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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SEP 2017 VOL: 181
2017-09-14 12:27:35

卓韻芝 加拿大六天背包野營之旅(三)

Text & Photo: 卓韻芝

遠足的是心
大概擁有遠足經驗的朋友都知道,路況和氣候是關鍵因素,因此每當聽到有人計劃遠足,經驗之談者總會首先詢問確實路線以及出發季節。順暢的遠足不外乎充足的準備工夫和心態調整,了解將要應付的路況、環境和氣候,以便作出適當的心理準備。筆者發現心理準備是經常被輕視的重要課題,資料錯誤,預期隨之錯誤;預期錯誤,容易的路都會變得艱難。

某次,朋友們跟我一起攀登香港柏架山,上柏架山有許多方法,朋友提議筲箕灣耀東坑的路線,透過引水和石峽通道溯澗而上,事前她振振有詞地表示:「爬坑好容易,而且只爬一會兒」。我們甚至沒追問「一會兒」即是多久,一頭鑽進去相信她,
進坑以後,卻發現爬坑並非她所形容般容易,我們一邊攀,一邊聽著她說「應該快到了」,那天相當悶熱,我的兩瓶水至中途經已喝完,坑卻彷彿沒有止盡時。雖然在天黑前總算完成,但卻感到異常勞累。

事後回想,明白該路線的難度不算太高——雖然絕非「容易」,無論線上的博客如何誇大其詞地說它輕而易舉,別信——艱辛之感源自預期的失誤,內心篤定快將完成,拐彎卻見路漫漫,這種狀況製造一種莫名奇妙的疲憊感。預期落差所耗竭的心力課真價實。

走路靠身軀,但真正在走的是內心,相比起體力的消耗,意志的消磨更為實牙實齒。走路其實是在走心路,抗戰的是肉體更是心靈。在大部分情況下,你並非切實的「走不下去」,而是心在告訴你「你走不下去」,跟自己說甚麼,就看到甚麼樣的境況。山巒保持箴默,騷動的是人的內心,這倒跟處世非常相似,贏是贏在心理,輸是輸在心魔,「你跟自己說甚麼」是成敗關鍵。

在JDF的路上,我試著不去發問還有多遠路要走,心坎盡量保持沉默,內心惴想著開路的古人,他們對於前景全然未知,手中的地圖空白一片,他們懷著這種情操行動,相信只要到了,自會知道。--聽來彷道行的訓練一般高尚,事實上恰恰相反,這是實際的考量:我發現一旦開口提問,路會顯得更為漫長。其中一天,我忍不住問了;結果,那天最難熬。



該死的石頭

那天那天那天。至今遙憶依舊意難平,大抵因為征服不來而忿忿不平;面對惱人的事,有時也不知道該征服它,還是忘記它。那該死的石頭。

越過吊橋以後,我們朝向Sombrio Beach進發,離開林蔭後沿海而行,得在石灘上走一大段路。猛烈的陽光蒸發掉人的意志,將石頭曬得發燙,熱氣由下而上襲來,使人沒處可逃。石頭的體積尷尬,不大至足以跨石過石,卻又不小至可以當作碎石路況,它們鋪蓋整個灘岸,一層又一層的,表面光滑,踏上去時直在晃動,稍有不慎便會失衡,棄石面轉移踏在石與石之間的縫隙,則會犯上扭傷之險。石塊間不時出現粗大的海藻,上面聚滿蒼蠅,途經時蒼蠅群舞。當然是因為走不慣,可惜最終也不見得習慣。好討厭。這路況使人渾身繃緊,士氣低沉。那個下午走得最費勁,分不清疲憊來自心煩氣躁還是實際的勞動累積。也真的開口投訴了,大喊操你的石頭,隨之而來的傻笑不見得帶來紓緩。

在石灘走了一個小時以後,我忍不住了,詢問當地嚮導James還有多久達陣,他說出一個大概時間,接下來,戲肉來臨,我發現自己每隔十分鐘瞄手表,感到時間過得無比緩慢,心力都花費在數算疲累之上。超過預計時間以後,每一步都是煎熬,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天超出原定時間的四十分鐘才抵達營點,那四十分鐘是整個旅程裡最為痛不欲生的部分,比起往後被喻為更加艱辛的路段痛苦多了。不問白不問,問了就用框鎖住自己了。別問何時到達,別問將來如何,你一問,意志就會動搖。放棄總是因為開始問問題。真有其事。

