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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NOV 2018 VOL: 195
2018-10-30 17:43:27

Gin Lee 不需要完美得可怕

TEXT : NIC WONG
PHOTO : BOWY
HAIR : EVE CHIU@MUSE HAIR
MAKEUP : CIRCLE CHEUNG@NDNCO
WARDROBE : QUIBE, AALIS & LANE CRAWFORD
LOCATION : 香茶時間 "TEA TIME"

處女座。Gin Lee(李幸倪)向來要求高質,不難看穿她是處女座的代表人物,完美主義者一名。想不到她最近推出單曲〈侘寂〉,以歌傳意,宣布拋開事事追求完美的一面,追求高質之餘也要學懂享受瑕疵。也許是一件好事,她不再像以前般完美得可怕。


侘寂(Wabi-Sabi),可能你未必識讀識解,Gin Lee何嘗不是。「本身我沒聽過『侘寂』這兩個字,與很多人一樣,甚至不懂得如何發音。」直至,林夕給她這份歌詞。「夕爺和我合作過幾次,他本身就是個很侘寂的人。他說很想和我合作做一些哲學化的東西,希望趁這個機會宣揚侘寂這個文化。」說來說去,侘寂是甚麼?「它來自日本的某種美學,現在變成了一種生活的哲學,很簡約,不完美、不完整、粗糙得來又很細膩的一種生活態度。」


不完美。向來很堅的Gin Lee,哪有可能不完美?「當我去了解這個課題,卻發現侘寂很貼近我近年學習和想過的一些生活,就是很簡約,不需要太多物質上的東西。」我眼前的,不是完美Gin嗎?「有時候不用太完美,因為真的沒法子完美。我一直希望在自己設定的畫面內出現某些東西,但很多時候卻發現,這樣只會令自己不快樂。近年,我學懂擁抱每一個不同變化。」


變化?抑或,化?「我心無一物,遇著小偷不會怕;我家無一物,便沒傢俬可刮花;三加三,三減三,等於化。」她說這幾句歌詞是整首歌的中心思想,很多東西,其實不用太執著。「可能與年齡有關。年輕時,我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但經歷愈來愈多,就算我有多希望那件事100分,但人就是人,生命生活就是這樣無常,不能永遠保持同一個狀態,真的沒可能每日都是最佳狀態。與其要求自己永遠100分,不如利用不同的變化、不同的自己,有時心情好,有時心情不好,有時喉嚨痛,有時肚痛,有時憂鬱,不如利用每一個狀態去live in那個時刻。」

活在當下。Gin Lee最近兩張唱片,都在講活在當下。「我覺得〈侘寂〉是我上兩張碟的一個延伸,開始欣賞每一個瑕疵,欣賞每一個不完美的美麗。」對於一個完美主義者來說,很困難。「不執著永遠得高分,其實不代表懶惰,需要努力的方面仍要努力,例如我要表演到某一水準,也是我對專業的負責任,但每一日心情不同,每一日喉嚨狀態都不同,觀眾反應都不同,有時候台下冷清清,狀態麻麻,咳到沙聲,也可以唱一個rock版的〈月球下的人〉,學懂享受這種瑕疵,學懂擁抱每一個狀況。」


唱電子迷幻,很快樂。〈侘寂〉教Gin Lee放低執著,亦讓她暫時放下情歌。「我很少唱一些電子迷幻的曲風,其實我很喜歡聽,也會唱別人這種類型的作品,只不過這些demo很難收到。」就連快歌都欠奉,她一向收到最多的是,Ballad(又名歌謠,抒情輕柔曲風)。「作曲人通常給我一些灑狗血的Ballad,甚至寫一些很難唱的歌,希望我幫他們實現夢想。當我一收到這首歌,就覺得很正很難得,當時還未知道是CY Kong的作品,經已說要reserve這首歌。」

香港電子迷幻,很少。〈侘寂〉MV出街後,有人說很似王菲,也像The Cranberries,你有何感受?「廣東歌來說,做這類型的電子迷幻曲風,真的很少,數得出的只有幾個:王菲、王菀之、林憶蓮。因為很少人唱,所以每每聽到就覺得很像某某,但真的問我的話,作為王菲和The Cranberries的fans,作為一位歌手,我覺得曲風感覺相似,但唱法上其實不似。」


