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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R 2019 VOL: 199
2019-03-04 17:26:00

ILUB 男子組合成功方程式

九十年代成長的人,大多承認軟硬天師是偶像。他們也不例外。

軟硬暫別組合身分之後不久,他們在同一個電台成為節目主持拍檔,胡胡鬧鬧創作的虛擬樂壇組合I Love You Boyz誤打誤撞卻認真出道出碟出show,到今年還踩上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紅館舞台。

成名路徑看起來的確相似,少爺占和Donald這對水瓶座配山羊座的組合,竟然也和水瓶座的林海峰、山羊座的葛民輝不謀而合,好像冥冥中有條方程式,寫下香港搞笑男子組合的成功路線。

所有組合合久必分,他們不是沒經歷過拆夥,但沒有以I Love You Boyz名義工作的日子,在電台依舊毫不間斷地合作,沒傳出過任何不和、不妥對方的新聞。二十年,維持婚姻也不容易,更何況是工作上的伙伴。

二人性格南轅北轍,喜好極端,正正示範一凹一凸才能拼湊出完美的組合版圖。Donald說,世界紛亂,ILUB最想用爛gag療癒人心,也許,抱著同一個善意去經營組合,才是ILUB不死的關鍵。

Text.ernus
interview.金成、ernus
photo.Bowy Chan
makeup.krisie wong
hair.johny wu@hair corner(cwb)
Venue.HOW 生活概念店

頂不順對方又如何
關於水瓶座與山羊座作為最成功男子組合這回事,發現的並不是ILUB,而是風馬牛不相及的Eric Kwok,又原來,Eric和Jerald的唱作組合Swing,同樣是水瓶座與山羊座的配搭。少爺占說:「Eric說史上成功男子組合都是這兩個星座的配搭,我想一想,我們和軟硬真的很成功,至於Swing……還算可以啦。」Donald回應道:「嘩,有三個例子,真的夠多,哈哈。」一如所料,這兩個人再一本正經,訪問過程還是忍不住搞笑。


水瓶座創新,山羊座保守,就算星座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認識他們日子久了,也很肯定二人個性一凹一凸,正是自古以來成功組合的重要元素。少爺占說:「一定要在性格上不相似,才會有對比,從來沒有兩個差不多的人成為組合會成功,你看看韓國男團女團,個個一樣,不會太好笑。」舉個最膚淺的例子,Donald是超級英雄迷,阿占則討厭超級英雄:「又不是討厭,但去到某個年紀,應該不用太迷《Avengers》吧。」說罷Donald反一反白眼。


組合如婚姻,性格強烈對比,可以擦出動聽火花,但轉個角度,也可以輕易反面收場。Donald強調他和阿占的所有面向都截然不同,那如何相處?少爺占:「這些年來都頂不順對方的,但無所謂啦,又不是一齊住。」話雖如此,屈指一算,明明共對二十年,見面時間可能比家人還要長,口說沒所謂,其實早就找到相處方式。Donald形容二人的關係,是從雞記進化至gogovan:「有事會找對方,沒事不會無端端打開個app。」少爺占認真起來:「老土點說是不知不覺之間變成好像家人的關係,無端白事不會數住相處了幾多年,最近做訪問談起,才驚覺已經廿多年。」


因為我們差不多高
比家人還要親密的關係,始於Donald對少爺占的直覺,而說到底一切也是緣份。Donald於九十年代中期加入商台,和很多DJ一樣,最初由辦公室助理做起,然後一步一步調職至製作部助理、娛樂組記者,輾轉之下才有機會開咪,跟隨當時大受歡迎的DJ蘭茜做節目。少爺占憶起最初對Donald的印象:「我細細個就聽他做節目!是真的,那時爸爸車我上學,Donald和蘭茜在節目裡摵橙,爸爸說這節目咁鬼無聊,但我又覺得幾好笑。」


