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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OCT 2018 VOL: 194
2018-10-01 10:00

鄭秀文 愛上大隻Mi

Text︱Nic Wong
Styling︱Sum Chan assisted by Timothy Lo
Photo︱CK@Secret 9 Production House
Hair︱Joey hui@Hair culture
Makeup︱Ricky Lau@ZING the makeup school
Image Stylist︱Tanglai, Matthew Chan, Tungus Chan@Formz
Watches & Jewelries︱BVlgari
Wardrobe︱ HELMUT LANG(ivory sleeveless top)/ ALEXANDER WANG(black dress)both from LANE CRAWFORD / PRADA(green and black skirt set)/ STELLA McCARTNEY(beige trousers, navy dress)

看著鄭秀文二十多年,今次眼前的她,真的可以用大隻來形容,膊頭更橫,身體更強壯。沒想到,她聽到非常開心。「對呀,我跟隨教練特訓了三個月,膊頭大概橫了一吋,我真的很期待這個變化,但現在還未達標,我想似一個懂得健身的人,更加強壯、更大隻!」

沒錯,是變化。現在的Sammi最希望有變化。她的心態改變了,所以如今更快樂;她的演法改變了,所以更期待看見自己的進步。

這一年來,她拍了四部電影,今年尾陸續上映,她直言不再像以往拍愛情喜劇這樣扭下扭下般演戲,更享受演戲上的心理準備及排練,結果機會一到,成就了她十年來首次連拍幾部電影的忙碌年。

愈忙愈快樂愈幸福,上月她推出了新唱片,日復日出席公開活動,揚言自己狀態大勇。至於夢想中的大隻Mi,相信明年演唱會有望可見。

千年如一日,還像最初

千年如一日,還像最初從8月份開始,Sammi出了新碟新歌,第一次舉辦Side Track演唱會,亦有至少四部電影排隊上映,而且不斷出席公開活動,幾乎日日見報。我說Sammi狀態甚好,她笑著認同:「如果你問我,以我這個年紀,我都應該算狀態大勇!」不經不覺,她今年已是46歲了,看她樣子身形確實不似,千年如一日,還像最初。「無論我的生理或心理狀態,或者面對工作的熱情,其實沒有變,但當有更多適合我的好機會,就有更多讓我表演的機會,更多發光發熱的機會。有時候,就算我有好狀態,卻沒有很好的機會,其實都沒辦法,但過去這段日子機會不少。」換句話說,很快又會聽到Sammi唱著:我在發熱發亮……「我覺得還未是最發光發熱,等我這幾部電影上映之後吧,我還在等待大家的feedback,很想知道我這一種改變及進步,是否受到廣泛性的認同。」

很多人認為,現在的Sammi很幸福,無論愛情、事業、信仰、運動方面,同樣得到滿足。「我覺得每個人有不同的幸福點,只要知足,就會感到滿足及幸福。對很多人來說,我也有很多不足之處,例如我決定不生仔,都是不幸福喎,可見每個人抓住幸福的確據不一樣,但我已感到很滿足及很幸福。」她笑著說,她學懂了在不同環境下的快樂真諦。「哪怕是不太順意的時間,我都會提醒自己要快樂和滿足,這是心態上懂得快樂,多於我擁有甚麼。」

不能否認,Sammi的快樂來源,似乎愈來愈多。「我相信是經歷所致,經過幾年的抑鬱,我不想再經歷那種感覺。當我知道自己開始陷入煩惱或似乎步向不開心時,我懂得要將自己抽出來;第二,無可否認,信了耶穌後,的確令我想法上改變很多,其中祈禱是重大幫助自己的日常習慣,無論開心不開心,有何煩惱事情,或者甚麼事情決定不到,甚麼事情想感恩的話,我都會祈禱,令自己的人生輕省了很多。」

不再扭下扭下

自從抑鬱病癒之後,Sammi確實輕省了。近十年來,每年幾乎只拍一部電影,但今年底卻已儲了至少四部。「嚴格來說,我在十個月內拍了四部,真的很想拍電影,深深覺得幾個劇本都很真實,這些角色都能夠讓自己有很大變化。」沒想到,現今公認為幸福快樂的Sammi,竟然求變。「每個人有時候都想求變,但必須有很多條件配合,所謂求變的過程,其實等了很多年,這幾部電影的時機來得非常好。」她進一步指出,希望在演技上有真正突破和改變。「拍這幾部電影之前,例如《失戀急讓》、《合約男女》等等,都想有些變化,但最終未必能夠,直到這幾部真是一個時機。」