一心只做歌手。Gin Lee沒有多心,也未有多棲發展,單純地做一名歌手,深信唯有高質才能吸引樂迷。「現在樂迷多了很多音樂上的選擇,但同時又好像沒有選擇。作為一個樂迷,我覺得很矛盾,有時不知道聽甚麼歌好,為何數量增加,但質素卻下降?所以,我只想做好每一首歌,讓自己的音樂保持一定的水準,堅持自己的理念,做得愈來愈好。」


侘寂不等於不高質,高質不等於沒有瑕疵。Gin Lee的現時心態就如〈侘寂〉歌詞所言:回頭漫天煙花,不必捨得也就放下。■

 

 

issue NOV 2018 VOL: 195
2018-10-30 17:35:36
陳海琪 沒有星,哪有天空?

Text.Nic Wong
Photo.Bowy

陳海琪闊別大眾視野多年,自2004年沒有在香港電台開咪後,沒有了《海琪的天空》,我們的天空也好像沒有了海琪。

誰不知8月開始,海琪全面復出,度過了悠長假期,先在港台做節目《悠長假期》,逢星期日晚開咪,然後轉戰電視,與才子陶傑做《大星講》,找來現存僅餘的大星,一起大聲講當年。

想當年,梅艷芳是她的閨蜜,張國榮、陳百強、Beyond等都是她的老友,只可惜巨星一顆顆殞落,陳海琪的重要性,與電台的角色一樣,沒有星,哪有天空?只不過,當天空沒有星,陳海琪依然不怕得罪任何人,說話依然鏗鏘有力。訪問中講得最多的一句:「我不是想說以往舊時有幾好,但是……」結果,又是舊時。

講歌手,她批評現今一輩太聽話,例子有C Allstar。

講巨星,她慨嘆如今根本沒有令人停止呼吸的超級巨星,嫌陳奕迅不夠璀璨,往後的談不下去。

講DJ,她認為很多人將電台視為踏腳石,一心希望由電台走出去拍戲拍劇唱歌商場騷主持,矛頭直指眾多電台後輩。

今時今日的陳海琪,走過過去十幾年她口中的人生低潮,至今仍然有果句、講果句,更說:「再爆多啲都仲有,但我驚唔啱你哋雜誌風格呀。」放心,放馬過來!

復出電台之路

新一代不認識陳海琪,絕不出奇。自從2004年離開港台後,她輾轉做過好幾間電台,隨即進入了她口中所說的低潮期,直至8月復出電台、電視。陳海琪笑言:「嗱,我不承認是『復出』。之前好幾年的漫長時間,我做過數碼電台、鳳凰Uradio、D100等等,我一直都在工作,只不過大家不覺得我有開咪而已。」她坦言,那些年來頗為吃力,消耗了幾年的人生。「直至現在回到港台,我當然開心啦。港台是我的母校,就連廁所塊鏡歪了少許,我都知道,是我成長的地方。我大概20歲入港台,中間離開過,但自從96年聖誕開始,一直做到2004年,經歷過回歸。」

事隔十四年,香港變了,樂壇變了,傳媒與藝人之間的關係都變了,陳海琪也不得不變。「這個變化不是突如其來,卻是一直慢慢蛻變。以前社會氣氛既純情又簡單,沒有太多娛樂,電影和音樂要宣傳的話,傳媒的角色就很重要。」她直指,現在比以前更依靠宣傳,但傳媒的種類多了。「歌手們有很多不同宣傳平台,包括自己建立的平台,如Facebook、微博等等,太多了,他們可以為自己發聲,不用借我們支咪,不需要上陳海琪的節目。」

真的不需要?曾幾何時,陳海琪好歹都是香港最受歡迎電台主持之一,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她認為歌手的心態改變了。「直接點說,以前一支樂隊、一個歌手的唱片做得好不好,都希望得到專業意見。必須承認的是,我們DJ的意見對他們很重要,因此我們的話題都是圍繞音樂或電影,分享大家的看法,不論好壞,我們一樣批評,對方一樣接受,因為大家都想聽真話。甚至有歌手會問:編曲是否應該加入風鈴聲?小提琴聲又會否太多?相比之下,現今的歌手卻覺得唱歌只是一張名片,而不是終身追求的理想。

