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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DEC 2020 VOL: 220
2020-12-07 12:38:45

陳健朗 一支煙的情義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hair.Peter Cheng Hair
special thanks.HKAFF

1996年華籍英兵,2019年警車響號聲、某年香港人奪得諾貝爾獎登上電視新聞、船員穿上「重光」字眼的風衣……《手捲煙》就像一齣尋找彩蛋的電影,明就明,不明就等待黎明。拍出首部劇情片的年輕導演陳健朗如此說。

 

一支煙的時間,開始。

先說一個多年前的香港故事。很多年前,手捲煙又名「棺材釘」,沒有濾紙,只用茶餐廳的落單紙作為煙紙,總是捲成長梯形,頭重腳輕,看起來似棺材釘。吸手捲煙很傷身,每吸一支就像棺材釘搥進身體,扣減壽命。只不過,喜愛的,就覺得吸「棺材釘」是一種享受,每次從擺放煙絲的鐵盒中拿紙出來,慢慢捲,慢慢嘆,與現在吸煙只求貪快,要尼古丁提神,截然不同。

電影取名為《手捲煙》,只因一開始與編劇吸手捲煙而認識,其後一起通宵度劇本。手捲煙從捲煙開始,已是整個過程的一部分,慢慢捲又慢慢吸,整件事都是放慢節奏,可能多花幾秒,整個觀感已很不同。手捲煙正是放慢節奏的象徵,以及感情的傳遞,可惜現代人類的耐性短暫得多,不懂放慢停低那個時刻。電影中林家棟飾演的主角關超,那種「慢」就是他的處世之道,他卻在邊緣、裂縫中生存,好像要提醒自己,提醒我們要珍惜的那份價值,能否放慢看世界。

 

電影中有好幾個元素,包括重慶大廈、退休華籍英兵、南亞裔古惑仔,加上來港的內地按摩女子,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們都是被遺忘的邊緣人。我想帶出的是身分,關超是英殖時期的華籍英兵,就像我父親一代的五、六十歲人,有英國人的自豪,但英國人不給他們居英權,往後要繼續生存卻找不到適合的生存方式。時至今日,到底要繼續擁護曾經是英國軍人的驕傲,還是轉變自己適應新環境?

南亞仔就是四不像,兩邊不是人,他的原生血統是南亞裔,來自印度、巴基斯坦、尼泊爾等等,但他在香港出世,擁有香港身分證,識講識聽廣東話,就算幾流利都好,都沒太多人覺得他們是香港人。所以,到底香港人的身分如何認定?當中牽涉身分認同的問題。從英殖時期到九七回歸後,我們是甚麼人?英國人?香港人?中國人?中國香港人?我們就是四不像般尷尬,尤其我這個年紀與南亞仔很似,最重要的不是身分,而是如何對事對人,膚色都不是重點,首先要尊重對方,如何認識溝通才是重點,沒有歧視成分。否則,你稱呼他們為「南亞朋友」,行為上卻歧視他們的話,只是門面上、字眼上沒有,可惜現在人人都重視門面,不重底蘊,大義凜然,都是小人。

 

今次與一眾資深演員合作,大家都有討論角色,一起研究如何深化角色對白,互相分享,一起碰撞,這就是創作的好玩。幸好自己做過演員,明白演員那種不安全感,所以有方法與他們討論角色,並非要求他們跟足,或演得多與少,而是那個角色要傳遞甚麼,如何做到起承轉合那件事。

首次執導長片,當然會發現自己的不足。電影就如大海般廣闊,希望自己不停進步,最重要是當下那刻已盡力,將感情放在作品之中,就要接受。拍《手捲煙》的限制當然是資金與時間,資金影響下,有些拍攝要在限時內完成,於是只能盡力,重點場面花了較多時間,其他場面就快點拍吧,沒辦法,有限資源做有限事,每個資金都有它的限制,今次十分慶幸很少資金下卻有團隊支持,可以做一些反叛抉擇,過程中做了很多反叛事,例如片尾的7分鐘長鏡頭,或者拍出那種男人的浪漫,已經很開心了,大家都願意冒險,滿足就好,觀眾是否認可是另一回事。

