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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14 15:45:40

潘源良 廣東歌二次大戰

Text: Nic Wong
Photo: TPK
Location: The Garage bar @ Cordis

二次創作廣東歌,細細個已經聽到啦,偏偏香港從未舉行過一個專為惡搞歌而設的音樂會,就連《毛記電視十大勁曲金曲分獎典禮》都只是綜藝形式為主。來到2019年,資深詞人潘源良化身二創達人,率領他有份兒的那支樂隊,舉辦《生炒廣東話之有辣有唔辣》音樂會,大唱二創廣東歌之餘,還想藉此機會探討廣東歌及廣東話的前世今生。新一年生炒廣東話,更講明有辣有唔辣,台上台下音樂較技交流,字字珠璣,就等潘源良娓娓道來。

【生炒廣東話】

初見潘源良,沒想到他率先問我對他那支樂隊有何印象?老實說,去年看了紀錄片《水底行走的人》,才知道潘源良、黃仁逵等人組成了一隊不知名(正確來說是沒有名字的)組合。「一直以來,我們一班朋友每逢初一、十五,就會出來夾下、jam下、唱下歌、唸下詩,甚麼歌都會唱下,無論是別人的歌,或者我們貪玩二次創作,甚至創作新歌都有,大家一齊玩。」


玩了這麼多年,為何今勻突然認真聚首上台公開表演?「生炒廣東話」,起點在哪裡?「這陣子,廣東話是一個有趣題目。我們覺得,二次創作是廣東歌或廣東話的一個特質。幾十年來,我都是用廣東話來寫歌、講波、寫劇本,就想到不如真的做一個event出來,搞一場騷。否則,單純地在網上、facebook零碎地做一些事情,例如改歌詞後拍MV upload上網,很難做到一些衝擊效果。如果做到一個音樂會的話,就可以將有關廣東話的趣味、感受,以及當前面對的問題、挑戰等等,一次過發揮出來。」更重要是,他成功爭取場地贊助,遇上藝術中心壽臣劇院在2月中旬有個檔期,便希望大家過完新年後輕鬆一下。


音樂會名為《生炒廣東話之有辣有唔辣》,潘源良向來是一名資深詞人,肯定字字珠璣。他先行解釋,這個騷的性質並非由頭到尾都唱歌。「講真,我又不是一個歌手,而且對整組人的負擔太重了。現在我們已製作了十幾廿首歌,有長有短,但不是完全演唱會的模式,加上齋唱廣東歌而不討論廣東話,著實有點浪費,所以就加入一些棟篤笑成分,笑談廣東話的妙處,一邊講,一邊唱。」

【有辣有唔辣】

「首先,為何是『生炒廣東話』?因為我不是廣東話的學者或專家,不想也沒能力舉辦一個學術化座談會,只希望有趣味地觀眾交流,所以就像生炒一樣,硬生生地炒一炒;另外,『有辣有唔辣』的意思是,二創廣東歌有幾種處理方法:一種是純粹貪得意,另一種是諷刺時弊,其弦外之音令人會心微笑;此外,有種是二創到好似詩句一樣,甚至可以將外文歌翻譯成廣東二創。以上幾方面,我們都會嘗試創作,所以當中的『辣』就如諷刺時弊,其他『唔辣』的,講述我們的成長、生命、夢想,盡量發揮廣東歌與廣東話在我們認知的最多可能性。」


老實說,改歌詞並非今時今日的產物,古往今來,二創廣東歌一直沒有式微過,只是現今隨時隨地可在網上交流,看似是人人懂得改詞的年代。「人人都可以做到?我覺得可以,但人人的尺度不同,有人覺得兩句啱音就算,當然可以啦,但我希望更精進地符合惡搞的要求,讓人覺得『你班友真抵死』、『咁你都諗到』或者『真係講中我心聲喎』等等。就算惡搞,我都希望惡搞到更絕,以後大家能夠記得吧。」


只不過,在潘源良的心中,惡搞歌的重要條件之一,正是歌曲耳熟能詳,否則大家不知道歌名或旋律,就失去了那個效果。「所以,我們都是找到一些琅琅上口的旋律,好似經已出街的〈愛情陷阱〉或《叮噹》主題曲等,然後大家才可以對比一下,原來那首歌曲可以變成這樣。其實,惡搞就像美酒一樣,有vintage的,若干年份後,浸得夠耐,人人都會認識,否則太新的話,可能只有某些族群才認識,就未必達到那個效果了。」
 