「我絕對不是覺得以前的歌手特別好,以前也有些不好的。不過,現時有一類歌手,總覺得公司叫他來宣傳,他便抱著做多一件事的心態,偏偏這種心態卻很影響出來的效果。結果,他們眼中就只剩下好聽與不好聽、快歌與慢歌,這亦是我最不屑他們的地方。」

香港的流行音樂生病了

兩年前,吳業坤獲得吒咤我最喜愛男歌手獎後,陳海琪在facebook發了長文,寫著:「香港的流行音樂生病了。病得亦相當嚴重……終日以花絮式的娛樂新聞作為主體,售賣廉價的悲情。」如今再看,她說根本沒有改善過。「電台有存在的價值,節目比較充裕,能夠深入歌手的音樂世界及概念。就算現今沒有人做大碟,就算只得一首歌曲,都應該有它的故事。現在我跟某些歌手做訪問,很慘,真的很慘,真的悶到想睡覺,他們真的沒故事,更說:『我的願望就是唱多好歌!』我真的忍不住反駁:『你不是要唱多啲好歌,而是唱好啲歌呀!』」

歸根究底,香港的流行音樂生病了,是甚麼原因所致?陳海琪拋出了曾宣布無限期退出香港娛樂圈的陳冠希。「香港樂壇變成這樣,主因是負責這個工業的製作商有問題,直接點說,是唱片公司高層有問題。他們的口味,他們的選擇,他們對音樂的認知,都有問題。Edison說唯一的方法是,炒晒他們吧。當時我一時間未沉澱得到,到底是否他們的問題?現在看來,應該是的。」

說穿了,香港沒有星,哪有《海琪的天空》?「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我曾經有思索過:『我是否out了?』我們這一代,還懂得現今需要甚麼嗎?我一直都在前線,我依然聽得出的,結論就是不好聽,造就不到成為大明星。」

以往粒粒天王巨星,但現在「歌星」欠奉,只餘一堆「歌手」。「有人說,我經常提及梅艷芳、張國榮、陳百強、譚詠麟等人,但你要知道,他們的要求真的比想像中很高、很高。他們錄一首歌,千方百計與相關單位爭取、爭辯、爭持,但現在沒有的。可能年輕一輩認為,難得有唱歌機會,所以都聽從監製的話,但我認為,不要做聽話的孩子。要做一個真正藝術家,是不應該聽話的。」


C Allstar要壞啲

說到這裡,陳海琪終於開名了,點名希望C Allstar不要太聽話。「音樂就是這樣,看他們性格就聽得出他們的音樂。C Allstar的音樂比較柔順,因為他們很乖仔,但應該要壞一點,這樣才能將他們的陰暗面帶出來。」講開一隊,就有另一隊,這次她竟然稱讚。「新一代依然有要求的,Supper Moment是其中之一。與他們傾談時,我感覺到他們有Beyond少年時代的那種倔強,真的很想很想做到,而且少說話多做事,我頗喜歡他們的。」至於大中華區,她很喜歡林宥嘉,深感對方與音樂經已融為一體,稱讚他在不同年紀,對世界有不同時期的想法。

陳海琪重申,她真的不想留戀以前那一代,深深認為音樂只有八個字—不分新舊,只分優劣。「你沒聽過的五十年代歌曲,就算今日再聽,好歌就是好歌,優質就是優質,經典就是經典,只分優劣。可惜現在有些新一代歌手,活在現今這個時空下,卻好像與世界失去聯絡,如果歌手沒有打開心扉,又如何成長學習分到好壞?你可以聽聽某些歌手的第一張唱片,與他的第十張唱片,完全沒有進步,一樣的情感,卻浪費了天生的難得情感。你數一數,大舞台上的巨星,他們真的曾經令香港整個潮流有大變革,由化妝、電影、時裝、外表形象、音樂節奏,百發百中,真的不會有人無端端做到巨星。」


