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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AN 2019 VOL: 197
2019-02-01 10:00

楊文蔚 跳高與模特兒

Text︱Nic Wong
Styling︱Sum Chan assisted by Timothy Lo
PHOTOgraphy︱Pazu@萬象鏡社
Makeup & hair︱Gloria Chan@Will Makeup
Wardrobe︱Sportmax

李慧詩、歐鎧淳、吳安儀……現時香港不乏出色的女子運動員,近年冒起的還有她—楊文蔚。李慧詩、歐鎧淳、吳安儀……現時香港不乏出色的女子運動員,近年冒起的還有她—楊文蔚。

楊文蔚,Cecilia,現年未夠25歲,身高1米72,卻跳出香港女子跳高紀錄1米88。

短短3年,她轉為全職運動員,簽約成為模特兒。不管跳高,還是模特兒,她都喜歡,都有野心,都有快樂的時刻。

有趣是,跳高與模特兒之間,暫時未見衝突,反而相輔相成。

以往她對跳高太專注,睡覺時、洗澡時、煲劇時,本來想放輕鬆,結果不自覺間地:「我又諗起跳高喇!」

如今她學懂人生的平衡,跳高時專心跳高,影相時專心影相,準備做模特兒影相之前,加緊跳高練習,好讓自己放鬆時完全放鬆,雙腿跳起,兩腳並行,比全神貫注到走火入魔,心情更好。

心情好,成績自然好,對嗎?

 

跳高,因為跳得高

要跳得高,身高是很重要。作為高妹一名,楊文蔚坦言自幼對「高」這個字已很熟悉,皆因父母都高,小時候已是排最尾幾個,升上中學再標高。「正因為高,所以我才去跳高和打排球。」但她笑言,不覺得高妹在香港有何好處,反而壞處更多。「我不能夠穿高跟鞋,但我想穿的話,都會照穿,別人卻覺得我很高。」想了又想,她說上落小巴時經常撞頭。「別人可能會寒背,但我很少,所以經常撞到吧,哈哈。」


除了高,她還貪玩。父母婚姻很早離異,她與弟弟由外婆照顧,可說是「無王管」。「可能是本身的成長背景影響,所以比較tough、更獨立。如果家庭完整,時刻被家人照顧,可能未必鍛鍊出獨立的性格。」童年時,她特別喜歡獨個兒去公園跳來跳去,沒有家人在旁阻止,沒有太多危機意識,就算很高的滑梯,她依然無懼地爬上去,直接跳下來;就算跌倒得雙腳留下很多疤痕,她還是站起來繼續跑跑跳跳。於是乎,小時候又高又貪玩,竟成為了她做運動員「贏在起跑線」的原因。


突然,FB興起的#10yearchallenge,這真的很適合楊文蔚一玩。十年前,她剛剛接觸跳高;十年後,她是全港跳高第一。回想當初,她本來是打排球,卻因為貪玩才嘗試了第一次跳高。「那是第一次校內運動會,我完全不懂得跳高。當時我很喜歡棒棒堂的王子,同學說只要我跳得過去,王子就會在對面等我了。就這樣,我毫不猶豫地衝過去,看別人怎樣跳,自己就嘗試單腳起跳,總之用自己方法跳過了。」


當然,就如世上一樣,對面沒有王子,只有貌似王子的一個人—教練。「那次校運會跳高得了第二,後來加入校隊。碰巧學校聘請了教練執教田徑隊,而他本身就是一名跳高教練,便安排我和另一位男同學特訓跳高。」她直言,打排球時專打快攻和封網,彈跳力不錯,難怪教練會看中了她。


排球與跳高之間,她也猶豫過。「打排球是團體運動,要兼顧很多範疇,但跳高呢,跳得高就可以,很著數,加上我跳了半年就有香港排名,升得很快,成功感真的很大,那種快樂令我繼續跳下去。」跳高的那種快樂,她不諱言最享受在空中的瞬間。「在空中跳起來是有騰空感的,可能其他女生比較少,但我很喜歡那個騰空的感覺,之前喜歡打排球,正正喜歡騰空感,而且可以殺波揼釘,而跳高就是經常有那一下感覺,喜歡跳起的那一刻。」

 

