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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UG 2021 VOL: 228
2021-08-04 18:40:04

專訪DIESEL新任創意總監Glenn Martens:與世界分享一場街頭實驗

不同的設計師,對時裝的使命截然不同。山本耀司透過反傳統的侘寂美學來保護女性;Martin Margiela以解構設計教會時尚界,時裝不止於紙醉金迷;而Glenn Martens則抱著反時尚的態度,為時尚界開闢了雌雄同體的新境界。若Glenn Martens在Y/Project的角色,是解剖時裝的實驗家,那他在Diesel便是個帶領觀眾穿梭於視覺與質感的時裝公僕。

TEXT Haley Lai

 



Glenn Martens

Glenn Martens出生於比利時,大學主修室內建築設計,有次學校旅行路經安特衛普皇家藝術學院(Royal Academy of Fine Arts Antwerp),頓時愛上這座宏偉的建築物。後來覺得時裝似乎更好玩,便拿著唯一的室內設計作品集,誤打誤撞成功入讀這間孕育時裝人才的學院。從最初對時裝一知半解,甚至對Karl Lagerfeld聞所未聞,到最後以榮譽生身份畢業,優越的成績為他帶來Jean Paul Gaultier的工作機會,負責男女裝設計。「Jean Paul Gaultier是個真正的創造者,他讚頌兩性,但最重要是他對自由的追求。我喜歡與他共事,每次都很愉快和充滿活力。」Glenn Martens曾於《Metal Magazine》的訪問提到。

離開Jean Paul Gaultier後,Glenn Martens曾為不同品牌工作,包括法國設計師Yohan Serfaty(同是Y/Project創辦人)創立的同名品牌、Hugo Boss前藝術總監Bruno Pieters創立的Honest by.,以及瑞典街頭品牌Weekday。其後,Glenn Martens更嘗試創立同名品牌,可惜因資金和經驗不足,經營了三季便關閉。2013年,Yohan Serfaty因病去世,曾任助手的Glenn Martens便順理成章接任Y/Project創意總監一職。今次,他終能運用過往所汲取的經驗,並將Y/Project初期的暗黑風格,轉變成另一種更為新穎和前衛的解構美學。


法國設計師Yohan Serfaty同名品牌


Hugo Boss前藝術總監Bruno Pieters創立的Honest by.


瑞典街頭品牌Weekday

首次留意Y/Project是2018秋冬系列,當時與UGG合作一款高踭長靴,笨重的層層絨毛,像摺皺的牛皮紙。造型看似浮誇,但雙方風格仍然顯而易見,是破格,但絕不醜陋。Y/Project的混搭造型,驟眼看十分矛盾,卻又毫無違和感,譬如運動外套配高踭鞋、加入中世紀皺領的恤衫,或是手袖長至地面的西裝褸。品牌的廣告硬照同樣過目不忘,常常用上不同性別、年齡、種族和樣貌的素人模特兒,穿上解構和混搭的造型,並刻意融入日常生活環境的對比拍攝手法,顯得十分超現實。Y/Project總是在熟悉的事物中尋找未知數,而Glenn Martens正是率領這一切的奠基者。


Y/Project FW2018


Y/Project SS2019


Y/Project FW2020


Y/Project SS2021


Y/Project SS2022

另類的時尚美學和低調謙虛的作風,令Glenn Martens成為如今最炙手可熱的新晉設計師之一。去年十月,Diesel宣佈任命Glenn Martens為創意總監,時尚界對此又驚又喜,同時質疑他能否重現品牌於九十年代的銷售巔峰。Diesel曾因牛仔服飾而聞名,當年推出刻意磨損的爛牛,雖然價錢昂貴,但仍受年輕人歡迎。後來,更持續推出充滿黑色幽默和諷刺意味的廣告,成為時尚界另類和叛逆的代表,Diesel從此不只是一個品牌,更是一種生活態度。可惜,終究敵不過時代變遷,品牌銷售額大幅下滑,更一度申請破產。若要Diesel重現當年的全盛時期,便需要一個能將品牌活力以現代姿態重新演繹的領導人。


Diesel SS2017 campaign


Diesel FW2018 campaign


Diesel FW2020 campaign

今年六月,Glenn Martens發佈了由他掌舵的首個系列。同樣以他擅長的中性、解構和實驗性為設計重點,同時可見九十年代推崇的個人獨立主義,貼地且充滿實驗性,將Diesel的DNA浪漫呈現。Glenn Martens解釋:「Diesel是一個充滿玩樂、享受生活的品牌,這帶來實驗性且令人意想不到的興奮。這個系列展現了品牌的核心價值,當然還有其好玩、激進、成功和運動風尚的理念。」一直在高級時裝品牌打滾的Glenn Martens,如今要接手大眾品牌,兩者無論是背景、風格、營運,再到銷售各方面,明顯截然不同,Glenn Martens坦言仍在學習中:「我有很多東西要消化和學習,對我來說,這是一份全新的工作,我從未試過負責一個如此大型的國際品牌,而且跟我認知的類型十分不同,因為過往我與奢侈品行業的關係更密切。在Diesel,我必須學習各種處理方式和市場應對,以及怎樣從品牌已有的產品發展下去。」兩個品牌由同一位設計師操刀,風格難免相似,消費者會如何選擇?特別是Diesel和Y/Project的售價相差甚遠,Glenn Martens坦言並不擔心Y/Project的粉絲移情別戀,轉投價錢更低的Diesel。他解釋:「因為兩個品牌的創意重心非常不同,Diesel著重於布料、顏色和圖像的實驗,同時盡量保持簡單的輪廓,更容易穿著。而Y/Project則偏向採用簡單的布料,但在結構上進行各種實驗。雙方用不同的方式,體現了我行我素、愛生活和玩樂的精神。」