 

這些年來,經歷社會上不同事件及氣氛,將抑壓情緒不自覺地投入。過去大家認知的真善美,其實都是虛偽,現實看到嗎?透過那些抑壓,再想想能否聰明地用方法展示出來,而不是宣洩憤怒的直接罵人。這一部劇情片,就算是一些對白、美術上的陳設,當中的隱喻、象徵,我都放了進去,大家明白就明白,不明白就算了。史坦尼斯拉夫斯基說過,到底我們是追求藝術中的自己,還是追求自己喜愛的藝術?每個人的閱讀都有不同,每個人的追求不同,名利無分好壞,只在乎能否忠於自己。

一支煙的時間,結束。香港人同呼同吸,重新上路。■

 

issue NOV 2020 VOL: 219
2020-11-23 15:12:03
谷德昭 今時今日點拍喜劇

text.Nic Wong
interview.Nic Wong & 金成
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世間人種千奇百趣,有一種是「咁容易俾你估到,我就唔係食神啦」,又或者「一係唔威,一威就要龍咁威」,谷德昭不是這兩種,偏偏他卻是有份創立這兩個角色的人,創造不少笑匠的幕後功臣。只可惜面對當今現況,「喜劇之王」都要投降。

谷德昭本來想過,疫情期間有空閒時間,不如坐下來度橋寫劇本。怎料以往三五年才發生一件大事,如今一日就有兩三件,還要真的大大件。「每朝早起身看新聞,嘩,你哋度到咁嘅,我點夠你嚟呀?」早陣子,他度劇本想寫個大陰謀,又發現「嘩,每日發生的事情奇怪到呢,真實世界比小說更似小說,所以我都不知道觀眾入戲院還想看甚麼。」

不拍陰謀,只寫笑料?谷德昭與好友周星馳談過,異口同聲覺得YouTube素人好笑得多,如今拍喜劇真的很難。「素人那些真的很堅很真實,一鏡到底,令觀眾一看到分鏡就覺得是假,不好看。當大家看過真人show而好笑,現在拍電影要先寫劇本,明星要扮素人,然後務求演出來要像他們好笑?但會看穿的,被人看穿是扮就會很老土。」今時今日,仲點拍喜劇。

 

溫哥華太舒服

好不容易,才請到谷德昭現身訪問。近年較少公開露面,大多只現身於商台與林海峰等主持《在晴朗的一天出發》,當大家關心肥谷為何會變成瘦谷,但他五年前已經變瘦了。「通常都是《晴朗》監製打來說有人放假,問我可否做嘉賓主持,但去年很多時間不在香港,這段時間留在香港沒事做,比較方便。」

的而且確,他每年都會有段時間回加拿大溫哥華,識途老馬揀定好日子。「溫哥華的夏天是最漂亮的,但暑假很多人,所以我通常是夏末秋至的時間過去,剛好有點凍又有點熱,亦即是開窗不用開冷氣的感覺,很好瞓,每日可以睡足15小時。」只不過,原來他沒有入籍加拿大,近年更未試過住足一年,笑說他日移民的話,未知是否適應得到。

「我必須強調我不是加拿大人,那時候我在加拿大讀書前後8年,很喜歡當地,接近畢業才想到要申請入籍,但手續繁複。加上畢業後我工作過一年覺得很悶,很快就知自己要回港工作。主因是太舒服,春天種花、夏天剪草、秋天掃葉、冬天剷雪,這樣又已一年了。」他直言,每日在香港會做四、五件事,那邊卻只做一件事,實在捱不住。

暫時未有計劃移民,但今年他已歡送幾個朋友離開香港。經過去年運動今年疫情,他坦言去年很多時間都不在香港,心才可以放開一點。「每一個香港人的情緒都有波動,以古時的定義,我相信現今香港很多人黐了線,所以大家真的要管理情緒及心理健康,政府亦是時候要擺放資源,開發如何能夠在心理上幫助香港人,否則很多暗藏問題慢慢都會見到。」政府應該做甚麼?她們知道的,只是知而不為。