我曾經是楊肉乾

為了跳高,楊文蔚坦言自己真的很瘋狂。「比賽後煲劇放鬆時,明明在看《延禧攻略》,卻依然在數著跳高的步數;睡覺、洗澡時都無時無刻想著明日要練習甚麼來改善起跳;又或者坐下來看跳高的片段,真的會逐格逐格cap圖,對比自己與世界級選手有何分別,一兩小時就這樣地過去了。」由此可見,她無時無刻都在想跳高。


為了比賽,她更瘋狂。「小時候,我曾經為了一個學界比賽,早上只喝一杯豆漿,下午吃一碗烚菜或粟米,放學吃一條香蕉,晚上吃一個蘋果或橙,這樣的生活足足維持了兩個星期,日日都很肚餓,同學幫我改了個花名,名為『楊肉乾』,好似人乾這樣瘦,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比賽。現在看來,真不明白為何當時能夠跑起來,真的很不健康,亦因為忍口太久,比賽一完就立即吃了碗叉燒飯!」她一臉認真地說,這樣節食絕不健康,反彈得很快,所以大家千萬不要學。


跳高在香港不是重點項目,支持人數不多的同時,相較登上世界頂峰(室外2.09米、室內2.08米)還有一段距離,她坦言一切都不是預期之內,沒有太大計劃。「我一開始跳高,都沒想過做全職運動員,或者做到亞洲第四,或者有世界排名,完全沒想過有亞洲排名,或者亞洲錦標賽中有獎牌,所以我不知道退役之前,我可以去到幾遠,但這一刻是,PB(最佳成績)是1.88米,就是想繼續跳到PB,跳到1.9米,之後才想能否參加奧運、世錦賽等等,暫時都是努力吧。」

 

模特兒,令我快樂

2016年,絕對是楊文蔚人生的轉捩點。當年首度打破香港女子跳高紀錄,成為全港首位女子跳高全職運動員,更簽約娛樂公司,半隻腳跳入行,拍廣告影硬照,搖身一變為兼職模特兒。「突然間,我的名字在香港人的口中出現了,起初當然很開心,很多人認識自己,人人都跟我說加油,但之後就算別人沒說太多,也著實為我帶來不少壓力。我自己本身期望很高,但其他人對我的期望更高,加上一些我未成名前沒有出現過的不必要批評,真的覺得很大壓力。」


前文提到,她為了跑高真的很瘋狂,生活無時無刻都與跳高劃上等號,正如亞運比賽前,她甚至連一直喜歡的跳舞也不去跳了,將自己困在體院裡。「這一兩年來,我去了不同地方比賽,尤其完成了一個我覺得很大的比賽──亞運會。我覺得自己做得不好,但之後有很多反省,例如要面對一些我必須面對的事情,以及其他人對我的讚賞和批評。之前我覺得自己只要再做好一點,每個人就會跟我說加油;只要做好自己運動員的職責,大家就會對我改觀,但經過這兩年後,我發現這一切是不會發生的。與其要做一些東西來取悅別人,難為自己,倒不如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現在我會返學、跳舞、影相,就連總教練都覺得我這陣子開心了不少,練習上的成績都正面了。正如我睡覺、洗澡時都思考著跳高,也不代表我跳得好好,所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平衡得到就好了。譬如今日影相做訪問,之前我便做足訓練及物理治療,然後把握時間做我想做的事情。最重要還是過到自己那關,不要迷失就好了。當大家都看成績,我卻控制不到成績,不如控制自己就好了。」

 

35歲入娛樂圈?

由運動場到演藝圈,她認為還有很多可能性,目前尚在改變中。「我真的覺得,還未有一個很確實的時限去退役,始終運動員這個職業或興趣,真的不知道何時會完。如果依然跳到,可以跳得再高一點,我不會放棄這件自己擅長的事情;如果到了30歲依然跳到好成績,為何不推動自己繼續去跳?如果可以繼續跳,我真的不會選擇離開,我不希望我會後悔一世,因為最佳成績是永遠都改不了,永遠會跟隨自己。所以,就算過了東京奧運,或者二零二幾年退役等等,很多東西都未有定案。」


老實說,她依然很年輕,加上跳高運動員的生涯相對較長,談及退役還言之尚早。沒想到,她竟然這樣說:「另一方面,難道我在35歲退役,那時候才入娛樂圈嗎?比較困難了!所以我沒有well plan的想法,運動員真的很難預計一切,可能有更多其他出路呢,所以未來是否繼續做模特兒或走上演藝路,真的看看市場是否需要我這個人存在吧!」