Glenn Martens首個Diesel系列

相比Y/Project,Diesel的價格經濟得多,同時不失高級時裝的氛圍。Glenn Martens為這個熟為人知的大眾品牌加入概念性和實驗性,令大眾消費者也能嘗試高級時裝帶來的夢幻感,還順勢提高了中低價品牌的設計門檻。從當年誤打誤撞踏進時尚界,Glenn Martens不經不覺已打滾了十二年,他對此概嘆:「我在這十二年間不斷冒險,也有高低起跌。我認為最重要是堅持自己的信念,不忘初心。」而Glenn Martens的信念和初心,或許就是希望透過時裝,將實驗成果無私地與世界分享。

issue JUL 2021 VOL: 227
2021-07-19 17:58:28
專訪BROKEN FINGERS:做品牌要對整個社會和行業有貢獻

Yoma和Elyse相識於大學時期,Yoma修讀graphic design,Elyse則讀fine art,二人於大學時已成為情侶。自Yoma首次手造皮革背囊送給Elyse後,便漸漸愛上這門手藝,後來更一起創立品牌Broken Fingers。所有皮具由全人手縫製,不同於其他手造品牌,Broken Fingers的造工精緻得猶如高級皮具品牌。而背後的工匠,原來是一班來自庇護工場的殘弱人士。

TEXT Calvin Wong
PHOTO Bowy Chan

 


Yoma Y
Elyse E

為何創立Broken Fingers?

Y:2014年,我造了一個皮革背囊送給她,那是我的第一件手造皮具,後來才發覺自己對皮具感興趣。當年很流行手作市集,決定大膽試試,因此便創立品牌Broken Fingers。記得有天我們一起造皮具時,剛巧同一時間都扎到手指,又剛巧同一時間發送照片給對方,所以品牌名字就直接叫Broken Fingers吧。我本身讀平面設計,喜歡工整的東西,做皮具亦是,打孔和縫線是否整齊,會影響整體美感,其實我有點強迫症。

品牌的設計靈感來自哪裡?

Y:主要以簡約為主,不會有太多花俏的細節,所以大多是方形的設計。靈感主要來自於我送給她的第一個背囊,有點像日本小學生的背囊,之後的設計都是從那個背囊發展出來。

E:我們常常用到幾何圖形,我喜歡有結構性的設計。後來我有個主意,想將生活上喜歡的東西加入設計中,例如我喜歡biology,有個系列便是關於細胞。我喜歡畫畫,所以會負責拼色。我們分工合作,我主要負責概念和設計,她則負責紙樣。

分享一下皮具的製作工藝?

Y:我們從法國和意大利購入皮革,手袋皮革我們會加入皮芯,某些部分甚至有三至五塊皮革重疊,因為可以讓手袋更加立體和硬朗,但要視乎手袋的設計和形狀。我們所用的皮芯都是牛皮,將整塊皮革塗滿膠水後貼合。我喜歡用歐式菱斬打孔,歐式和日式的針步會有所不同,會呈波浪狀。打孔後便到人手縫線,這部分是最花時間的,但手縫一定比機縫更堅固。由於我們選用的是植鞣革,比較硬身,皮邊塗上封邊劑後就能封邊,我們不用皮邊油,因為用久了會脫落,難以修補。雖然封邊劑會磨損,但不會脫落,甚至會愈用愈滑。就像植鞣革一樣,會愈用愈深色,就是所謂的養皮。

製作皮具幾乎可用機器代替,為何仍堅持人手縫製?

E:做品牌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對整個社會或行業要有貢獻,希望香港的工藝可以承傳下去。如果想貪便宜,其實大陸工廠會更適合。

Y:我們與一個庇護工場合作,大眾對庇護工場的印象,大多都是包裝和貼紙,但我們的皮具全部都由他們人手製造的。在那之前,一直都是我們自己親手製造,但兩個人應付不了需求,所以嘗試找工廠合作。大概四年前,一個皮商介紹我們認識,這間庇護工場對皮藝很有熱誠,我們一拍即合。其實他們本身都略懂皮藝,因為他們有製作皮具售賣,希望不只是做包裝和貼紙,而能學習更高難度的工藝。庇護工場裡有自閉症和中度弱智等殘弱人士,有一位甚至失去一隻手臂,但他卻很擅長做紙樣,我們只需提供草圖,他便能設計出紙樣。有些則是盲人,但縫線卻很精準,原來他是靠感覺去縫線。我們視他們為大家庭,大家互相欣賞,而且理念也一樣。很幸運能找到這個團體,他們能發揮所長,無需拿取傷殘津貼,就能自力更生,這樣更加有意思。作為創作者,我們都有自己的執著,即使大眾分不出手工縫線和機器縫線,但每件作品都有我們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