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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AN 2021 VOL: 221
2021-01-05 17:11:29

梁祖堯 香港人種香港菜

text.Nic Wong
Interview.金成、Nic Wong
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疫情沒完沒了,有人失業,有人轉行,本來屬於劇場的梁祖堯,與同行一起哭訴過痛罵過,一切也無補於事。幸好,去年初他誤打誤撞轉換跑道,歸隱田園,香港人種西瓜種粟米種香港菜,希望從食物出發,以(農作物)生命影響(香港人)生命。

政局愈來愈亂,有人移民,有人流亡,本來「我的志願」是移民的梁祖堯,這一年來卻打消了離開的念頭,決意從土地入手,以農抗爭,抗拒倚靠進口菜,打好這一場香港人學懂自給自足的硬仗。

常言道「Farm to Table」,從農場到餐桌,梁祖堯卻實行「Farm to Television」,從農場到電視,借用務農學懂的人生道理,引用到食宵夜節目,不只調教你男友,也調教一大班《造星》之中未來娛樂事業的主人翁。

未來他的下半生,繼續半農半演,做一個本地農夫,做一個劇場人,也做一個紮根本港土地的香港人。

 

半農半演

大眾認識的梁祖堯,紮根於舞台,間中遊走電影及電視,近年踩過界又煮又寫食,去年起更變身全職農夫,在元朗農場種菜種花種西瓜。從舞台到農田,務農並非偶然。「事緣是幾年前反高鐵及守護菜園村,認識了不少守護農村的社會運動朋友,在Facebook(FB)上互相關注。2020年初疫情剛起,得知有位農友在這裡耕田,種了不少蕎麥作肥料,種得很好卻不捨得用作肥料,FB開post呼籲幫忙收割。碰巧我因疫情而沒事做,就來了這裡收割了三日。」

做過多年天台農夫,梁祖堯親身來到農場,眼見很多農夫的遭遇都被剝削,辛苦耕種的白蘿蔔,賣出只能收回每斤八毫,可見他們就像義工一樣,勉強維持農場的營運,於是他提出舉辦蕎麥麵班,教人收割、處理、磨粉及製成蕎麥麵等,美其名務農,實則打卡。「我的粉絲算是富有,可以幫襯支持農場生計,每人收費一兩千元,反應好到要加場。」農場主人自然笑逐顏開,為了答謝梁祖堯,就問他有否興趣耕田,撥出部分農田給他。「這真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於是就開始全職農夫的生涯。」

「FB經常有『當年今日』的回顧,早前我才發現2019年正值社會氣氛很熾熱的時候,人人都幻想自己身在香港未來的不同生活,當時我寫了『我很想耕田、很想將農作物煮給身邊人吃,每晚只做一檯客;同時我又喜歡舞台劇,當夏天無法耕種時,就做一個舞台劇,其餘時間都用作耕田。』原來說話真的不要亂說,上天真的會聽到,結果我2020年全年耕田,只做了一個舞台劇,如我所願,真的過得很開心。」

 

一分耕耘,沒有一分收穫

從畢業至今約有二十年,梁祖堯坦言從未休息過,這次的劇場「停擺」,造就了他快樂的務農生活。「第一日來到農田就周身骨痛,連如何揸鋤頭都不懂。還以為在天台耕種十幾廿年,甚麼都種到,但天台種植不用揸鋤頭,講求另一套肌肉及知識;以往遇到問題都是用錢解決,買肥料買水買種子買泥,但來到這裡,甚麼都是重頭學起,回頭才發現自己有多無知。」

感受更深是,親身感受小時候常聽到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句話徹底是假的,一分耕耘不代表有一分收穫,例如年中我種過西瓜,意義大過想食。大家都知道在元朗種西瓜的人有某種形象,而我就想做另一種在元朗種西瓜的人。我很花心機照顧西瓜,不停看書學習,請教不同農夫,每棵西瓜都種得很好,產量與我預期一樣,試過甜度好吃到不得了,怎料收割前一星期遇上黑雨,那一刻我種得最靚的那批西瓜,大約三十個,全部爆開了。」

原來,一分耕耘不等於一分收穫。梁祖堯說:「那次經歷告訴我,一次黑雨就可以將你的心血全部毀掉,但再大的體會是,沒有耕耘的話,就連一分收穫都不會有。」於是他開始調查西瓜爆炸的原因,翻查資料才發現西瓜本來是沙漠植物,最完美是,乾旱中等待暴雨來臨,然後吸收水份而爆開,將種子漂到其他地方而生存。「世上有多少個西瓜,真的可以等到那場黑雨來臨,然後爆開來完成生命的價值?」說穿了,西瓜爆炸都只是順應著自己的天意及生存機制。

