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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JUN 2019 VOL: 202
2019-06-17 16:14:21

徐天佑 演舞台劇是一種投資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Hair.Louis Tse@Number 8 Hair Salon
Make up.Henry Tse@Big C Styling
Wardrobe.LOEWE
Location.Estiatorio Keia

徐天佑入行近20年,拍過三十多部電影,直至3年前才首度拍舞台劇,結果單單今年就拍了兩部。年初與歐錦棠拍了《武藏全傳決戰巖流島》,推掉工作足足3個月,苦練劍術研究角色,可惜很少人關注,而8月將與梁祖堯、黃秋生等演出《尋常心》。他認為,演舞台劇是一種投資,能夠鍛鍊演技及引發新想法,之後重回電影,會有另一番的體會。

閉關兩個月

天佑自言,現今拍戲好像呼吸一樣,但2016年初嚐舞台經驗後,才知道自己演技上的不足。「《夏風夜涼》相對輕鬆,一班年輕人在台上唱歌跳舞,但這次開始知道舞台劇的難度,因為阿祖(梁祖堯)太專業了,一合作才發現我以往的演戲方式不能放到舞台之上。」他解釋,以往電影投入角色盡力演出就可,但舞台劇絕對不是這回事。


之後,天佑遇上另一個機會,歐錦棠邀請他拍攝《武藏全傳決戰巖流島》飾演日本劍道家宮本武藏。「我考慮了好一陣子,角色很難做,就連棠哥自己演也感困難。以前我可能覺得未必處理得到,不如拒絕,但那次想挑戰一下。老實說,我始終不是讀戲劇出身,所以需要重新學習很多基本功。」首先是發聲,經已要特別訓練。「舞台上要將情緒、語氣,發放到很遠,並非平常我們的說話方式。再加上要練劍,基本上那兩個多月每日排練,很難分心接其他工作。」

 


舞台上唱歌跳舞,開過演唱會,難以想像,天佑出台前依然感到既興奮又緊張。「做演唱會不同,歌手是做自己,即時與觀眾互動,他們有反應,你就要反應;演舞台劇時,即使觀眾有反應,你也不能接收太多,避免被他們影響。而且,舞台劇演出好幾日,每日狀態不同,體力很影響表現,就算你第一日很精神,卻可能演得over或不準確。就算如何排練,每一場都會有差別,這就是舞台劇的有趣地方。」


舞台劇的有趣,當然不只這麼少。由於演出好幾場,每場演出之後,再理解角色,卻有不同感受。「上次演宮本武藏,排舞台劇排了兩個多月,對劇本很熟悉,很知道自己要做甚麼,但演出時發現,原來角色的情緒可以更深入。」至於電影,他認為是另一種演繹方式。「同一場戲,演員可以嘗試十種方法,最後導演在剪接時挑選最適合的那一個,所以電影比較teamwork,是一個變數,卻可能擦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火花;舞台劇很依靠演員,直接一點,深入一點,感受更深,整體上更準繩,而每一場的濃度都不同。」

 

電影演技 VS 舞台好戲

銀幕與舞台,天佑同樣遇過不同對手,包括「影后」惠英紅、「劇帝」梁祖堯等。究竟,其實兩者的厲害有何分別?「能夠在舞台上演得好,真是一種技巧,所以我覺得優秀的舞台劇演員,任何地方都會演得好,因為他很清楚甚麼是演戲。至於拍電影,卻是與鏡頭的互動,就算你有100%的好演技,遇不到好的導演、攝影、剪接等等,都可能會不好看。所以,一個人的好戲,不能成為好電影,必須所有事情的配合,但一個人在舞台演得好,都可以好好看。」有趣是,8月公演的《尋常心》,天佑即將遇上電影舞台同樣好戲的黃秋生,相信他對演技又將有一番新體會。

 

演過舞台劇再回電影片場,天佑坦言煥然一新。「過去我一直追尋一種王家衛式演繹,演得很仔細,希望呈現出整個角色的狀態,但現在完全不會這樣做,我發現觀眾感受不到,每次鏡頭剪接也未必配合到。」他提及2014年《愛尋迷》的經歷,當年演得很辛苦,差點患上抑鬱症,可惜觀眾看不出來;又或是今年底上映的《風再起時》,他坦言每日演得很勤力,很盡力,但發揮始終有限。「現時我演電影,都會像演舞台劇一樣,先用時間研究角色,至少花上一個月來慢慢消化,演出時盡量拋出準確的訊息,卻不會演得太誇張。」他又認為,近年舞台劇的演繹及對白更生活化,也是拉近兩者距離的原因之一。