陳奕迅不是巨星

那麼,陳海琪眼中的最後一顆巨星是誰?現場一片靜謐,她想了很久也沒答。我忍不住說:陳奕迅呢?「我覺得他不夠璀璨。巨星是孔雀開屏嘛,陳奕迅當然是一個很優秀的歌手,但要做到超級超級巨星,真的要有某一種成就。」是怎樣的成就?賣碟?得獎?演唱會?「巨星走到舞台上,大家真的會停止呼吸、接近窒息,你更加需要仰望他的。我不知道是否這個年代改變了,你是『明星』,我又是『明星』,當然後生仔都有他們眼中的『明星』。但你現在問我呢,我真的沒有答案。」

想了又想,她更說自己對現今華語樂壇很麻木。「現在的歌手依然運用八十年代尾、九十年代初香港流行樂壇的表演方式:人人唱十首歌,然後入去換兩套衫,再出來唱十首歌,最後有三首歌encore,而encore之前就與大家握手。喂呀,唔好啦,好悶呀,我真的不想看,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忍不住,又再重提舊事了。「我再三強調,我不是想說以往舊時有幾好,問題是,為何我們喜歡看The Rolling Stones?因為他們就是The Rolling Stones!無論在東京、拉斯維加斯,抑或最近在古巴開騷,每次都有完全不同的表演方法,這樣才算驚喜嘛!這才是live show的驚喜嘛!今時今日,我們聽蔡琴依然會流眼淚,因為蔡琴每一次唱〈金大班的最後一夜〉都不一樣。但其他大中華包括馬來西亞及新加坡在內的所謂巨星呢?其實都是一樣的,很悶。幾百元看一場騷,由頭到尾都估到的話,興致真的減弱。」

電台仍然很重要

沒有巨星又如何?Andy Warhol說每個人都能成名15分鐘,現在點擊率大過天,有views有真相。「有人說,歌曲不用靠港台、商台播放,YouTube有100萬點擊,當然是個客觀事實。不過,張學友說過不認同,取得100萬點擊之後,接下來又如何?之後有沒有一班專業團隊去幫手籌組未來路?在樂壇有何定位?如何提高自己在音樂圈中的競爭力?問題是,現在人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就算你擁有10萬、100萬的點擊率,結果又是繼續自彈自唱,你喜歡當然沒問題,但要成為一個專業歌手,就有問題了。」 

上文提過,電台的影響力不及當年,已是無可爭論的事實,但陳海琪依然覺得,電台有它的生存能力及價值。「正正因為資訊爆炸,大眾更需要真實資訊,來自具有公信力的傳媒。單計網台,可能一人網台已超過200個,一個人一支咪,但有人相信你嗎?」這方面,她堪稱是專家,多年來做過港台、商台、新城等各大電台,十年前也試過創立網台,不到半年就失敗了。講到今次「復出」,她壓力更大。「現在是一個講求影像的時代,到最後我在廣播道留低的,就只有這把聲音,但這把聲音如何表演?用甚麼形式?真的要計算一下。就算我以前拿過很多電台獎項,但以前就是以前,經已過去了。今日的成果對我明日來說,是沒有意思的,所以我很大壓力。我很想看看我這個改變,如何形合這個時代,以證明我是否還有這種吸引力?」她未有明言有何轉變,欲知更多,就要留意她的節目。

 

開咪是終身理想

今時今日,電台DJ是甚麼角色?傳播者還是主角?近年有這麼一個說法,現今電台已是老人院,DJ在電台外面做明星也有困難,甚至連軟硬都要回到電台做節目,陳海琪卻不認同這說法。「甚麼是電台外面?如果電台外面是電視台的話,就是大錯特錯!」接著,她指出電台與電視台是兩種不同媒體,除了新聞報道外,電視少有直播節目,大部分節目都是錄播,但電台由朝到晚都是直播。「電台訓練出來的人,就是要面臨即時的巨大壓力,因為你每一句直播出街的說話,都要負上巨大的責任,相反電視主持人所說的,都是背後寫稿那人想說的,所以兩者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有人覺得,電台DJ外面撈唔掂,才回到電台開咪的話,更是對電台的一種侮辱。我一直觀察到有人這樣想,我是不開心的。很多人覺得做電台是一個踏腳石,然後再期待出面有沒有人看得起自己,再被邀請去拍戲拍劇做主持,甚至去商場做司儀、唱歌等等才算成功。這些心態很奇怪,竟然沒有想過做電台是一個終身的理想!」

