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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Y 2018 VOL: 201
2019-04-25 16:53:10

許廷鏗 歌手到歌星的距離
會考時期,總有些成績向來較好的同學,
身邊的人以為他坐定粒六。誰知放榜壓力最大的,
往往是向來最被期待、對自己最高要求的他們。
身為《超級巨聲》最優秀的畢業生,
許廷鏗一直處於這種狀態。
 
客觀條件是無懈可擊的:
生於小康之家,高大靚仔、名校畢業、執業牙醫,
唱歌還幾好聽,星途順風順水是理所當然的。
但他花了十年才戰戰兢兢地踏上門檻愈來愈低的紅館舞台,
今年更因為要對得住紅館舞台決心重新學唱歌,
只因知道娛樂事業一不留神就會被淘汰:
「這條路你不要以為有得唞,
預了無得唞,只有一直繼續努力去走。」
 
人人說這個年代沒明星,許廷鏗身為這一輩的狀元,
也沒有自稱歌星的自信,
但他勤力謙卑、自省力高,
從歌手走向歌星,
需要的大概只是時間和機遇。
 
 
Text︱ernus
interview︱ernus、金成
STYLING︱SIMON AU ASSISTED BY TIMOTHY LO
PHOTO︱DAISY CHEN ASSISTED BY SEASON
HAIR︱DEREK LI@XENTER
MAKE UP︱江中平化妝室
WARDROBE︱BOSS (WHITE SUIT, BLACK SWEATER, LEATHER SHOES), ISSEY MIYAKE (BLACK BLAZER, WHITE TEE AND TROUSERS), ALFRED DUNHILL (PURPLE BLAZER, BLACK TEE, TROUSERS), BOTTEGA VENETA (WHITE TURTLENECK, BIKER JACKET, TROUSERS AND BOOTS)
WATCHES︱VACHERON CONSTANTIN
 
 
紅館不是圓夢舞台
兩年前,許廷鏗本來得到一次紅館演唱會的機會,但幾經思量之後他決定婉拒,明明累積多年的歌曲足夠有餘,台型唱功也絕不失禮。到了今年三月,才在紅館舉行首次演唱會,比起同門師弟吳業坤,足足遲了三年。不過他著眼的從來不是別人,他介意的是自己。「其實兩年前後的我分別是否好大?當然無可能兩年後突然準備好了,只是不斷迫自己破舊立新,打破之前框架。可能這個年代很多人都可以踏足紅館,但它對我來說始終意義重大,我希望自己踏上這個舞台是踏得穩,不是純粹去得到,不希望是one-off的一件事。記得以前細個在紅館看的歌手,他們一上到台觀眾就會期待下一次,不是去紅館圓了夢就到下一位上來。」
 
名為《再見智慧齒》的演唱會雖然只有一場,對於許廷鏗的唱功、演唱會流程,坊間一致好評,他終於鬆一口氣。原來演唱會前給自己的壓力,來自「好衰唔衰」看了張學友的演唱會。「張學友唱了這麼多年,仍能演出一個如此高水準的演唱會,看完之後我真的覺得自己高攀不起紅館的台板。」要做一場穩穩陣陣的演唱會,他不是沒信心,但他希望自己能發放比基本標準更高的力量,於是在今年伊始,決心找老師由頭學唱歌。「我知道很多人說我唱得,不會有很多人覺得『許廷鏗唱歌好難聽』吧,但我問自己能否交出比紅館需要的更高水準呢,答案是無信心。」談起重新學唱歌,許廷鏗感觸得眼濕濕,他所謂的「重新」不是門面工夫,而是希望完全搣甩過去的唱法,對一個入行十年的專業歌手來說,決心真的好大。「以前唱歌我習慣有一道好像斧頭劈下來的力度,我想完全擺脫,一不為意用了那道力又要重新唱過,過程實在不容易。演唱會後我收到最多的評價是覺得我唱歌方法進步了,至少我可以跟自己說交足貨,而且也無愧於紅館這個舞台。」
 
 



我的志願不是牙醫
2009年參加《超級巨聲》,2011年推出首張唱片,並以TVB親生仔姿態橫掃所有頒獎典禮的新人獎,風頭一時無兩。往後數年大台必定預留部分電視劇的主題曲給這位前途無可限量的男歌手,大概沒有人比他更體會所謂入屋是怎樣的一回事。但他的個性,就是一貫的居安思危。「我是電視台裡唯一一個只需唱歌的『藝人』,見到同輩胡鴻鈞、吳若希都相繼拍劇,見面時他們會談起拍劇的種種,我見到他們很努力,於是開始思考自己是否不足夠。我說到自己那麼渴望做歌手,又是否比別人唱得好好多?有沒有令人覺得我只唱歌都好犀利?我當時覺得是沒有。」明明別人都羨慕他的路如此平坦,他卻加緊鞭策自己:「幾乎所有人都說我幸運,好像一直向上走,但正正是這樣我更加要催谷自己。因為深知在這行業要被淘汱是一瞬間的事,我也意識到如果我跌低就會被淘汱,所以要破斧沉舟去學唱歌。但在演唱會之前我不敢講,覺得要做到某個成績才可以講,否則別人會覺得我不切實際。」
 
