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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N 2019 VOL: 202
2019-06-17 15:06:57

鄧萃雯 佔上風太疲累

Text.Nic Wong、金成
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Hair.Nichol Yip@HAIR
Wardrobe.MARELLA

鄧萃雯從三十五年前踏入電視台開始,似乎大多時間都在上風。她讀TVB藝員訓練班入行,一畢業就演女主角,平步青雲。約滿後出外進修,回來後非常搶手,當時她掌握著優越形勢,結果華麗轉身轉投亞視,一部《我和春天有個約會》、一部《再見艷陽天》,反過來打到TVB落花流水。在弱台,依然站穩上風。


總會遇上高處不勝寒,在亞視期間先捲入感情糾紛,又遇上亞洲金融風暴,霎眼間她竟成為了負資產。但人生幾經波折,她依然有得揀,至少不落下風,拍下很多經典大台劇集。生肖屬馬的她,不單沒有落地行,傷癒後走勢反而更凌厲,《巾幗梟雄》系列讓她登上TVB首位冧莊視后的寶座,震懾當年所有電視台花旦。


直至六年多前的《金枝慾孽貳》,她終於再次跌倒了,罕有地在更客觀的位置看清自己:原來在別人眼中也許仍是演技精湛,自己卻看得真切沒有演出及格水準,身體又出現毛病,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不退,自此她暫且消失於香港的電視業。


同時間,這幾年來正是港劇的分水嶺。


那一年,政府宣布不發牌給香港電視,結果香港電視劇就這樣停滯不前。加上科技進步,香港觀眾隨時隨地追看英美劇、日韓劇,甚至大陸劇,愈來愈多觀眾認為,那些海外製作,比香港的來來去去三幅被優勝得多。


幾年過去,久休的鄧萃雯復出,再次沒有回歸娘家TVB,卻搖身一變成為「領軍」ViuTV對抗大台的女主角,與另一大台前小生陳錦鴻聯手拍攝重頭劇《婚內情》。不管那陣復出的氣場或在劇中的角色設定,又是那種駕輕就熟的強勢女性。經歷過人生高低,上天仍是讓鄧萃雯大多時候處於上風位置。「其實我真的不是這樣勁、這樣醒。這一切只是演技而已。一個聰明或者強勢的女人佔盡上風,不一定代表她在婚姻關係中,就是一個幸福的女人……」。


偶爾展露疲態的鄧萃雯,雖然沒抗拒當個溫柔女子 ,可以小鳥依人依偎著老公;同時理性的她又先打定輸數,自己要預備好一筆錢,未來入住養老院……。那個上風位置,從來需要未雨繆謀。

 

 

告別港劇之謎

今次回歸港劇,鄧萃雯尚未談及新劇,率先講起當日為何一度離開。她離開的不是香港,只是大眾的視野。「其實我從來沒有放棄過香港,一直都想拍港劇,不過我拍完最後一部港劇之後,身心疲累,甚至拍攝時曾經想過應否退休。」

她本來沒有開名,但顯而易見,那部是《金枝慾孽貳》。「拍完之後兩年,我停了所有工作,連經理人都不要,甚麼工作都不接。那種身心疲累,令我開始反思,尤其在香港做電視劇演員,工作時間實在太長,每日長達18小時、甚至24小時,由19歲入行開始就是這樣⋯⋯」

沒錯,當年她參與藝員訓練班入行,首次演出就是《薛仁貴征東》演女主角柳金花,卻從沒做過臨時演員或宮女丫環。當時翁美玲剛離世,張曼玉補上角色,鄧萃雯則替補後者,自此她就是《俠客行》丁璫、《倚天》周芷若、《金枝慾孽》如妃、《巾幗梟雄》四奶奶等經典角色。不過,她坦言一直以來,根本甚麼都沒學過。「你叫我跳樓就跳樓,你叫我騎馬就騎馬,就算不懂游水,我都會跳下海,真的很搏命,不斷耗盡我的身體。作為演員,身體就是我的工具,長期這樣使用,卻從來沒有關心過,沒有詢問她是否頂得順,結果就在《金枝慾孽貳》出了問題。」

她澄清,當時未至於情緒病,卻出現了一些危險的癥狀。「咦,原來我的身體已經接受不到。臨時給我劇本的話,我害怕,我恐懼,我調動不到情緒去演繹。為何我拍戲都會驚恐?沒可能,演戲是我最拿手的!」她察覺到,再不停下來,後果不堪設想。「身體很誠實,一旦身體不好,便會顯示在皮膚、狀態、創造力之上,很多東西不能夠騙人,尤其皮膚出現問題,一拍戲、一激動就會變紅,怎麼辦?」

