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郵地址
密碼
submit
submit
CLOSE
issue JAN 2018 VOL: 185
2017-12-28 13:14:47

泰北邊境 撥開人間雲霧

藍光劃破了無邊漆黑,一瞬間,原來厚重的雲霧倏忽像紅海般開成兩邊,翻起了巨浪,凝聚了濕氣,然後又再化成一縷縷橘黃、粉紅和奶白的煙,雲聚雲散。站在指天山山峰看風起雲湧的畫面,彷彿在神遊,視線偶然揭開雲霧底下老撾的神秘面紗,又如發一場夢;直至太陽升起,山峰指向日出,光線透過輕煙,氣溫由攝氏八、九度急升,世界再度入神,一切又回到人間裡去。座落泰北邊境,清萊頓成折返天上人間的中站。

Text & Photo : 石赫山(chansamkaya@yahoo.co.uk)

凌晨三時夜正濃,霞氣未散,司機來到我在清萊(Chiang Rai)下榻的B&B門外,不遲不早。泰北傳統的蘭納(Lanna)建築,佈局就是巧妙,透過柚木製的鏤空窗花,你總能看到外頭每一個角落,我幾乎看得見司機在擦手取暖。他看來有點慌,許是怕被放鴿子,始終像我這樣不知好歹的外國旅客大有人在,而且十月還不是上山看日出的好時候,時霧時雨,不像每年十二至二月冬旱旺季,天氣晴朗乾燥,溫度再低,只要不下大雨,路還是比較易走,這些都是司機後來說的。

還在整裝的我看看手表其實都幾慌,睡眼惺忪,怕趕不上,所以一手便抱起毛衣羽絨,跌跌撞撞就沿著那道角梯衝了下去。時間是凌晨三時十五分,司機一見我已揮手示意要快快趕路。就這樣,車子從清萊一直向老撾(Laos)方向進發,由於不是登山旺季,沿路幾乎都沒見一輛車,盡是黑漆漆一片;如是者過了接近兩個半小時,在越過無數段漫長而曲折的彎道後,

我們最終趕及在清晨六時前到達位於清萊府湯縣(Thoeng District)的邊境範圍,指天山(Phu Chee Fah)國家公園。

指天之名
泰北屬山區,群山盡是喜瑪拉雅山山脈分支,受典型熱帶性氣候變化影響。位處當地的指天山,乃其中一座接壤泰寮兩國的山峰,距離清萊約一百多公里。上山睇日出,季節往往是關鍵;冬季最好,雨水少,其山谷溫度遠低於正被季候風糾纏的山頂,橫跨山腳的湄公河(Mekong River)濕氣一遇熱,聽說剛好就夠聚起厚厚的中層雲(一般在800-1200米高形成)。起行之先,單憑「指天山」這個名字,會聯想到筆直的山巒頂尖,然而事實卻非如此,其山形恰恰相反以直角水平突出,直指向東面老撾日出之地。泰文譯音Phu Chee Fah,又有人譯Phu Chi Fa;“Phu”為「山」之意,“Chee”則是「指向」,“Fah”既作「藍天」,又作「天使」,直譯就是「指天山」,滿有詩意。
日出前走出泥沼
司機把車子停泊在山腰附近的一處平地,那是上山泥路的入口,也是車道的盡頭。黑暗中有在列隊擺賣的苗族人,也有零星準備上山的旅者,各自用手上僅有的光源電力指點迷津;雖然未正式踏入冬季,入夜後山區還是超凍,只有攝氏五度的低溫,一陣風吹來好容易就叫人失掉意志,好在天公還算眷顧,山上沒有下大雨,仲頂得順。

