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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UG 2019 VOL: 204
2019-08-13 12:44:27

陳韋安 在政府總部呼喚神

神學院副教授陳韋安,五年前在Facebook開設「神學是粉紅色的秋」專頁,至今追隨者有二萬多人,堪稱基督教界KOL。他言論貼地,讓一眾厭倦保守作風的基督徒有圍爐取暖的空間,深受二、三十歲的年輕信徒歡迎,五年下來,不知不覺凝聚了微小的力量,在反修例運動略見成果。

TEXT : ernus
photo : bowy Chan


6月11日晚上,金鐘風聲鶴淚。大班年輕人在地鐵站遭警察搜身,另一批在立法會附近部署翌日逃犯條例二讀會議的行動,人心惶惶之際,竟然因為徹夜傳來的〈Sing Halleujah to the Lord〉,現場人士感到莫名奇妙的安慰。其實在6月10日晚上,陳韋安就在政總旁主持了同系列的第一場聚會,感染力超越他的想像:「那是我第一次在街上講道,之前不能預料氣氛和人數會怎樣,沒想到一來便四、五百人,感覺頗震撼。」第一天祈禱會完了,參與者回去社交平台分享,第二晚來的人更多,聚會完了,信徒不捨散去,便自發唱詩歌,一唱便是通宵,創造了反修例運動中的一段始料不及的歷史。陳韋安笑說:「選這首歌的原因很簡單,就算沒歌詞在手大家都懂得唱。」

幾個星期,感覺有如過了一輩子。這段日子,示威者看到基督教牧師及信徒如何參與運動,主動將「耶L」正名為基督徒,可說是神蹟一單。五年前雨傘運動期間,也有牧師穿著牧師袍在金鐘關懷示威者,不過效果跟這次大相逕庭,陳韋安分析,如此重大的轉變來自「成長」。「雨傘運動事出突然,基督教界沒有太多回應政治議題的經驗,對於是否應該落區、衝不衝都沒有共識,事隔五年,我們的神學思想堅實了,知道該怎樣參與社會運動,加強了組織力。另一方面,市民、示威者也有所成長。」一句「不分化」,讓五湖四海的志同道合者以不同形式參與反修例運動,整場運動以政權無法想像的規模開枝散葉。

五年前,基督教遭人垢病的主因是太離地,水深火熱之時還叫人「順服掌權者」,來到今時今日還持這論調的人已經不多,是危急存亡之秋,也是過去不斷交流的成果。陳韋安說:「雨傘運動之後,基督教舉辦了大大小小的講座,讓不同想法的人交流,過去兩年社會回復平淡,我們的注意力或許放了在其他東西上,但今年一有事,大家就將過去談過的想法付諸實行。」教會是社會的縮影,當然也不會只得一種聲音,有走在前線的牧師,自然也有禁止信徒遊行的教會。他坦言,跟其他領袖意見不合時,很多時會選擇保持沉默:「我會嘗試去明白對方的想法,但始終很難改變其他人的價值觀,對社會的看法就如信仰一樣,是真理,不容易撼動。」但他認為,不同教會有不同看法也是好事。「我們以為反修例運動令基督教給人良好的印象,其實一定有另一班人覺我們這樣做是不好的,所以不同類型的人容身在不同看法的教會也是好的。」

如此又引伸另一個問題,既然大家讀的是同一本《聖經》,辯論時也愛引經據典,何以看法又會南轅北轍?「正因為《聖經》就只有這麼一本,如何演繹就是神學問題。關於倫理一向有兩大學派,一種是純粹命題式倫理,例如《聖經》說不可殺人就無論如何都不可殺人,結果留給上帝去處理;另一種是考慮結果去決定行動。其實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答案,沒有人有絕對真理在手上,只能求問心無愧。」遠的不說,同一間神學院,院長便是非暴力的忠實支持者,陳韋安早於五年前便寫文章反思暴力的意義:「暴力本來就存在於這世界,是無可避免的,無人希望見到暴力,但當你選擇不使用暴力時,其實是將責任放在其他人身上,我們是否只懷著自潔的心態?在黑暗的世代,我不認為自潔將自己抽身就叫做好,真正的好是要去愛人,見到別人被人打,我要去救他可能就要使用暴力,若不你只是將暴力轉嫁給其他人。」

五年前陳韋安創辦「神學是粉紅色的秋」專頁,本來只希望以淺白方式講解深奧神學,剛好遇著雨傘運動,他很自然地透過專頁表達想法,凝聚了一些不被主流教會認同的年輕人,到今年初創辦「Flow Church」教會,又讓對教會失望的信徒「有家可歸」。陳韋安在香港大學畢業,在教會工作兩年後於24歲之齡修讀神學,然後在神學院當副教授,沒在社會正式打滾過,本來他可以比任何人更有條件躲在象牙塔不問世事,能夠成為不一樣的陳博士,他自言與反叛個性有關:「我從來不是很乖很俗套的人,不是很傳統的基督徒,反而喜歡問問題,其實這個年代教會有不少這類人,只是在現有框架下成為沉默的多數,大家一上網就發現了彼此。」專頁話題涉及天南地北,流行文化打機電影,都能成為神學引子,幾乎是只此一家的賣點,他笑說:「有人笑說我是將拉丁文跟潮語放在一起的神學老師,很多人熟悉潮語但不熟神學,反之亦然,我剛好將兩者炒埋一碟。其實我不過是跟普通人一起生活,關心他們關心的事情而已。」說來簡單,現實世界像他貼地的人卻難求。■

issue AUG 2019 VOL: 204
2019-08-13 11:35:52
游學修 廢青仇老又如何


廢青惡鬥廢老,游學修大戰盧海鵬,ViuTV劇集《仇老爺爺》正好為現今世代矛盾的香港,舒了一口氣,笑了一兩聲。游學修自編自導自演,更掛上「廢青」、「仇老」之名來自嘲,他卻認為:「廢青?這兩個字毫無殺傷力!」