病向淺中醫,即使她強調當時自己沒病。結果,醫生勒令她立即停止化妝、停用護膚品、所有treatment等等。由於她向來高要求,所以只有停工這條路。「我不容許自己經常在疲乏或不在狀態的情況下拍戲。如果我不能好好對待身體令她復原,讓她重新有活力的話,我也不想再拍戲了。」

 

停工小日子

試問,有哪位香港人不想好好休息?身體很誠實,但銀行戶口更殘酷。鄧萃雯是香港人,更是一名正在供樓的負資產,不只一次提及供樓的問題。「當然我有個很實際的問題,就是經濟能力能否容許我停工後繼續供樓、生活?我計過OK,就嘗試給自己完全不工作,就連考慮工作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去想。」

結果,鄧萃雯做了甚麼?沒有,她選擇do nothing。「我覺得停工很值得,給自己過一下小日子,沒有完成過甚麼東西。過去我一直為自己思考,做一些對自己未來有用的事,而且要做得很有效率,但其實do nothing真的很開心。」雖說do nothing,她卻不是日日hea過生活,反而積極養生美容,包括中醫調理、通淋巴、推經絡。同時四出旅遊,去過臘、澳洲等地,探朋友、上上課,盡量令自己放空一下。

她形容,那兩年就像經歷一場嚴重絞肚痛後,然後吃了很長時間的白粥,清盡所有體內毒素,從源頭減輕壓力。「結果,我覺得自己真的後生了,身心靈都後生了,值回票價。原來,有捨真的必有得。」

兩年過去,她的身體才復原過來,心態放開了,就連靈性也悟通了。「我慢慢思考當時發生甚麼事,覺得自己給予的壓力也是原因之一。《金枝慾孽》是經典作品,是一部大中華所有人聚焦的劇集。拍續集時,我是唯一一個拍原著角色,很自然將焦點集中在我的身上,無形中背負著很大壓力。」

經歷兩年休息沉澱以後,她終於提到:《金枝慾孽2》是她的一次失敗。「這是好事。我經常是個高分的人,不容許自己不及格,那次一不小心不及格了,我的演出不及格,之後我只要放低那些光環,便可以從低分開始,甚至從零分開始,加上我的身體問題,讓我重新審視甚麼才是重要。」

 

 

從未經歷長久關係

重新出發,由零開始,復出港劇,卻選擇了ViuTV。情況似曾相識,1992年她與TVB約滿後到美國進修,回港後重投電視圈,當時沒有回娘家效力,卻加盟當年TVB的對手——亞視。「最初她們找我演《婚內情》時,未有太多細節,我考慮是否演出,覺得難度最高的是,女主角馬淑湘處於一段結婚20年的夫妻關係,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而且我從未見識過,自小父母就離婚,所以我要做很多功課、看文章、詢問別人,結果發現很多自以為不可能卻真的會發生的個案。」

看過馬淑湘,再看眼前的鄧萃雯,同樣有股氣燄,普通人看似難以走近。馬淑湘的強勢,甚至為伴侶妥善安排好一切,毫無疑問處於兩性關係之間的上風。「我同意自己,和馬淑湘都一樣,平常在兩性關係中好像處於一個上風位置,但後來想清楚,一個聰明或者強勢的女人佔盡上風,是否代表在婚姻關係中,她就是一個幸福的女人呢?不一定的。但今天的時代女性,無可避免要自食其力,至少有能力去養活自己。貧賤夫妻百事哀,少了貧賤,起碼少了一點哀。」

她明白,劇組挑選自己演繹馬淑湘一角,皆因二人同樣強悍。只不過,鄧萃雯在現實中演繹這類型的女人太久了,深強悍不代表成功。「與鄧萃雯一樣,角色看似很強,但有很多弱點、很多陰暗面,也有很多失敗的地方,這樣才是人嘛!」她道出重點,女人太強太聰明,未必幸福,甚至比弱小的女人難得幸福。「馬淑湘的性格是喜歡主控的人,但鄧萃雯又是否這樣?唔,我卻是一個偏於感受型的人。「如果我要找一個伴侶,願意走入婚姻的話,希望不要我幫他計劃好一切吧!我為自己計劃了幾十年,已經很累了,各人計劃自己的人生啦,最好他可以幫我計劃!」