「譬如以前演愛情喜劇,有時都是到現場由心而發,你知道杜Sir(杜琪峯)真是沒有劇本,埋位時憑著直覺去演戲,有時會自己傻大姐一面流露出來。但這幾部電影很不一樣,竟然有個很完整的劇本,對於其他演員來說很正常,但我卻覺得很有新鮮感,原來我可以做到更多的準備工夫。」正如即將上映的《聖荷西謀殺案》,她老早在家中排練多次了。「基本上去到現場,好似第一次演出,但其實每一場戲都已經演過,早已綵排了很多次,與以往演愛情喜劇那種由心而發的本質演出,真的很不一樣,今次不能好像以前鄭秀文扭下扭下的演戲,卻有更多預定性的身體語言,感覺很不一樣。」她強調,這兩種演法其實沒有高低,但到了她這個階段,就是追求不同,而不是一種純粹率性的演出。

首拍心理懸疑片

提到《聖荷西謀殺案》,電影由得獎舞台劇改編,講述兩宗發生在聖荷西的兇案:多年前,男女主角在異鄉合謀殺害女方的前夫,再由姦夫頂包飾演丈夫,人財兩得,直至多年後,妻子的舊同學探訪,姦夫竟想到讓她取代妻子,再來一次借屍還魂……Sammi直言,這個劇本及妻子的角色非常吸引她。「劇本是重點,因為我未拍過這一類心理懸疑片,而且我的角色都有很多變化。」至於原本的舞台劇,她未看過,更是刻意地不去看,擔心會先入為主。「當然,我知道之前角色是劉雅麗所演的。」當年劉雅麗憑此劇奪得最佳女主角獎。「她得獎與否,對我是否接受這個角色,一點關係都沒有,而我更刻意避看了之前演員的演出,給了一個既定模樣,很怕這種感覺。」

有趣是,今次這部電影的導演是潘源良。翻查資料顯示,兩人在很多年前早已合作,卻是〈愛的輓歌〉及〈談情說愛〉的時期。「最大不同是,大家能夠很實在地相處一段時間,始終填詞人交完歌詞,幾乎不用見面,不用一起吃飯,但這次真的能夠很認真地首次認識這個人。」她認為在這次合作過程中,看得出潘源良是個絕對感性的人,亦看得出他作為導演的能力,對這位導演非常信服。


為廣東歌做事

從音樂到電影,上月Sammi推出了新碟《Believe in Mi》。有趣是,她向來有不少歌曲與相信有關,例如〈信者得愛〉。「其實我沒有刻意想說甚麼,但上網聽到這首西班牙歌〈Creo en Mi〉,很好聽,加上有個Mi字很得意,翻查後才知道這首歌的意思是『相信自己』。上天賜了這首歌給我,而這首歌的命題確實很適合我去唱,我一世人經常在這個命題裡努力,不停相信自己、完善自己。」Sammi笑言,大家都好像覺得她唱這個命題的歌,特別貼切。「我不知為何,可能我個人夠老吧,唱這些命題的話,特別令人信服!」
不只這個命題,其實Sammi唱廣東歌也很觸動心靈,更令我想起,很多與她同輩的香港女歌手都北上發展,參與真人騷或音樂節目,她卻繼續推出廣東碟。「對我來說,很多同輩歌手北上發展是很自然不過的事,我沒刻意抗拒,也沒刻意唱更多廣東歌去抗衡。我只是很自然地覺得,廣東歌是我從小聽到大,這麼多年來,廣東歌也帶給自己很多東西,加上我真心覺得自己唱廣東歌好聽,所以才會繼續做這件事。」說完這句,大家都笑了,但Sammi心裡卻是帶點憂傷。「作為經歷廣東歌多年的香港歌手,如果不去為廣東歌做一些東西,我真的害怕它會失傳,可能真的有這樣的一日,但我更不想這件事發生在我仍有能力做一些事情的時候。我不想將來回望時,當初我沒有為廣東歌做過任何事。」