宜開咪,不宜管理

聽起來有火,陳海琪這匹老馬向來被指「生人勿近」,難怪有人說,她適合做DJ,卻不適合做管理人員。「可能是呀,哈哈哈哈。我們始終做節目出身,對於管理一些節目時,分得非常仔細。雖然現在年輕人說『不用分得那麼細』,但其實真的要分得那麼細,包括用聲、語氣等等。當我遇過幾次慘痛經驗後,發現每次其實都一樣,就是年輕一輩『唔話得』。

「舉個簡單例子,我試過請了一位女員工,某日她患了大感冒,我便告訴她:『哎呀,你這麼大個女,感冒的話,應該熄細一點冷氣啦。』說完,我還走過去幫她熄細了,怎知道她那天完全崩潰,窒息般狂哭,最後才知道,原來她覺得我身為上司跟她這樣說,好像看不起她,覺得她三十幾歲也不懂關掉冷氣嗎?這樣小的例子,真的驚動了我,原來我以為某些說話很輕,但對某些人可能很有重量,更成為了不能承受的痛。想當年,我們(在商台)經歷過難以想像的境地,但依然能夠捱過來,或許現在的人太脆弱了,如果無法接受批評,又怎會有進步呢?」說著說著,她又開始提起舊時了。

想當年,她在商台經歷捱得過去,偏偏與新一代員工相處,她覺得更加難捱。「近年我的慘痛經歷,幾乎全部都是對下(與下屬)所致。可能那些人說得對,我真的不適合那些職位。可能我也要反省說話的方法,我本來沒覺得這麼複雜,大家拿出真說話,但原來別人不是這樣想。」結果,過去足足十年,她踏入了人生低潮。「所以,香港電台找我回去做節目,我簡直是興奮。」她慢慢明白到,以前每每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每個晚上做完《海琪的天空》之後,煩惱就會一掃而空,偏偏過去十幾年沒有做《海琪的天空》,便很苦惱。」

成也電台,敗也電台

透過《海琪的天空》紓憂解困,這是治標不治本,卻未有正視煩惱源頭。她坦言,一切都是電台訓練所致。「我曾經與陳少寶、蘇絲黃等人談過這個問題,為何電台DJ出來外面社會如此辛苦?我終於找到答案,原因是電台架構很簡單,每個主持人做兩三個小時節目,由監製、資料搜集、寫稿、圖書館借碟,都是一腳踢。電台訓練我們一眼關七,成為別人眼中的怪獸,結果出到外面社會工作就很大鑊,甚麼事情都要理會,於是與別人產生很多矛盾。我與很多電台前輩提過,雖不中都不遠矣。」

年月漸長,或許能夠解決問題。任你在網上如何搜尋,同樣難以找出陳海琪的年齡。她未有指出真實年齡,只敢說六十年代出生吧。「我在鑽石山木屋區長大,但我細過劉德華,不過都超過50歲了。人生半百,多少有點不同,我不會虛偽地說做人看通了,但我換了個方式,以前對每件事都很執著,但現在發現,其實很多東西對自己的生命根本不重要,又何須執著。」整個訪問,她唯一的執著,只是希望訪問相片不會出現雙下巴。就肉眼所見,也發現不到。

「記得霑叔說過,他每次出門口前,都會對住塊鏡大笑,因為這樣才能夠呃到自己。今時今日再聽這句說話,真的很蒼涼,你想想黃霑閱歷無數,看盡千帆,都要教我這樣,但我真的做不到,真的不能對鏡催眠自己。此外,他還叮囑我人生剩下的日子不多,每日只有三餐,所以不要隨便和人吃飯、飲茶。他用了另一個方式跟我說,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這件事我卻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