我前額雖然繫著小燈,然而走在早已被雨水濕潤的暗黑泥路仍然是個極大挑戰。每踏一步雙腳都會陷進泥巴裡面不能發力,於是只好半蹲紮馬,兩手抓緊附近亂草借借力,再一前一後地將自己拖行前進;以這樣的方式滑上滑落大概廿五分鐘,走了足足760米,終於好不容易到達指天山頂。儘管四周仍是黑麻麻,伸手幾乎不見指,但身處在無光的世界裡面,眼睛卻出奇地比任何時候都敏銳;然後我來到相信是viewpoint的位置,「可以坐你旁邊嗎?」,我問那忙著擺陣拍照的人,「如果你不怕從崖上跌落去的話沒問題啊」,他半開玩笑半挑釁的答。基於是群山之最,眼前盡是毫無遮擋的雲海;天色逐漸由黑轉為藍,隱現出浮在雲上幾個似近還遠的小小山頭。前一秒老撾小村還埋在厚雲底裡看不見,雲一散,點點燈火在下,日出要來了,方才意識到海拔1,628米的高度和
距離。

雲海以上 苗族的棋子
我想自己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指天山上的日出。雖然霧大,並不時令,層積雲應該也疊得比冬天的高一些,可正正因為頂上頂下不是雲就是霧如置身仙境,感覺跟「天堂」特別近;旅行最奢侈的其實就是甚麼都不做,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放空,而我當下就這樣坐著感受雲的變化,坐到不知時日……正當我看雲看得出神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音樂,夾雜了不知是泰文還是甚麼的歌聲,叫我抽身回到人間。回望那穿上苗族裝束的討錢小孩一邊唱一邊跳,再望望湊熱鬧的本地人邊說邊笑,一切就要

沒入四周奶白色的雲霧裡去,感覺既有點無奈,卻又鬼異得令人心生好奇。

泰北山區,長久都是中國及藏緬部族的地頭,當中又以苗族赫蒙人(Hmong)最多;為了避開所謂主流的粗暴管治,他們老早已遷離城市並活躍於泰寮之間,慢慢地將山頭變成了各自的民族保護網,落地生根。據說因為體格強壯、與寮北寮族人(Lao)外形相似,加上同樣懂得利用泰語溝通,不少苗族人在冷戰期間被泰國獨立警察部隊(PARUs)軍事訓練成傘兵游擊,再被滲入到老撾境內作無間道,敵抗國共退守金三角(Golden Triangle)的勢力擴張;美國中情局(CIA)是背後推手,行動當時成功避過了東南亞條約組織(SEATO)中反對駐軍老撾的其餘成員國耳目在秘密進行,史稱「動力計劃」(Project Momentum)。不知怎的,「棋子」是我第一個聯想到的字眼,而這一種感覺在我靠邊境北上折返回程的時候,更加強烈。

妥協能「告別」難民身份?
過往以黃賭毒聞名於世的金三角,就在指天山西北面一百多公里,泰、緬、寮三國交匯的湄公河岸上,其中位於老撾境內超過一萬公頃的地方,現已成為中國新簽署的經濟特區至2106年,正以「小澳門」為發展目標,一片虛浮。我在回程清萊時特別沿邊境越過此地,因為循這條路線,車子就能順道到訪位於兩地之間的長頸族村(Karen Long Neck Village)。以「村落」形容長頸族村可能並不恰當,因為這實質為清萊當地的一個難民營,而且還會向入場的外國遊客大舉「收費」。

根據克倫族傳統,女人自五歲開始就要佩戴銅製頸圈至六十歲,然後每兩年更換一次並加重重量;久而久之,她們的膊胳會給壓下去,營造出長頸的視覺效果。先不說她們「落入圈套」的真正原因,但所謂「傳統化作世間奇聞」卻已成鐵一般的事實。

自二戰結束後,因國內反叛軍內戰持續,不少長頸克倫族人(Karen)由緬甸東部逃難到泰北清邁及清萊等地,粗略估計有近約十六萬人次,佔泰國總難民人數超過七成。據當地人說,泰國政府為減輕照顧難民開支負擔,會以「生活條件」作交換,希望克倫族女人繼續戴著頸圈做人,因為這樣才有經濟價值。老的族人活了大半世需要安定,走不了,當然唯命是從;年輕反叛的相信知識終可改變命運,所以堅決要釋放膊胳的痛。「如何做個好難民」遂成兩代之間一個非常可笑的問題……或者再簡單一點,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好一個人呢?有當權者曾說,難民本來就沒有選擇,非常涼薄;換轉是簡單一個人,活在彈丸之地又何嘗有得選擇?雖然當日未有下滂沱大雨,但於日間走到村內仍見地上泥濘如清晨摸黑上山時般惡劣難行;究竟要基於甚麼樣的「生活條件」才能自在於人間而不叫人病呢?回程時,我一直在想這個,沿著老撾邊境,以至緬甸的雲霧。■