 


天佑不諱言,舞台劇需時排練,分分鐘用上三個月,期間必然推掉很多工作,收入相差好幾倍。「當我做完每次的舞台劇,總是鍛鍊出新的想法,再拍戲時就有另一體會。所以,舞台劇花了兩個月,可能失去一些工作,但得知自己有所提升,覺得這是一項投資,非常值得,尤其遇上瓶頸位時候,更應該試一試。」


說到底,天佑有感而發的感觸:「過去十年,我都在等一個好角色,問題是,我又是否有足夠的料子,到時可以發揮得那麼強勁?有時想想,不如想得長遠一點,現在就要推動自己更多,當三年後、五年後遇到真正的好角色,才會拿捏得到。對我來說,演舞台劇是一個訓練,如果想在電影再做好一點,就要做做舞台劇。」

issue JUN 2019 VOL: 202
2019-06-17 15:06:57
鄧萃雯 佔上風太疲累

Text.Nic Wong、金成
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Hair.Nichol Yip@HAIR
Wardrobe.MARELLA

鄧萃雯從三十五年前踏入電視台開始,似乎大多時間都在上風。她讀TVB藝員訓練班入行,一畢業就演女主角,平步青雲。約滿後出外進修,回來後非常搶手,當時她掌握著優越形勢,結果華麗轉身轉投亞視,一部《我和春天有個約會》、一部《再見艷陽天》,反過來打到TVB落花流水。在弱台,依然站穩上風。


總會遇上高處不勝寒,在亞視期間先捲入感情糾紛,又遇上亞洲金融風暴,霎眼間她竟成為了負資產。但人生幾經波折,她依然有得揀,至少不落下風,拍下很多經典大台劇集。生肖屬馬的她,不單沒有落地行,傷癒後走勢反而更凌厲,《巾幗梟雄》系列讓她登上TVB首位冧莊視后的寶座,震懾當年所有電視台花旦。


直至六年多前的《金枝慾孽貳》,她終於再次跌倒了,罕有地在更客觀的位置看清自己:原來在別人眼中也許仍是演技精湛,自己卻看得真切沒有演出及格水準,身體又出現毛病,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不退,自此她暫且消失於香港的電視業。


同時間,這幾年來正是港劇的分水嶺。


那一年,政府宣布不發牌給香港電視,結果香港電視劇就這樣停滯不前。加上科技進步,香港觀眾隨時隨地追看英美劇、日韓劇,甚至大陸劇,愈來愈多觀眾認為,那些海外製作,比香港的來來去去三幅被優勝得多。


幾年過去,久休的鄧萃雯復出,再次沒有回歸娘家TVB,卻搖身一變成為「領軍」ViuTV對抗大台的女主角,與另一大台前小生陳錦鴻聯手拍攝重頭劇《婚內情》。不管那陣復出的氣場或在劇中的角色設定,又是那種駕輕就熟的強勢女性。經歷過人生高低,上天仍是讓鄧萃雯大多時候處於上風位置。「其實我真的不是這樣勁、這樣醒。這一切只是演技而已。一個聰明或者強勢的女人佔盡上風,不一定代表她在婚姻關係中,就是一個幸福的女人……」。


偶爾展露疲態的鄧萃雯,雖然沒抗拒當個溫柔女子 ,可以小鳥依人依偎著老公;同時理性的她又先打定輸數,自己要預備好一筆錢,未來入住養老院……。那個上風位置,從來需要未雨繆謀。

 

 

告別港劇之謎

今次回歸港劇,鄧萃雯尚未談及新劇,率先講起當日為何一度離開。她離開的不是香港,只是大眾的視野。「其實我從來沒有放棄過香港,一直都想拍港劇,不過我拍完最後一部港劇之後,身心疲累,甚至拍攝時曾經想過應否退休。」

她本來沒有開名,但顯而易見,那部是《金枝慾孽貳》。「拍完之後兩年,我停了所有工作,連經理人都不要,甚麼工作都不接。那種身心疲累,令我開始反思,尤其在香港做電視劇演員,工作時間實在太長,每日長達18小時、甚至24小時,由19歲入行開始就是這樣⋯⋯」

