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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AN 2019 VOL: 197
2019-01-02 15:47:55

Lindsay Varty 香港文化捍衛者

曾經聽過黃皮膚黑髮者就是中國人的謬論,總覺得常把「我是XX人」掛在口邊覺得廉價。但當你看到一個英葡混血兒,用三年時間籌備一本紀錄香港夕陽行業的書籍,儘管廣東話欠佳仍然堅持每周上一堂廣東話課,為的是讓老行業中的受訪者知道:「你們最能夠代表香港!」大概我們也會忍不住叫她一聲真.香港人,她的名字叫華蓮絲(Lindsay Varty)。

TEXT : TIMOTHY LO
PHOTO : BOWY CHAN

某日早晨與Lindsay相約在茶餐廳邊吃邊談,一頭棕髮、一身運動裝的她看起來分明是「鬼妹」一名;但講到食物,她的口味卻非常香港,餐蛋治奶茶不在話下,Lindsay最愛的食物竟然是蒸魚和皮蛋瘦肉粥!她笑說:「傳統食物、多元文化、手作工藝……這些都是我愛香港的原因。」


不曾離開的「鬼妹」
Lindsay出生在英國,僅二十天大便被父母手抱來香港,一住便是三十年。「我的一生都在香港成長,從未在其他國家長住過,這個城市是我的家。」她說身邊有些人總會突然問她何時「回」英國,總覺得她會把那邊當作真正的家,她笑著回答:「不是『回』,是『去』!」因為英國對她而言,僅僅像一個前往旅遊的國家。她的童年在香港度過,跟著媽媽到深水埗吃粥、到坑口街市買餸,過年時會邀請朋友到家裡吃煎蘿蔔糕——其實她的生活跟一般的香港人沒甚麼分別。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Lindsay的欖球員生活,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加入港隊。「我從小看哥哥(華路雲 Rowan Varty,香港七人欖球隊成員)打球,覺得很好玩很刺激,後來我決定不只要看,還要下場打。」於是她在十七歲的時候,跟朋友組成了當時第一隊青年女子欖球隊,也跟哥哥一樣踏上運動員之路。除了能在欖球場上揮灑汗水獲得勝利,她也在球隊中建立對香港的認識和了解:「欖球隊中大部分成員都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她們都會帶著我到處走,發掘我從未見過的香港。除了吃火鍋、飲茶,《夕陽餘暉》中某些行業也是她們跟我提及才認識到的。」有些成員甚至會在她訪問期間充當翻譯,為Lindsay解釋一些她聽不懂的中文。

不要美麗新香港
《夕陽餘暉》是Lindsay撰寫的書,英文名為「Sunset  Survivors」,她走訪了港九新界中仍然存在的三十個舊香港職人,記錄這些夕陽行業的光輝。「早在五年前我已經有這個想法,直到三年前才真正開始著手準備。」她眼見一些社區中的小店和老匠人在現代化過程中默默消逝,心疼這些世代相傳的工藝和傳統,希望透過紙本記錄箇中點滴,在這些老行業被時代碾碎前,也不至於像雪泥鴻爪般了無痕跡。「這些年來,香港的變化很明顯,大商場和型格酒吧逐漸取代老店,這個城市變得更璀璨華麗,與世界上其他現代城市的區別卻愈來愈少。」她強調:「老香港的面貌是營造我們文化的重要元素,若他們消失,這代表要一部分的香港文化也在消失。沒錯,商場能夠振興經濟,我並非反對它們的存在,但植根社區中的特色小店才最能代表這個城市。」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香港近年的改變嚇怕了不少港人,他們甚至選擇移民,離開這個居住多年的家。Lindsay對此表示理解,但強調自己不贊同逃避:「如果你愛這個地方,你就不會離開,而是嘗試看到她美好的地方——選擇留下的就是真正的香港人!」而她亦積極改變這種負面現象,《夕陽餘暉》的出現正是為了喚醒港人對自身文化認同的關注:「他們還未明白,這些歷經多少個世紀的傳統對香港來講是多麼重要!我希望這本書能夠擦亮他們的眼睛,重新注視、理解自己作為香港人的身分。」