明年演唱會見

廣東歌的未來,大家都未知結果,猶幸此時Sammi有好消息宣布:明年開演唱會!「下年有個大project,就是演唱會。演唱會一到,甚麼事情都要行開,當我做完這幾部電影宣傳後,就要思考演唱會的事情,每次都會花上自己很多的心血。」剛剛完成Side Track演唱會,對籌備紅館大型騷,有否影響?「兩種形式很不一樣,也是兩種觀眾。看我大型騷的觀眾,可能很多都不是我的hardcore fans,甚至不懂我的歌曲,只是入場睇騷,看看氣氛如何,是否熱鬧好玩,有否煙花等等,所以做大型騷有很多考量,要顧及每一個觀眾的情緒。」她認為大騷講求娛樂性,細騷則偏向純音樂性。「不過完成那次純音樂性的音樂會後,我都想將純音樂性的精神,帶入娛樂性的演唱會,可能不會樣樣都以觀眾做出發點,做一些自己想做的東西。」
關於Sammi演唱會,我不關心歌曲安排,我最擔心的是,買不到門票!「作為歌手,堵截黃牛飛的問題,真的無計可施,始終是自由商業市場。反而我覺得政府應該加強懲罰,變相有阻嚇作用,例如規定吸煙會斬手指的話,大家可能會害怕,所以刑罰大一點,或者有用。」最重要是,盡快搞好買飛入場的措施,否則就沒機會看到完全進化版的「大隻Mi」了。■

issue OCT 2018 VOL: 194
2018-09-24 17:02:58
黃慧君 霸氣花姐是如何煉成

花姐(黃慧君)說,《全民造星》本來是她的「遺作」,她打算做完《全民造星》後向ViuTV辭職,難怪她在節目中曾經強調,這個節目對她而言非常重要。當然,說「本來」是因為這個念頭因為《全》的成功而暫時打消了。


ViuTV開台兩年多,偶然出現話題之作—《綠豆》、《短暫的婚姻》、《入住請敲門》,吖—還有收視超越TVB的世界盃。不過怎也不及今年的選秀節目《全民造星》,沒想到起初看似騎呢的節目,愈做愈受歡迎,無論賣外表賣歌聲賣舞藝的參賽者都吸納到各自的支持者,星還未真正造到,最始料不及的是先紅了監製花姐。花姐當初「拋個身出嚟」上鏡鬧參賽者,本來,是為了成為節目的公敵,掀起話題,這是她對真人騷的計算之一。世事往往出人意表,網民竟然愛上花姐直率、不轉彎抹角的風格,ViuTV更以她的容貌製作了一套專用Emoji Stickers,這一片迴響更間接地令她打消辭職念頭,決定繼續留在ViuTV。

她的一生,好多「本來」,又好多意想不到,好像她本來是小鳥依人斯文女一名,變成今時今日霸氣花姐,又有一段故。

text.ERNUS / photo.BOWY

零經驗直闖勁歌金曲
花姐加入電視台的時候,正是電視工業最高峰的九十年代初,「電視撈飯」是每個家庭的生活常態,電視劇收視動輒三、四十點,台慶、勁歌總選,全家上下推掉飯局趕著回家追看。在電視台工作,是無上光榮(至少親戚會找你要明星簽名),也是不少人的夢想。那時候,少女阿花卻不特別沉迷電視劇,她最喜歡的節目叫《勁歌金曲》。「我喜歡劉德華、張國榮,所以愛看《勁歌》,不過回想當時電視業其實沒有特別吸引我的地方,從來沒想過入電視台工作。」某年暑假,她在母親介紹下到電視直銷節目「周創發購物熱線」當暑期工,職位正是助理編導(PA)。後來讀書不成,在報紙招聘廣告上見到TVB聘請剪接師,沒太多考慮之下就去應徵。「我見它寫著經驗不拘,只要夠十八歲便可,就去試試,見工後第二天即時返工,因為TVB非常缺人,真的不理你有無經驗,只要肯做就可以入行。」阿花本來應徵剪接師,卻沒碰過剪接,一上工就被安排去《勁歌金曲》做PA。「哪組缺人就安排我去做,剛好是我最喜歡看的《勁歌》,是很巧合的安排,但那時會有前輩教我怎樣做,跟現在不同。這個年代一個後生仔入來,大家會期望他已經懂得做所有事情,不會有人教,這是我覺得現在的製作人沒那麼專業的原因。」