起行前,該區經已連日降雨(我們在大雨中出發),路線上出現許多小澗溝,James說:「遇上這種流水,直踩進去,別試著猛找石頭來踏,許多人會繞著迴避(dance around it),這樣消耗的能量更多。」他輕輕幾句話,至今受用。每當迴避,消耗腦筋,渾身繃緊而不自知,虛耗體力,消磨心志。你永遠不會知道逃避和恐懼到底消費自己多少氣力。「逃避」有價,並且所費不菲,迴避拖延通往冤枉路,每一場恐懼惶惑都是付出。踏進去就是了,有甚麼好怕?面對難題,迎面處理,別左閃右避,don't dance around it。■

issue SEP 2017 VOL: 181
2017-08-31 16:16:42
出走巴塞隆拿, 向狂野海岸出發! 加泰隆尼亞

Text & Photo : Gloria Chung@foodandtravelhk

西班牙語中,布拉瓦海岸(Costa Brava)意指「狂野海岸」,亦有好的海岸之意,是指西班牙東北、臨近地中海的一片海岸,隸屬於加泰隆尼亞自治省,亦即是巴塞隆拿所屬的省府。沿著這個狂野海岸,有地中海風情的小鎮、達利的故居、《權力遊戲》取景的中世紀古城,既然巴塞隆拿已經去過幾次,何妨出走大路景點,向布拉瓦海岸進發?



狂野又勇敢的海岸

布拉瓦海岸除了狂野,亦有勇敢海岸之稱,大抵是因為所依靠的山脈,蜿蜒盤旋,懸崖陡峭,直插洶湧大海,夠膽在山路和懸崖之間行走的,都是勇士。山路之間,其實隱藏著原始的漁村和海灣,有些小艇可以抵達,只要到了便能感受地中海溫柔的波浪,深淺不同的蔚藍,叫人目眩。

布拉瓦海岸長達二百多公里,最北的比利牛斯山,與法國接壤,南端近巴塞隆拿。沿著這條海岸線遊歷,可以見證加泰隆尼亞的歷史,當地雖然是西班牙最重要的省份,卻因為歷史原因,與西班牙其他地方的文化截然不同,他們說的是加泰隆尼亞語,口音和法國南部有點相近,聽起來比較溫婉;因鄰近法國,建築和城市跟法國也有點類同,和南部安達魯西亞相比,多了一點靜逸細緻。當地人對加泰隆尼亞有著無比的驕傲,百年來從不間斷爭取獨立,今年十月,終於要來個公投了斷,是好是壞,非能一時三刻定奪,無論如何,這裡的美景和美食從未受到政治動搖,走在加泰隆尼亞的土地、布拉瓦海岸的沙灘,仍能感到當地人處變不驚的閒適。



達利最愛的迷人漁村

布拉瓦海岸的海岸線很長,造就了幾個以觀光為主的小鎮,我建議先去達利最愛的小漁村─卡達克斯(Cadaqués)。

卡達克斯位於布拉瓦海岸的最北端,坐落在克雷烏斯角半島(Cap de Creus peninsula)的海灣,距離巴塞隆拿170公里,坐巴士要四、五小時。令卡達克斯在國際上聞名的,必定因為多位藝術家視之為靈感的泉源、身心靈的居所,讓它成了西班牙藝術史上一個重要的地方。畢加索和米羅曾在這裡長時間生活,達利則在當地建立其第一個藝術室,並邂逅他的妻子,後來更在這裡建立了他們的家。他以當地風光為靈感作畫,其中描繪海港的《Port Alguer》,便是他最著名的卡達克斯系列作品之一。卡達克斯是一個在山上的小圍村,從山頂的教堂俯瞰,可見主要的大街是一條環山而建的斜坡,以英國中世紀Rastell風格鋪砌,初秋的西班牙,還是豔陽高照,澄明的蔚藍汪洋,映襯著雪白的矮房子,有如一顆顆珍珠,煞是好看,難怪會成為法國人最愛的度假小鎮。