 

想做小女人

這一次,鄧萃雯公然示弱,徹徹底底地希望做個小女人,畢竟她過去扮演強勢居多,昔日《金枝慾孽》如妃怎樣與玉瑩小主、爾淳、安貴人明爭暗鬥,恃寵凌人的生活,真的有點累了。「其實我真的不是這樣勁、這樣醒。演技而已。這一次,鄧萃雯公然示弱,徹徹底底地希望做個小女人,畢竟她過去扮演強勢居多,昔日《金枝慾孽》如妃怎樣與玉瑩小主、爾淳、安貴人明爭暗鬥,恃寵凌人的生活,真的有點累了。「其實我真的不是這樣勁、這樣醒。演技而已。

 「我特別喜歡和某些好朋友去旅行,唯獨與他們一起,我不需要用腦。她們會安排去哪兒玩,甚至我不知道住在哪兒。我知道他們的品味OK,又不會挑選很昂貴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信得過,那樣我就不會用腦了。之後,我未必記得去過哪裡、做過甚麼,但我只記得旅程過得很快樂。」

話口未完,她又大呼:「我很想老公可以湊我呀!」向來聰明有品味的鄧萃雯,突然間變為小鳥依人、千依百順,出人意表吧!「我當然有要求啦,如果他湊得我一塌糊塗,我不能的,所以朋友說:『咪係囉,他一定能夠湊你到達一定的標準咩?』有些女朋友老早告訴我,交給老公做主意的話,就不要有太多聲氣,無論自己滿意與否,都要露出讚揚的態度,否則就會破壞關係。」她明白,她真的明白,只可惜她更了解自己的性格,當一個人對自己是如此苛刻嚴格,又怎能做到待人以寬?

鄧萃雯說,她至今從未擁有過一段長久的愛情關係,自小父母離婚,成長時與祖父母同住,尤其父親一直沒有在身邊,對她影響極大。「過去我是個自尊感極低的人,沒有信心,沒有安全感,所以在十年前重新信主,就是想拋棄那些垃圾。幾十歲人,如果還被童年影響這麼多,就會影響自己的幸福和想法。」 

以往拍過《Loving You我愛你》系列近20個單元劇的鄧萃雯,「投入」過各式各樣的愛情關係,現今還憧憬著婚姻嗎?她答得婉轉:「我看到很多婚姻最可惜的地方是,結婚時相愛,二人同樣深信可以攜手走到尾,但很多情侶過不到七年、十年,主因是二人無法共同成長,步伐不一致,見識不一樣。」說罷,她竟然提到自己從母親身上,看到男女之間的關係。「有段時間我經常拍戲,每次回到家中,阿媽就跟我說柴米油鹽的事,姨媽一家又怎樣,我就很明白為何男人很想老婆不要說話。返工已經很煩,我是包容的,但真的沒有力氣去說。我看著我阿媽,我不要做這樣的女人! 

「我當然明白,一個女人困在家中,那個世界就是街市水費電費,所以她最擔心那裡的菜貴了3元,罐頭又漲價了。我心想,泊車半個鐘都30元啦,但這樣就看得出彼此之間的距離。男人可能日理萬機,女人可能只想買衣服;或者男人打機,女人卻不斷做些靈性上有意義的事,因此沒辦法同步,更出現極端或分歧。所以,一段婚姻的長久關係必須要不斷經營,不停警惕自己,愛一個人,最值錢的不是給對方金錢,而是給對方時間,給他一個真正放鬆相處的時間。」

 

 

準備好住養老院

只可惜,時間不等人。暫時戀愛路上未有開花結果的她,幾乎做好孤獨終老的準備。「我比較理性及實際,深感要有錢傍身,所以我已預備了一筆錢,讓我老來可以入住養老院。」聽起來有點可悲,但有資金安排退休路,也是可喜。 

「《一念無明》講述孝子不想將母親送到老人院,到最後自己承擔而受害。老實說,你愛對方但未必承擔得到,真的要量力而為,否則只會攬住一齊死。他日我病到這樣的話,我也不希望麻煩伴侶,寧願在老人院生活,對方來陪伴我吧,這樣對雙方都好。我甚至建議別人,最多供子女讀到大學就要停手,不應將自己的養老資源全數給予孩子,否則到時大家各有自己家庭,就會變得很混亂,破壞了原本可以完善的結局。」 