舊時的《勁歌金曲》除了是個音樂節目,也擔起為歌手拍攝TVB專屬MV的角色,所以以前的流行曲,很多時會有兩個版本的MV,一個是唱片公司製作的卡啦OK版,一個是TVB製作的電視放映版,對於粉絲來說有多一個版本無論如何也是賞心悅目的一件事。花姐以前被《勁歌》吸引,正正是因為這些特製MV:「拍得歌手好靚,然後我初初當PA就可以幫手拍MV,自然很興奮,第一個拍的還要是彭羚的歌。誰知現實原來是製作成本極低的,帶個歌手在沙灘走一個圈,叫她唱兩句就算。我記得第一次跟完拍攝覺得好失望,竟然是那麼馬虎?」日子久了,花姐明白電視台成本有限,歌手給你的時間不多,限制很多,有時有人覺得TVB拍的MV很肉酸,她開始替製作組不值。「我慢慢接受現實,但又會想,我是否太輕易就妥協了?」有空時她有機會參與TVB以外的MV拍攝,驚覺那些才是應有的製作水平,心裡希望早日離開電視台往外闖,可是往往事與願違。


一夜之間變霸氣
可以想像,九十年代在電視台幕後工作的女性少之又少,花姐體形已是天生高頭大馬,卻直言當年的性別歧視十分明顯,其中一個原因是今日追看《全民造星》覺得花姐又惡又霸氣的觀眾萬料不及的—十九歲的阿花太斯文!花姐笑說:「在電視台工作,周圍都是男人,只要你是女PA就會被藐視,跟你的工作能力不太有關係。」ViuTV現任製作部副總裁金廣誠,當時也是花姐上司,在她工作不久便勸她辭職,這事正正促成現在這個霸氣花姐的出現。「有一日金先生跟我說:『你辭職啦!你個樣斯斯文文又不夠合群,是不會做得下去的。』我聽完心裡很不忿氣,明明我無做錯事為何要批判我覺得我不適合呢?」一夜之間,花姐把長頭髮剪掉,蓄了令人驚訝的男仔頭,還將所有斯文服裝棄掉,重新置裝,換上T恤工人褲。單是改變外表不能表達她的決心,她還將性格、舉止談吐來個大逆轉,今時今日這個說話直接了當甚至帶點霸氣的花姐,正是萌芽於那一次對話。「再有人小看我是個女PA,我就大聲說『唔得呀?』,漸漸地建立了台型,我才發現在電視台當導演,不是能幹或有創意便可,你要行出來有氣派,才會有人聽你說話。」


脫胎換骨的改變,加上電視台長時間缺人,令花姐只做了一年PA,就升職至導演,因為這樣,她打消了離開電視台的念頭。「我的性格向來都是這樣,唔輸得,亂衝,一旦我覺得別人說我說得不對,我就會不顧後果去改變現狀。這種性格當你身處高一點的職位可能有著數,但作為PA,其實好易得罪人。」事業得意,愛情卻不然,拍拖一年的初戀男友難以接受她的改變,甚至向她提出分手。「一剪短頭髮他就很驚訝,『你搞甚麼!我怎樣帶你出街呀?』但髮型也不是分手的真正原因,而是我性格上的轉變令他無所適從。工作上我開始要吩咐男性工作,放工後跟他一起時也不自覺地用了那些態度,他覺得另一半變成這樣不可接受,就分手了。」正想說也許這個人不是真愛的時候,花姐又講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實:「不過現在他是我老公,哈哈。分手十年之後,我們再次遇見,我的頭髮早就留長,也在他面前變回當初的小鳥依人。」花姐與小鳥依人形象大概超出了我們的想像,也許只留給她的真愛獨家欣賞就好了。


TVB適合等退休
助理編導的生活在行內行外都是出名的艱辛,工作性質實際上是個大打雜,短短一年,花姐也感受過每天是全廠最早上班最遲下班那名員工的辛酸,一年後升做導演,工作範圍截然不同,她開始感受到創作的樂趣。在TVB工作的日子,她參與過的節目包括《翡翠歌星賀台慶》、《香港小姐》、《新秀》等大型綜藝,令她感受最深的是如何說服一班星級歌手去做她認為好看的表演。「每當我們想創作一個新的表演,歌手或唱片公司會覺得影響形象,就會拒絕我們,他們會停留在我是偶像、我的形象是靚的心態。我覺得香港娛樂圈多年來沒進步就是這個原因,明明一件事原意是好的也要遷就他們,令我很不忿氣。」一入TVB本來打算盡快離開,沒想到一做就是十三年,後來幾經轉折到了NOW工作,到2016年ViuTV開台,花姐就順理成章成為ViuTV員工,更一躍而升成為監製。