「我們經常覺得,西瓜是我們的商品或食物,卻忘記了他們都是一個生命。向來,我們只能用生命來影響生命,卻不能用生命來控制另一個生命,否則注定是一個悲劇,尤其我們每個人都不想被人控制,深深感受到自由的可貴。為何我們記不起他們的自由?」

 

元朗米曾是皇帝貢品

從西瓜身上,梁祖堯重新了解到以美食影響生命,因此身體力行種出不同本地蔬果,寫出食譜《香港人食香港菜》,期望為香港人再次吃到香港菜的久違原味道。「我們都知道,現在的菜與以前的味道大大不同,由於現時很多蔬菜從內地進口,大多是工廠式生產,從寧夏、武漢等地運送到港,最快都要3、4日,試問一棵菜擺上3、4日,味道就一定會不同吧,更何況本身種植方法不同,味道自然不同。相反,香港出品就可減少碳排放、碳足印。」他認為,香港人不介意花錢,最重要是質素夠好。「只要吃過本地菜,就會回想起小時候吃過的菜味,香港人一定識揀!」

說著說著,梁祖堯提到元朗絲苗的厲害,明清時期更是奉獻給皇帝的貢品,可惜後來種子早已失傳,到最近幾經辛苦終於尋回。「話說五十年代很多本地農夫出國搵工,總會拿著一袋穀種上路,亦即是『食穀種』的典故,後來我們竟然在菲律賓找到元朗絲苗的穀種,雖然種植超過十代後,變成了當地的原生種,早已適應當地氣候,拿回來再種植過,又要慢慢適應香港氣候,才能變成元朗獨有的絲苗米。」粒粒皆辛苦,但有心唔怕遲,大約種上十代,以一年種兩造米計,最快是五年就可以變回本地出產的「皇帝貢品」。

人生還有多少個五年?驅車前往元朗農場的途中,不時想起關係密切的地產商、鄉黑勾結,但殺到埋身的是——《施政報告》。「今年《施政報告》說過,未來所有土地發展的項目都在上水,以及元朗與上水之間,例如牛潭尾、新田等地。這不就是全香港所剩無幾的農田?未來香港農地只會愈來愈少,少到沒法子生存,但是我覺得更加要喚醒香港人的意識,捍衛香港人要吃回本地農產品的選擇權!」

 

以農抗命

鑑於政治亂局,很多人不得不暫且放棄自己深愛的香港,選擇移民。幾年前下定決心要移民的梁祖堯,去年起反而決定留守香港,以農抗命。「幾年前,我的志願是移民,我覺得受夠了,不想再在香港生活。我特別喜歡二線城市的人情味感覺,好像高雄、清邁、京都,不夠錢的話,就移民到高雄生活,有錢一點就移民去京都。」他笑說移民到高雄或清邁很便宜,只要在香港找一份首期的錢,就可以到那兒過下半世。

「社會運動後,我徹底地打消了念頭,尤其很多劇場朋友都移民,幾乎有子女的都走,未走的準備要走,未準備的都申請手續中,而我自己沒子女,覺得這場仗就由沒子女的人來打,否則全部走了怎麼辦?」

身邊人走的都走,他憶起當年小學六年級,正值九十年代初的移民潮。「我最好的朋友全部走了,一個不留,所以中學時期過得很不開心,沒勇氣沒氣力去認識新朋友,不斷被同學欺凌。沒想到,那段傷心的時間,原來我在香港會經歷多一次。」更傷心是,大概大家都知道,時局不改變的話,這次是一去不返。

很難想像,一向口齒伶俐,相對強勢的梁祖堯,中學時期有段不可告人的慘痛經歷。「我中學時很矮,直到升中五後才長高,加上當時學空手道考到黑帶,他們推不倒我,那段被欺凌日子才告一段落。」好不容易,他才透露當時的慘痛經歷。「初中時,我被他們脫掉所有衫褲,又試過被他們燒紅鐵尺,燙在我的手上,至今還留有疤痕……」說罷,他展示手上的疤痕以示當年的慘況,看他說話語調與過去不同,就知那段經歷影響頗大。「我的確花了很長時間來擁抱這些經歷,差不多近四五年才成功擁抱得到。」