 

肥而不厚來自百厭

看起來,谷德昭對世事很了解,但世人未必很了解谷德昭。也許是《食神》唐牛及其他喜劇角色,潛意識地覺得他是個乞人憎的肥仔,尖酸而刻薄,但近年聽他電台開咪,性格似乎有點改變。「我向來都是做自己,沒有刻意經營,尤其大家喜歡我的創作時,就更加不理會別人。不過,人過了某些年紀,難關就是一個個接踵而來,當你面對一個難關,對付完撫平傷痛後;第二個難關又來,慢慢行下去,難關遇到又過到,開始懂得感恩,相信每個人一定會轉變。」

他忽爾想起,以往電台還有Fax的年代,曾經有位讀者的忠告讓他深刻記在腦海中。「當時有位讀者形容我是『肥而不厚』,意指我很飄很輕很薄,對我來說很重要,引以為戒。」何謂肥而不厚,他未有正面解釋,反而提及鄭則仕是「肥而沉厚」。「看Kent哥打保齡球就知,那就是又沉又厚,亦是人大了想追求的境界,當然我明白,這樣一定會損失以前完全不理會別人,那種很飛揚很百厭的創作。」或許「百厭」是最適合年輕時候谷德昭的形容詞。小時候的他很百厭,但絕對不壞。「小一到中五都是天主教學校,我小學唱聖詩很乖,升中後認識一班愛玩的朋友,開始百厭逃學,但確保自己不會留班,直至順利畢業。」他早知自己一定讀不上港大及中大,很清楚會考後到其他地方升學,最初還以為去加拿大不用多讀書。「原來不勤力的話,就算有大學收錄,就要去夏天45度,冬天零下50度的沙省,所以我確保自己一定留在溫哥華,不得不讀多一點書。」

成長過後,通常後悔自己曾經百厭,卻沒想到百厭令谷德昭終身獲益。「以前溫哥華的那種百厭,物以類聚,我認識到一班衰人,他們不壞,卻乞人憎,無論過去現在我所寫的人物性格及對白,很多都是來自身邊的朋友。如果你說我尖酸刻薄或乞人憎,我其實及不上他們的皮毛,而且他們很核突。」

「例如,以前知道有朋友剛買了一大堆雜貨回家,我們就一大班人衝入他的家,好像蝗蟲一樣,15分鐘內吃掉他剛買的全部食物;夜晚來到我們的家中,對方不順氣就佔據我家的廁所很久,當我踢開大門後,卻發現他一手擰開我的花灑頭,一手拿著自己剛排完的糞便,準備放進花灑頭內,務求令我們沖涼時淋到屎水,他是可以完全不理自身衛生的!」

 

冰凍克制周星馳

當日谷德昭還分享不少屎尿屁趣事,未能一一盡錄,只能夠說句:很可怕的。正如他演過《食神》的唐牛角色。有次他回到溫哥華,希望一訪身在當地的亦舒,於是託倪震通傳會面。「當我第一眼看到亦舒小姐,介紹自己是谷德昭,她回應:『唐牛吖嘛,很可怕的。』我說,能夠得到亦舒小姐這一句『很可怕的』,可說是值千金。」

谷德昭的電影路,不得不提唐牛一角,讓大眾真正看到他的威力,一字記之曰:心。「我演的唐牛角色,從來沒想到由我來演。我們曾經找過一些知名度高的演員來演,但周生說:『Vincent,不如你來做。』我覺得戲份太重,不可能由我演,但後來他說任何人演都可以,但只要是觀眾認識的臉孔,當站在吳孟達旁邊,肯定知道有計謀,就會顯得周生很蠢,所以像我這樣沒人認識,別人才估不到。」就這樣,他就成功演活當日眾目睽睽蹲在樓梯間大便,後來成功反擊史提芬周的可怕反派!