眼前的鄧萃雯,的確很理智。她有能力、有思想,早已為自己好好打算。此情此刻,仍相信愛情與否?她依然憧憬得來有保留。「人生很難說,或許我今日覺得麻煩,但之前突然又享受do nothing,怎知道未來會否突然覺得這個遊戲幾好玩,很期待有個人與我一起快樂地經營呢?我真的不知道。」 

從19歲入行,不經不覺,鄧萃雯今年已是53歲了。她不介意透露年齡,但未來的人生路如何地走,多少取決於她的工作地域,畢竟有錢有能力,兩岸三地甚至移民美加也可以,尤其她算是很早階段已進軍大陸及台灣的香港演員。

譬如,同樣演過周芷若的,周海媚老早定居北京,少有返港,鄧萃雯卻愛回家。「很多年前,與我一起北上拍劇的朋友已對我說,不如搬上北京住,但我到今天也沒有。我有一段時間,每一日睡醒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個城市,都試過的,但我始終都喜歡收工回家睡覺。」

 

有皺紋,又如何?

她愛香港,卻坦言沒法子計劃未來,變化真的很大。「之前幾年肯定是內地發展,市場剛剛開放,需要大量幕前幕後,但很多政策不斷變化,加上題材限制,以及近日的稅務問題,確實不容許我們去決定未來,始終內地不是我們熟習的地方,既要團隊、又要經理人,還要知道適應那個文化圈子怎樣運作,真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但當你未學完,它又已經變了。」

從內地拍劇,她徹底領略到身為香港演員的優點。薪酬不是收得那麼貴,捱得而且有彈性,隨時可以演好人、壞人、老角、年輕角色等等。「最重要是,以前香港拍劇每日長達18小時、24小時,所以內地每日只拍12小時,已覺得很感恩了。」當你以為她真的很享受內地生活,其實不然。「時代不停在變,現在內地最值錢的是小鮮花、小鮮肉,所有老闆都是找他們主演,但當中很多人都沒有演技的,偏偏他們卻是最吃香、最具投資價值。」聽來很諷刺,甚至話中有骨,她表明不評價這件事的對錯,只說演員不能脫節及討厭現況。「未來所有人都要multi-function,可以在任何環境都能夠與其他人合作,卻不代表要失去了自己的原則。」 

的而且確,她的原則近年一直備受動搖。「最近兩年,有些導演、燈光師都會好心走過來,直指我的某些表情展露出皺紋,但我這樣年紀當然有皺紋啦,荷里活電影演員都是一樣,難道有皺紋就有問題?」 

她不介意皺紋,卻對現今世界有點無奈。「整個世界變得很快,現已進入奇怪的審美觀、價值觀。這一行是很現實的圈子,究竟我跟著規則這樣走,會否與我的原則違背?這一切不斷衝擊我的事業。」她坦言,近年曾經有導演告訴她不要有太多表情,否則便顯得其他演員沒甚麼表情;又試過劇集突然刪減場數,拍攝提早完成,全劇演員都很歡喜,只有她一人不喜歡。「我覺得這樣會影響我的發揮,但我如此認真,結果老闆都怕了我,這樣的話,最後可能沒戲可拍了,所有價值觀及變化,其實都在衝擊我的事業及人性⋯⋯」強如鄧萃雯,一樣無奈。難怪現今她想做個小女人,找個老公湊她就好了。

 

issue JUN 2019 VOL: 202
2019-06-17 14:51:06
李偉才 救地球不是走飲管的層次

我們都大概記得,人生第一個與環保有關的洗腦電視廣告有句金句:「地球先生病咗喇,佢會唔會好返呢?」事隔三十年,天氣只有一年比一年熱,不用科學家出聲,你和我都感受得到。李偉才最新著作《生死時刻——對抗氣候災劫的關鍵十年》,以踏實的數據告訴大家地球先生真的病入膏肓,他再悲觀,也希望能盡最後一分力挽救人類的未來。

TEXT : ernus
photo : Bowy Chan

 

現年63歲的李偉才,畢業於香港大學物理系,早年對氣候議題深感興趣,最廣為人認識的大概是他是香港第一代天氣先生——代表天文台發放天氣資訊。他以筆名李逆熵撰寫過很多科幻小說,也推出過大量科普著作,來到近年,他開始透過著作喚醒人們對氣候變化的關注,最新作品《生死時刻——對抗氣候災劫的關鍵十年》更有如最後通牒。現年63歲的李偉才,畢業於香港大學物理系,早年對氣候議題深感興趣,最廣為人認識的大概是他是香港第一代天氣先生——代表天文台發放天氣資訊。他以筆名李逆熵撰寫過很多科幻小說,也推出過大量科普著作,來到近年,他開始透過著作喚醒人們對氣候變化的關注,最新作品《生死時刻——對抗氣候災劫的關鍵十年》更有如最後通牒。