【老細我撇先】

作為填詞人,潘源良坦言,平日認真為歌手填詞,與二次創作惡搞填詞,的確有分別。「第一,如果為歌手寫歌,我要考慮歌手形象、要求、公司想法、歌曲的獨特性,以及如何發表,當中涉及歌手、音樂、市場及創作。相反惡搞的話,不用考慮上述元素,但同樣要思考歌詞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我的要求是,除了每個字啱音以外,還要合乎上文下理,以及真的有主題,盡量做到每一個字都不浪費,貼近心目中的要求。」


「舉個例子,好似Eason的〈老細我撇先〉,旋律有種獨特的感覺,我覺得可以寫一下現代都市的問題、心態,而Eason表達的話,亦可以走這條路線,分享打工仔或創意產業公司人員的心態,觀眾一樣能夠投入得到,但可能其他歌手就未必可以了。所以,每首歌曲的定位,加上整班音樂人的合作,都要考慮清楚,否則錯誤的話,就要從頭再寫,便會非常痛苦。情況等於一名廚師幫某些人煮餸,未問清楚便煮了炸雞出來,可能他們根本不吃煎炸東西,又或者不吃雞,那就大鑊了。」

 

【陳詠謙之亂】

難得碰見潘源良,不禁問他有否留意近月來網絡熱話的「陳詠謙之亂」。他坦言,每個人尤其作詞人,都會盡力考慮不同因素去創作。「網絡世界有很多不同看法,我也看過一些頗長的批評文章,但這是網民的角度。老實說,我相信有些人都會對我的歌詞有意見,但我也不介意及不理會。創作這回事,說到尾都是自己想怎樣,做完出來,對得住自己,對得住合作夥伴,都是這樣吧。你喜歡的話,每首歌都可以修改或批評,而針對一份歌詞去改,幾時都能夠做到。問題是,改完之後,究竟想做甚麼?那些是其他歌評人或詞評人的工作吧!」


訪問當日,剛好《國歌法》立法草案有最新進展,加上年前一度議論紛紛的「網絡廿三條」,有擔心嗎?「沒人知道。從寫歌及創作角度,一直希望無論原創或二創,都能以我的立場出發,與社會、世界一同呼吸,所以我寫的東西,都是我所目睹、感受、遇見、擔心、關心的事情,從而表達出來。實際上,沒人知道未來會是怎樣,或許未來可能更自由地呢!只不過,我們身處這樣特別的時刻,可能就是這樣特別,感受特別多,才希望記下這些感受。我的職業是寫歌詞,於是便寫出來吧,有機會的話便做!如果大家這樣擔心,就應該更加珍惜好了。」

【潘源良《生炒廣東話之有辣有唔辣》音樂會】
日期及時間:2月15日、16日 下午8時
      2月16日、17日 下午3時
地點:灣仔港灣道2號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票價:$520 / $450
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CantoNightmare/

 

issue JAN 2019 VOL: 197
2019-01-08 18:27:59
ToNick 無法只玩pop punk的我們

大約十年前,《JET》製作了一個band sound小陽春的專題,當時代表著indie界樂隊的被訪者,正是眼前的ToNick。那時有點年少輕狂的男孩,一晃眼,大男孩上過叱咤台拿過我最喜愛的歌曲,也從幾百人的live house走上麥花臣、Star Hall了。時光荏苒,猶幸初衷沒變,〈This Christmas〉裡的一句「咪畀錢中介」就是明證。

text | ernus

photo | Bowy Chan

音樂是成長紀錄
ToNick四名成員恆仔(主音及結他手)、小龜(結他手)、Ryan(低音結他手)及晨曦(鼓手)相識於大學時代,千禧年過後有一段日子,香港獨立樂隊如雨後春筍,有幾隊樂隊在live house大受歡迎,每次出場總令樂迷血脈沸騰,ToNick就是其中之一。

初期ToNick的音樂以pop punk為主要風格,用廣東話口語寫下少年生活中的「膠事」,總是引人發笑,在市場上可見獨特性,來到近年,風格多變了,題材成熟了,新歌與舊歌之間卻能組成一個完整的故事,這次的《Live for More》音樂會,他們將會作出這樣的嘗試。小龜說:「資深樂迷可能將我們的舊歌聽了很多次,在我們的角度表演十次、一百次還有感覺,但到玩幾百次怎樣才會有感覺?我們發現可以將新舊歌放在同一條timeline上成就一個故事,那個故事又會衍生另一種感覺,這次音樂會將會有這個做法為舊歌賦予新生命。」