沒錯,當年她參與藝員訓練班入行,首次演出就是《薛仁貴征東》演女主角柳金花,卻從沒做過臨時演員或宮女丫環。當時翁美玲剛離世,張曼玉補上角色,鄧萃雯則替補後者,自此她就是《俠客行》丁璫、《倚天》周芷若、《金枝慾孽》如妃、《巾幗梟雄》四奶奶等經典角色。不過,她坦言一直以來,根本甚麼都沒學過。「你叫我跳樓就跳樓,你叫我騎馬就騎馬,就算不懂游水,我都會跳下海,真的很搏命,不斷耗盡我的身體。作為演員,身體就是我的工具,長期這樣使用,卻從來沒有關心過,沒有詢問她是否頂得順,結果就在《金枝慾孽貳》出了問題。」

她澄清,當時未至於情緒病,卻出現了一些危險的癥狀。「咦,原來我的身體已經接受不到。臨時給我劇本的話,我害怕,我恐懼,我調動不到情緒去演繹。為何我拍戲都會驚恐?沒可能,演戲是我最拿手的!」她察覺到,再不停下來,後果不堪設想。「身體很誠實,一旦身體不好,便會顯示在皮膚、狀態、創造力之上,很多東西不能夠騙人,尤其皮膚出現問題,一拍戲、一激動就會變紅,怎麼辦?」

病向淺中醫,即使她強調當時自己沒病。結果,醫生勒令她立即停止化妝、停用護膚品、所有treatment等等。由於她向來高要求,所以只有停工這條路。「我不容許自己經常在疲乏或不在狀態的情況下拍戲。如果我不能好好對待身體令她復原,讓她重新有活力的話,我也不想再拍戲了。」

 

停工小日子

試問,有哪位香港人不想好好休息?身體很誠實,但銀行戶口更殘酷。鄧萃雯是香港人,更是一名正在供樓的負資產,不只一次提及供樓的問題。「當然我有個很實際的問題,就是經濟能力能否容許我停工後繼續供樓、生活?我計過OK,就嘗試給自己完全不工作,就連考慮工作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去想。」

結果,鄧萃雯做了甚麼?沒有,她選擇do nothing。「我覺得停工很值得,給自己過一下小日子,沒有完成過甚麼東西。過去我一直為自己思考,做一些對自己未來有用的事,而且要做得很有效率,但其實do nothing真的很開心。」雖說do nothing,她卻不是日日hea過生活,反而積極養生美容,包括中醫調理、通淋巴、推經絡。同時四出旅遊,去過臘、澳洲等地,探朋友、上上課,盡量令自己放空一下。

她形容,那兩年就像經歷一場嚴重絞肚痛後,然後吃了很長時間的白粥,清盡所有體內毒素,從源頭減輕壓力。「結果,我覺得自己真的後生了,身心靈都後生了,值回票價。原來,有捨真的必有得。」

兩年過去,她的身體才復原過來,心態放開了,就連靈性也悟通了。「我慢慢思考當時發生甚麼事,覺得自己給予的壓力也是原因之一。《金枝慾孽》是經典作品,是一部大中華所有人聚焦的劇集。拍續集時,我是唯一一個拍原著角色,很自然將焦點集中在我的身上,無形中背負著很大壓力。」

經歷兩年休息沉澱以後,她終於提到:《金枝慾孽2》是她的一次失敗。「這是好事。我經常是個高分的人,不容許自己不及格,那次一不小心不及格了,我的演出不及格,之後我只要放低那些光環,便可以從低分開始,甚至從零分開始,加上我的身體問題,讓我重新審視甚麼才是重要。」

 

 

從未經歷長久關係

重新出發,由零開始,復出港劇,卻選擇了ViuTV。情況似曾相識,1992年她與TVB約滿後到美國進修,回港後重投電視圈,當時沒有回娘家效力,卻加盟當年TVB的對手——亞視。「最初她們找我演《婚內情》時,未有太多細節,我考慮是否演出,覺得難度最高的是,女主角馬淑湘處於一段結婚20年的夫妻關係,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而且我從未見識過,自小父母就離婚,所以我要做很多功課、看文章、詢問別人,結果發現很多自以為不可能卻真的會發生的個案。」