走遍卡達克斯還不需要一小時,港口是最主要的遊客區,岸邊佇立了一座達利的銅像。卡達克斯是西班牙典型的漁港小鎮,不少居民還過著出海打魚的悠閒生活,相比其他西班牙城市,這裡顯得更世故,更幽靜。甚有世外桃園的感覺,當地還有很多法國人聚居,隨便跟肉檔的店主談天,他們都說法語,同時有自己的方言Parlat Salat,連加泰隆尼亞人也未必明白。

俯拾皆是的歷史

西班牙伊比利亞半島上的早期居民,一部分從北非遷徙而來,另一部分則是從中歐越過比利牛斯山來定居的凱爾特人。加泰隆尼亞臨近比利牛斯山,歷史上是西班牙最早有人定居的地區,遠古遺跡,自然比較豐富。

位於卡達克斯南部的帕爾斯(Pals),整個城鎮可說是這歷史的遺產:歷史學家發現了史前人類的墓穴,亦有西元九世紀建造的閣樓、磨坊、貴族的宮殿、軍事防禦工事和瞭望塔,均十分完整,走在鋪滿小石子、凹凸不平的街道,彷彿身處中世紀時期的羅馬式小鎮,上上下下歪斜地穿越一間間石房子,好像隨時有古人會走出來一樣。以石磚砌成的城牆圍繞著小城,城的中心是一座羅馬式塔樓,還有古時候用來防範敵人入侵的塔碉、白鴿成群的廣場、哥德式的教堂Sant Pere和可以遠眺的瞭望台,都讓人仿如坐上時光機,回到十八世紀,難怪著名的加泰隆尼亞作家Josep Pla說帕爾斯值得到訪百次,也絕不感到厭倦,近代的電影和電視,很多亦到此取景,最著名的有美劇《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

帕爾斯的人口稀少,只有2,400人,由於不靠海,暫時沒有遭到大量遊客的入侵,十分安靜,餐館和酒店也不多,下午三、四點,遊人開始散去,我們還在半山看日落,直至金光灑進砂岩石道,才捨得離去。

加泰羅尼亞心臟

來到布拉瓦海岸,怎能不到首府赫羅納(Girona)呢?上年熱播的韓劇《藍色海洋的傳說》,西班牙外景部分差不多全都在此取景,全智賢和李敏鎬在古城內,以單車逃走一幕,驚險也驚豔,那曲折的古城就是赫羅納。

這個位在巴塞隆拿北邊約90公里的城市,是加泰隆尼亞的觀光勝地之一。城內街道縱橫交錯,被Onyar河流貫穿南北,東側為舊市區,被羅馬、阿拉伯人統治過,有羅馬式建築風格,也有歌德式建築風格,反映加泰隆尼亞複雜的歷史背景,市中心的大教堂便是一例,它的中殿是世界最寬的哥德式教堂中殿,僅次於羅馬的聖彼得教堂。西側的新市區,多為居民的生活場所,遊客比較少去。

走回古城的商業街,有點穿越時空的感覺,中世紀石屋內是ZARA等新潮商店,成了有趣的對比。其中一間遊人一定會來朝聖的,是Roca Brothers開設的雪糕店Rocambolesc。對於老饗來說,Roca三兄弟可說是殿堂級人物,他們在赫羅納市郊的餐廳El Celler de Can Roca曾獲得The World's 50 Best Restaurants的第一名,讓赫羅納在世界美食地圖上佔一席位,上年西班牙米芝蓮的發佈會也在當地舉行。除了三星的El Celler de Can Roca,現時當地有四間一星餐廳,不少人特地來朝聖。最年輕的Jordi,在市中心開了一間雪糕店,售賣意大利Gelato和玩味十足的冰條,有熊貓、裸男造型等等,叫人會心微笑,未能在Roca餐廳訂到位,不妨吃雪糕,
望梅止渴。

導遊跟我們強調:「離開前,一定要親吻母獅子(Cul de la lleona)的屁股,你才有機會回來!」原來,傳說是「在親吻母獅屁股前,你無法成為赫羅納居民!」所以搬來赫羅納的,必須親吻母獅子屁股,才算正式成為居民;需要遠行的,親吻母獅子屁股能保證你安全回鄉;遊客呢?親吻母獅子屁股能保證你還有機會重遊此地,眼見獅子高高掛在電線杆上,要爬上去才可親吻屁股,遊人還是落力完成,可見他們有多想回到赫羅納,這城的魅力多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