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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28 16:07:47

鍾舒漫 給自己的信…念

Text: Nic Wong
Photo: Bowy Chan
Makeup: Zoe Fan
Hair: Eas Fu @FIFTH salon
Wardrobe: Avenue1218
Location: Mustard Seed

鍾舒漫,注定「終輸慢」?今年她迎來人生第一個個人賣飛演唱會《R u Sher?》,似乎終於贏番一次,她高興之餘又帶點淡淡然,坦言近兩年比較自由地做回自己,所以不再介意輸贏了。「以前總是覺得,環境沒有問題,只有自己錯,但我承認我很努力很認真,偏偏錯的還是我。不過,現在不同了,如果你覺得我紅不起,hit不起,我不會take這個judgment,由頭到尾,我都問心無愧。」

不再終輸慢

入行時經常被嘲笑為「終輸慢」,鍾舒漫笑言:「自小,大家都說我又輸又慢,早就習慣了,得啖笑。」現在終於沒有輸,終於開騷了。「有人覺得我出道11年才開個人演唱會,又有人覺得我應該要儲多幾隻歌,但我覺得時間剛剛好。」剛剛好,源於最近兩年終於做回自己。「出道時,我是以跳唱新人姿態,唱〈高手過招〉入行,但當時是白紙一張,沒想過要面對這麼多群眾,心理狀態不太成熟。但我很清楚自己是個怎樣的人,入行這麼久,慢慢適應後,敢於在眾人面前跳舞。」

事實上,香港成功跳唱歌手少之又少。難道要好像陳偉霆北上發展,才有一席之地?「後來音樂加跳舞,也未能展現到完全的自己,當時更想與市場融合,慢慢開闊眼界,更覺得自己其實不必迎合香港的主流,不如完全做自己最想做自己的事,所以近兩年較明顯,沒有轉型,但做自己並非想像中般容易。」

「市場上不是沒有跳舞歌手,但我唱這一類型歌,跳這一類型的舞,暫時香港未有,所以這一點可能較有賣點。我覺得跳唱歌手與時勢沒有太大關係,男歌手有達仔、William(陳偉霆),女歌手幾乎沒有,就算有,都是偏向韓式的組合,主攻年輕人。就算我作為觀眾的我,都期望看到要更大衝擊的舞步。」

2007年入行,轉眼快將十二年,大家對鍾舒漫的印象都是差不多,卻好像始終紅不起。「早期一定覺得黯然,我肯定有些事情自己做得不好。以前我是個很怪責自己的人,總是覺得環境沒有問題,只有自己錯,不適合的只有自己,但我承認我很努力,認真到無得輸,但無論有多努力,錯的還是我,我以前真的會這樣想。」近兩三年,她改變了。「我覺得一切都是從心而發,不是事件的問題,不是人的問題,而是在乎我如何去看。我開始覺得,沒甚麼大不了,我真的不是做給別人,當然我要與觀眾互動,但那種妥協,我不會做了。世代與潮流就是這樣,但我可以不理會這世代,還是做自己吧,你不喜歡我也沒辦法。」

寧願平穩,不求高峰

 「如果你覺得我紅不起,hit不起,我不會take這個judgment,由頭到尾,我都問心無愧。如果我還要take這個judgment,我覺得這樣對自己很差。所以我要懂得愛錫自己,不大理會別人的說話。講就容易,但真的要經歷過,才可以做到完全不理會啦。外面的人批評我,不用負上任何責任,當然我也明白大家只看結果,覺得我不好便說出來,但作為一個付出努力但未必發揮到個人因素的人,我不想將外間的準則放到自己身上。我真心覺得,死就死啦,我以前很怕犯錯,經常計算如何不犯錯,但其實沒可能,當我發覺自己不再介意後,這一切就是我的過程,你看不順眼我的過程,也沒所謂。」


沒錯,鍾舒漫最慘是沒有錯。有些人注定高高低低,但她的歌唱生涯,大抵最高峰是2009年《給自己的信》,之後十年一直沒有特別的低潮,當同門的洪卓立都算大病一場傳出死訊,鍾舒漫就只有與吳浩康分手的一則小新聞,其餘時間都比較無聲無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高低潮不是別人容易看到的,特別是這一行,那些高低都是八卦新聞或做錯事,之後如何站起來等等,但我這款人,經歷內心鬥爭很大,卻很難捉到我表面的很大件事。你問我是否喜歡平穩,我覺得人人都想正正常常,開心簡單就好了。」