娛樂圈的大紅大紫就像興奮劑,容易叫人一朝得志,許廷鏗的故事本來最可以自我感覺良好,但他的性格偏偏相反,只有不斷對自己要求,他坦言這個性家人影響至深:「家人對我期望很高,我也很渴望令他們感到自豪,否則我當初不會選擇做牙醫,《我的志願》本身是漫畫家,但為了家人我才改了做醫生。」許廷鏗是家中么子,哥哥姐姐均是醫生律師,是個典型中產家庭的故事,好在劇情發展途中長出了旁枝,參加《超級巨聲》改變了他一半的人生,時至今日,他仍然一星期抽兩天在牙醫診所上班,滿足父母願望,其餘時間「兼職」歌手,實現自己夢想。「其實已經十分驚喜,原來父母比我想像中更加接受我做歌手,也享受聽我在台上唱歌,這也是我滿足父母的方法吧。」今年他在戶外演唱〈停半分鐘聽一闋歌〉,許爸爸就在後面一架巴士的上層,跟著兒子唱歌,陶醉之情比粉絲尤甚,有一個牙醫兒子已經夠光宗耀祖,這個兒子還身兼當紅歌手,父母更加老懷安慰吧。
 


 
好在有參加比賽
因為往後的成績,很多人以為許廷鏗是《超級巨聲》的優勝者,其實他當年八強不入,幸好有個容易記得的「將軍澳吳尊」外號奪下人氣巨星獎項,倒是當年的冠亞季軍現時已不知所蹤,「your face your fate」從來殘酷又真實。「其實何哲圖看過我的試音片段已提出想簽我,但我想先完成比賽,我很慶幸當年有堅持參賽,看到唱歌的世界裡面同伴有幾厲害,若我一開始就得到那些大熱的歌,我肯定不懂珍惜。」歌唱比賽人人鬥飆高音,許廷鏗自知高音不行,唯有唱好中音低音,他在比賽中自我價值很低,能夠進入十二強已喜出望外,沒想到沒贏出比賽,Herman也沒有像騙人星探般說了就算,仍然找他簽約。正式出道後兩年遇到〈青春頌〉,把事業再推上高峰,不過來到2017年,他毅然離開舊唱片公司,明知會被大台封殺,仍然決心離開安舒區。「〈青春頌〉有一句『記住趁尚有些本錢即管好好作反』,我知道是很多歌迷的心聲,但我發現自己沒有做到,那催促自己去改變的力量漸漸變得很實在。」

剛出道的日子,許廷鏗仍是學生,多少個上完課的傍晚,他在大學的洗手間化妝整頭,預備晚上的宣傳活動,忙到半夜,第二天又一早起身又去上課。那些日子,他非常享受。幾年前的一次錄音工作,他不知不覺萌生出打工仔心態,盤算著兩個小時之後就可以「get it over and done」,沒想到十五分鐘後,監製中止錄音,改請他吃下午茶。「他劈頭第一句問我:為甚麼不想錄音?我第一個反應是否認,打算連自己也騙了。但後來我不停自問,為何以前很享受的錄音會變成『要搞掂的工作』,為何會失去喜歡唱歌的力量?這次是我人生很大的低谷,但也是我醒悟的時刻。」去年許廷鏗邀請樂迷跟他上巴士傾心事,其中一位從出道就支持他的粉絲表白,中間有段日子放棄了他,因為在他的歌聲中不再聽到他起初做音樂的熱誠,眼淺的許廷鏗聽罷不禁嚎哭起來。「他說放棄了我的時期,正正是我不想錄音的階段,我很驚訝原來別人會聽得出來的,然後我問自己為何要令支持我的人失望、放棄?後來我轉了公司,也重拾對唱歌這的熱誠,他說在最近的兩張唱片再次聽到初出道的那個我,我覺得這轉變好值得。」

