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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NOV 2018 VOL: 195
2018-10-30 17:35:36

陳海琪 沒有星,哪有天空?

Text.Nic Wong
Photo.Bowy

陳海琪闊別大眾視野多年,自2004年沒有在香港電台開咪後,沒有了《海琪的天空》,我們的天空也好像沒有了海琪。

誰不知8月開始,海琪全面復出,度過了悠長假期,先在港台做節目《悠長假期》,逢星期日晚開咪,然後轉戰電視,與才子陶傑做《大星講》,找來現存僅餘的大星,一起大聲講當年。

想當年,梅艷芳是她的閨蜜,張國榮、陳百強、Beyond等都是她的老友,只可惜巨星一顆顆殞落,陳海琪的重要性,與電台的角色一樣,沒有星,哪有天空?只不過,當天空沒有星,陳海琪依然不怕得罪任何人,說話依然鏗鏘有力。訪問中講得最多的一句:「我不是想說以往舊時有幾好,但是……」結果,又是舊時。

講歌手,她批評現今一輩太聽話,例子有C Allstar。

講巨星,她慨嘆如今根本沒有令人停止呼吸的超級巨星,嫌陳奕迅不夠璀璨,往後的談不下去。

講DJ,她認為很多人將電台視為踏腳石,一心希望由電台走出去拍戲拍劇唱歌商場騷主持,矛頭直指眾多電台後輩。

今時今日的陳海琪,走過過去十幾年她口中的人生低潮,至今仍然有果句、講果句,更說:「再爆多啲都仲有,但我驚唔啱你哋雜誌風格呀。」放心,放馬過來!

復出電台之路

新一代不認識陳海琪,絕不出奇。自從2004年離開港台後,她輾轉做過好幾間電台,隨即進入了她口中所說的低潮期,直至8月復出電台、電視。陳海琪笑言:「嗱,我不承認是『復出』。之前好幾年的漫長時間,我做過數碼電台、鳳凰Uradio、D100等等,我一直都在工作,只不過大家不覺得我有開咪而已。」她坦言,那些年來頗為吃力,消耗了幾年的人生。「直至現在回到港台,我當然開心啦。港台是我的母校,就連廁所塊鏡歪了少許,我都知道,是我成長的地方。我大概20歲入港台,中間離開過,但自從96年聖誕開始,一直做到2004年,經歷過回歸。」

事隔十四年,香港變了,樂壇變了,傳媒與藝人之間的關係都變了,陳海琪也不得不變。「這個變化不是突如其來,卻是一直慢慢蛻變。以前社會氣氛既純情又簡單,沒有太多娛樂,電影和音樂要宣傳的話,傳媒的角色就很重要。」她直指,現在比以前更依靠宣傳,但傳媒的種類多了。「歌手們有很多不同宣傳平台,包括自己建立的平台,如Facebook、微博等等,太多了,他們可以為自己發聲,不用借我們支咪,不需要上陳海琪的節目。」

真的不需要?曾幾何時,陳海琪好歹都是香港最受歡迎電台主持之一,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她認為歌手的心態改變了。「直接點說,以前一支樂隊、一個歌手的唱片做得好不好,都希望得到專業意見。必須承認的是,我們DJ的意見對他們很重要,因此我們的話題都是圍繞音樂或電影,分享大家的看法,不論好壞,我們一樣批評,對方一樣接受,因為大家都想聽真話。甚至有歌手會問:編曲是否應該加入風鈴聲?小提琴聲又會否太多?相比之下,現今的歌手卻覺得唱歌只是一張名片,而不是終身追求的理想。

「我絕對不是覺得以前的歌手特別好,以前也有些不好的。不過,現時有一類歌手,總覺得公司叫他來宣傳,他便抱著做多一件事的心態,偏偏這種心態卻很影響出來的效果。結果,他們眼中就只剩下好聽與不好聽、快歌與慢歌,這亦是我最不屑他們的地方。」

香港的流行音樂生病了

兩年前,吳業坤獲得吒咤我最喜愛男歌手獎後,陳海琪在facebook發了長文,寫著:「香港的流行音樂生病了。病得亦相當嚴重……終日以花絮式的娛樂新聞作為主體,售賣廉價的悲情。」如今再看,她說根本沒有改善過。「電台有存在的價值,節目比較充裕,能夠深入歌手的音樂世界及概念。就算現今沒有人做大碟,就算只得一首歌曲,都應該有它的故事。現在我跟某些歌手做訪問,很慘,真的很慘,真的悶到想睡覺,他們真的沒故事,更說:『我的願望就是唱多好歌!』我真的忍不住反駁:『你不是要唱多啲好歌,而是唱好啲歌呀!』」