再說2007年。當年她的同年新人獎得主,包括江若琳、李卓庭、梁雨恩、裕美、HotCha等等,不是嫁人就已轉行了,偏偏只有鍾舒漫留得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不會與人比較,我很知道自己的熱情就在音樂,當我身在音樂世界裡唱歌、跳舞、寫歌等等,就會很開心,找到自己。」她不諱言,過程間很多艱苦時刻不足以外人道,人生更有一兩次想過放棄。「第一次,是兩年前去英國。我喜歡英國天氣、環境等等,深深覺得他們很簡單,以及步伐很舒服,想過不如移民過去,做任何工作都可以;另一次是近日,很多工作纏身,開心的背後也有很多難關,不時覺得很灰,真的有一兩次不想繼續下去,但最後又會發覺自己捨不得這樣做。」她跟洪卓立說過這件事,他問她:「你捨得嗎?你甘心嗎?」鍾舒漫坦言:「當然不捨得啦。」

近年,鍾舒漫已建立很強大的信念,一個給自己的信念,就是盡情做自己,不理會別人批評。我問她未來有何打算或計劃,她回答:「沒有計劃自己要達成甚麼目標,沒想過要拿甚麼獎,沒想過要在別人心中有何位置,但我心中有個信念,就是愈做愈好,愈來愈做到自己,只要能夠做自己,就足夠了。對我來說,我不屬於大眾,包括我的外型、我喜歡的東西,甚至很多人覺得我不是on trend、不適合香港云云,但這種社會氛圍下,我希望自由地做回自己?我覺得,現在還未能最自由的情況下做到自己。」

再吃十餐飯

「為何香港這樣窄?其實我不想藐,但如果要成為香港的一分子,就一定要唱某些歌的話,才算是香港歌手呢,我覺得這只會是一個loop。近兩年我的快歌,我又不覺得別人不知我唱甚麼喎!我又不覺得,別人不想看我這些舞步喎!其實反應很正面,而且我知道不是做一次就可以說服觀眾,或者要與大家多吃十次飯,因了解而認識吧,香港音樂就是這樣,可能未來大家會給我的誠意打動吧。」

或許,今次難得有個演唱會,就讓鍾舒漫與大家來一次自助餐,盡情多采多姿吧。「我真的想做很多事情,既想打鼓,又想彈琴,甚至想在台上畫畫、煮食。很想在我個人第一次演唱會,就將別人不了解我的東西統統拿出來,但band leader王雙駿提醒我,還是專注跳舞及唱歌。他鼓勵我,演唱會又不是只得一次,還是慢慢來吧。」既然入行快將12年的鍾舒漫一點都不心急,大家就不如慢慢與她一起吃多幾餐飯,看看她強大的信念能否感染到大家吧。

 


鍾舒漫 "R u Sher?" 演唱會 2018
日期:12月18日(星期二)
時間:晚上8時15分
地點:麥花臣場館(旺角奶路臣街38號)

 

issue DEC 2018 VOL: 196
2018-11-26 16:04:41
何韻詩 成長的重量

十年來斷斷續續訪問何韻詩,見證她由以往那個性格剛烈的女生,慢慢轉化成今日成熟穩重的獨立歌手,是有點驚嘆歲月的力量。這幾年世界變了樣,她一直在尋找在社會、在樂壇自處的方式,今個十二月舉辦演唱會兼音樂節,也許是一次冒險,但對現在的何韻詩來說,做應做的事比甚麼都來得重要。