少爺占則在大學時期勝出商台舉辦的「捲入旋渦」DJ招募比賽,繼而成為DJ,在蘭茜離開商台之時,被心情迷茫的Donald看中。「我想找個拍檔,見到少爺占幾有型,而且在那個年代年紀相若的DJ就只有他,我們一開始就幾投契,就冒昧問他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寫無聊劇。好多人以為商台有高層安排我們一起,從來沒有,只有你自己找個拍檔申請就可以。」阿占補充:「以前的DJ大多比較高,像黃志淙、黃偉文、森美……我們的高度比較接近,就像讀書時代一樣,通常會找差不多高度的朋友一齊玩,我就接受他的邀請。」「你還四處跟人說你靚仔所以找個醜樣的人做拍檔!」初期共同主持的節目如《好薯嘜》、《好Sweet Heart》被安排在放學時段播放,短時間內吸引了很多學生粉絲,當年903是少男少女潮流指標,DJ從打扮到言談都叫人趨之若鶩,當年做DJ,也是很多年輕人的夢想工作。他們的成功,離不開二人拍檔永恆的相處模式—上把與下把的配搭。


天生是個下把
上下把的角色,在沒稿可讀的電台節目尤其重要,在自由發揮的空間,潛在的角色才能製造最大的喜劇效果,這道理幾乎人人都懂,但能演活下把的胸襟不是人人都有。飾演最佳下把的Donald最有資格講:「其實要真正好朋友才做到,有些下把一直不滿上把,這些組合難以持久。」少爺占承認:「我本身是口賤,做節目就加強效果,這樣才好聽。」上下把的角色,完全依據性格分配,勉強沒幸福,Donald試過做上把,連自己也感到不舒服。「有年叱頒獎禮,不知寫稿那位是不是有心,總之我忽然成為上把,但感覺真的好怪。在我而言,這是工作一部分,這模式運行了這麼多年,無問題。」總有惹嬲的時候?「當然有,我好憎他!他笑我甚麼都可以,唯一不要說我醜樣,但他又偏偏經常講,他這個人,就是衰,想找一個優點也找不到!」這些話說出口,倒是足以見證他們友情有多深厚。「其實我好無所謂,有些人會覺得我無性格,又悶,但我覺得這是工作崗位,為件事好就要分配角色。我永遠是林家棟,去襯托李家鼎。這是上天安排,無得強求,只好順其自然。」


2011年,這對上下把加入了至高無上的鄭裕玲,改變了穩定的相處模式,成為開始沒落的電台文化難得的經典。但在經典之前,來自不同星球的人始終需要磨合。《口水多過浪花》之前,他們跟Do姐主持過電視台節目,Donald記得清楚:「我們沒有跟稿讀,她罵我們,不知怎樣跟我們夾,但反而種下了一些火花。到我們一起做《口水》,我倆還是一如以往的做自己,而以她的地位又不用遷就我們的,起初磨合得有點辛苦。」三個月後,三個人各自找到自己的角色,少爺占很欣賞Do姐作為一個前輩,卻能放下身段。「聽眾聽這個節目本來是為了聽她,她根本不用甚麼起承轉合、跟我們的flow,但她仍然有一個凹位去配合我們,所以你見到她跟好多後輩拍檔,也好好玩好好看。」


商台是Donald人生第一份工作,也幾乎是唯一的工作,除了電台DJ都會兼職做主持、廣告配音,他過往最多只是參與微量舞台劇演出,和投資過幾個小到沒人知的生意,他解釋電台工作已佔用生活大部分時間,其實一動不如一靜的傾向都是性格使然。「我想做舞台劇,也想拍劇,但想又怎樣?都要等人找我。我的人生哲理是做好自己本分,儲夠分就會換到下一張機票。我沒有太多誇張的夢想,在電台安守本分工作,總會有人因為在電台做得好而找我演舞台劇,難道貪我靚仔找我?」有陣子他刻意找自己熱愛的事情,剛好碰上New Age信仰,沉迷足足兩年。聽別人說世界快末日地球沒氧氣,於是買下糧水儲在家中:「經過那沒發生的世界末日我忽然醒返,覺得自己好蠢好黐線,然後就完全放下了。」身為理性的好拍檔,少爺占當時卻置身度外:「我剛生了兒子,很忙,而且我對自己無興趣的事情會直接關起耳朵,否則這世界太多東西要我去理會。」