ViuTV與TVB,就像是一個頑童跟一個待退休人士的分別,在裡面工作的人,更加感受到其分別,對花姐來說,兩者的自由度分野最大。她舉例,在TVB拍旅遊節目,上司一早決定了去哪裡、找誰做,創作人員最多只可決定在目的地拍甚麼。「如果你被編排做《勁歌》,可以一世不用做其他節目,若你的心態只是等退休,TVB真是一個很安樂的地方。」但花姐不甘於此,否則今日就不會有《全民造星》的出現。她憶述加入ViuTV後,老闆要求他們的創作要帶來新鮮感,不要製作觀眾以前看過的節目。「起初我還是不太明白怎樣做,我度的橋老闆都不喜歡,覺得太大眾化,始終在TVB工作了太長時間,構思的點子一定在TVB的框架之中。」花姐的「唔衰得」性格,來到ViuTV始終如一,她找來其他創作部同事日以繼夜的度橋,很多起初覺得未必行得通的橋,ViuTV會告訴她未必行不通。「同一件事,可能TVB說一定不可以,但在這裡,大家會覺得不如用另一種方法做,令觀眾不反感便可以。」所以,在花姐監製《慳啲啦Honey》、《脫獨工程》之後,就有了《全民造星》。


香港仍然有偶像
ViuTV擅長做真人騷,除了可以接受的尺度較闊,製作成本也沒拍劇那麼高,引來的迴響卻可以不少。花姐在構思全新節目的時候,也是向著真人騷的方向出發,《全民造星》的點子,卻是來自兒子的夢想。「那段時間我剛好和兒子談著夢想,其中一個兒子說想當NBA球員,雖然我表面上以笑容回應,但心裡面其實是想『儍仔,哪有可能做到NBA球員!』」後來花姐跟丈夫談起這個想法,丈夫卻不認同她,反而認為人有夢想沒甚麼不妥。「後來我想著想著就認同了,一個人無夢想的話可以好廢的,然後我覺得自己要成為一個支持夢想的媽媽,更希望將這精神推廣給其他人。」於是,她想做一個以「夢想」作招徠的真人騷,決定以選秀形式製作《全民造星》。「不過如果sell『夢想真人騷』的橋段給上司看一定過不到的,我唯有使橫手,拿韓國的選秀節目《PRODUCE 101》作為例子,說可以參考這類節目,他還問我有沒有信心找到那麼多男仔參加,我拍晒心口說可以。」花姐坦言,只要過得了老闆這一關,就可以因應自己心水拍,拍了才算,這也許是創作人只在ViuTV才找到的樂趣與自由。


《全》首輪挑選99名參賽者,講明以「造星」為主要目的,花姐有份參與初賽遴選,從節目片段可見,這是一個很令人頭痛的過程,頭痛位在於有些參加者真的很難揀得落手。她說:「我看到一班無潛質但有夢想的男生,其實有點心悒,很直接覺得他們不應該再浪費時間,但同時又記得兒子要當NBA球員的夢想,覺得應該給他們機會;另一方面又看到一班有才華外表又不差的參加者,他們只是苦無入行機會,我也一樣好心悒,現在香港人入娛樂圈的路那麼少,但總是給機會其他國家的偶像。」別的不說,就以花姐兒子為例,他們的手機內連一首本地流行曲都沒有,她的心願除了是透過《全民造星》幫助年輕人圓夢,也希望告訴大眾香港也可以有唱歌跳舞做偶像的人。節目至今已產生十強,網上反應熱烈,也有十個八個未來新星儲下一大埋粉絲,九月中ViuTV舉辦粉絲聚會,到凌晨一時還有不少女生在門口等「偶像」見面,這種場面,近年已是少見。但節目初期,要找娛樂公司合作,又談何容易,花姐直言,最後還是靠老闆打友情牌,才有今日的合作。「一開始它們覺得《全》是搞噱頭而已,怎能支持我們,又或者合作模式太新穎,他們接受不來。因為老闆的夢想是這幾間公司共同擁有我們的星,拍電影也好唱歌也好,總之發揮機會愈多愈好。」