「現在我看似強勢,其實只是經過多年來的專業訓練,習慣在鏡頭前有種能量維持下去,將自己強勢的一面發放出來。例如我拍ViuTV節目《空肚講宵夜》,與真實的我完全不同。私底下我與BabyJohn(蔡瀚億)及Hailey(陳俞希)相熟,不時出來吃飯,但平時我是很安靜而不說話,反而他們說話很多,偏偏拍節目時完全相反。我相信,當我們吃飯時突然看到有攝影機的話,我們又會自動進入那個鏡頭下的mode。」

 

農務影響造星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各有個人的選擇,他的朋友一次又一次地移民,梁祖堯除了傷心,只有掛念。幸好他懂得寄情於農作物,亦因為務農而得到啟發。「之前提到有關西瓜的生命論,我也應用到創作之上。其實創作在精神層面上都是一個生命,然後我們很可能慣於滿足觀眾的期望,滿足自己當初的幻想,卻忘記了作品都是生命,都會生長,卻千方百計去控制這個生命。」他不諱言,務農生活間接令他非常投入《全民造星III》。「我幫二汶train up《全民造星》的仔仔女女,很想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雖然這是一個比賽,都是一個節目,但勝負真的不是最重要,他們本身對事情的得著,反而是最重要。」

遇上一眾比自己歲數年輕一半的參賽者,他認為現今一代與自己徹底不同,源於社交媒體主導生活。「以前我做舞台,觀眾看完喜歡與否,可能直接在後台等你,然後親口告訴你,他們必先要付出,並非信口雌黃,沒那麼廉價。現在呢?藝人很容易被海量負評而打沉,亦可能收到海量正評,令人完全迷失了自己。
「作為藝人,究竟如何對待那些正評及負評?現在的批評及讚美都是廉價,講一句說話都是沒責任。二汶說得很好,我們要在逆境學習很容易,因為挫折會令人成長及進步,但要在成功當中學習是很困難的。當你飄飄然,單單講一句話很容易得到認同,就會忘記了自己在做甚麼。」

 

百萬富翁vs百萬窮人

當潮流熱話是「阿姨我不想努力了」,他認為不想努力不關年齡事。「有時我看到現今情況這樣,我都不想努力啦。」以前父母那一代,打份正常工,只要努力就可以安居樂業,養妻活兒。「我都是正正經經做事的人,但我都買不到樓。早前有調查指出,很多人的戶口中有一百多萬元,但又有甚麼用?半個車位都買不到!以前常說百萬富翁,現在是百萬窮人,在這扭曲的環境下,你說如何努力?」一大輪晦氣說話之後,他深感接觸最多的劇場年輕一代,對未來依然有盼望,深信藝術及文化可以改變精神層面,當平日生活不滿足,更想通過其他方面去紓解和梳理。

劇場人的持續努力,往往無法進入大眾的眼簾。近年梁祖堯的劇場作品反應熱烈,看來爆場容易,他卻說這是自己付出20年的成果,亦感謝過去其他同行如W創作社的幫忙,但他看香港劇場的發展仍然不感樂觀。「始終香港沒有劇場,當你看看世界各地的成功例子,其實都是劇團擁有自己的劇場,能做到自己預算之內的演出。」他狠狠批評想出西九文化區的人近乎弱智,以為弄出一個文化藝術區,就能將紐約百老匯或倫敦西區劇院(West End)文化搬來香港。「從來文化都是由社區出發,是一些連結眾人的聯誼活動,現在空降下來,側邊還有個高鐵站,真的很可笑,可見政府的決策人對這個行業一知半解,只朝著結果去想。」

「譬如疫情關係,政府無故關閉所有劇場,局長說可用WiFi直播,或者先拍下來再在網上播放,但他知不知道香港的劇場是沒有WiFi,就連手機訊號都收不到,到底如何搞串流?難道我們在缺錢的情況下,再租一個自己衛星系統?又或是網上播出的話,就會產生很多版權問題,而且舞台上的震撼氛圍,變成近距離的話,就會變得很可笑,然後失去了那個氣氛。」

 

農場難,劇場更難

莊梅岩說,現在是她入行以來最艱難的時候;梁祖堯說,真的很艱難,但沒有最難,只有更難。「不同時代都會遇到不同困難,我們這個時代就是這一個。疫情對於全球表演業界都大打擊,美國紐約百老匯仍然停擺,就只有賣電器的百老匯重開而已。」在「只有更難」的時刻,他依然懂得自嘲,只不過人人都知,這只是一道苦笑。