思想實際才不失眠
少爺占的個性又是另一個對比。明明不是唱歌材料,又不懂樂器,卻一直夢想夾band,早在2002年與林一峰及茜利妹組成3P樂隊,後來又組成野仔。另外還涉獵零售,與當時仍是女友的太太開過專賣粉紅色物件的「紅粉小店」,早年亦創辦過個人時裝品牌MEEH,直至2016年結束。「我覺得人生應該發一次夢,我還發了不止一次,但去到某個年紀我也開始接受不了衝擊。問題都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太多,又會中自己玩玩下會覺得不太好玩的魔咒,尤其當生意愈搞愈大就不太好。」麥玲玲師傅勸過少爺占不要思慮太多,否則老來日子難過,他笑說:「現在已經想得太多啦!每晚都反覆細想今天發生的事。心底裡有時會想放一個長假休息一下,然後一停下來就會想找些事情做。」他是典型停不下來的人。他對抗失眠的方法,是叫自己多想些實際事情:「例如ILUB,搞笑對我來說是計算。」


沒有ILUB之前,他在電台寫的校園青春廣播劇浪漫到死,《好天氣》、《閃令令第六個》、《八王子》,俘虜不少少女心。他為林一峰及野仔寫的歌詞,把青春的情懷寫得扣人心弦,更是「我我我我我有胸部」以外,更應該廣為人知的知性一面。今時今日在他的社交平台,不時也找到這些叫人心頭一暖的一字一句。但浪漫的一面只可以是人生的一小部分,他笑說:「如果我晚晚構思這些浪漫橋段,一定睡不著。」


ILUB歌曲〈柚子〉其中一句歌詞「拒絕成長可不可」,聽起來完全是他的心聲,單是外表、打扮,怎看也不像年過四十。「以前可以和朋友們一起拒絕成長,但到三、四十歲他們都長大了,只有我還在『年輕人電台』工作,一踏入四十歲心態立即不同,覺得好趕,被迫長大。」阿占的玩世不恭向來只是面浸,他是圈中人所共知的專一好男人。今年結婚十三周年,太太是幼稚園同學,十幾歲碰面、戀愛,一直在一起到現在,五年前誕下兒子Timmy。「我喜歡小朋友,以前以為三十歲會生仔,像爸爸跟我一樣年紀相隔小一點。但到三十歲又覺得需要很多時間玩,結果生仔計劃延後了。」孩子的名字甄和天承繼著爸爸的浪漫,太太英文名叫Tina,甄和天就是兩個人名字的結合。


我們也玩抖音
ILUB今日的成就是從電台盛世累積而來,來到網絡世代,電台影響力大減,身為電台高層,他們坦言今日的903已不是以前的年輕人電台。Donald說:「現在可說是上等人電台,是給駕駛者、上班族收聽。二十年來我們沒有甚麼轉變去所謂適應時代,因為聽著我們成長的聽眾也跟著一起成長,我們又不是做甚麼專題報道,聽節目的就是為了聽我們兩個賤人。」阿占概嘆年紀是切實的大了,無法迫使比他們小廿年的人聽他們:「以前我們做聽眾,能令我們入腦的都是年紀差不多的人講給我們聽的東西,現在很難像以前般定一個目標要做節目給年輕人聽了。」言下之意不是任由自己固步自封,他們倒是時刻留意自己心態有否老化,盡量保持與時代接軌的狀態。阿占說:「有些比我們年長一點的傳媒人,不懂用Facebook、SnapChat,我們當然未去到這樣的地步。但早前後生一輩流行抖音,如果我們第一個反應是拒絕,可能就是脫軌的徵兆。」Donald留意連郭富城也玩抖音,更要鞭策自己:「我們在今年叱說過很怕人老是說以前的歌比較好聽,所以自己也不應該有這樣的心態。我們真的有玩過抖音!後來發現不適合就玩不下去了,但至少要知道是怎樣的一回事。」


矛盾的地方是電台每年仍然不間斷地收到年輕人自薦加入,儘管周身刀的他們明明可以以KOL身分出道,這兩年仍有五、六位年輕DJ在903開咪主持節目。Donald笑說:「這班人是撞鬼!我有叫他們走,做網台好過,留在這裡又會被我們罵,很多東西不可以出街。但我估計傳統媒體始終有不低的門檻,能夠在這裡工作獲得的讚賞也會較多吧。」少爺占認為,傳統媒體在這個年代始終還有大台效應。「例如家中有媽媽長開電視,你偶然看到又會覺得《延禧攻略》幾OK;阿爸聽收音機,你明明覺得好老土,但聽落又幾好笑。」挽救電台老化,除了注入新血,也該換走舊人,但903在這方面明顯沒盡全力革新,有些節目好像停留在八十年代。少爺占解釋:「公司沒上市,保持著家庭式運作,好像看著子女長大,很少會因為子女年紀大了就趕他們出去自己住,一來他們未必有能力,二來始終是一家人吧。我們也沒有幕前幕後之分,來來去去都是這班人做。又或者可以考慮調走我們,我們常常說雙手奉獻所有,想怎樣也可以。」但以他們依然受歡迎的程度,想入雪櫃似乎有點難度。