說到底,大家認識的楊文蔚又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她就這樣的說:「我希望大家覺得,我是一個在任何方面都是不斷努力的女生,以及是個真實付出而努力的人。如果有留意我的話,相信都會明白;批評我的人,通常都是不理解我的,所以我不太上心,反而我更理解他們呢。」


說穿了,楊文蔚壓根兒就是一個運動員,只可惜,她比一般運動員更努力,要證明自己。「如果大家都明白我的話,我就不用做這麼多東西,讓大家留意我是一個運動員。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是運動員,偏偏要特別做更多的事情去證明給大家知道,真的頗辛苦的,但我明白這就是慢慢成長及學習,尤其是面對全香港的人。」跳高與模特兒,沒有正面衝突,卻有主觀煩惱,可以的話,何不兩全其美?■

 

issue FEB 2019 VOL:
2019-01-31 17:48:46
陳果 那年妓女特別多

Text: Nic Wong
Interview: Nic Wong、金成
Photo: Bowy Chan

陳果拍《三夫》,正如電影本身,合理得來又帶點荒謬。陳果拍《三夫》,正如電影本身,合理得來又帶點荒謬。

合理是,他早在19年前已拍妓女二部曲《榴槤飄飄》(2000)、《香港有個荷里活》(2001),事隔十八年後完成第三部曲《三夫》,十八年後又是妓女,理所當然。

荒謬是,電影尺度去到非常踩線,陳果也罕有徹徹底底地拍一部床戲連場、橫跨海陸性愛的三級片。之前拍《三更2之餃子》,女主角是楊千嬅,因為意識殘忍竟然被評為三級片;拍《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又再無辜地被評為三級片。難怪陳果都說:「火都滾埋,以前我未想過要拍三級片,這次真的刺激到我,不如就拍一部三級片出來給大家看。」

大概估到,《三夫》不是一部普通的三級片,就算肉搏場面眾多,卻荒誕得挑不起性慾,不時將香港的現況前景,明示隱喻地穿插於整部電影之中。陳果秉承一貫作風,未有開宗明義講出電影的訊息,留待觀眾及影評人去無限解讀。

只不過,電影結尾一幕,就在黃昏下的港珠澳大橋附近,眾主角在船上漂流,有人問:「我哋去邊?」有人答:「我點知?我又唔係香港人!」浮浮沉沉,直擊要害,陳果卻毫不擔心踩了大陸的紅線。「車,有甚麼好擔心,我又不是拍香港,我沒說甚麼,你們解讀而已。電影的好處呢,我不需要告訴別人我想怎樣,你領會到多少就多少吧,電影講得太明白呢,就不好看了。」

好了,看電影前先看訪問,且看陳果如何用妓女比喻香港吧。

妓女系列最終回

成名於大時代下,陳果憑1997年的《香港製造》為人熟悉,當年力壓林嶺東、王家衛、杜琪峰等大導,奪得兩岸金馬金像的最佳導演。如是者完成「九七三部曲」後,埋首於「妓女三部曲」,拍成首兩部《榴槤飄飄》及《香港有個荷里活》,卻不見第三部曲,一直擱置到十八年後的今天,才驚見《三夫》的出現。「2003年想拍第三部,可惜正值沙士,又找不到主角,我便去了長江一轉。當時那裡周圍炸樓拆樓遷徙,狀態很驚人,拍甚麼都好看,卻看到很多人已在那裡拍戲,深感那不是我的市場。轉到沈從文的家鄉鳳凰古城,看了他短篇小說《丈夫》,講述老竇撐船,女兒賣身做生意,小說中沒寫明她是妓女,老竇卻到時到候前來收錢。當然,我知道沒可能在鳳凰古城拍出來,卻聯想到《三夫》這個主題,故事就是那時候產生。」


當年連拍了兩部妓女主題的電影,陳果覺得,要拍下去,就要有驚喜。「如果要拍,男女主角不如打真軍啦!」香港電影喎,又怎會這麼容易?「一直找不到女主角,怎樣拍?」這麼多年來,就這樣擱置。於是乎,過去二十年,陳果曾經轉拍廣告,為主流片擔任監製,到過荷里活拍B級恐怖片,就連返大陸拍戲都有,一切只為了生計。直至去年,他終於再燃起《三夫》的想法。「可能我做《九龍不敗》(仍未上映)的後期太耐,悶悶地就想拍其他東西,又再看看有否辦法拍《三夫》,找到女主角就拍。」