與周星馳合作的人很多,有人開口埋口感激他,有人提起他就破口大罵,與他鬧翻收場為數不少,更多人一直借他過橋,至今還在消費當日的合作點滴。偏偏,谷德昭不算以上眾多選項,每每他提到周星馳,既能展示對周生的尊重,有時開兩句周星馳的玩笑,最重要他們還是好朋友。多年的合作夥伴,他又如何看周星馳的特別?「周星馳從來不屬於工業裡面,就只有他一人做到,任何人想模仿他,都會得到不好的下場,所以很難將其他人與他比較。他很專注、很簡單,我和幾位與他合作很久的好朋友都知道,其實周星馳是個很有童心的人,比很多電影人更有童真。他經常用那個角度看世界,比其他人很不同,所以他不是『特別』,而是只有他一個人做到。(與他的坎坷經歷有關?)他特別坎坷?應該不算,純粹是他整個人很聰明。」

今時今日的周星馳,真的只導不演?谷德昭估計,一切都要看看有否意義。「他出來拍戲要很有意思,如果史匹堡想拍他的話,可能他有興趣吧?或者Christopher Nolan突然很想拍他,說句般若波羅蜜,拍部《月光寶盒之Nolan》,他就可能覺得『咦,有得諗喎』,否則無謂了。」與周星馳比較,谷德昭又自言有甚麼比對方優勝?他想也不想,立即講得到:「我沒有他那樣怕冷!我唯一一次度橋快過他及多過他,就是拍《大內密探零零發》。那時候上北京非常冷,茶水阿姐幫我倒熱茶,但我拍完叫cut,倒出來的已變成冰了,他就立即說句:『唔掂,我要上車喇!』他真的抵不住冷,亦是少有地不走過來翻看我的mon。我覺得,我肯定可以在冰凍的地方克制到他!」

今時今日,無論周星馳還是谷德昭,抑或二人聯手,幾可肯定是拍合拍片。製作愈來愈大,這條路似乎再沒轉彎餘地,谷德昭卻指出合拍片並不是新鮮事。「真是我細細個就聽過呢個名。早於十多年前,《呆佬拜壽》就是一部與上海的合拍片,當年因為合拍緣故,我們要上深圳拍廠景。甚至是我早年做編劇的年代,當時已有合拍片的想法,只是並非現今票房的數字而已。」

 

能討好南北只有西片

在谷德昭的眼中,合拍片是一把刀,兩面有好有壞。合拍片本身帶來資源及希望,台前幕後獲得很多機會。「特別好像徐克導演,當年在香港拍《蜀山》已經這樣有創意,如果他有《星球大戰》這麼多錢,真的可能拍得到《星球大戰》。」另一方面,就是因為遷就大市場,喪失了本來最重要的事。「近年大家都看到,原來當你有很多錢,就會出現多錢才有的問題,很多導演的重點就變成如何花錢,好似張藝謀最好看的那幾部,其實只是當年用百零元拍的《我的父親母親》。」

「人一世物一世,怎樣都要試下啦。」谷德昭坦言,任何業務都希望能夠向外拓展香港建基的東西,在另一地方獲得更多人手幫忙,繼而引進更多資源回香港本部,本來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當初有戲院這個概念,就是希望塞滿觀眾!尤其我拍電影、喜劇、商業娛樂片,我當然希望很多人看著同一條橋,繼而引發大江南北全院觀眾都在笑,這肯定是最大的滿足感,個人很希望達到,也是一項功德。」

只不過,別說大江南北,香港導演成功討得深圳河以北的人懂得笑,已經贏了,更遑論南方文化北方不明白,北方幽默南方不懂笑,要同時令大江南北的人一起歡笑,認真困難。「有的,西片囉!你看以前他們看西片喜劇都OK,當時未有產生這麼多矛盾,將很多東西統統擺低,否則帶著很多尺,心中有很多量度,就沒意思了。」谷德昭嘗試過,但失敗而回。前年上映的《臥底巨星》找來陳奕迅及李榮浩,中港票房同樣失利,自此再沒有看到他執導的作品。「對我來說,《臥底巨星》當然是個學習過程中的挫折。過去自己拍過一些合拍片,票房都是中規中矩,我以為今次加入動作元素,有機會擊中兩地觀眾,尤其找到李榮浩演出,結果卻是豬八戒照鏡,兩邊不是人,內地覺得不是內地出品,香港觀眾更加笑不出來,一點都不討好。」