我是somebody的覺悟
這個年代,當歌手好難,用心製作的一首歌,若有幸在年尾頒獎禮拿得一個半個獎,還要觀眾mean少陣講少一句「聽都未聽過」,才算是成功過關,更遑論是被認同是明星了。作為這個世代歌手的成功例子,許廷鏗最傾慕他從小看到大的張國榮,只不過現在要成為這樣的傳說已經太困難。「很記得他在《今夜不設防》中擔住煙說:『我張國榮就是演出的保證,誰敢來挑戰我?』非常有力,我好佩服有人可以用這樣的力度說這句話。」當年大明星的自信與觀眾的支持相輔相承,觀眾多數比較單純地迷戀偶像,藝人自然可以勇於相信自己,所謂星味,就是如此發酵出來。許廷鏗早前錄新歌,監製剛好提出了歌手與歌星的問題:「那位監製跟很多天皇巨星合作過,這次和我工作,他說只是聽到我作為一個歌手,未聽到歌星的氣派。我當下明白了,因為那首歌是需要你自覺『I'm somebody』才唱得好,但我們作為新一代歌手,很難有那種自信和自在,覺得自己是somebody。」

近年許廷鏗對於唱片概念的參與度愈來愈高,雖說音樂工業很商業化,但他仍深信有某程度的藝術性,需要投射個人主觀感受。不過距離完全自主仍然有一段遙遠的路:「我們很習慣聽公司話,樂迷是老闆,做歌要討好他們。但我估張國榮當年錄〈側面〉,不是想著滿足聽眾,而是有種要告訴大家要聽我唱的自信吧。說到底都是信心的問題,連像我這樣幸運的歌手都有這種疑惑,接下來新一代歌手就更甚,如何令他們相信『someday i'm gonna be a superstar』呢?」完成紅館演出,很多歌手會選擇放一個長假回氣,但勤勞的許廷鏗轉眼就投入錄音工作,自覺演繹方法升了一個level,好友欣宜率先聽過此歌更表示它比從前所有歌唱得好,新歌派台之後,各位要細心聽清楚了。■
2019-04-17 14:33:18
《無名浪子心》導演廣瀨奈奈子:「是枝裕和早已是我和柳樂優彌的父親了。」

Text: CY

《無名浪子心》,是全港唯一一部與《復仇者聯盟4》同一星期上映的新片。戲名沿自史上最年輕康城影帝柳樂優彌的成名作《誰知赤子心》。當年電影由是枝裕和執導,今次則由大導演的愛徒廣瀨奈奈子執導,繼續找到男主角柳樂優彌,與《深夜食堂》小林薰展開一段沒血緣的父子情,正如導演與柳樂優彌一樣,與是枝裕和沒有血緣,卻早已當對方是父親了。

 

 

問:你是怎樣認識是枝裕和導演?

我在大學畢業後隨即失業,一位朋友告訴我,是枝裕和先生正在找助手,於是我便申請這個職位,然後成功了。他在面試中並沒有問我很多問題,但他確實問過:「你最近看過甚麼電影?」我回答說Ounie Lecomte的《等待回家的日子》(A Brand New Life)。我們談到薛耿求有份參演電影,但他的臉從未出現在鏡頭中,這是多麼不可思議。

 

 

問:你有其他喜歡的編劇嗎?

李滄東和賈樟柯的作品常啟發到我。達頓兄弟執導的《兒子》(Le Fils)是我製作這部電影一個很大的靈感。我在編寫劇本時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在我完成劇本後,我看了Giovanni Moretti的《人間有情天》(The Son's Room)來獲得一些靈感。我沒有故意追隨所欽佩的編劇的腳步,反而希望通過拓寬視野來發現屬於我自己的主題。

 

問:聽說從編劇階段開始便屬意柳樂優彌飾演一這個角色,對嗎

我有大約一年半的時間在編劇上陷入了困境。監製指出我太偏重於哲郎的觀點,建議我可多著墨於真一,以便通過主角的眼睛看戲,然後監製建議我幻想柳樂優彌為真一。至於小林薰從一開始就是哲郎的首要候選人,所以我開始想像柳樂優彌飾演與小林薰演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其後柳樂優彌的角色突然180度轉變,跟他本來總是被動的角色性格相反。過程中我逐漸認為這個角色只能由柳樂優彌飾演了。

 

 

問:柳樂優彌主演《誰知赤子心》,與導演是枝裕和有多次合作經驗,所以找他演出容易嗎?

對,這就是為甚麼我沒有勇氣找他去演真一。即使監製建議我以柳樂優彌為原型先寫劇本,我也心想:「不行吧,我不能起用是枝裕和發掘的演員。」這給予我很大壓力,我真的很掙扎。我一直努力寫了一年的劇本到了樽頸位,但當我開始幻想柳樂優彌為主角真一時,編劇工作就開始有所進展。我和柳樂優彌都有同一個父親-是枝裕和,可以這麼說,他為我們的事業鋪平了道路。我開始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是為我們帶來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