飛機撞紙鳶。他在北京遇見了女主角曾美慧孜(小美)。「咦,她竟然應承喎,甚麼都肯做喎,回港後就扑鎚去做,寫劇本、找人埋位、搵景、搵船等等,很快就拍好了。老實說,沒有小美,就拍不成,因為演出難度太高,又要暴露,又要懂得演戲。」沒錯,他一度想過去日本找AV女郎出演,橫豎角色只是啞巴,但陳果覺得中國人與日本人真的有分別,而且不懂演戲,最後放棄了這個念頭。幸好,他遇上了小美。

下一個周迅

陳果捧紅女星有一手,無論是《榴槤飄飄》新人秦海璐,還是《香港有個荷里活》冒起中的周迅,同樣成功登上影后級別。只不過,她們都沒有《三夫》的小美如此豁出去,床戲連場,對手一個接一個,更加增磅變成大肥婆。陳果坦言,他根本不用說服對方。「早在十多年前,我已經cast過她,當然不記得甚麼電影了,但上年初在北京看到她,就覺得熟口熟面。當年她拍過《頤和園》,女主角郝蕾當然很勁,但隔籬的女配角(小美)一樣很努力演戲,所以我的印象很深刻。」


他不諱言,小美捱了很多年,真心想豁出去幹一番大事。「可能大陸本身競爭很大,她不是石頭中爆出來,也不是我在街邊執回來,起碼捱了十年,一直只做配角,卻依然有鬥心。碰巧我們這種電影需要這些角色,不用傳統美麗、五官標緻的正常女生,反而正常人演我這種電影絕不適合。」小美不擔心,反而陳果更擔心,因此拍攝前跟對方談了很多。「我跟她說,之後政府可能會找她問話,例如小璐拍完《榴槤飄飄》都被人問話,當然後來都沒事啦。最重要是,她要相信我,千萬不要來到現場又懷疑一下,這樣不做,那樣不做,否則只是盞搞。很多心理東西,都要一早告訴她。」


結果,她真的很聽話。陳果叫她增肥三十幾磅,看上去不似一般正常智力的人,她很快就做到,還出乎意料之外。「女主角的演出真是超出我預期。我沒有試過戲,以我之前的經驗,真的沒需要試戲,我看過她以前的電影,知道她的能力可以跨越多少,收藏多少,加上討論時亦能領略對方的潛能。拍攝現場第一日,很快覺得她的戲量很闊,最終也成為我入行以來拍得最舒服的一部電影。」

打真軍失敗了

很多人看完《三夫》,通常都問一條問題:「你頂得住沒有?」陳果不以為然,輕輕鬆鬆地說:「現在尺度不算很勁啦,我收歛了。當然有人說很勁,有人說不勁,老老實實,正式來說,真的不算勁。如果勁的話,就應該要接近《感官世界》、《色.戒》等等。我這部不算勁啦,我真的不明白大家為何說很勁,你覺得勁不勁?」


問題拋回筆者這邊,以香港電影來說,怎可能不算勁?於是,與陳果來一場學術性討論:「《感官世界》的love scene在那個時候很勁,現在看回來,有點像AV,當中有些close up鏡頭呢,換轉是我都拍不下去,但日本仔拍攝就完全沒問題;至於《色.戒》呢,根本就是玩雜技,兩條友翻天覆地,我又不想這樣做。老實說,兩者都超越不到的話,究竟做甚麼好?」


想當初,陳果真的很想超越這兩部電影,覺得可以百無禁忌,甚至希望男女主角打真軍。「之前我跟小美說,我可能會拍得很勁呀,先小人後君子,她說OK的,後來又覺得,我不應該走那條路,因為電檢不會讓我拍得太多,最後又要剪餐飽的話,等於得個做字,加上各方面都有阻滯。後來覺得,無謂要超越甚麼甚麼,就照著現在這個結構去拍好了。」有趣是,他聽聞這個版本送到電檢處後,官方討論了很長時間,最後決定一刀不剪。「其實有甚麼好剪呢?三級片連毛都沒有一條,有甚麼好剪,法國的有毛嘛!毛片毛片,毛都沒有一條呀!」