歸根究底,香港的流行音樂生病了,是甚麼原因所致?陳海琪拋出了曾宣布無限期退出香港娛樂圈的陳冠希。「香港樂壇變成這樣,主因是負責這個工業的製作商有問題,直接點說,是唱片公司高層有問題。他們的口味,他們的選擇,他們對音樂的認知,都有問題。Edison說唯一的方法是,炒晒他們吧。當時我一時間未沉澱得到,到底是否他們的問題?現在看來,應該是的。」

說穿了,香港沒有星,哪有《海琪的天空》?「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我曾經有思索過:『我是否out了?』我們這一代,還懂得現今需要甚麼嗎?我一直都在前線,我依然聽得出的,結論就是不好聽,造就不到成為大明星。」

以往粒粒天王巨星,但現在「歌星」欠奉,只餘一堆「歌手」。「有人說,我經常提及梅艷芳、張國榮、陳百強、譚詠麟等人,但你要知道,他們的要求真的比想像中很高、很高。他們錄一首歌,千方百計與相關單位爭取、爭辯、爭持,但現在沒有的。可能年輕一輩認為,難得有唱歌機會,所以都聽從監製的話,但我認為,不要做聽話的孩子。要做一個真正藝術家,是不應該聽話的。」


C Allstar要壞啲

說到這裡,陳海琪終於開名了,點名希望C Allstar不要太聽話。「音樂就是這樣,看他們性格就聽得出他們的音樂。C Allstar的音樂比較柔順,因為他們很乖仔,但應該要壞一點,這樣才能將他們的陰暗面帶出來。」講開一隊,就有另一隊,這次她竟然稱讚。「新一代依然有要求的,Supper Moment是其中之一。與他們傾談時,我感覺到他們有Beyond少年時代的那種倔強,真的很想很想做到,而且少說話多做事,我頗喜歡他們的。」至於大中華區,她很喜歡林宥嘉,深感對方與音樂經已融為一體,稱讚他在不同年紀,對世界有不同時期的想法。

陳海琪重申,她真的不想留戀以前那一代,深深認為音樂只有八個字—不分新舊,只分優劣。「你沒聽過的五十年代歌曲,就算今日再聽,好歌就是好歌,優質就是優質,經典就是經典,只分優劣。可惜現在有些新一代歌手,活在現今這個時空下,卻好像與世界失去聯絡,如果歌手沒有打開心扉,又如何成長學習分到好壞?你可以聽聽某些歌手的第一張唱片,與他的第十張唱片,完全沒有進步,一樣的情感,卻浪費了天生的難得情感。你數一數,大舞台上的巨星,他們真的曾經令香港整個潮流有大變革,由化妝、電影、時裝、外表形象、音樂節奏,百發百中,真的不會有人無端端做到巨星。」


陳奕迅不是巨星

那麼,陳海琪眼中的最後一顆巨星是誰?現場一片靜謐,她想了很久也沒答。我忍不住說:陳奕迅呢?「我覺得他不夠璀璨。巨星是孔雀開屏嘛,陳奕迅當然是一個很優秀的歌手,但要做到超級超級巨星,真的要有某一種成就。」是怎樣的成就?賣碟?得獎?演唱會?「巨星走到舞台上,大家真的會停止呼吸、接近窒息,你更加需要仰望他的。我不知道是否這個年代改變了,你是『明星』,我又是『明星』,當然後生仔都有他們眼中的『明星』。但你現在問我呢,我真的沒有答案。」