說「關鍵十年」,絕無誇張,李偉才最熟悉數據,他將「十年」的定義娓娓道來:「聯合國氣候變化專家委員會(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過往每隔幾年發表報告,講述全球暖化的嚴重性,本來下次應該是2022年,但專家覺得刻不容緩了,於是去年十月特別在仁川開會,重申將以往定下的2度警戒線,下調至1.5度。」這2度、1.5度是說來話長,但身為地球人,必須要知。2015年舉行的全球氣候峰會,專家及各國代表同意需限制地球平均溫度升超過攝氏2度,後來為了避免生態災難,將2度調低至1.5度,這個升幅限制是以1850年左右的平均溫度作為基準,至今地球平均溫度已升了1.2度,換句話說,我們距離大型生態災難,只有0.3度!李偉才補充:「我們用大氣層的二氧化碳水平可以推斷溫度升幅,過去百幾年固然不斷上升,97年的京都協議各國已有共識限制二氧化碳排放,但實際是不跌反升,幾時都是歷史新高,科學家推斷最快12年後就會到達1.5度警戒線,換言之,2020至2030年,會是人類的關鍵十年。」


這些論調,城市人也不會未聽過,所以我們的政府徵收膠袋稅,快餐店不派飲管,有人逢星期一吃素,好像人人出一分力解決地球問題,李偉才直言,這些行動只是杯水車薪。「我不是反對這些行動,它們本來是正面,但恐怕會給普羅大眾一個錯覺,以為做這些便可以解決問題。」這天我們做訪問的餐廳,正正貼著「全球暖化告急,請只取一張餐巾」的標示,李偉才最怕大家少取一張紙巾就自我感覺良好,忘記了真正應該做的事。他續指出現時氣候問題的最大元兇——政府:「科學家一邊發表氣候警示,市民在另一邊接收,他們知道地球的情況迫在眉睫,應該坐言起行了,但兩者之間有一個重要的媒介,就是政府。」他所指的政府不限於香港,而是全球,包括那些在我們心目中很「文明」的國家。「所有政府都是講多過做,口口聲聲叫大家珍惜地球、實行低碳生活,但完全沒有實際行動。老實說普羅大眾每日營營役役、為口奔馳,哪會上心?一定要政府有激烈反應他們才會理,但政府仍然business as usual,令市民很困惑,最後他們也不可能做甚麼,因為根本沒事可做。」


目前最理想的方法,是各國全速向可再生能源進發,同時向化石燃料徵重稅,迫使商業機構將資源調去發展可再生能源,才有機會減慢全球暖化的速度,但現實是沒有政府夠膽向化石燃料下手,原因顯而易見。李偉才說:「任何政府出手,必定損害巨大資本家的利益,像最聞名的Esso,富可敵國,過去三十年動用無數人力物力金錢混淆視聽,說全球暖化是騙局。說到底政府始終要在資本家面對跪低,因為他們有把尚方寶劍叫做撤資,他們不像我們勞動階層手停口停,資本家不投資身家也可吃幾世,投資對他們來說只是個遊戲。他們壟斷經濟命脈,有時不用真撤資,吹下風股市就已下挫,政府就立即下跪,人民只可乾等。」他直言對地球未來感到悲觀,他相信人類適應力強,不會因為氣候變化而滅絕,但最壞的結局是人類文明會因為資源缺乏而崩潰:「1900年全球只有16億人,現在已經有77億,若人類消失一半再一半,才回到1900年的人數,不過若是這樣,苦難會很重,可能會打仗,回到軍伐割據的年代。但這是我們定下資本主義的遊戲規則玩死自己的結果。」


李偉才見到唯一的希望,是去年一位只有十五歲的瑞典女學生,因為當地出現熱浪而尋根究底,決定逢星期五罷課。這個「Fridays for future」的行動蔓延全球,德國和澳洲最高峰時分別有30萬和20萬學生參與。「我說人們在日常生活做的有限,但同時人民可以凝聚反對聲音,迫使各國政府面對問題,現在能叫人感到少許樂觀的,就只有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