issue JAN 2018 VOL: 185
2017-12-28 13:13:02
Artem Ansheles 成功方程式

每個年輕人都有自己的夢想,來自俄羅斯的小鮮肉Artem Ansheles只得二十三歲,四年前為了演藝事業隻身來到香港築夢。夢想可以很昂貴,但最低入場費定必是心存發奮精神,Ansheles苦學廣東話,融入我城,終於憑一條給媽媽飲涼茶的影片殺出血路,工作接踵而來,拍戲拍劇拍廣告樣樣有,對於他來說,香港是一個值得旅行的福地,同時亦有一種家的感覺。

Text : Simon Au / PHOTO : TPK / LOCATION : KADO

熱愛香港的「俄仔」
半年前與Ansheles有一面之緣,想不到這位後生仔記性特別好,訪問見面時可以說出筆者的名字,這樣親切有禮對傳媒人而言是加分位。這位「俄仔」當然熟悉傳媒運作,先後用自家製YouTube片《請媽媽飲涼茶》及《請妹妹食糖果》,以令人驚訝的流利廣東話獲得網民關注。儲了人氣之後,Ansheles轉戰電視界,在ViuTV的《快樂童盟》和《Girls' Talk》做主持,訓練急才考反應,為做演員鋪路,「我不想成為KOL,希望可以闖入電影圈演活不同角色,如果可以打破外籍人士在香港多是充當『茄喱啡』的角色就更好。」

十個港人十個喜歡外出旅行,Ansheles反而愛上香港這片彈丸之地,甚至花錢上堂學廣東話,背熟周星馳電影對白,學會最貼地的港式粗口,從當初討厭香港食物,到現在希望可以在這裡落地生根,不過是四年的光景;因外遊而選擇長居於此,大概是旅遊的最高境界,他笑言去日本的十天旅程,去到一半已經有home sick。

身為金髮、藍眼睛、白皮膚的典型俄羅斯靚仔,Ansheles對於自我形象甚為講究,去旅行時定必帶備兩對波鞋和不同品牌的頭巾配搭,剛從日本旅行回來的他,分享了自己獨有的執喼大法,「我習慣在鞋子裡放入襪子和頭巾,這樣可以節省很多空間。」當被問及不怕不衛生的時候,他搞笑道︰「我的腳不會
臭,難道你會?」在無言以對之際,Ansheles續說自己是一個

指南針,不需要Google Maps都可以憑直覺走到目的地,「有時候懷疑背後到底是不是有靈異物體給我指示的。」笑話可以分很多等級,在Ansheles身上聽到的是一份屬於青春的幽
默感。

勇闖影視圈
說起工作,Ansheles有份參演ViuTV的劇集《迷失假期》將於今年播出,在劇中飾演一名舞技超凡的烏克蘭男子,來到香港因為某些原因而旅居於余安安經營的「蝸囊旅館」。第一次拍劇的Ansheles直言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因為自己的中文不算太好,而且還要記住表情和動作,他說︰「幸好安安姐教我將廣東話慢慢說出來,否則觀眾會聽得好辛苦,而且我會揣摩她演戲,這樣會令我更入戲。」問到新一年目標,他盼望劇集推出後可以得到更多演出機會,加上今年正好是俄羅斯舉行世界盃,ViuTV又獲得直播權,身為「俄仔」的Ansheles屆時自然接job接到手軟,「我去旅行時會keep住做運動保持最佳狀態,而且會天天練習寫中文,如果整個人一放鬆的話,機會就會流失。」識得諗,從來都是成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