想了又想,她更說自己對現今華語樂壇很麻木。「現在的歌手依然運用八十年代尾、九十年代初香港流行樂壇的表演方式:人人唱十首歌,然後入去換兩套衫,再出來唱十首歌,最後有三首歌encore,而encore之前就與大家握手。喂呀,唔好啦,好悶呀,我真的不想看,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忍不住,又再重提舊事了。「我再三強調,我不是想說以往舊時有幾好,問題是,為何我們喜歡看The Rolling Stones?因為他們就是The Rolling Stones!無論在東京、拉斯維加斯,抑或最近在古巴開騷,每次都有完全不同的表演方法,這樣才算驚喜嘛!這才是live show的驚喜嘛!今時今日,我們聽蔡琴依然會流眼淚,因為蔡琴每一次唱〈金大班的最後一夜〉都不一樣。但其他大中華包括馬來西亞及新加坡在內的所謂巨星呢?其實都是一樣的,很悶。幾百元看一場騷,由頭到尾都估到的話,興致真的減弱。」

電台仍然很重要

沒有巨星又如何?Andy Warhol說每個人都能成名15分鐘,現在點擊率大過天,有views有真相。「有人說,歌曲不用靠港台、商台播放,YouTube有100萬點擊,當然是個客觀事實。不過,張學友說過不認同,取得100萬點擊之後,接下來又如何?之後有沒有一班專業團隊去幫手籌組未來路?在樂壇有何定位?如何提高自己在音樂圈中的競爭力?問題是,現在人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就算你擁有10萬、100萬的點擊率,結果又是繼續自彈自唱,你喜歡當然沒問題,但要成為一個專業歌手,就有問題了。」 

上文提過,電台的影響力不及當年,已是無可爭論的事實,但陳海琪依然覺得,電台有它的生存能力及價值。「正正因為資訊爆炸,大眾更需要真實資訊,來自具有公信力的傳媒。單計網台,可能一人網台已超過200個,一個人一支咪,但有人相信你嗎?」這方面,她堪稱是專家,多年來做過港台、商台、新城等各大電台,十年前也試過創立網台,不到半年就失敗了。講到今次「復出」,她壓力更大。「現在是一個講求影像的時代,到最後我在廣播道留低的,就只有這把聲音,但這把聲音如何表演?用甚麼形式?真的要計算一下。就算我以前拿過很多電台獎項,但以前就是以前,經已過去了。今日的成果對我明日來說,是沒有意思的,所以我很大壓力。我很想看看我這個改變,如何形合這個時代,以證明我是否還有這種吸引力?」她未有明言有何轉變,欲知更多,就要留意她的節目。

 

開咪是終身理想

今時今日,電台DJ是甚麼角色?傳播者還是主角?近年有這麼一個說法,現今電台已是老人院,DJ在電台外面做明星也有困難,甚至連軟硬都要回到電台做節目,陳海琪卻不認同這說法。「甚麼是電台外面?如果電台外面是電視台的話,就是大錯特錯!」接著,她指出電台與電視台是兩種不同媒體,除了新聞報道外,電視少有直播節目,大部分節目都是錄播,但電台由朝到晚都是直播。「電台訓練出來的人,就是要面臨即時的巨大壓力,因為你每一句直播出街的說話,都要負上巨大的責任,相反電視主持人所說的,都是背後寫稿那人想說的,所以兩者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有人覺得,電台DJ外面撈唔掂,才回到電台開咪的話,更是對電台的一種侮辱。我一直觀察到有人這樣想,我是不開心的。很多人覺得做電台是一個踏腳石,然後再期待出面有沒有人看得起自己,再被邀請去拍戲拍劇做主持,甚至去商場做司儀、唱歌等等才算成功。這些心態很奇怪,竟然沒有想過做電台是一個終身的理想!」

宜開咪,不宜管理

聽起來有火,陳海琪這匹老馬向來被指「生人勿近」,難怪有人說,她適合做DJ,卻不適合做管理人員。「可能是呀,哈哈哈哈。我們始終做節目出身,對於管理一些節目時,分得非常仔細。雖然現在年輕人說『不用分得那麼細』,但其實真的要分得那麼細,包括用聲、語氣等等。當我遇過幾次慘痛經驗後,發現每次其實都一樣,就是年輕一輩『唔話得』。

「舉個簡單例子,我試過請了一位女員工,某日她患了大感冒,我便告訴她:『哎呀,你這麼大個女,感冒的話,應該熄細一點冷氣啦。』說完,我還走過去幫她熄細了,怎知道她那天完全崩潰,窒息般狂哭,最後才知道,原來她覺得我身為上司跟她這樣說,好像看不起她,覺得她三十幾歲也不懂關掉冷氣嗎?這樣小的例子,真的驚動了我,原來我以為某些說話很輕,但對某些人可能很有重量,更成為了不能承受的痛。想當年,我們(在商台)經歷過難以想像的境地,但依然能夠捱過來,或許現在的人太脆弱了,如果無法接受批評,又怎會有進步呢?」說著說著,她又開始提起舊時了。