是時候按平安鐘
ILUB在香港唱片業還沒有走下坡的時代,賣過很多唱片,卻在事業達到最高峰的2009年決定解散,其中一個原因來自少爺占怕悶的性格。「五月天年年開音樂會,別人不會問為何他們年年開,覺得是理所當然,我們自知不是五月天的級數,但我相信即使我們年年開,也會有人當供月餅會般年年支持我們。只是我不容許自己這樣。」那時候ILUB的生活的確如此—做歌、填詞、搞show、宣傳,然後重覆又重覆,去到第五、六年,少爺占覺得是時候暫停一下。「我覺得繼續維持下去無好結果,不如分開一下。」Donald笑:「誰知分開了他做其他東西,也是一樣重覆。

ILUB現場演出做到第十次,終於上到紅館,紅館申請準則向來是個謎,他們曾在十五周年時申請失敗,結果今年才成功,阿占笑說這是他們按得多平安鐘的後果。「幾年前好多人已經覺得我們老到要撳平安鐘,是時候申請紅館,可惜我們就是抽不到,之後繼續在伊館、麥花臣做show,過了一段日子,又有人叫我們按平安鐘,其實紅館當然有它的厲害,但我們哪裡做也沒所謂,覺得應該滿足下大家就去申請,結果終於成事。」場地大了,不過對他們來說付出的力度也是一樣,場數減少,反而令他們更安心,不用擔心以往做到三、四場感到體力不繼的問題。


後記:隔著大氣電波的友人
二十年前的這段日子,大概是備戰高考的時候。沉悶的溫習氣氛,猶幸有收音機來解困,它是唯一一種不用佔據眼球的娛樂,電台節目的兩位主持人,年輕有型搞笑趣怪,無聊及有營養的內容摻雜,陪伴著少女度過好些難捱的日子。


隔著大氣電波,我們見證著彼此成長,一眨眼就二十年。我不知道這個年代的少男少女,和他們熱愛的YouTuber、KOL有沒有這種恍如友人的親密關係,至少我很感激有緣在電台文化最蓬勃的年代成長,這種回憶,可一不可再。■

issue MAR 2019 VOL: 199
2019-03-04 17:06:12
曾美慧孜 慾望之源

世上有萬千種女人,有些顯淺簡單,容易看透;有些高深複雜,難以猜測。曾美慧孜游走於兩者之間,天真老練同體,私底下談笑的時候像一條清澈的小溪,颯爽的流動著;鏡頭前表演的時候卻是一個無底洞,沉鬱的凝聚著,可能下一秒鐘,就會完全爆發。

TEXT AND STYLING SUM CHAN
PHOTOGRAPHY SIMON C
MAKEUP ANGEL MOK
HAIR WING AT THE ATTIC
PHOTOGRAPHY ASSISTED BY ANTHONY AND CLIFF CHIK
WARDROBE MARNI (ivory skirt with sequins) / GUDU (black vinyl shirt, mesh gown and bodysuit) / MIU MIU (lime see-through dress with sequins) / RENE CAOVILLA (silver crystal heels)

一百零一分鐘之前
跟小美打個招呼的印像是,這位樸實姑娘有著平和可親的柔美性子,如其本名曾尤美;後來走進鏡頭拍照的時候,那反差確實是令人意外。如果說演員天份就是能夠一秒入戲的話,小美就注定走演員路。她在《頤和園》、《蘋果》、《地球最後的夜晚》、《冥王星時刻》幾部電影積存下來的能量,終在《三夫》被完整釋放。小美回憶電影的整個選角過程是特別熬人又特別驚喜,原來她跟陳果早在十一、二年前已結緣,當時陳導要找一個女兒的角色,小美不太合適,到因《三夫》再見面時,小美重提往事他才猛然想起來:「第一次只跟導演見了十幾分鐘,本想肯定是沒戲了吧,誰料過了一個多星期他又再約了我出來,一見面就侃侃而談的解釋這部電影該怎樣拍,我當時嚇一跳,重燃希望;後來又過了一個月都沒有消息,都要放棄的時候,才終於接到副導演的電話確認演出。」《三夫》之前,還不懂小美的美,是陳果用一百零一分鐘的聲畫,將她那人所未知的吸引力拼發出來。