《夕陽餘暉》,由Fareast Media Ltd.出版,各大書局及G.O.D.有售。


籌備書籍期間,廣東話是讓Lindsay最感困難的部分,但她堅持用廣東話訪問那些匠人:「老一輩的香港人大多不懂得講英文,想跟他們溝通只能用廣東話;而且這也是對他們的尊重,因為我想親口跟他們說:『你們最能夠代表香港!』」每到訪一間老店,她都會做很多資料搜集,希望了解他們的工作、背後的傳統和工序,也會幫襯以示支持。寫書期間,她生出對香港文化獨特的理解:「在訪問油麻地玉器市場的寫信佬時,他用打字機在信紙上寫了一句法文,原來他是越南華僑,懂得說流利法語!由於我大學時期曾讀過法文,我們便在玉器市場中用流利法語聊天,談了很多有關五、六十年代的老香港故事。這種多國文化交融的歷史,不就是很典型的香港嗎?」她教曉我們,即使青山綠水不再依舊,也不要覺得香港已經不是我們的地頭。Lindsay能夠捍衛她眼中的香港文化,我們也可以。

issue JAN 2019 VOL: 197
2018-12-31 17:57:32
王祖藍 人仔的背後

Text.Nic Wong
photo.TPK
Hair.Ted Yeung@ i i Alchemy hair & nail
Makeup.K.T. Tsui
Image Stylist.Dicky Lee
Wardrobe.mijosu

搞笑藝人的職責,是娛樂大眾,逗人開心。

十幾年前,香港一個矮小鼻大的小伙子,由幕後代唱扮聲到幕前扮鬼扮馬,成功引得觀眾捧腹大笑。然後,這名小伙子愈扮愈成功,由700萬人的小市場,進軍到13億國民的大舞台,賺人仔賺到盤滿砵滿,更搖身一變成為廣西政協。

當年由低做起的王祖藍,近年變成網民口中的「蝗祖男」。娛樂觀眾變成激嬲大眾,對此他仍然發揮笑匠本色,用力自嘲:「可能我個樣已經是人民幣呢。」他聲稱毫不介意批評,只因為他深信:「食得鹹魚抵得渴。」

雖說毫不介意,其實被罵又怎會高興?「十次聽到,大概有四次不開心。有些都聽慣了,你踩我樣衰、鼻大、矮、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作品不好看、扮女人等等,OK,這是觀感,你們有權有這個想法,我不會不開心。但我不開心,通常因為你們屈我。」

尤其今年他首次執導的賀歲歌舞片《你咪理,我愛你》,純正港產電影而非合拍片,被屈他在內地撈唔掂。祖藍表明深感委屈,覺得良心當狗肺。「你說我賺人民幣、做政協、參與政治活動,我沒有不開心,因為我真的這樣做嘛!但今次我所做的,是為了我所愛的屋企—香港,我依然想為港產片作點貢獻,依然想拍廣東話的製作,我才會『返香港』。講真,我純粹計錢的話,我沒理由要做啦。」

賺人仔的背後,背負著千萬支針的同時,他與老婆李亞男的「人仔」經已出生了。還未夠40歲的王祖藍,到底如何一邊深愛香港,一邊深愛著人仔呢?

多數在香港

訪問前率先申報立場,本人對王祖藍沒有太大反感,至少他不像陳百祥那樣經常大發謬論,而且他確實由低做起,努力鑽研表演技巧而上位。只不過,他是政協,早前補選撐陳凱欣也是不爭事實。劈頭第一條問他,實情現時有多少時間留在香港?「其實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香港,一個月只上大陸兩、三次。例如最近我主持的東方衛視節目《沒想到吧》,一個月去上海拍兩次,每次大約兩日。」就算女兒即將出生,他揚言不用減產。「類似這種日程其實很舒服。拍劇可能要上去三個月、半年,但我們拍內地綜藝節目,最多一星期返去兩三日便回來,不用特別減產。這樣又搵到錢,所花的時間不多,又可以在香港做另一些東西。」賺人仔、養人仔如此舒服,邊度搵?


王祖藍在內地吃得開,賺人仔賺到開巷,偏偏今年港產賀歲片他有份,第一次做電影導演,更講明只打香港市場,不上大陸,難免令人聯想到:「王祖藍在大陸撈唔掂,才返香港拍戲?」他沒好氣地說:「很多時候都有這個說法,我可以講一些事前和事後的事實,但通常都沒人聽,反而說我撈唔掂,就有幾十萬點擊!」所言甚是,但還是聽一聽吧。「事前,這部港產片不是我今年才決定,十幾年前我已寫了這個舞台版,兩年前我已與美國百老匯傾緊電影版權。如果因為稅務問題才準備這部戲的話,趕不及啦,當然我知道這些未必有人信!