TEXT : ernus
PHOTO : BOWY CHAN
hair : Ben Lee@AGLOW
makeup : gabbie lee


唱片業低迷的時代,現場音樂是很多歌手的出路,何韻詩也不例外。距離上次演唱會已有三年時間,這次舉辦《我們正在》(On the pulse of)演唱會,特別選取科學園的戶外場地,反正場地有了,不如大排延席,找來大大小小音樂單位搞個音樂節。「2015年在麥花臣的演唱會是『十八種香港』的一部分,本來我已經有音樂節的念頭,但感覺上太倉猝,今次時機剛好。」音樂節不是為搞而搞,她心裡希望能成為不同音樂單位的一個交流空間。「我們那個年代的歌手,有頒獎典禮、《翡翠歌星賀台慶》,雖然大家好像是競爭者但其實氣氛很好,記得有一年我和陳奕迅各自擔任男女歌手隊長,有一部分我們要以踢躂舞比賽,我和他真的要花兩個星期出來天天練習,感覺卻很好,有種大家庭的感覺。」音樂節規模也許難以跟台慶相比,但肯定是一個氣氛良好的活動。


身為音樂節的策展人,何韻詩最渴望觀眾能在這裡聽到香港音樂絕不單一,也希望擴闊非主流音樂的觀眾層。「我相信這次入場的觀眾,很多未去過音樂節,我們常常說香港無音樂人、無文化,其實不是,這樣說對這班默默耕耘的人很不公平。只是香港人太喜歡畫界線,不只觀眾,我們音樂人也是,正因為畫下很多界線才規限和收窄了視野。」本地薑音樂節Wow and Flutter是很好的示範,展示香港有林林種種的音樂在盛放,但何韻詩認為觀眾層面還是不夠廣。「聽獨立音樂的來來去去都是那班人,我相信聽主流音樂的人需要被擴闊,但這不是他們的錯,畢竟我們由細到大受卡啦OK、電台文化影響至深。雖然現在有很多渠道聽歌,但人還是有停留在安舒區的傾向,會主動發掘不同類型音樂的人很少。」所以看到音樂節的演出名單,從台灣的閃靈,到香港的PHOON,選擇眾多,的確能擴闊眼界。


有別於以前的演唱會,何韻詩今次邀請了雞蛋蒸肉餅、李拾壹、Gould Wu及Kiri T重新編製演唱會上三分之一歌曲,再由哥哥何秉舜擔任音樂總監,希望在舊經驗之上注入新元素。「我發現年輕一輩音樂人有很多想法,可以為我們帶來新的啟迪,不過他們的說故事技巧比較薄弱,認識的東西很闊但不夠深,所以我們希望將新舊人混在一起,製作出一件有起承轉合的事情。」離開唱片公司後獨立發展,現在何韻詩需要一手包辦的事情多的是,但換來的也是更天馬行空的空間。「公平一點說,以前東亞其實已很縱容我,但說到這樣搞一個音樂節就肯定不可能,條數計不掂!現在我自己睇盤數,想試就可以去試,蝕錢都是我自己蝕嘛,只要演唱會能補給音樂節便可以,可能我賺少了,但我覺得值得,把空間共享了換來更長遠的東西。」

演唱會海報找來盧凱彤太太余靜萍拍攝,從官方花絮片段所見,拍攝過程似乎殊不簡單,何韻詩想把某種情緒好好記下。「演唱會名字『On the pulse of』,講我們和地球、宇宙的關聯,不是要突然很靈性的感覺,而是近年很多壞情緒出現,不論是社會還是個人,我們都失去了重要的東西,難免感到挫敗、無力。當大家都不知所措時,更加要返回自身的層面,無論世界幾壞,都不要給它拖落去,要相信好的價值仍在。如果以禪的方法講,世界是中立的,很多東西都在乎看法,你覺得無得救就無得救,我們不是要樂觀、正能量、大愛,而是應該go with the flow。」


花絮片段提及「成長的重量」一詞,是何韻詩對自己表面上沒以前開心的一種解釋,特別是近期回看從前拍下的紀錄片《十日談》,更加感受到從前還有種天真,今日已經截然不同。「那是一個很懵懂的自己,把世界看得簡單,雖然感受到重量和哀傷,但仍然很樂觀。近幾年遇到不少大起大跌,發現自己如果再用以前的蠻力走下去會承受不到,於是我就去找強化自己的方法。」三年前何韻詩在機緣下接觸達賴喇嘛的著作,向來因無神論引以自豪的她忽然走向佛學世界,常說宗教的力量最強大,在何韻詩身上效果實在明顯。■

 

《我們正在》演唱會
日期:12月21日至26日


《我們正在》音樂節 / 聖誕市集
日期:12月22日至26日地點:科學園大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