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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L 2017 VOL: 179
2017-07-01 12:41

卓韻芝 加拿大六天背包野營之旅(一)

Text & photo : 卓韻芝

(是次走的加拿大遠足野營路線名為Juan De Fuca Marine Trail,華文譯名「胡安·德·福卡海洋步道」,如果以中譯名字於網上或圖書館搜尋的話,可得資料不多,再加上華文譯名讀起來略嫌笨拙,因此在本文裡,筆者統一使用原文Juan De Fuca,簡稱JDF。事實上JDF為海峽名稱,但為方便起見,在本文中,筆者將海洋步道以JDF作為簡稱。冀見諒。)


魔幻詞:Juan De Fuca

入境時,那位年輕的亞裔關員問:「你來加拿大準備幹甚麼?」,對於我回答「遠足」,他看來並不滿意。他將我的答案重複說一次,將之變成問題。「遠足?」「對,走Juan De Fuca。」聽畢,他的頸脖伸長,上半身往後向椅子裡靠,伸出手掌按住我的護照,直勾勾盯著我,不語。旅行多年了,倒算累積不少應付關員的經驗,我準備好迎戰;他不發問,我就不說話。片刻,他將身軀挪前,捂著嘴笑道:「你是否知道Juan De Fuca有多危險?站在灘岸,一個巨浪捲上來,就把你捲走了。」「好,那就祝我好運。」他點著頭微笑:「好,祝你好運。好好享受!」原來那個直勾勾的眼神代表敬意。

後來發現大部分當地人沒曾聽聞這遠足徑,然而這組字在遠足人士的世界裡仿如魔法語;在背包客棧提及自己剛完成Juan De Fuca,半個廚房內的人會回眸打量。我深深懷疑那位關員是遠足愛好者。

Juan De Fuca是一名十六世紀希臘船長,受僱西班牙探索太平洋,尋找傳說中的阿尼安海峽(Strait of Anian),期間意外發掘到另一條狹窄海峽。1787年,英國船長查爾斯·威廉·巴克利(Charles William Barkley)重新發現這海峽,決以希臘航海家Juan De Fuca命名,以紀念這位探險家。此海峽(Strait of Juan De Fuca)位於加拿大卑詩省溫哥華島(British Columbia Vancouver Island)和美國華盛頓州奧林匹克半島(OlympicPeninsula)之間,部分構成美國和加拿大的國界線。我是次所走的 Juan De Fuca Marine Trail(胡安.德.福卡海洋步道)為此海峽的沿海步道,全長47公里。於同一路徑起點往相反方向走的話,就是更有名,並且更為艱辛—被喻為加國最具挑戰性的五大遠足線路之一,總長75公里的West Coast Trail;我的夢想之一。

 


送給自己的禮物

首先就是為何JDF在遠足愛好者的世界裡如同魔法語,大概並非因為它異常艱巨—比它更為艱辛的路徑比比皆是—而是因為它象徵某種決心。JDF不長,只47公里,不過需要走五到六天,途中基本上是不停爬坡和下斜,因為它沿海而立,根據海峽的天然山勢而走。在此路線上有一個可通往公路的中間點,人們可以由此位置開始,但「走JDF」的意思即走畢全程,意味閣下需要背著60L負重入園,包括野營裝備和六天的食糧。這六天可謂「叫天不應叫地不聞」的世界,沒電、沒自來水、沒補給站、沒互聯網、沒有水泥路。JDF不屬於輕鬆調笑拍照的路徑;走JDF需要趕路,每天必須於日落前抵達下一個營點,否則將惹來麻煩,讀下去閣下便會明白箇中原因。除了上述那個中間點,中途沒有離開的可能,意味著若要走,便必須完成為止。在那旅程中,我六天沒有洗澡。

