宮(法國羅浮宮第一個海外分館)、阿布扎比古根漢博物館(全球古根漢基金會最大的分館),以及扎耶德國家博物館(又名伊斯蘭國家博物館)後,這個博物館鐵三角加上這座全球造價最貴的阿布扎比大清真寺,遊客指數定必急升,肯定比杜拜更為吸引。這,才是炫富的低調高手,完全是強國拜金主義不懂的真諦。

Text & PHOTO : Nic Wong
special thanks : Etihad Airways

 

只見Big Names,不見石油
港人到阿聯酋,大部分只去杜拜,畢竟那裡有極為吸睛的人工棕櫚島、全球最高的杜拜塔等,有趣是阿布扎比更富貴。先說少許阿布扎比的資料,它是阿聯酋首都,位於波斯灣的一個T字形島嶼上,真正的石油出產地,坐擁全球第五大石油蘊藏。杜拜呢?石油儲藏量不多,自1966年後就沒再發現石油。不過,杜拜旅遊業發展快速,但又是否發展得好?見仁見智吧,至少追求最大最貴最愛土豪金的拜金主義者,就很喜歡杜拜吧。這種經歷似曾相識嗎?當你有一個如此熱愛炫富的鄰居,品味欠奉地時刻showoff,教真正富貴的人如何是好?當然,阿布扎比也有一些金光閃閃的東西,但這些不算是主調,他們卻擅於重金找尋有品味有地位的設計師合作,打造出不一樣的炫富旅程。難怪,從阿布扎比的土地上,你很難看到一座正正常常的普通建築物,反而有很多特色建築,然後導遊便告訴你這座是Norman Foster設計的,那條橋則是Zaha Hadid負責的。當然這些big names也不見得人人都懂,至少大媽們就未必知道。

 

只見漢白玉,不見土豪金
來到阿布達比必去景點—阿布達比大清真寺,就是一例。貴為全球造價最昂貴的清真寺,耗資55億美元興建,它是最貴,卻不是最大,大概只是全球的第八大,已夠出奇吧;再說它一共用上的黃金超過46噸,但整座建築群卻包裹著來自希臘的漢白玉(純白色的大理石,卻內含閃光晶體),於是乎裡裡外外參觀了兩三遍,只覺得潔白剔透,卻不見得金光閃閃。無論牆上抑或地下,都用上最名貴的天然寶石來雕刻和點綴,偏偏沒有一支支金條、一粒粒寶石來震懾眼球,相信因為它是紀念阿聯酋第一任總統Sheikh Zayed而建造的,而寺內亦有他的陵墓,當中還未談到全球最大的手工編織地毯、七個全球最大的鍍金黃銅水晶吊燈,一切都在室內靜謐地照耀著。
我敢說,來到阿布扎比一睹宏偉建築,足以大飽眼福,滿載而歸。阿布扎比實在太有錢了,亦實在太多地了,幾乎任由設計師為所欲為,想設計甚麼就甚麼。更重要是,這個地方真的有能力吸引一眾最高榮譽的人才,當中包括博物館的商機。明年很肯定是阿布扎比的一年,皆因阿布扎比羅浮宮(Louvre Abu Dhabi)、阿布扎比古根漢博物館(Guggenheim Abu Dhabi),以及扎耶德國家博物館(Zayed National Museum)將會在薩迪雅特島文化區(Saadiyat Cultural District)落成,成為一個最強文化藝術鐵三角。
簡單說說,阿布扎比羅浮宮由法國知名建築大師Jean Nouvel設計,定於水上興建,是法國羅浮宮的唯一海外分館;阿布扎比古根漢博物館,由加拿大名師Frank Gehry設計,將是古根漢基金會第六座分館,亦是全球最大的分館,即管看看Frank Gehry能否繼西班牙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後再創新猷;至於聽來知名度最低的扎耶德國家博物館,以阿聯酋首任總統Sheikh Zayed而命名,重點聚集伊斯蘭文化,由Foster and Partners負責設計,並邀得大英博物館出任顧問合作夥伴。老老實實,只需聽到那些博物館招牌及建築師的大名,經已急不及待買定明年機票。聽說當區的度假物業剛剛發售,每個單位大概是幾百萬港元,升值潛力非常雄厚……

 

只見沙灘,不見沙漠
也許富貴的背後,你開始擔心要大吃風沙。說真的,當初我也非常恐懼,但一如羅斯福總統所言:「最需要恐懼的,是恐懼本身。」親身來過才發現,原來沙漠離阿布扎比很遠。又或者,距離阿布扎比旅遊區很遠,至少兩小時車程才到,相反阿布扎比不見沙漠,只見沙灘。由於那裡的每年夏天都很炎熱乾燥,平均氣溫攝氏40度,難怪街上不會看到任何人,因為人人都需要坐車來避免曝曬。至於喜歡曬太陽的,就會去到酒店所屬的私人沙灘,甚或前述薩迪雅特島的Saadiyat Beach Club,享受陽光與海灘。由於該處位於傳說中的波斯灣之上,水溫適中,風平浪靜,一切都是出乎你的想像。

 

全文請參閱172期《J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