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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PR 2019 VOL: 200
2019-03-29 16:10:58

陳小娟 就算世界無童話

Text : Nic Wong
Photo : Bowy Chan
Location : HOTEL VIC on the Harbour 

同是天涯淪落人。陳小娟就是淪落人,她將自身經歷化為靈感,投入個人第一部作品《淪落人》,變成了黃秋生及菲律賓演員Crisel Consunji像霧又像花的主僕故事。中年漢因工業意外受傷癱瘓及妻離子散,菲律賓女子因家庭關係離鄉別井而來港當女傭,放棄攝影師的夢想。就算世界無童話,現實如此殘酷難以避免,童話幻象總是美好的。

 

陳小娟還未出生,父親母親家姐同住板間房。自己一出生,父親知道又是個女兒,自此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舉家搬到愛民邨,亦即是《淪落人》的主要拍攝場景。有一次,母親在文化中心的洗手間被困,找人打開廁所門,門外突然一踢,大門正正跌在母親的頸項,就是這一腳,自此母親就要坐在輪椅過活,家姐心情大受影響,被迫輟學。


情況恰恰與《淪落人》相似,男主角因工業意外傷殘,兒子成績大倒退。唯一不同,角色家人因意外離開自己,但陳小娟沒有離開母親。自小就愛看電影,但無奈要生活,賠償遲遲未能追討,官司反而更折磨。成績向來不錯的她,選讀中大神科環球商業系,畢業後出來做銀行筍工,總算掙到大錢,但不快樂。
「那時候的工作真的幾優越,真是一份筍工,卻只是人工上的優越,明顯不是適合我的工作。」沒多久,母親病逝了。


「對我來說,這是個極大的轉捩點,影響了我之後的選擇,尤其價值觀。以前大家都教你,苦盡會甘來,好人有好報,但在我家人身上,完全沒有發生過。母親一生都在捱苦,卻沒有甘來。」

 

世上沒有童話,也沒有大團圓結局。結果,她第一時間去報讀編劇班課程,又去浸會大學電影系讀碩士,尋回自己的滿足感。畢業後成功入行,同步做編劇及拍短片,又接拍廣告,絕對是生活得到的狀態,後來看到政府的「首部劇情電影計劃」,決定參賽。


「有次我在街頭看見一個畫面,男的坐在輪椅上,菲律賓女子站在腳踏上飛馳而過。當時我思考他們是甚麼關係,各自有何經歷等等,很想拍出來。」


電影中與她的自身經歷,實在太多巧合的情節,她坦言沒有多想。


「創作時,沒特別覺得角色要從自己出發,就算我之前拍過鮮浪潮短片《兒女》,講述基督徒夫婦的故事,但我自己根本不是基督徒。」

 

鮮浪潮的經驗,加上後來做過編劇會秘書,也入過金像獎創作團體,但拍長片是兩碼子的事。


「當初沒有信心,拍攝時覺得能夠剪接到就好了,剪接完就覺得有人發行就好了。」


幕後有陳果,幕前有黃秋生,不是很穩陣嗎?


「現在大家都覺得秋生演得好好,但當初我提出要找他演出時,很多前輩都不太建議,包括內地市場的考慮,也擔心他的藝術家執著,未知我現場能否控制他。還有女主角找新人又可行嗎?最直接是,這個題材很難找別人發行。如今看似很順利,但想當初到拍攝途中,真的不敢想像下一步路。當然,很多時候的困難,通常用錢就能解決,偏偏我們就是不夠錢,這正是最大挑戰。」

 

《淪落人》優先場上映後,媒體大讚亦得到不少獎項,也有影評指出:「童話。」


「第一稿比較沉重,後來得知入圍有機會拍出來後,擔心自己會很大壓力,如果第一部太黑暗的話,自己會很崩潰,因此不想太沉重,也不希望情緒化,不如加入輕鬆的情節。後來又覺得,大多電影聚焦慘況,與現實不符。說實話,小人物被摧毀生活,其實都是意外或命運上的東西,而不是有很多壞人。正如你我身邊可能有些愛搞事的同事,或者很衰的上司,但他們都不是殺你全家、想你死、謀你身家的壞人。」

 

因此,《淪落人》電影中的情節,貼地而寫實,但片中人物的關係及情感,離地而童話。


「很多影評、觀眾可能覺得我很樂天,但其實我是個超級消極的一個人。創作上,就算我是超級消極,我有時鼓勵自己想法正面一點。有些童話式故事是happy ending,最終happily ever after,但現實中不是這樣,故事不會在那個時候終結。我幻想過他們還有其他故事,但不希望說出來影響大眾印象,我也不會特別澄清他們是甚麼關係,就留待大家解讀。」