我和一位比我體型更嬌小的朋友出發,我倆皆擁有遠足和野營經驗,不過連續六天倒是首次,我在事前操練一個月,起行前的那個月,在排練《風大雨大One Night Stand》的同時做了二十天運動;秀後數天便出發;JDF是我送給自己的禮物。我倆由香港到溫哥華,再轉機到溫哥華島,於當地聘用嚮導,他叫James,二十來歲,對他而言,JDF好容易走,他甚至可以一程緊接一程地走。如果說哪次旅行對自己的人生作出模式轉移的影響,從根基徹底改變我,就是這一程。2015年9月10-15日。


熊襲

路線上有數個營點,必須在營點紮營過夜的原因,並不單單因為水源(路線上不少位置有河溪),而是因為防熊鐵箱(cache);cache其實只是一個有鎖的大鐵箱,但在夜裡 ‧ 務必 ‧ 將發出氣味的物件,包括所有食物、牙膏、體香劑等等一拼鎖進箱內,以免熊或美洲獅(cougar)隨氣味來訪,襲擊帳篷。別以為未開封的食品就不會散發氣味,別忘記動物的嗅覺比人類的靈敏多倍。如果不慎讓熊隻進食人類的食物,必須舉報,森林管理者會把該頭熊殺死,原因是:熊隻一旦憑藉此途徑得到食物,便會將「人類」和「食物」聯想在一起,下次當該熊隻遇見人類或帳篷,牠會聯想到「食物」,因而襲擊人類。是以,將有氣味的東西儲存在帳篷過夜被喻為極度危險,餵飼簡直是妙想天開,不但會因此身陷險景,亦讓一頭無辜的熊隻受害,或令其他遠足者招致殺身之禍。這是嚴厲的課題,將食物拴鎖在鐵箱中是為必須依循的步驟,讓熊隻接觸人類的食物被視為間接謀殺。

除了北極熊,北美常見的熊類為灰熊(grizzly bear,又名棕熊)和黑熊(black bear),華語譯法有點混淆,因為兩者皆可以是黑色或棕色。普遍認為灰熊體積極大—灰熊可上過千磅—然而以體積區分並不明智。兩者的最佳分辨方法是觀其肩膀及臉形。灰熊肩膀隆起,彷有一個突出峰(shoulder hump),臉形修長像都柏文(杜賓犬)。黑熊肩膀平坦,臉圓圓的像松鼠狗(博美犬)。我們的遠足路線JDF位於加拿大以西卑詩省的溫哥華島,出沒的主要為黑熊。JDF的黑熊都吃藍莓—路徑上不乏莓樹,十分可口—起行不久,我們已在路徑中央發現熊糞,都帶著莓果的顏色。往後數天,熊糞成為我們的日常,我還學會了依據其濕潤度推測熊的排遺時間。

在一般情況下,熊不會將人類視作獵物,牠們偏好野生食物;愛好天然有機之聰明物種也。雖然熊屬於食肉目(食肉性動物),不過灰熊和黑熊皆為雜食性,只有小數依賴肉食,包括魚類、昆蟲及其他哺乳動物。每年,人類遇上熊隻的個案上數千,導致人類傷亡的個案少之又少。天下許多悲劇皆由恐懼所起。熊隻並不傾向跟人類接觸,唯有在恐慌時,例如害怕小熊孩子被搶走、感受威脅時,或在嚴重飢餓期間進行攻擊。登山客不時在野外目擊熊隻,因為牠們跟人類一樣,不喜歡披荊斬棘以身體開路(即香港人俗稱的「爆林」),偏向在毋須開路的路況,是以經常在路徑上被發現,與人類陝路相逢。遇熊的話,可製造巨大聲響以嚇退。有些人喜歡在背包繫著驅熊鈴(bear bell),自問對這東西有點反感,一邊步行一邊聽著叮噹叮噹,使人心煩,打擾謐靜,每當遇上繫有驅熊鈴的遠足人士,筆者總是設法急步離開。製造聲浪的方法多著,例如高亢地說話、拍打鐵具、弄斷樹枝等。當地專家認為這些方式比起驅熊鈴更為有效。遇熊時,伸長自己的雙肩,讓牠感到你的體積(stay big),同時緩慢地後退。別轉身逃跑,因為熊具有獵者天性,面對逃跑之物會自然而然地追趕。萬一熊隻發動攻勢,例如迎面衝來,才逃跑。