「至於事後呢,你們說我冇嘢撈嘛,但我的節目《沒想到吧》又上了,我幾時冇節目呢?永遠都是這樣,學蔡康永所說,這一行『食得鹹魚抵得渴』,他很清楚坦白地說,搵得這麼多錢就不要怨。事實上我很感恩,我屋企很好,公司很好,發展很好,有這些輿論是必然的,也是當中的代價。」


實在沒理由「返港」為七百萬人小市場繼續出力,甚至是貼錢而做。「我覺得值得,我享受那種創作,我享受那種樂趣,我享受創造快樂。」屈指一算,他第一年上內地工作,是2011年湖南衛視做《百變大咖秀》。「那年同期我寫電視劇《老表1》;2013年,我開始拍《跑男》(《奔跑吧兄弟》,大陸版《Running Man》),我寫《老表2》及《老表3》,直到前年有很多工作,我還去搞《福祿壽》十周年演唱會。其實我每年都有『返香港』工作,但香港的話,我只集中做一件事,好好睇睇,卻不是狂做。」


祖藍那一句「香港的話,我只集中做一件事,好好睇睇」,聽起來有骨。難道想證明自己依然心繫香港?他直言當中有這個心態,卻不是主因。「如果為了證明自己而做一份工作,已經失去了初衷。舉個例子,我拍賀歲歌舞片,第一,我個人很喜歡歌舞劇,很熱愛創作,這才是我的動力,否則希望證明自己而創作一件作品,這是很無聊的。正如我不會證明自己很man才追一個女人,我卻是因為真的喜歡那個女人!」


掛住雞蛋仔

「第二,我久不久就想拍一些很香港的東西,就算我到北京、上海工作,有人請我去吃一間好好味的餐廳,我久不久便會掛住雞蛋仔、魚蛋粉,因為這是家的味道。第三,我很想看一看,能否提供一個平台給幕前幕後的朋友。可能到了第四、第五的原因,才想告訴大家,其實我還在香港,但這不是最重要。」


難得祖藍說出他「返香港」創作的三大原因,不如逐點探討。第一點,他個人喜歡歌舞劇,這點《JET》絕對有資格為祖藍平反。早在十年前,他加入英皇成為歌手時接受我們訪問,早已說過其夢想是執導一部歌舞劇,結果十年後真的實現了。「年初邵氏提出想拍一部賀歲片,適逢我在十多年前與風車草劇團合作過舞台劇《你咪理,我愛你,死未?》,覺得好好玩,想過有否機會拍成電影,於是邵氏提出拍賀歲片之時,我跟獎門人(曾志偉)說,不如拍這一部啦!美國那邊兩年來一直沒有回覆,碰巧當日竟然覆我傾好版權。」真的咁啱得咁橋?「老實說,早在方小姐的年代,邵氏已問我會否拍戲,但我覺得當時自己還未ready,但今時今日,我在各方面的資源比較豐富,無論對音樂人、演員、製作、市場的認識,就想現在這個時候去做。」


老老實實,少林功夫加足球有得諗,但歌舞加賀歲片卻不是香港人那杯茶。「歌舞片是一個大冒險,尤其在中文電影的歷史上,基本上是死晒,哈哈。不過,與其拍一部與平常差不多的,又是幾個月衝劇本出來的電影,不如試試另一樣啦,反正香港觀眾的接受程度很大,看看大家對新事物有否興趣。」他特別提到,這次多達60個演員,但客串的不只是過鏡說一兩句說話,而是只需客串一日,就有整個屬於他們的故事。「電影中有十多段沒關連的愛情故事,每一段都短而精,演員來到都很開心,一兩日都覺得好好玩。」


第二點,他想拍一些很香港的東西。《老表》系列早已證明,第一輯講中港矛盾,第二輯講香港民生及選舉,第三輯講香港教育制度,而今次《你咪理,我愛你》繼續沿用香港故事,看似與人民幣樣的王祖藍格格不入。「創作是來自生活的靈感。始終我自己在香港成長,對香港的題材和笑點,捉得比較好。加上我拍內地節目時學到的某些技巧,如果換成香港的內容,又會否好玩?