沒有靚仔靚女的三級片

就算是三級片,陳果還是嘗試從妓女身上,訴說出香港的命運。等足十幾年,他覺得現今時機更好。「譬如說那個香港女孩秀明(鄧月平飾演)北上做妓女,十年前可能未必成立,但今時今日就差不多了。香港人上大陸,不只是打工,就連妓女都要做,這是與時並進的問題。」他坦言,妓女題材是永恆,重點是找當中的不同故事。


「我拍《榴槤飄飄》很寫實,幾乎跟足千禧年前的香港環境和狀況來處理。當年旺角文華戲院、砵蘭街、茶餐廳、路上等等都是馬伕,個個都去睇女仔,我都經常去睇啦!要知道朗豪坊一落成,整個生態就改變了。《香港有個荷里活》則是魔幻式,當時妓女已進入了我們的生活,搞到這班男人發晒癲,很魔幻。到了今時今日,捉住這兩個主題再玩,已經沒有意思了,所以我希望有點不同。始終電影要找一種驚喜,觀眾要看看你想做甚麼,千萬不要與之前重複,要有新鮮感。」


未知是否新鮮感,妓女三部曲的「逼良為娼」有所演變。《榴槤飄飄》的小燕是為了回鄉做老闆;《香港有個荷里活》的東東是為了到美國荷里活追夢;《三夫》小妹呢,完全是為了性慾。從生活、夢想返回肉體,是生存意義的降格,還是返回人性最基本步?「我沒有想到這樣深。綜合我過去參加外國影展的結果,別人問我為何拍妓女拍得這樣斯文,既沒有實戰場面,又沒有女主角坦蕩蕩為這行業賺錢的場面,不是替身的話,就是側側膊地拍完!當然他們不明白亞洲演員的矜持。所以我沒想到是否回歸人性慾望的問題,只覺得如果再拍,就不如坦蕩蕩地拍一次啦,否則別人看完你的『三級片』,都會覺得火滾。」

感受欲言又止

《三夫》作為一部三級片,荒誕多過情慾,一如陳果的前作,當中含有眾多隱喻,他又覺得大家看得出自己的心思嗎?「解讀有很多種,如果大家看到就OK,證明都是關心社會,至少關心社會才知道我說甚麼。但如果你不關心社會,也沒所謂的,就當作看了一部三級片吧。當然這部三級片與以前的不同,不是搞完就走,也沒有靚仔靚女,哈哈。」他反問,何必要每個觀眾都背負多角度去思考呢?「看完之後,有感受最好,沒有感受也沒所謂。」


陳果這個人,當然有很多感受,只不過他不想直接表達,反而打趣地說,《三夫》真是解開了他個人的心結。「回歸22年,香港變化很大,但有些應該變的倒沒變,例如貧富懸殊,真的很難改善……。又最近不是有人喊出『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的口號嗎?其實中國人怎會不打中國人呀?算了,你看了這部電影,就會明白了!」大概,這是他對國家主席習近平發表不排除武力解決台灣問題一事的感受吧。說罷,他極力控制自己,不想說得太政治。「大事不說了,永遠沒法子爭拗,只講生活角度的話,如果接觸到低層的生活圈子,真的比以前更苦。以前八十年代社會起飛,都不見得人人有錢,同樣看不到將來,但都覺得生活過得容易一點,好似印度人、泰國人一樣很開心。現在呢,很多人真的改變不到命運……」


電影有人談論,經已開心。陳果真的如此簡單?如今拍成《三夫》,自覺滿意嗎?他的答案,貼地到不能。「其實沒有滿不滿意,我又不是第一次拍戲。只有這麼多錢,做完就算,不要問。事後當然可以說,我應該做甚麼甚麼,例如航拍之類等等,但我不想在攝影上搞得太多不三不四,主軸還是講那三個人的戲。我最清楚這種電影的出路有多少,就算我搞得天花龍鳳,其實出路都是一樣。每一件精品都有缺陷,沒有100分的,記住這一句就行了!」


後記:60歲的感嘆

開心?不開心?最後一提,今年陳果踏入60歲,也是肖豬的本命年,到底他開心與否,擔心與否?「我沒甚麼想改變。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你也應該沒想過20歲、50歲想做甚麼吧?」突然,他想了又想,好像恍然大悟:「死喇,60歲喇!我只感嘆時間過得太快,尤其過去我有十年沒有拍戲,時間好像突然間過去了。」別怕,在香港政府來說,60歲人只是中年而已,陳果的小製作,還有好一陣子拍,皆因香港生活之苦,社會題材之荒誕,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