疫情可怕,還是國安法可怕?梁祖堯坦言,心中想說的依然會繼續說。「沒人想坐監,但沒人叫你去硬撼國安法。劇場從來只想帶出事物的真善美,而不是煽動別人去反叛。現今政府做事令人不滿,而我們負責問問題,觀眾就思考自己的答案。」在他眼中,很多精彩的藝術作品,往往在被打壓的黑暗時間創造出來,最佳例子是捷克天鵝絨革命期間的哈維爾作品。「以前讀書時看過,廿年前完全不明白,只覺得很荒誕,現在再看,竟然明白了所有,原來身在不同社會環境,就會與不同藝術作品有感通。」

說到底,無論食物或耕種,能否令一些立場不同的人重新打開話題?他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會。「我想我們的情緒創傷,仍未回復到可以不分黑白是非來看事情。沒辦法,我自己做不到,尤其我是天蠍座,很記仇。不過,我幻想過有朝一日可以的,尤其近日看到屈穎妍都罵林鄭啦,可能有一日大家的傷口都好了,就會記得香港是個和而不同的地方。」若想傷口好過來,相信只得一個可能性,當黎明沒有來到,元朗種西瓜的未受法律制裁,再好吃的西瓜也是枉然。

 

與動物傳心

梁祖堯與植物有緣,沒想到對動物也有緣份。過去他曾經透過動物傳心師尋找失狗,最終後者看到幾個燈籠,成功讓他與狗團聚。「後來我跟那位老師學動物傳心,才發現傳心有幾個主要方面,其一是與逝世的動物通靈交談。」聽起來離奇,他亦從未遇過鬼,但他想起當日找回失狗的經歷,實在沒法否定老師的話。「換句話說,動物通靈事件是真的,牠們死後會去彩虹橋,亦代表人死後並非完結,會去到另一地方。這件事曲線地告訴我,世上真的有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沒完沒了,衝擊很大。」某程度上,梁祖堯安心了,自己行得正企得正,就沒有那樣害怕,但他搖搖頭再說:「那麼,為何世上依然有這麼多不公義事情?這事情真的很困擾。」■

 

 

issue JAN 2021 VOL: 221
2021-01-05 17:07:41
周秀娜 關於努力的那回事

周秀娜 = 努力

大家都是這樣說的,由口靚模攀登到金像獎影后提名,加上傳說中潮州人的勤奮印象,周秀娜(Chrissie)的努力形象除了後天所成,似乎也是與生俱來的基因。

「感覺上,我沒常說自己很努力,或許不忿氣的時刻更多。大家覺得我是性感出道,那我想讓大家看見性感以外,我還有甚麼。」在兩年前的提名後,她自立門戶,開設了個人工作室,由僱員轉為僱主,人也成熟了不少,似乎已無暇顧及無止境的期望和標籤:「現在安放甚麼在我身上也沒所謂,我白頭髮已經夠多了。」

 

text.陳菁

makeup.Circle Cheung@ndnco.co

styling.Sum Chan assisted by Calvin Wong

hair.Heibie@Hair Culture

photo.Karl Lam

jewelry.BVLGARI

wardrobe.RALPH LAUREN(black suit and silver gown), SPORTMAX(black tube jumpsuit), VERSACE(black dress), GANNI from NET-A-PORTER(black leather dress)

 

 

 

女強人的去或留

電影至今落畫了三年有多,但有段時間《29+1》的設定如影隨形,人人都渴望Chrissie重新把頭髮束起、套上畢挺的西裝外套,再次延續林若君的模樣,或是那很捱得、甚至不近人情的氣勢。自言內裡的思維有點無定向,不定時的變更是常事。她起初很抗拒重複的演繹,現在又覺得毋需過於執著,例如女強人有很多種,或是可以再精益求精一點。「人始終有無止境的追求,我和大家一樣,把目標達成、甚至算是成功,也獲得大家的喜愛後,必然想追求下一件事,人就是如此貪心。」

早於入行之時,周秀娜就想當演員,一位被認同的演員。由《絕代雙嬌》當女配角到《29+1》的提名,整整花了十年,卻仍然算不上目標達成:「現在我想成為那種能消化各種角色的演員。人家看見的是角色,而並非周秀娜本人。與其說目標達成,更接近的是好像選對了方向。」入行前,她在灣仔街頭派過傳單,也做過時薪十四元五角的兼職。難得躋身了演員之列,每年都有個頒獎禮,從汪洋般的名字裡精挑細選後,她被看見了,想必是前行的啟示。

 

 