 

《龍咁威3》暫時不拍

別說合拍片,港產片都不容易。正如《龍咁威3》講明只拍港產片,一樣開拍無期。「《龍咁威》第一集的衍生,就是當年沙士拍完《行運超人》,大家都知鄭中基拍喜劇很好笑,那時老闆黃柏高先生覺得沙士很悶,我告訴他,如果我拍阿基,幾多錢唔使死,他負責籌錢,然後我想出一個太子爺做警察的故事,『一係唔威,一做就要龍咁威』,沒甚麼好過開工抗疫,就放開懷抱地拍了《龍咁威》,所以元神就是幾條無聊友做警察,十分好笑,但現在這件事,真的很難笑。因為喜劇是不可能有束縛,不應該有second thought的,一有的話就很難笑。現在人人都說要去到盡,一去得不盡就不好笑,如果老是思考如何收,就不如遲一點,先拍其他題材吧。」

甚至,谷德昭承認現在的他不夠膽。「我對今日世界很陌生,以前三四十歲很夠膽拍電影給後生仔看,好似《龍咁威》、《我要做model》,現在真的不敢拍,實在不知道他們喜歡甚麼,笑甚麼。這個世界很不同了,太多東西看了。我以前拿著搖控器,只有無綫和亞視,經已覺得有很多東西看,還有個明珠台,哪有這麼多時間?現在晚晚回家,明明有Netflix、Amazon、Apple TV,我都覺得沒東西好看,世界不同了,再不能用以前那把尺。」

同一把尺,甚至難以量度與朋友之間的距離。谷德昭是高志森的高徒,訪問中未有提及這個大導演的名字。對於立場未必一致的朋友,他只說了句幾十歲人,君子之交淡如水,更以美劇《House of Cards》作為比喻。「第一集如此吸引,Kevin Spacey不斷對著鏡頭說話,提到有隻狗被車撞傷,講述這個世界有兩種痛苦,一種有意義,另一種沒有意義,正如那隻狗正正受傷的那種,然後一槍射死牠。由此可見,有些爭拗沒有意義,有些卻有意義,大家可以理性聊天,我甚至很享受的,但必須建基於make sense,如果不是make sense,就不如講少句啦,沒意義的。」

「每個人的長大、歷練、遭遇不同,尤其他的群組傳來傳去的訊息,與我的群組都不同。你有機會看看朋友那些,便會發現『吓,為何會這樣?』試問你又怎能夠告訴他怎樣做呢?」

 



香港喜劇的未來

整篇訪問說說笑笑,但內容全是愁雲慘霧,香港電影之沒落云云。其實谷德昭提到兩個香港電影的出路,首先是中港合拍的走向,由電影改為網大(網絡大電影)。「內地投資者依然願意與香港團隊合作,因為承諾依然是承諾,比較靠譜,依然喜歡那種節奏,例如內地觀眾依然會看香港警匪片,因為公安很缺乏壞人,而《使徒行者3》依然有很多壞人。」至於電影方面,他提到近年與黃百鳴合作的賀歲片,內地票房收8000萬至1億,其中七、八成都是中國南部講廣東話的一群。「如果好好發展這一億幾千萬人口的廣東市場,加上馬來西亞市場,相信能夠養活到一定製作。」單單香港市場呢?「的確有點困難,現今拍戲很貴,人工不平,現在去翠華都要一百元啦,所以能夠繼續在現場拍廣東話,做好粵語片市場,已是一件很好的事。」

至於谷德昭最喜歡的喜劇,他坦言大明星演喜劇依然有得諗。「香港演員對喜劇不夠重視認真,很多人依然覺得,都是過來搞下笑而已,但背後學問之大,其實荷里活所有一級演員都視演喜劇來做終極指標及最後挑戰,而不是過來用本色搞下笑,我相信大家是誤會了。」最後,他認為疫情的難得好處是,讓不少大演員大明星滯留香港,過去見面較少,今年終於可以坐下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