不信合拍片

又是中港融合?某程度上,祖藍是反對的,特別是合拍片。「唯獨有一件東西我不相信,就是不信合拍片。你看我所做的事,一是很內地,一是很香港,我覺得不能兩邊走,因為兩者很不同,最大問題是語言,一個是粵語文化,另一個是普通話文化。如果在香港做創作,我希望做得純香港,並利用自己擁有的資源,讓不同幕後及幕前人員可以發揮。」的確,他在《老表》系列起用過王菀之、張繼聰、Bob及幕後編劇等人,如今統統獨當一面。


第三點,能否提供一個平台給幕前幕後的朋友。這一點,極可能是促成他成為政協,備受責罵的原因之一。即使他多番表明有立場而不表態,避免成為政治icon,那邊廂又竟然願意擔任廣西政協一職。「這個崗位對我們行業發展真的有一定程度的作用。舉例說,成為政協才能接觸到內地官員,與他們討論我們在內地工作的限額,香港演藝人依然被納入境外人士的事情,相信就只能透過這些崗位,才可以跟他們與對方開會,提出可否解放香港人的限制等等。」


不只政協,祖藍更是近月來成立的「香港演藝界內地發展協進會」(簡稱:內協會)秘書長。內協會有幾巴閉?會長是成龍,執行會長是曾志偉,副執行會長是汪明荃,個個都是大哥大姐。「其實這個團體的名字已說明它的目的,就是幫助香港演藝界在內地發展。目前還有很多關卡,例如香港幕前幕後的限制、審片的制度,以及大家很關心的稅務問題。很多兩地政策上的實際東西,都需要兩地協調,所以能夠傾出一個香港演藝界覺得有更多生存空間的政策,這才是我做這些崗位最大的目的。」


觀感論成敗

晉身政協,即內地建制的一部分,祖藍上位了,自不然要有點犧牲,食得鹹魚抵得渴嘛!「言行上的約束不多,或許不可以太敏感吧,但我覺得做實事就可以了。老實說,我始終做兒童節目出身,更是香港電台的兒童節目,所說的東西可以有幾錯?至於有關政治的話題,就真的再多加思考吧。」


政治還政治,娛樂還娛樂,大家都明白,實際上難以分開。祖藍坦言,某程度上參與政治的崗位,早已衡量價值(食得鹹魚抵得渴嘛),卻覺得觀眾的觀感大於一切,而不是作品論英雄。「現在有種風氣是:『王祖藍?政協呀?我不看他的作品喇!』如果要去到這樣,我都無辦法,但你看作品的話,不如用作品論成敗,只可惜現在很多時候都是用觀感論成敗。沒辦法,洪流已經衝到這樣,很難改變了。」


的而且確,觀感很影響大家對作品的看法。古今中外,成龍是個好例子,去年經歷Metoo事件的Kevin Spacey也是一例。祖藍說當中沒有對錯,卻尷尬地拋一拋書包。「以前我們在演藝學院學過,康德提出的三大藝術問題:第一,創作人想做的初衷;第二,創作人的技巧、水平能否表達他的初衷;第三,觀眾覺得是否值得,即是觀眾的觀感。我作為做這一行的人,覺得觀感只佔作品評論的三分一,但很多時候大家卻以觀感佔據全部,那麼你偷不到別人的好東西。如果因為觀感而落閘,卻可能會失去很多學習的機會。」當然,觀眾很自由,也沒甚麼需要好學習,所以不愛看的不要看,祖藍也是明白的。

 

不自由創作

作為香港北上演藝界代表,祖藍回答以下問題最為貼切:如今香港藝人北上工作,還有優勢嗎?他拋下八個大字:「無分地域,只分好壞。」他花了很多唇舌,談及香港演藝教育嚴重不足,遠遠落後於內地及韓國的學院派,更不是今時今日發生的事。其中一點,他提到內地有不少限制,卻讓創作人在限制下扭盡六壬地思考。「如今我和內地電視台合作,我佩服的是,他們在這麼多限制下,仍然找到好玩的作品,例如《跑男》(還是《Running Man》比較順耳),韓國版沒包袱,玩甚麼都可以,但來到中國版,劇組用划龍舟講述人的奮鬥,好像在黃河唱〈黃河〉,既有當中的文化背景,卻依然做到很娛樂,這是我佩服他們的地方。


「正如我講粗口、鹹濕嘢,很容易令你發笑,但如果我不講這些,依然能夠令你發笑,這是很困難的。做到的話,就是你的價值了。當你還愛創作時,就可能會因為某些限制而激發出想像空間。不只是政治,還有市場,我們應該在不同限制下找到突破,才有更好的成長。」