看過馬淑湘,再看眼前的鄧萃雯,同樣有股氣燄,普通人看似難以走近。馬淑湘的強勢,甚至為伴侶妥善安排好一切,毫無疑問處於兩性關係之間的上風。「我同意自己,和馬淑湘都一樣,平常在兩性關係中好像處於一個上風位置,但後來想清楚,一個聰明或者強勢的女人佔盡上風,是否代表在婚姻關係中,她就是一個幸福的女人呢?不一定的。但今天的時代女性,無可避免要自食其力,至少有能力去養活自己。貧賤夫妻百事哀,少了貧賤,起碼少了一點哀。」

她明白,劇組挑選自己演繹馬淑湘一角,皆因二人同樣強悍。只不過,鄧萃雯在現實中演繹這類型的女人太久了,深強悍不代表成功。「與鄧萃雯一樣,角色看似很強,但有很多弱點、很多陰暗面,也有很多失敗的地方,這樣才是人嘛!」她道出重點,女人太強太聰明,未必幸福,甚至比弱小的女人難得幸福。「馬淑湘的性格是喜歡主控的人,但鄧萃雯又是否這樣?唔,我卻是一個偏於感受型的人。「如果我要找一個伴侶,願意走入婚姻的話,希望不要我幫他計劃好一切吧!我為自己計劃了幾十年,已經很累了,各人計劃自己的人生啦,最好他可以幫我計劃!」

 

想做小女人

這一次,鄧萃雯公然示弱,徹徹底底地希望做個小女人,畢竟她過去扮演強勢居多,昔日《金枝慾孽》如妃怎樣與玉瑩小主、爾淳、安貴人明爭暗鬥,恃寵凌人的生活,真的有點累了。「其實我真的不是這樣勁、這樣醒。演技而已。這一次,鄧萃雯公然示弱,徹徹底底地希望做個小女人,畢竟她過去扮演強勢居多,昔日《金枝慾孽》如妃怎樣與玉瑩小主、爾淳、安貴人明爭暗鬥,恃寵凌人的生活,真的有點累了。「其實我真的不是這樣勁、這樣醒。演技而已。

 「我特別喜歡和某些好朋友去旅行,唯獨與他們一起,我不需要用腦。她們會安排去哪兒玩,甚至我不知道住在哪兒。我知道他們的品味OK,又不會挑選很昂貴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信得過,那樣我就不會用腦了。之後,我未必記得去過哪裡、做過甚麼,但我只記得旅程過得很快樂。」

話口未完,她又大呼:「我很想老公可以湊我呀!」向來聰明有品味的鄧萃雯,突然間變為小鳥依人、千依百順,出人意表吧!「我當然有要求啦,如果他湊得我一塌糊塗,我不能的,所以朋友說:『咪係囉,他一定能夠湊你到達一定的標準咩?』有些女朋友老早告訴我,交給老公做主意的話,就不要有太多聲氣,無論自己滿意與否,都要露出讚揚的態度,否則就會破壞關係。」她明白,她真的明白,只可惜她更了解自己的性格,當一個人對自己是如此苛刻嚴格,又怎能做到待人以寬?

鄧萃雯說,她至今從未擁有過一段長久的愛情關係,自小父母離婚,成長時與祖父母同住,尤其父親一直沒有在身邊,對她影響極大。「過去我是個自尊感極低的人,沒有信心,沒有安全感,所以在十年前重新信主,就是想拋棄那些垃圾。幾十歲人,如果還被童年影響這麼多,就會影響自己的幸福和想法。」 

以往拍過《Loving You我愛你》系列近20個單元劇的鄧萃雯,「投入」過各式各樣的愛情關係,現今還憧憬著婚姻嗎?她答得婉轉:「我看到很多婚姻最可惜的地方是,結婚時相愛,二人同樣深信可以攜手走到尾,但很多情侶過不到七年、十年,主因是二人無法共同成長,步伐不一致,見識不一樣。」說罷,她竟然提到自己從母親身上,看到男女之間的關係。「有段時間我經常拍戲,每次回到家中,阿媽就跟我說柴米油鹽的事,姨媽一家又怎樣,我就很明白為何男人很想老婆不要說話。返工已經很煩,我是包容的,但真的沒有力氣去說。我看著我阿媽,我不要做這樣的女人! 