六天裡,我們竟沒有在正面遇熊,然而一個經歷讓我感受到遇熊的惶恐。那天,我們在班夫(Banff)遠足,時近黃昏,亦即熊出沒得較頻繁的時間,當時我倆在路上閒談甚歡,驀地,我遠見斜坡上有一黑色物,形狀像黑熊的上半身,體積絕對不小,彷彿正眼逼視我倆 。我下意識緊抓朋友的手,她急朝我的視線追視,隨即猛然停下。我倆感受到對方的惶恐,我低聲問:「是不是熊?」朋友答:「好像……是」。我倆整個人彊住,佇立不動,凝固在恐懼中。一會兒後,熊依然沒有作動,我倆漸漸確定那是黑色的石頭,在昏暗的傍晚與樹叢的陰影下形成熊的體態而已。明知那是石頭,經過時還是有恐懼感,我跟朋友說:「以熊的速度,如果牠正朝我倆跑下斜坡,三秒即達。」「原來真的會如此害怕。」朋友自言自語。

JDF上有許多美洲獅,對體型較小的動物而言較為危險,因此遇美洲獅的話,當即保護小孩,將狗隻拴在手裡。人類跟美洲獅萍水相遇的可能性不高,因為牠們狡猾、反應快、身手敏捷,不容易被人類察看到。萬一遇上美洲獅,應付方式跟遇熊相若:伸展身體、眼神接觸、後退(Stay big, eye contact, back off)。某個晚上,我們在營帳前閒聊,斜眼瞄到身後有影子晃動,同時聽到「啪」的聲響,仿如有人拍打營帳,我們三人同時回眸,卻看個空。感覺蠻詭異。嚮導James說是美洲獅,他表示自己遠足多年,甚少正眼看見:「牠們的動作太快了。」單單一個回眸動作,牠們已經離開並躲藏起來。

噢還有,有一情景非常諷刺,其中一天,我們在營點起帳紮營,大部分營點其實只是平地一片,但那天的營點竟有木條地台,我覺得很是豪華,然而縱眼看看去,怎麼搞的?地台基本上被莓樹圍繞!哈,好吧,食物都放防熊鐵箱,但我們睡在莓樹下。■

 

 

 

 

 

issue MAY 2017 VOL: 177
2017-05-08 15:52:05
ADAM SHEK FOR VICTORINOX

WALK YOUR JOURNEY

TEXT : SC
PHOTO : TPK

探索,是今日一種重要的生活態度。大家都在通過旅行與出走來豐富人生軌跡,尋找生活預期以外的人事物,渴望得到更多能量、刺激與啟發。正如多年來不斷以堅固耐用、輕巧方便與人性化的設計為旅遊人帶來理想戶外體驗的Victorinox,也是一直支持著這份冒險家的精神。承品牌推出最新Vx Touring多功能行李與背包系列,特意找來周遊列國的青年旅行作家兼品牌用家Adam,分享他的個人生活態度。


1
作為Victorinox軍刀的長期用家,也欣賞其功能與外型兼備的行李與服裝設計。好像可以手拉與上肩的旅行袋,間隔有心思之餘保護性能亦高。另外,薄身純色風褸也不錯,不但質料舒適,更可摺疊到細小的體積,非常易於收藏。

      

   

2
這個棍網(Lacrosse)球來自大學時期經常參與的運動,而現在卻成為我旅行時的massage ball。特別在坐長途機的時候,把它放在頸、背與椅背間,自然將身體重量壓向就成,有促進血液循環與舒緩疲勞之用。

3
Carabiner(登山扣)就是我出門是總會帶上至少一個的旁身物品。有些東西不方便拿著卻經常會用到,例如簡單的三腳架,我會把它扣起來,用的時候可隨時拆下,非常方便。

4
可以插iPhone讀micro usb的card reader,能夠立刻將單反相機或GoPro的影像傳送到手機。對於旅行時愛拍攝照片與影片的人來說是必備品吧。