回看十年前那些寫沙灘偷看女孩的〈What a Sunny Day〉、寫夾band初期神功戲棚表演趣事的〈T.O.N.I.C.K〉,今日年過三十的大男孩,可會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恆仔笑說:「我們現在講的故事內容可能都差不多,只是層次和出發點不同了,同一個主題,原來長大後會有新的體會,一想起我們的音樂是在紀錄我們的成長,每一首歌都代表著某個階段的ToNick,就覺得好開心。」恆仔強調,ToNick創作的時候總是最忠於當下的想法,每每等到事隔數年回望,才驚訝以前對生活、愛情的想法,原來又跟現在不同了。

真正的自由奔放
八年前忽發奇想寫下的一首〈Last Christmas〉,至今在YouTube點擊率超過二百萬次,是ToNick繼〈長相廝守〉後最受歡迎的一首歌。去年聖誕推出續集〈This Christmas〉,短短一個月點擊率已達18萬,很多人留言說:「ToNick返嚟喇!」說實在聽到這歌的前奏已經眼濕濕,那些曾經在live house叫人興奮的節奏實在令人感動,Ryan也坦言:「再做pop punk,一彈起那些前奏,的確有種莫名的感動,很爽。」到底該繼續創作ToNick式pop punk,還是嘗試一些ToNick較少發表的曲式,成為了樂隊近年一個重要的課題。

像去年發表的〈小明少少明〉和〈你好〉,就是很不ToNick的曲式,小龜說:「我們創作pop punk的能力還在,只是現在我們沒有選擇用那方式去表達。就像一個廚師從前只懂煮一味餸,但見識多了就會想加入新的煮法令菜式更立體。以前的ToNick不是不想試新曲風,只是沒信心做得到,現在我們會覺得可以試試。」現在的ToNick可能給人一種較收斂的感覺,沒以前的自由奔放,但對他們來說,真正的自由是能夠為想表達的題材製作最合適的編曲,而且不斷嘗試才產生得到創作人所謂的刺激。

看著ToNick長大,總算是明白他們想嘗試新風格的心情,但對普羅大眾來說,ToNick是去年年憑〈長相廝守〉廣為人認識的「新人」,剛擁有了知名度卻沒有在下一年鞏固大眾對他們的印象,是有點兵行險著。不過對ToNick來說,與其回應市場製作甚麼長相廝守三部曲,不如忠於當下感受,恆仔說:「有時聽到別人說喜歡以前的ToNick,我會有種抗拒的感覺,是本能反應不希望被自己創作出來的音樂框住自己吧。最近我都在討論今年的創作方向,從故事出發依然是我們的初衷,但今年我們也真的要學習,在不斷嘗試和給人統一的感覺之間拿捏平衡,我們會嘗試從樂器、編曲及主唱方面,找一種貫徹些的風格。」

歌酬不再即場分
〈長相廝守〉可說是一次沒法計算的天時地利人和,《救殭清道夫》是恆仔執導的電影,要寫主題曲自然由自己樂隊包辦,配合電影主題,也很自然是寫愛情故事,沒想到成為ToNick音樂生涯的轉捩點,為ToNick帶來的獎項和人氣,還有過往在獨立音樂圈子沒機會得到的視野。恆仔說:「〈長相廝守〉帶我們去第一次頒獎禮,也去了很多場合看別人表演,讓我們發覺世界好大,知道專業的音樂人表演是怎樣的,我們有甚麼不足的地方。」去年還得到經驗豐富的監製如Adrian Chan、謝國維協助做歌,令他們的音樂再進入一個新境界,Ryan說:「以前沒有這些監製,我們的音樂路徑有點泛濫,因為我們四個太多意見,常常想加入很多元素,令歌曲不夠貫徹始終。但有監製規限著我們,真的令我們在視野上升了級,當然做不做到就另計啦(笑)。」

從學生身分到今日部分已成人夫、人父,以前的嘻皮笑臉仍在,但真的感覺到四個男孩長大了。依然以獨立樂隊的身分經營,但Ryan認為他們的手法成熟了:「以前我們四個柴娃娃說要夾band,想出碟、想出show就一鼓作氣去做,過程中會錯失一些東西,可能照顧周邊的人不夠全面,現在這些方面都會做好些,出歌的紀律也進步些。」小龜笑說:「以前我們出show收到三千元肯定會即場分了,分不勻就給負責駕車那個用來入油,但現在會儲下來,投資在未來的創作上。」2019年,繼續期待沒有分掉的歌酬為我們帶來怎樣的ToNick吧。

ToNick Live for More音樂會
日期:2月22日
地點:麥花臣場館
票價:$550/$4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