想當年,她在商台經歷捱得過去,偏偏與新一代員工相處,她覺得更加難捱。「近年我的慘痛經歷,幾乎全部都是對下(與下屬)所致。可能那些人說得對,我真的不適合那些職位。可能我也要反省說話的方法,我本來沒覺得這麼複雜,大家拿出真說話,但原來別人不是這樣想。」結果,過去足足十年,她踏入了人生低潮。「所以,香港電台找我回去做節目,我簡直是興奮。」她慢慢明白到,以前每每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每個晚上做完《海琪的天空》之後,煩惱就會一掃而空,偏偏過去十幾年沒有做《海琪的天空》,便很苦惱。」

成也電台,敗也電台

透過《海琪的天空》紓憂解困,這是治標不治本,卻未有正視煩惱源頭。她坦言,一切都是電台訓練所致。「我曾經與陳少寶、蘇絲黃等人談過這個問題,為何電台DJ出來外面社會如此辛苦?我終於找到答案,原因是電台架構很簡單,每個主持人做兩三個小時節目,由監製、資料搜集、寫稿、圖書館借碟,都是一腳踢。電台訓練我們一眼關七,成為別人眼中的怪獸,結果出到外面社會工作就很大鑊,甚麼事情都要理會,於是與別人產生很多矛盾。我與很多電台前輩提過,雖不中都不遠矣。」

年月漸長,或許能夠解決問題。任你在網上如何搜尋,同樣難以找出陳海琪的年齡。她未有指出真實年齡,只敢說六十年代出生吧。「我在鑽石山木屋區長大,但我細過劉德華,不過都超過50歲了。人生半百,多少有點不同,我不會虛偽地說做人看通了,但我換了個方式,以前對每件事都很執著,但現在發現,其實很多東西對自己的生命根本不重要,又何須執著。」整個訪問,她唯一的執著,只是希望訪問相片不會出現雙下巴。就肉眼所見,也發現不到。

「記得霑叔說過,他每次出門口前,都會對住塊鏡大笑,因為這樣才能夠呃到自己。今時今日再聽這句說話,真的很蒼涼,你想想黃霑閱歷無數,看盡千帆,都要教我這樣,但我真的做不到,真的不能對鏡催眠自己。此外,他還叮囑我人生剩下的日子不多,每日只有三餐,所以不要隨便和人吃飯、飲茶。他用了另一個方式跟我說,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這件事我卻有做到。」

issue NOV 2018 VOL: 195
2018-10-30 17:24:19
鄭中基 主動出擊的阿龍

Text︱Nic Wong
styling︱Simon Au assisted by Timothy Lo
Photo︱Pazu@萬象鏡社
Hair︱Horace Tse@Hair Play_hk
Makeup︱Mon Chun
Wardrobe︱ ERMENEGILDO ZEGNA & BRUNELLO CUCINELL

鄭中基,歌手,醉酒,搞笑,龍威,無賴,暴龍哥,好爸爸,大隻佬,導演,阿龍。

他肖鼠,但天生是一條龍。無論是《龍咁威》龍威,還是《低俗喜劇》暴龍哥,注定是龍的傳人,笑聲救地球。

如今眼前的鄭中基,依然龍咁威,卻是超級認真的阿龍,認真練肌肉,認真做正經戲,認真做個好老公,好父親、好演員、好導演,甚至重新執起米高峰,做個好歌手。

早前他在Facebook上載《阿龍》劇照,原來他自編自導自演,還要化身大隻佬,增磅30磅再操肌肉,成為史上最重磅的鄭中基,獻出難得的第一次。

這個轉型,絕非誤打誤撞,卻是精心安排。當香港這條飛龍飛不起來,香港仔鄭中基卻飛龍在天,一邊廂認真mode開公司做導演,另一邊廂,立誓50歲前再創音樂高峰,實行以行動向香港人證明,拿回主動權,直接出擊喇,阿龍!