曾經聽聞,《淪落人》有個版本存在一些幻想中的情慾場面,孰真孰假,確是一個謎團。或許,有些東西留在心裡可能更好,就算世界無童話,但心中擁有童話幻象,總是美好的。■

 

issue APR 2019 VOL: 200
2019-03-29 16:10:46
鄧小巧 一切不是小巧合

十年前,鄧小巧初次站上《超級巨聲》的舞台。她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天生一副明星相,在以貌取人的行業注定不易行,但今日她可以挺起胸膛相信自己當日發的夢沒有發錯。她很肯定,能夠走到現在,靠的不是如名字中的小巧合,而是一直以來對唱歌的不離不棄。

TEXT : ernus
photo : Bowy Chan
Makeup : Leo Tam@ Annie G
Hair : Wing Wong@ The Attic
Stylist : Grass Yu
Wardrobe : edition 10

訪問這天,小巧接著就要出席KKBOX風雲榜表演,她因為嚴重感冒狀態不佳,但在社交平台立下誓言會用盡全力,結果當晚現場表現不俗,觀眾皆認為帶病演出已是超水準。小巧後來鬆一口氣:「之前病了足足一星期,碰巧是唱片的宣傳期,當然辛苦,但我從來認為觀眾不應該因為我生病而得到不夠水準的表現,畢竟他們入場是值得欣賞到好的表演。所以我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要盡力,無論自己處於怎樣的狀態,也有責任將最好的交給觀眾。」她對表演非常重視,因為被KKBOX選為「年度編輯推薦歌手」對她來說是重要的肯定:「我們整個團隊一直以來以十分認真的態度做音樂,很多歌都為我度身訂造,我很開心是他們覺得我的音樂很值得推介,比推介我這個人或某首歌更有意思。」

 

剛推出第四張EP《No Coincidence》,全碟歌詞由黃偉文一手包辦,順理成章唱片名字也由阿Y構思,小巧笑說:「他想用我的名字來食字:Little Miss No Coincidence。但我們想深一層,對於我們寫的題材或音樂類型,這個名字也未免太可愛了,但我們又很喜歡No Coincidence的概念,想著想著,就直接用《No Coincidence》好了。」小巧相信,所有相遇都不是巧合,能夠和身邊每一個人一起創作音樂更是緣份,最新派台歌〈雲吞〉借食物講她對外婆懷念之情,其中一句「而八歲時候又卻真心愛上」是Wyman的憑空創作,沒料到小巧卻又真的自八歲開始由外婆照顧,對她來說,這些倒不是巧合,而是歌手與創作人之間的默契,她對一切心存感激。


細看唱片的曲目—〈芭樂〉、〈四大發明〉、〈重陽〉、〈雲吞〉,早前都在不同渠道聽過,在成本有限的年代,每一首歌都是主打已是恆常事,換個角度看,其實能推出實體EP,已經值得感恩,小巧的團隊一直以這樣精益求精的方式運作,證明小型唱片公司一樣有其生存之道。「其實首首歌都派台,是意外啊,原意不是這樣,但做做下又不知何解變成這樣,而且還全部有得拍MV。身邊的朋友常常好奇,為何我不停都是在做歌、拍MV,我只能說既然有題材、有想法、有資源,就繼續做下去。」


加盟Frenzi Music四年,總共推出三張EP,首首歌言之有物,坊間樂評均給予極高評價,甚至將鄧小巧封為「治癒系歌手」,能夠得到這個稱號她表示開心。「香港整個社會的空間很有限,都市人生活得很艱苦、壓力,很多時選擇不多,大家都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的而且確我好希望我的音樂帶給這個城市一些慰藉和釋放,未來更期望我的歌可以鼓勵大家,少點將眼光放在別人或自己身上,做事可以隨心所欲一點。」過往的歌曲題材包羅萬有,彷彿詞人心目中比較偏鋒的題材都可以盡情寫在小巧的歌曲之中。她自言每次演繹歌曲心中都有不同的感受和想法,「未來希望涉獵更多有關慾望、社交平台、社會對荒謬的題材。」小巧的開放,令她在芸芸女歌手之中面目清晰,確立出無可取代的獨特性。


三月底與創作團隊遠赴芬蘭,五日之內密集地創作,再在當地拍MV,如此又是一次全新體會。「平時都是不同單位分別創作,我就只有在等,但這次我們由零開始最終成功創作了兩首歌。大家都是摸石過河、見步行步,但原來曲詞編一齊即興創作是好好玩的,感覺很滿足。」這次芬蘭創作團是唱片公司老闆馮穎琪的主意,她曾在其他場合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創作人一起創作,這次邀請了其中一位叫Leo Jupiter的創作人,希望為小巧的音樂注入新元素,非常有心。


十年來歷遍高高低低,家人反對、無錢交租、沒歌可唱,到現在總算苦盡(少少)甘來。「我的體會是原來當你真正夠喜歡一件事,就會找到原因做下去,這十年的確測試到自己是否這麼鍾意唱歌和想做歌手。我有了答案,如此經營十年都沒有離開,總算為我證明了自己有幾喜歡唱歌這回事。」巨星幫還留下來的歌手,十隻手指數得完,再有天分再努力更需要的是際遇,小巧起步不易,但現在看來已經比很多同伴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