5
冷帽對於我來說的最大作用就是幫助入睡,這一頂伴我有三、四年了,我習慣一上機就戴上。

6
頭燈主力是為跑山的人而設的,有三種亮度:全開、集中與閃光,我覺得簡單功能反而更方便操作。除了晚上行山大派用之外,夜遊的時候我通常會掛在背囊上,行車看見自然會小心避開。

         

7
這隻Victorinox最新推出以製作太空船的碳纖複合物製成的軍表(inox carbon),經過130次強度測試,高處下墮也不易損壞;而且有200米潛水功能,亦能承受1,260 °C 的高溫,可見其驚人的堅韌與輕巧特色。進行戶外活動時絕對不用就住就住。而且與瑞典降落傘繩編織手帶品牌Naimakka合作的尼龍傘繩表帶,可以於緊急情況以軍刀拆下來使用,其斷裂強度為250公斤。特別適合經常上山下海,面對極端環境的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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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把大型的萬用軍刀就不用說吧,最常用到的是大刀切生果與開罐頭,另外也有開啤酒瓶。其實交剪也很好用,還有牙籤與眉鉗。舊的那把也大概有七年感情了。

Adam大學畢業後踏上青雲路是意料中事,進入一間建築師樓作全職設計工作。兩年後的一日,忽然有感當下的生活並不是自己最想要的,於是坐言起行走出安穩,決定趁年紀尚輕有心有力,申請了一年工作假期,目的地是德國。當初想要出走可能純粹因為渴望自由,但當切身感受到不同地域文化,認識到不同面孔後,對於個人生活的意義與方向就自然改變了。Adam也想不到一趟旅程,改變了他的未來:「那年德國之旅,因為旅費所剩無幾,於是把心一橫決定展開橫跨歐亞中東的回程之旅。從柏林出發,途經東歐小國如捷克、匈牙利、希臘;接著是土耳其、伊朗、巴基斯坦,還有土庫曼、烏茲別克、哈薩克等;繼而進入新疆、青海、西藏與中國各省,最後由廣西返港。」當中是各式各樣的難忘經歷:接觸到受媒體渲染實情絕不可怕的敏感國家與神祕國度、因簽證問題而滯留異國、收到友善屋主所贈的結他、在街頭賣藝遭遇各種對待、被好心人帶到油站露宿等等。問到首推的風景,Adam說是土耳其的棉花堡:「當時無閒錢坐上熱氣球,結果一大清早走到高處看風景。記得眼前一片遼闊,所有東西都在空中凝住,非常震撼,這些回憶都是金錢買不到的。」

就在這八個月Adam鍛鍊了一身旅遊技術:「一來個人熱愛旅遊,二來亦自問頗擅長旅行,我就是天文地理風俗人情甚麼也懂一點,而且語言天份較高,所以個人也會朝著最出色的旅行者與冒險家的目標進發。」至於下一站,Adam想走一趟非洲,可以backpacker截順風車的方式,或是來一次motorbike trip。另外,如果有機會也希望能夠來一次航海之旅:「早前在澳洲認識了一位用了八十多天,以划艇方式從英國走到美國的大叔,這是較少人會接觸到的旅行經驗,而且以他的年紀也能做到,我也就更加有興趣與動力嘗試。你知道嗎?這個世上到過太平洋中心的人比上過珠穆朗瑪峰的人少。」經常周遊列國的人為何仍然會留在香港?「我也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始終成長地有許多親密的人與事不能瀟灑的說放下就放下;不過我也有計畫,可能四十歲前就會選擇一處適合自己的地方定居,個人覺得澳洲頗值得考慮……」■

PROFILE:
原武(Adam Shek),畢業於香港大學建築系,曾參與平面與電視廣告及微電影,現在是游走於旅行、建築、健身、模特兒與演員間的自由工作者,陽光個性與冒險精神教人印象深刻。熱愛旅行與運動的他經常在社交平台分享生活感受,其中以《204天. 柏林順風車回家之旅》的網誌分享最為人熟悉,為同樣渴望向未知世界進發的你我他帶來理性與感情兼備的真實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