那麼,作為香港演藝人,終極舞台還是要北望神州?「這真是個人喜好,的確有人對內地很反感,連上深圳吃飯、按摩都不肯。你問我的話,如果還在吸收階段、還未定型,我會建議上大陸看一看,實在有很多香港看不到的節目。」祖藍每次提出觀點,都喜歡提出例子,至少讓你能夠形象化那件事。「譬如每年雙十一晚會,我參與的那一次,那個監製曾經是美國《超級碗》的監製;另一次我拍公益廣告,又遇上《Step Up》(舞出真我)的編舞,實際上他們有這個資源請到那些人,那我們就能借著這些機會接觸得到。別說演藝圈,今時今日到外國傾談各類型生意,他們都可能問你能否回內地發展,建立駐京公司等等。所以,我建議大家不妨去看一看,不喜歡的便留在香港,其實沒有所謂,但看看能否多一個選擇。」


人人有工開

這一切,都是選擇。中港兩地同樣吃得開的祖藍,2016年選擇做老闆,他說其實沒大野心,只希望人人有工開。「無論我做內協會、藝人、老闆、導演等等,最實際是—『人人有工開』。我沒有甚麼大計,說真的,與我合作的藝人,喜歡就留下來,不喜歡做回朋友也好,例如郭晉安、祥師兄(阮兆祥),他們不是求甚麼,希望有新嘗試,但不是很大野心,最緊要穩定。」自成立公司以來,外間一直有指公司七國咁亂,藝人離巢。「我真的未必識做一個老闆,而做老闆也不是我最擅長的。再加上,可能我個樣已是人民幣,大家覺得簽了我就一定能夠北上發展。我會盡量推動,但這一行真是際遇、機緣,但暫時都托賴,能夠在內地拍劇的都北上了。」


再次數數手指,祖藍從1998年播音入行,轉眼剛好二十年。「嘩,你不說我都不覺,剛好二十年,真是恍如昨天。雖然今日做了老闆、導演等等,我依然覺得自己好像剛剛入行,看見獎門人、毛姐等兒時仰慕的藝人,到今日能夠與他們合作,真是很奇妙及感恩的事。而我真的流住這一行的血,所以到今日有少許成績,都希望貢獻出來,嘗試多做一些事,所以這二十年來,真的很奇妙。」

人仔與人父

更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祖藍已成為人父。人仔誕生當前,他坦言對父親這個角色有點害怕。「就像一個男生將要變成一個成熟的男人,不能再做小孩子,不能再放縱。另一個害怕是,這可能是另一個我與爸爸溝通的橋樑,即使他不在人世,這個角色卻會讓我與爸爸多一次溝通。很多人說,這是很美妙的,但我想她出生後再算吧。」祖藍父親早在他讀書期間病逝,他近日特別憶起兩個關於父親的經歷。「第一個是,中一時全家人一起去泰國旅行,當時我們在芭堤雅海灘一起看魚。我爸爸是個很傳統、很冷的父親,不喜歡與子女說話。適逢那次是全家第一次去旅行,當日他竟然捉住我,教我這是小丑魚、斑點魚、甚麼甚麼魚,第一次和我說話,到我中一時才主動和我說話。回去後,我與媽媽說,今日我終於感受到甚麼是父愛了。


「另一件事,就在他生病時,大家談了很多。記得有一日,他已是病情尾期,床上被鋪不停震動,我打開時發現,原來他喊到豬頭炳,訴說不捨得我們。其實爸爸很愛子女,只是未必識得如何溝通,正如十多年來都不懂說出來。我可以告訴你,直到今日,我沒有一日不想念他,一星期發七個夢,至少三個都會夢見他,BB出生之後,我就會直接跟他說,相信他也會替我高興。」想不到,祖藍是搞笑能手,原來說起催淚故事也很動聽。


最後一問,祖藍作為娛樂大眾的表演者,想當日大家曾經深信幽默能夠救港,真的這樣嗎?他認真地想了一想,然後道出警世道理:「笑聲可以讓香港有個中場休息,但不能夠徹底解決根深蒂固的問題。如果24小時都是爭拗,我又能否提供一部兩小時左右的娛樂片,讓你中途抖一抖?我不是特首,也不是議員,真的未必解決到社會及民生上的爭拗,但我們做得這一行,不能說救港,只可以說提供有一刻的紓緩。至於其他問題太深了,我都不懂得回答。」王祖藍這個人仔,曾幾何時或許今日,至少有一刻讓你停一停,笑一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