擺自己上檯
《全民造星》也許是ViuTV開台以來成本最高的節目,但真人騷的好處,是觀眾在欣賞過程中容易對節目內的角色產生感情,換句話說會多一份寬容。試想像今時今日若有唱片公司推出像姜濤般的偶像,大概未出場就被嗤以之鼻,但在《全民造星》我們都會對他無限包容,甚至有大量女性陷入瘋狂狀態。花姐深明這個道理,坦言在節目初段刻意讓自己成為節目公敵,希望引起觀眾對參賽者的好感:「如果節目找到公敵而那是我,參賽者就沒那麼難受。節目出街後我見到大家在連登罵我,我心裡其實暗喜,覺得成功了。」花姐在節目中活像一位嚴母,對於參賽者的不負責任、懶惰行為經常加以斥責,但節目播得久了,觀眾會發現花姐的苦心,直率的勸告背後,都是為了仔仔們的好處著想,漸漸受觀眾愛戴。「老實說我罵他們心裡不是要傷害他們,只想告訴他們是不對的,可能觀眾慢慢也感受到吧。」


真人騷另一個經常被質疑的地方,是是否切切實實的真人騷,還是背後有劇本操控,對於這點,花姐承認她會在節目中設計一些場景,至於是否定義為劇本就見仁見智。「例如節目中參賽者在商場跳舞,我抽起五個人那一場,是否可以形容為劇本呢?他們跳得差是事實,我把他們抽起,想做的效果是你們可能會被人放棄,讓他們學懂珍惜機會,但餘下發生的都不是我設計的,更不會要求某人講某句對白。」身為一個處女座,花姐自言跟她拍攝真人騷的團隊比較辛苦,甚至令導演不想跟她合作。「我曾經為大家覺得《全》有劇本而不開心,可能因為觀眾都不再相信世界上有真事。真人騷難拍之處是要拍到人性,而我們如何令素人肯表露人性,就是要跟他們建立關係,他們的感情才能完全釋放,這是最難的,正因為人與人之間很難有真誠的關係。」


全民造星差點成遺作
花姐幾乎一直待在電視台工作,中途她沒有忘記想要往外闖的想法,卻總是事與願違,電影和舞台劇界別,都看不起來自電視台的人。「我試過主動找一位舞台劇導演,想由低學起分文不收為他工作,他直接拒絕了我,還形容我是低俗。電影就更加,令我覺得好挫敗,唯有返回電視圈。」回望過去二十多年的工作,花姐沒有表達滿足或自滿,反而認為自己浪費了,因為工作從來沒有與夢想二字掛勾。「當年是媽媽叫我去找這份工,然後幾十年來為了賺錢、買樓,沒有想過自己真正想做的是甚麼,到四十幾歲問自己夢想是甚麼,原來已經太遲。我不希望兒子是這樣,也不希望造星仔仔是這樣。」


在《全民造星》大受歡迎之前,花姐曾經萌生離開ViuTV的念頭,更去到向公司提及的階段,原因是她承受不到這裡的工作壓力。「老實說以前在TVB工作不太有壓力,只是打份工,人家叫你做甚麼就做甚麼,但ViuTV不同,老闆對我期望很高,不可以蒙混過去。特別是自己是開荒牛,每件事都想做得好。」到了一個地步,花姐覺得影響了私人生活,尤其是家庭開始出現壓力。「當丈夫說『你又不回來了?』,我就覺得要暫停,其實我的情緒向來不太穩定,太投入一件事很容易令自己不開心,例如《全》的參加者不開心就會令我不開心。」在節目中看到花姐多次流淚,她說這幾個月來在鏡頭背後她為各種大小事情哭過好多次,在別人眼中硬淨嚴厲的花姐,在她口中卻是個感性又軟弱的人。不過多得大家對節目寵愛有加,辭職的念頭暫時擱置,但當下看見花姐一臉倦容,看來她也是時候休息一下。

後記:最怕你唔鬧
今時今日做電視節目,不怕你鬧,最怕你連看都不看就已默默播完,花姐當然深明此道,除了自己做醜人,還在設計《全民造星》的比賽機制上花心思。「設計賽制時我不是從比賽的角度出發,《全民造星》始終都是個真人騷,我考慮的,是賽制會否牽引到某些人的情緒,從而引起觀眾討論,這樣才好看。」結果如她所願,幾個回合評判的決定加上賽制的盲點,引來大量討論,作為「始作俑者」,她重看節目時卻情緒波動起來,不免撫心自問是否太著重真人騷的元素而忽視比賽的公平性,甚至因為節目的話題性而傷害了部分參賽者。真人騷的監製不易為,一個同時兼任真人騷參加者母親的監製更難做,花姐的情緒,大概要等節目完了才能真正平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