TEXT : Nic Wong
PHOTO : BOWY CHAN
Make up : Yvonne Yeung

廢青?對後生仔而言,「廢青」這兩個字毫無殺傷力,甚至我們會自嘲為廢青。正如《仇老爺爺》入面有段大鬧關愛座的情節,幾乎銜接了現實。有人覺得後生仔是英雄,也有人覺得後生仔是廢青,同一件事,完全是兩極的看法。當然,老一輩追求穩定生活,就覺得廢青是一群一事無成、搞破壞、沒禮貌等等的後生仔。

游學修演繹廢青?起初我沒有想到自己主演,但最後親身上陣,主因是喜劇,較容易控制。其實我真人不太喜歡多說話,多少違背了大家心目中對我的形象。很多人以為我口多多、嗶哩巴啦、很熱血、很衝動,但其實游學修與戲中的仇樂秋不完全一樣,尤其是處理感情方面,與我很不同。

游學修與仇樂秋?我在劇中放大了一些工作上的遭遇,相信我們這一輩都一定遇過職場上一些老屎忽不斷恃老賣老。《仇老爺爺》主角仇樂秋在片場工作,當然我知道很多人與拍戲毫不關連,但我想藉著特約演員的生涯,講一些大家在職場上遇到的經歷。尤其電影片場是一個階級觀念很重的世界,能夠特別突顯出不同地位、不同階級的矛盾,所以眾多角色在片場中出現,自然會引發更多東西。

仇老?這是我加以利用的一個點。如果我告訴大家,我很仇老,大家必然相信,亦覺得《仇老爺爺》我所演的孫仔,一定很憎恨那個爺爺。不過,相信大家都估到,我不會殺死對方或趕對方出門口,不會出現這個走向,正正這樣,無論是仇樂秋,抑或是游學修,面對這樣的老人家,最後兩人如何能夠建立溝通,就成為了故事中好玩之處。其實一直講仇老,大家起初肯定覺得鵬哥所演的角色不斷佔人便宜,最後觀眾卻能夠理解得到他的想法,所以這就是我想拍這個劇集的最大原因。老實說,後生仔仇老的另一面,老人家也是仇青,那就是現實中沒辦法的互相溝通,就看故事中怎樣換位思考吧!

如何面對廢老?可能我一直比較強勢,比較強硬,所以沒有太多被廢老控制的經歷,但當然我有被廢老滋擾過啦!記得某次我做完工作,付出很多,評價也很好,但有個所謂的廢老,走過來指指點點,教我應該怎樣怎樣做,而我很清晰地知道他所說的東西是完全不對的,最後我unfriend了他,不想再聽他的說話,就這樣地向他說拜拜。怎知道,之後他在其他場合中見到我,還叫我合照放上網呃like,我真的不
明白!

擔心變成廢老?擔心,擔心,真的很擔心。(重要的事情講三次?)因為我是一個比較批判的人,不說前輩後輩,就在我們的同輩當中,我都覺得要做到咁咁咁咁……所以當我到了五、六十歲時,自然會覺得二、三十歲的人,也要做得咁咁咁咁……我真的很害怕到時會這樣,但我經常提醒自己,假設有那一日,不知會否被視為廢老,但去到某一個位置,擁有安穩的生活時,我一定要警醒自己,自己不在那個位置的話,就沒有資格好說了。譬如現在有人走出來說:「因為現在我收成期吖嘛,所以你們千萬不要搞亂呀!」這些說話是不應該說出口的,同樣道理,如果我施恩給你,「飲水思源」這句話應該是受到恩惠的人去說,而不是施恩的人說:「你們要飲水思
源喎!」

為廢青平反?想罵老人家?如果我一開始很討厭老人家,我仇老,然後想寫一套劇集來罵老人家,那部作品一定很難寫得好看。我決定拍《仇老爺爺》,主要是我捉住了一個點子,讓我有興趣去發展成為故事,深感有趣,才是起步點,然後想藉著故事來帶大家進入甚麼世界等等。說到底,最後是講述親情、人物關係,以及年輕人在這世代待人處事的態度、從爺爺身上學到甚麼等待,才是故事的本質。老實說,我不介意大家說我散播、分化、甚至抹黑老人家或年輕人,我想說的是,這就是一個局,既然劇名是《仇老爺爺》,最好觀眾覺得我們會開大拖,甚至殺死對方,這劇集的趣味正正就是這樣。到頭來,大家有幸看下去,更甚是,我有幸大家看下去,自自然然知道是甚麼的一回事。

《仇老爺爺》等於發聲?創作每一件作品,其實都一定有所謂想說的東西。牽涉政治才算發聲?如果不牽涉政治,就不算發聲?譬如關愛座那一幕,嚴格來說我沒有支持後生仔或老人家,但當然當中一定有我的角度啦。至於作為藝人,對政治很避忌,絕對是環境因素,很難獨立去怪責任何人不出聲。一句「返大陸搵食」說得簡單,但實情不是這樣簡單,正如我都沒有返大陸搵食啦,暫時!不用說藝人,現在大家都變得愈來愈小心,因為整個氣氛真的不同,無論任何職業抑或藝人,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承擔的後果。其實,起碼知道整個香港,大家都在想甚麼,心裡有數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