「我當然明白,一個女人困在家中,那個世界就是街市水費電費,所以她最擔心那裡的菜貴了3元,罐頭又漲價了。我心想,泊車半個鐘都30元啦,但這樣就看得出彼此之間的距離。男人可能日理萬機,女人可能只想買衣服;或者男人打機,女人卻不斷做些靈性上有意義的事,因此沒辦法同步,更出現極端或分歧。所以,一段婚姻的長久關係必須要不斷經營,不停警惕自己,愛一個人,最值錢的不是給對方金錢,而是給對方時間,給他一個真正放鬆相處的時間。」

 

 

準備好住養老院

只可惜,時間不等人。暫時戀愛路上未有開花結果的她,幾乎做好孤獨終老的準備。「我比較理性及實際,深感要有錢傍身,所以我已預備了一筆錢,讓我老來可以入住養老院。」聽起來有點可悲,但有資金安排退休路,也是可喜。 

「《一念無明》講述孝子不想將母親送到老人院,到最後自己承擔而受害。老實說,你愛對方但未必承擔得到,真的要量力而為,否則只會攬住一齊死。他日我病到這樣的話,我也不希望麻煩伴侶,寧願在老人院生活,對方來陪伴我吧,這樣對雙方都好。我甚至建議別人,最多供子女讀到大學就要停手,不應將自己的養老資源全數給予孩子,否則到時大家各有自己家庭,就會變得很混亂,破壞了原本可以完善的結局。」 

眼前的鄧萃雯,的確很理智。她有能力、有思想,早已為自己好好打算。此情此刻,仍相信愛情與否?她依然憧憬得來有保留。「人生很難說,或許我今日覺得麻煩,但之前突然又享受do nothing,怎知道未來會否突然覺得這個遊戲幾好玩,很期待有個人與我一起快樂地經營呢?我真的不知道。」 

從19歲入行,不經不覺,鄧萃雯今年已是53歲了。她不介意透露年齡,但未來的人生路如何地走,多少取決於她的工作地域,畢竟有錢有能力,兩岸三地甚至移民美加也可以,尤其她算是很早階段已進軍大陸及台灣的香港演員。

譬如,同樣演過周芷若的,周海媚老早定居北京,少有返港,鄧萃雯卻愛回家。「很多年前,與我一起北上拍劇的朋友已對我說,不如搬上北京住,但我到今天也沒有。我有一段時間,每一日睡醒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個城市,都試過的,但我始終都喜歡收工回家睡覺。」

 

有皺紋,又如何?

她愛香港,卻坦言沒法子計劃未來,變化真的很大。「之前幾年肯定是內地發展,市場剛剛開放,需要大量幕前幕後,但很多政策不斷變化,加上題材限制,以及近日的稅務問題,確實不容許我們去決定未來,始終內地不是我們熟習的地方,既要團隊、又要經理人,還要知道適應那個文化圈子怎樣運作,真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但當你未學完,它又已經變了。」

從內地拍劇,她徹底領略到身為香港演員的優點。薪酬不是收得那麼貴,捱得而且有彈性,隨時可以演好人、壞人、老角、年輕角色等等。「最重要是,以前香港拍劇每日長達18小時、24小時,所以內地每日只拍12小時,已覺得很感恩了。」當你以為她真的很享受內地生活,其實不然。「時代不停在變,現在內地最值錢的是小鮮花、小鮮肉,所有老闆都是找他們主演,但當中很多人都沒有演技的,偏偏他們卻是最吃香、最具投資價值。」聽來很諷刺,甚至話中有骨,她表明不評價這件事的對錯,只說演員不能脫節及討厭現況。「未來所有人都要multi-function,可以在任何環境都能夠與其他人合作,卻不代表要失去了自己的原則。」 

的而且確,她的原則近年一直備受動搖。「最近兩年,有些導演、燈光師都會好心走過來,直指我的某些表情展露出皺紋,但我這樣年紀當然有皺紋啦,荷里活電影演員都是一樣,難道有皺紋就有問題?」 

她不介意皺紋,卻對現今世界有點無奈。「整個世界變得很快,現已進入奇怪的審美觀、價值觀。這一行是很現實的圈子,究竟我跟著規則這樣走,會否與我的原則違背?這一切不斷衝擊我的事業。」她坦言,近年曾經有導演告訴她不要有太多表情,否則便顯得其他演員沒甚麼表情;又試過劇集突然刪減場數,拍攝提早完成,全劇演員都很歡喜,只有她一人不喜歡。「我覺得這樣會影響我的發揮,但我如此認真,結果老闆都怕了我,這樣的話,最後可能沒戲可拍了,所有價值觀及變化,其實都在衝擊我的事業及人性⋯⋯」強如鄧萃雯,一樣無奈。難怪現今她想做個小女人,找個老公湊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