自信有待填滿

「有時演戲我還是會想:『糟了!這樣可以嗎?』我現在演戲仍是很沒自信,仍然不太肯定。」焦慮和壓力源頭部分來自提名,無論選劇本或角色的發揮上,她都遠比從前謹慎:「當你甚麼都沒有,在往目標追求的過程中,基本上你沒甚麼可以失去。無論導演、觀眾或任何人,你在他們眼中都是空白的,大家對你一無所知,現在卻沒有演出欠佳的空間。」她是個習慣想很多的人,亦深知雖則外界對她有所期待,但更多的期望是由自己體內冒出來。

她在片場總是在觀察著,部分對手的狀態集中而肯定,任何時候都不受外界影響。儘管在鏡頭以外,仍然身處於角色之中,而Chrissie自問,至今自己未能達致如此境界。初期毫無經驗,效果偏向單一,她笑稱自己的優點是臉皮夠厚,破口大罵的說話也能消化,邊拍邊學,自行調整。偶然遇上來自演藝學院的工作伙伴,她總會好奇的問問唸書時期的訓練:「我的樣子不是特別亮麗,也不是學院派,有時也會介意未曾正式接受演出訓練,但我想成為一張白紙。」撇開獎項和成就,每次都投入純白之中,也像海綿,大力吸收之外,亦做到收放自如。

 

 

緊湊的平淡日子

她的個人工作室剛滿兩周年,回想在前公司時的日子,人事調動頻繁,也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情要處理:不時跟新同事磨合,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習慣,以便重新拼湊工作模式,以上都讓她由衷地覺得心煩。在決定自組團隊時,她邀請了過往的伙伴繼續合作,需要更坦誠和充分的溝通:「以前我可以毫無責任,亦因為流動性太大,我甚至不用留下任何感情。以往甚麼都說沒所謂,也大多按著團隊的指示工作,現在要帶領自己的團隊,要有責任感,大家都想我投放更多意見。」僱員變僱主,她笑言也像小孩變成母親,無法再單憑好玩就向前衝,沒工作就要自行尋找,任何決定都要三思。在急速成長之餘,連白頭髮都急增。

這陣子,周秀娜的學習成果又再次展示於眼前,包括劇集《太平紋身店》,講述神秘女紋身師及紋身店的故事。本來打算在台灣及新加坡拍攝,最後因疫情而留港,但她亦因此有更多空檔去圍讀、去拜訪多位紋身師、學習日本武術,也和劇本中那個度身訂造的角色深入相處:「這次我的角色話不太多,很像我,我很少把自己的事掛在嘴邊。生活中的周秀娜和大家想像的不一樣,和拍照時的婀娜多姿是兩回事。」

悶、摺、宅,是她對私下生活的形容詞:坐在地板、敷個面膜、鏟個貓屎、煮個飯,這樣就過了一天。當不少人都抱怨今年無法出國,甚至在餐廳辦個派對也是狂想時,向來習慣簡單生活的她,卻顯得自在如常。人在娛樂圈,生活卻不一定充滿戲劇性,假若要她為了受關注而做出富話題性的舉動,她又覺得不夠真心:「哪會每天有源源不絕的事情發生呢?你以為是電視劇、老是爭家產嗎?沒娛樂性不代表乏味,努力生活是每個人的人生課題。」生活也像愛情,她似乎不太受韓劇那一套,銀幕上轟轟烈烈的愛恨交纏,在現實中還是平淡如水:「下次在我身上出現的娛樂性時刻,也許是我要結婚,或是談戀愛吧!」

 

 

十年後的二十年

被黏上努力的標籤,固然是好事,但與其說努力,不甘心或許具有同等重量:「大家覺得我是性感出道,那我更要做那種漂亮之餘,演戲又出色的人。在這般想法下,我先要讓人家看到我懂得演戲,也必須做得更好。獲得提名時,大家終於覺得除了出道的形象外,周秀娜原來可以演戲。」自言是個幸運的人,花了十年就遇上大家喜歡的角色,十年不長,她知道努力和成果不一定成正比,被看見亦絕非必然。

「這一年就足以證明所有事情並非必然,今天走出這個門口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所以還是別想太多、別說得太肯定比較好,反正我不是計劃得很長遠的人。」雖然口說擔憂身體負荷不了,亦未必有足夠的耐性,但接下來的日子,她還是想繼續當演員。如果可以再添一部代表作,或是再有一個能被記住的角色,便算圓滿:「不知道會否是二十年後的事呢?那我就追趕二十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