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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N 2019 VOL: 202
2019-06-18 15:08:16

何淑美 尋找不完美的意義

香港藝術家何淑美(Corn)主張直視生命的一切,包括遺憾、包括黑暗,「唯有忠於成長的原點,擁抱真實的情感與想法,才可令作品有血有肉,孕育出觸動心靈的美。」

 

TEXT : Ko Cheung photo : COURTESY OF Corn Chan

看淑美近年移居英倫後的生活照,經常展露燦爛笑容,一度以為她個性無憂,直至某次欣賞她在倫敦藝術大學的畢業作「Dear Lily Series(2014)」後,始生疑惑——假如甚麼人繪甚麼畫,何以其筆下的Lily,總是眼神哀傷、罕見微笑?

「我曾經歷成長創傷。」淑美坦承少時父母離異,前者家暴及遺下財政問題,逼使她需轉校,及與媽媽及妹妹搬家,童稚心靈飽受傷害,「龍年出生,學位不足,只能轉到校風差的學校。第一天,已見同學打架『爆缸』!但再擔驚受怕,都不想家人擔心,總是人前強顏微笑,也不敢面對舊同學⋯⋯超級抑壓。」


茫然之際,淑美近乎本能地執起畫筆發洩情緒,「未搬家前,媽媽忙於打理雜貨店,又不想我無人理整天待在街頭,就將家住唐樓原作出租的客房化成『私人畫室』,讓我畫畫。我沒跟老師學畫,只隨心亂畫些美少女戰士等公仔。每當畫滿牆身後,媽媽就用白油漆覆蓋舊畫,讓我重新開始,誤打誤撞培養出自己的藝術興趣。」


從此淑美不開心就畫畫作自我治療,像《Dear Lily》的自畫像形式,全為排解父親的愛與恨及面對自我。「擺脫陰影最佳方法絕非逃避。」她說想法受港產片《細路祥》啟發,「我對《細》的街童故事滿有共鳴。縱然主角祥仔和親友承受無數壓力,可是他們不會抱怨,只會努力處理。最深刻一幕,是祥仔被長輩邊打邊倔強唱粵曲,這深深震撼我——即使人於不完美的環境,也可保持強大生命力去頑抗現實!」


淑美自中大藝術系畢業後,負笈外地不斷進修油畫技藝,盡力學習日常觀察與感悟融入創作,「早年的《無眠都市》系列,記載我在港的工作壓力,及夜歸看到的士司機們為口奔馳的疲憊;今次展出的《夜游》系列(2017-2019),除了紀錄我與伴侶夜遊香港海灘的心情,也借人在深海的孤單與不安,寄託目擊爺爺逝世後對死亡的領受。我刻意將作品定『Swimming Pool』、『Party』等第三身視角,全為表達人與人之間既親近又陌生的抽離感。」


隨著移居外地、嫁作人妻後,淑美的心境轉趨安寧、視野更見遠大,創作風格也正轉變,「當地的生活與創作較規律和自由,令我多了心思留意氣候變化,對色彩尤其『黑與白』思考更深,作品相對在港時傾向superflat和superbright的東洋味,如今更見沉穩平靜。加上我正跟日本藝術家鄰局學園藝,趁早前參觀完約克郡某間二戰遺址舊屋,開始試畫靜物與空間,希望重啟2014年的『Landscape Memory Series』,將觀察由個人延伸自然,捕捉時間、記憶及氣氛,探索色彩、圖案與質感的新領域。」■

issue MAY 2018 VOL: 201
2019-06-03 17:16:16
永不重複的風景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生活如是,創作亦然。每個人難免有盲點,多個同好並肩前進,可互補不足、互相啟發。各有各精彩的香港畫家楊學德與黃進曦,上月參展Art Basel Hong Kong,被畫迷發現於 Gallery Exit (安全口)攤位,「一景兩畫」描繪各自眼中的「大風坳風采」,雙方近日還宣傳六月將首度合辦聯展。且聽倡議者進曦漫談箇中點滴。

TEXT & photo : Ko Cheung
photo : COURTESY OF 安全口畫廊與藝術家(展場及寫生部分 )

論年資(或年紀),阿德是進曦前輩,故聯展消息傳出,有畫迷提問:「聯展是否想提攜後輩?」但無架子的阿德早於Facebook表明並無此意,還自冀懶蟲少出門,反而進曦的戶外寫生經驗、畫量到架生都更專業。

進曦謙虛回應,「唔好咁講,難得夾到,輕鬆交流。」他憶述,大學已愛看阿德的漫畫如《錦繡藍田》等,2012年初相識,已想邀請對方一起戶外寫生。惟當年阿德長期宅在家作畫,擔心體能難應付行山節奏,先將想法擱置。等到近年,阿德開始擺脫「麻甩」畫風,轉型繪畫「都市」油畫,加上雙方愈見熟稔、創作觀也合拍,幾經協調終擬定出,前往約十個寫生景點,包括大潭、鶴咀、城門水塘和雙方未去過的蒲台島等,進行「共同取景,各自表述」的創作聯展。

「寫生者的取態各異,有人愛學術性研究、有人愛紀錄式探索。我和阿德都不偏好以『影相』態度(即高度像真)去捕捉景觀。」進曦解說,「我不是想畫出一個怡人風景,而是想用游牧式視點描畫『空間』的玩味,帶領觀者遊走於山水之中;阿德則偏愛觀察身邊的『人』或『動物』,及由兩者觸發的『情景』,以畫筆將之置入某些空間中,為單一畫面衍生故事性。另外,即使同處一地取景,我們在構圖、調色、擺位、理解,以至節奏上既不相同,又互不干預。

像ABHK展出的「大風坳」寫生畫,縱然是兩人同時同地取景自大潭水塘,可是進曦畫風如阿德形容「清新雋永」,筆下群山翠綠明媚,令觀者萌生深入山中的興致;反之,阿德的畫作卻暗沉如山雨欲來,叫人有感畫者心藏幽思。

展覽尚在籌備,未有成品可說明,只是進曦笑言阿德個性和想像跳脫,「試過我才下筆,他已起完稿跑開;或他明明畫碼頭,也會幻想多添隻海豹;或他行山見樹形奇特會不停讚嘆,周圍執樹枝送給家中鸚鵡⋯⋯這些好奇反應,提醒寫生已久的我:創作人就算回到同一地方,也不該厭倦與麻木,反要學習尋找新角度去觀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