 


大隻佬導演

鄭中基自編自導,其實不是第一次,十年前已有《心想事成》,幾年前所拍的《神秘寶藏》上映無期,但這條龍藏也藏不住,今次改與胡耀輝合導兼編劇兼主演的《阿龍》,源自他的那團怒火。「兩、三年前開始在報紙上看到很多小朋友被拐帶、被非禮,很多時候都是家長不小心忽視小孩子所致,例如家長帶小孩子到公園玩耍,自己卻只顧玩電話。當我經常看到這些新聞,就想拍一部警惕家長的電影,別以為你很熟悉某個地方環境,就以為很安全,其實照顧小孩子真的不能睇漏眼。」

於是乎,《阿龍》的故事誕生了。電影講述他主演的阿龍,因身負前妻賭債生活潦倒,與八歲女兒相依為命,當還清所有債務,便帶女兒去泰國旅遊完成她多年的心願,可惜抵泰不久,女兒就被拐子集團擄走。痛失至親後,阿龍為了留下不惜與當地華僑再婚,兩年來暗中打聽拐子集團消息,為了揪出兇手,甚至入獄,變得暴戾兇殘。鄭中基坦言,他就是阿龍化身。「換轉是我,我可能都會與阿龍一樣,可以為了女兒去報仇。當知道拐子佬坐監,我寧願犯事,都要入獄殺他。我其實是寫自己是那個角色的話,到底會如何做?」

《阿龍》尚待審批,但鄭中基的一身肌肉不用審批,我對眼就是證據,很大隻!他解釋,其實角色設定不是肌肉佬,而是碼頭工人。「我們傾劇本時,就覺得主角做了兩、三年碼頭咕哩,沒理由依然像我這種身形,即使不用很大隻,不用一塊兩塊肌肉很清楚,但始終要厚身一點,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練大隻。」

 


中基變巨肌

有趣是,鄭中基向來瘦底,大隻佬與他好像有點遙遠。「講出來可能很衰,我的艱苦訓練是不斷進食。我一直不是個食很多東西的人,要增磅,就要不停吃東西。」他直言,起初真的吃不下,後來才知道原來不用每餐都吃得太飽。「吃不到太多肉,拿不到protein,就開始飲protein奶粉;吃不到太多飯,拿不到carbohydrate,就要飲carbo粉。不過,飲一杯等於吃了十碗飯,身體很脹。原來一個細食的人要谷肥,就像鵝肝一樣,要灌肥自己。」結果,他由130磅,增加到超過160磅。「增肥了30磅,絕對是最重的鄭中基,從未試過這樣重。我老婆更說,我睡覺時好像窒息了,扯鼻鼾扯得很大聲,也停了很久。」最麻煩是,暴飲暴食讓他由瘦底變燥底。「我不停生暗瘡,加上拍攝坐監戲的地方很污糟,回港看醫生才知道,原來感染了細菌。真的沒想過,拍戲做後期特技,執走威也很正常,今次竟然要執走暗瘡。」

這只是中基變巨肌的上半部分。鄭中基增磅之後,還要日日操肌。「那時候早上拍完早班,就去狂操一個多小時,每日埋位前都在發呆。由增磅、練肌肉到修身,前後差不多拍了七至八個月。」最恐怖是,這段發呆期間,他還是自編自導自演,要兼顧導演的職責。「所以每次我做導演,都要找一個執行導演,開戲前要畫好storyboard,定好甚麼機位。當不用我演戲時,我便看其他人的戲,但我做戲時,一定要別人來看,因為很主觀的,我不想變成馬時亨,我話OK就OK啦,不是太好的,所以執行導演就是負責來看我的戲。」

如此攞苦嚟辛,難道導演為他帶來很大滿足感?他搖搖頭說不:「其實沒甚麼滿足感。我覺得,起碼要讓觀眾看到電影應該是怎樣,而不是我做到導演就勁呀,很有滿足感呀!」有這樣的想法,源於他想拍出自己想要的影像。「以往做演員,很多時候都覺得不應該這樣拍,但不好意思說出來,唯有照做。我做導演,就想告訴觀眾知道:畫面應該是怎樣拍?今次《阿龍》對白很少,我真的不想好像其他電影一樣講多過做,拍不出來就用對白來解釋。電影不是廣播劇,其實是應該用影像去講故事,不用說得太白。」

 