創造「美」
正式開機前,陳果跟小美談戲裡面的一些場景時,提到了沈從文的小說:「那時候我就知道導演是想創造『美』的東西。我覺得這種機會對於演員來說真的是可遇不可求,一個可以去創造美的角色,而且又可以跟那麼熱愛電影與經驗豐富的導演合作,相信任誰被選中,都是不會拒絕的。」不過對於如此大膽的題材,加上要全裸演出,作為一個斯文女孩還是會猶豫:「當時有打電話跟媽媽商量,她斬釘截鐵的跟我說:『你去吧!這個事情應該是你非常熱愛的。』我也很意外,她在金馬電影節期間去看了電影,結果也真的像她最初跟我約定說的那樣感覺,她明白陳果導演創造的是人民電影,我覺得這一點我媽媽理解得還比較深刻。」小美一接到角色,就開始斷絕跟外界的聯繫,把自己封閉起來,而同時間要努力增加體重:「我慢慢發現整個人的狀態與性格都發生了很強烈的變化,這一切的準備就是為了去完全投入一個陌生的世界,也就是角色的世界。因為戲中小妹這個角色有很大的慾望,而我為了表達這個慾望的準備,就是讓自己沒有慾望。」

一條魚
小美跟導演第一次見面之後,做了她從小到大最強烈最深刻的一個夢:「夢中有很多很大的魚,而自己就跟其他魚一樣在翻騰跳躍,醒來的時候,非常快樂。」說《三夫》的小美是神獸太剛烈,個人認為低調柔軟的她真的更像一條魚。在一場以金魚自慰的戲,小美擔心牠們如果演完這場戲卻死了該怎麼辦,流露著超越等差的愛。整部戲大部分場景都是在海面上拍的,小美作為沒有在海上生活過的內地人,要長時間離開地面,卻意外的享受:「頭幾天拍攝完畢回到陸地會覺得身體還在晃,不過這種感覺,非常幸福。」



瘋魔
對於陳導那溫暖的兇,小美是特別感謝:「拍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始分不清楚小妹跟自己的關係,在戲裡有很多時候都是在狂呼的,這就像是有一種巨大的磁場把你拉到一個奮不顧身的地步。掉婚紗的那一場戲,陳導說他被嚇到腿軟,因為從他的角度看,我好像真的快要掉下去了。其實那時候的我,也是真的感覺要墮下了,當時想如果下去了,就真的跟角色合而為一了。」在電影過程中,小美特別理解張國榮在拍《霸皇別姬》時那種瘋魔的感覺:「那個時候為了藝術,覺得生死都無關重要了,但後來再想還是會害怕的,只是進入了狀態的時候很難自拔。電影前期的準備其實還好,倒是後期的抽離比較難。」

慾望之源
慾望最好的歸宿,就是化成真實的表現去餵飼身體的每個細胞。「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分裂的人,體內有兩個女人存在:一個是十歲的女孩,一個是為了要照顧十歲女孩而迅速成長的中老年人。兩人彼此安慰彼此倚靠,既單純又深不見底。」對於真人是極柔的落差,小美說這是在保存表演的能量:「我每一次的出發與創造,都在預期的毀滅範圍之內,但是我會給自己一個完完全全沒有限制的自由之境。女演員的障礙我早就突破了,而陳導將小妹寫成神獸,突破了人的障礙,所以我一開拍就沒想了,就去吧!至於未來,很想傳遞更多東方意識表現的可能性,因為西方的意識表達已經覆蓋整個世界了,我們這一代應該要有使命感,去開拓東方美藝的空間、機會,以及能量。」



最後一題,問小美想成為一個怎樣的女人,眼前一道梨渦淺笑隱藏著狠勁:「我想成為一個百毒不侵、百無禁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