不想再做暴龍哥

鄭中基的身世經歷,基本上不用多提,直至近年他搖身一變成為好老公、好爸爸,甚至收起笑臉做正經戲,轉型非常明顯。他坦言,自己有心去改變。「喜劇,我拍得太多了。最近有人找我去拍賀歲片,傾劇本時,他們說很簡單,希望我再做暴龍哥,一模一樣就可以,但我不想這樣。就算你叫我做同一個角色,有少許不同都好啦,但如果又是一模一樣的暴龍哥,或者以龍威的表演方式,我就覺得:到底是否時候做其他角色呢?我希望讓觀眾覺得,鄭中基都可以做其他角色,加上我一向想做多點戲劇的演出,於是乎,不如自己開戲啦。」

「現在香港開拍喜劇愈來愈難,通常都是合拍片,但合拍片的話,我們覺得好笑,大陸觀眾不懂笑;他們覺得好笑,我們又不懂笑,很難搞。喜劇的笑料,沒有當地文化真的很難搞,但我又不能為了拍一部喜劇,走在大陸住上三五七年,嘗試了解他們喜歡笑甚麼。既然如此,不如嘗試不要將自己困死在喜劇範疇,不要因為別人喜歡我拍喜劇,我就一定要拍。當然我可以拍的,但要看時間,也要看甚麼故事。(問:《龍咁威3》?)很多人問我,其實一直都有計劃,早已埋班,可惜推遲到下年開拍。今次我也會做導演,與谷德昭一齊合導。」

鄭中基的轉型,早在今年的《大樂師.為愛配樂》經已看到,電影因宣傳不夠而票房失收,但他嘗試不去搞笑,卻首度提名影帝,更成功奪得金像獎最佳原創電影歌曲獎。他直言,今次《阿龍》也會唱主題曲,未來幾年都是電影、音樂兩邊走。同時,他更強勢宣布,下年初舉行紅館演唱會。「今次主題是Love and Hope,這個構思源於我看到近幾年來香港很不開心,分了兩班人,大家壓力很大,對將來非常迷茫,年輕人又不知有何出路。社會上太多負能量,街上有很多人吵架,地鐵巴士又爭位又吵架,為何香港會變成這樣?我很想鼓勵香港人不要灰心,其實還有愛、還有希望,不要一下子走到極端。」他勸勉大家,不要每朝早起床就找X街來罵,不如找一些好點的東西來看。「開心過一日,不開心過一日,不如開心一點啦。」

 


半百歌唱大計

眼看他家庭事業兩得意,還以為他沒有被大環境影響。「多少都有點不開心。工作上,我想拍港產片但沒有,只能夠拍合拍片。很多時候都覺得,賺少一點不可以嗎?電影公司賺少一點,我收少一點,有何問題?沒所謂的!人人都說支持香港,但所做的不是這樣。我有點不開心,不知可以做甚麼,所以今次演唱會很清晰,就是愛與希望!」他笑著說,其實自己最慘。「我真的很慘,因為我的歌太慘情,所以要做一些開心一點的新歌。」

音樂加電影之餘,鄭中基還說正在與田啟文(田雞)一起籌組娛樂公司,大展拳腳。由此看來,他似乎很想在50歲前(今年46歲)取回主動權,直接出擊。「結婚、生仔都做了,我希望50歲之前,能夠滿足到喜歡聽我唱歌的朋友啦。」他直言,很多人都在fans page及街上叫他多唱一些歌,快點開演唱會。「我希望未來幾年,可以做更多音樂,始終我放低了很久。加上別人開口了,難道我不做嗎?」

聽到鄭中基重投樂壇,大家的耳朵有福了。「其實我一向都有追求,希望拍電影時能表達自己一些想法,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例如音樂。每次我拍戲時都會問一問:有沒有主題曲呀?例如拍阿谷(谷德昭)那些戲,如果沒有主題曲,我都會在電影裡面唱歌,找些機會唱唱吧。」成為父親之後,他更因為子女而有所啟發,變為主動直接。「有時要顧忌別人,但小朋友很直接,想要就去問,不喜歡就不喜歡。試過有次阿仔看見捧菜的姐姐,他說:『你好肥呀!』哈哈,我立即按住他,但小朋友是不會顧忌的。與別人談話時,其實不用太轉彎抹角,直接一點,慳回時間,加上不知道不明白的話就要問,千萬不要不敢問呀!」香港人,無論阿龍抑或阿蟲,想做就去做,主動出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