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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SEP 2019 VOL: 205
2019-09-13 14:55:30

謝安琪 不是謝安琪

Text︱Nic Wong.Co-ordination︱Stella Lau.Styling︱Sum Chan.Photo︱Simon C
Makeup︱Kris Wong.Hair︱Sing Tam(pi4.hk).Wardrobe︱Max Mara


謝安琪,如果不是謝安琪,她是誰?

這些月來,謝安琪的舊歌不斷響起:

「A餐雞蛋撞石牆不怕 壯烈下場 決不退讓」—〈雞蛋與羔羊〉

「找太耐 就算找得太耐 他拒絕 未上訴便下台」—〈家明〉

「哪會怯於那一槍 靈魂迎著上」—〈最好的時刻〉

此時此刻,有人留言:

「我跟你同床發夢,可惜語言再不相同。」—〈獨家村〉

謝安琪不是何韻詩,也不是楊千嬅。她唱〈廢話〉而少說廢話。

「幾年前覺得,音樂上想講的很多題材,例如一些人文關懷、喚醒大家張開眼,看身邊正在發生的事,其實這些相關題材,我都講過了。那一刻有些滿足,卻挖空了自己,很累,要休息。」

復出後的這兩年,她是浦銘心。從浦銘心的孤獨冷酷,零公眾形象的極致自由,謝安琪開始檢視自己,她不介意自己不被了解,反而希望藉此思考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自己對自己看法,因此十月舉行的「kay... isn't me」演唱會,透過音樂唱出「我不是謝安琪」的想法。

謝安琪有否變了?或者,或者看看她的profile pic何時轉為黑色。

衷心期待,她在演唱會唱出:

「問我初衷鏗鏘的答,不吞吐。」—〈山林道〉

 

 

其實寂寞
就如自己一個唱K歌

謝安琪的歌唱生涯,一直是高高低低。十月舉行的「kay... isn't me」演唱會,是她個人第四次紅館騷,過去幾次正好總結出她的狀態。

「第一次(2009年《好多謝安琪》)狀態最飄忽。因為第一次開紅館,我只是入行第三年,當時較大型的演出都未做過,真的靠一股勇氣就衝上紅館。那次有些不幸,演唱會前幾個月,在高山冰川拍攝時爆肺,回港後做了一個比較大的手術,休息時間很短,接連很多工作就來到紅館騷,所以第一次是沒有經驗,身體狀態飄忽,時好時壞,又怕凍,那種虛弱的程度,只能靠著歌手得到紅館演出的機會就衝上去,有一種答謝大家給我機會的那種勇氣。」

「第二次是《你們的幸福》(2012年)。經過第一次演唱會後,我經歷了一段黑暗時期,面對四方八面的評語,我身體狀況一直走下坡,除了之前肺部尚未康復、抑鬱症等等,我思考了很多事,所以那次演唱會,思想很複雜,比起第一次演唱會的單純不同,不知如何帶著複雜心情去唱歌,是一種混沌,比第一次更複雜,身體狀況再差一點,所以那次演唱會的狀況,可能是幾次以來最差。」

「第三次是《拾回》(2014年)。當年有段時間我離開了香港,狀態差得要出外走走,做了一些國語專輯,去過台灣發展,到內地巡迴演出,見識多了,出外兜了一圈後,感覺好一點,覺得以前壓逼自己太多,那次演唱會心態平衡一點,卻到了一個怠慢期。」

「當時推出了一張大碟,我命名為《KONTINUE》(歌曲包括〈雞蛋與羔羊〉、〈家明〉、〈最好的時刻〉、〈獨家村〉等),將continue改成了k字,希望想用自己的精神方式,繼續我的歌唱事業或熱愛的事,偏偏唱片推出不久,我就休息了,《KONTINUE》變成了discontinue,當中有很多掙扎,很想繼續走下去,但是感到很累,到了某個階段,好像挖空了自己,唱片全黑白,我也覺得自己沒有色彩,結果出完那張唱片,唱完那次演唱會,就想回歸最簡單的自己,起碼回歸最簡單的生活,給自己機會喘息,修理一下自己這個人。」

 

讓我衝去春風裡
讓片刻衝開一輩子

2014年後的香港人,如果你仍自認是香港人,相信大有同感。

「我覺得音樂上想講的很多題材,例如一些人文關懷的題材,喚醒大家張開眼,看身邊正在發生的事,其實這些相關題材,我都講過了。到了那一刻,一半是想做的事已經做完,深感滿足;另一半是挖空了自己,很累,要休息,所以那次演唱會帶著一份不捨,以及視作最後一次與大家唱歌。結果,唱到最後一場的最後一首歌,我向觀眾鞠躬後放下那支咪,頭也不回就轉身走進後台,因為我真的想將這件事情放低。」

正如周博賢這位謝安琪曾經的戰友接受其他訪問時提到:「我覺得很多人都已經醒了,不需要再靠我的音樂去喚醒他們,也不是現在最有效的方法了。」

當時謝安琪休息了足足3年,期間完全沒有工作。「那段時間很重要,給我機會回想走過的路,接受自己不完美的地方,接受自己很多弱點、缺陷、遺憾。其後再有新方向,心態比之前成熟,給自己空間去嘗試,更懂得享受,看每件事的角度更闊,所以現在無論對表演、創作、事業等,很多事情比以前更把握。」

她坦言,無論健康、人生,甚至唱歌水準,現正處於最佳狀態。「經歷生下小朋友後的一段休養期,我積極做了很多運動修身,加強鍛鍊體能,現時身心達到一個頗平衡狀態,所以我很期待今次演唱會,很想享受這一個狀態之下唱歌。」

 

為了使你誤解
多麼了解我這些年

這兩年間復出,謝安琪不完全是謝安琪,甚至「不再是」昔日的謝安琪,卻是聲演角色浦銘心。這次演唱會,可說是她某程度上的回歸。「今次一定是『謝安琪的演唱會』,但是我們都有一部分新碟《The Album》的歌曲,當然也有浦銘心的部分。」透過約兩小時的演唱會,她希望與觀眾一起經歷每個人如何閱讀自己。

「以自己作例子,我如何閱讀自己?有時透過閱讀別人的故事,從而找到一些視點去檢視我自己的人生,從而得到啟發,所以演唱會當中有一些講述謝安琪的東西,也有關於浦銘心的東西,甚至補充浦銘心是怎樣的一個人,於是大家可以透過閱讀謝安琪、浦銘心,再看看由始至終的謝安琪,到底有否各種程度的落差?」

「落差」,絕對是近日的一大關鍵詞。今次演唱會命名為「kay... isn't me」,她坦言這一切是基於了解,而非誤解。「我不太介意大家誤解我,反而我覺得不被了解,其實都是一種美麗。」她認為,世上沒人可以要求別人完全了解自己,就算是父母都不可能,甚至自己都是一樣。「很多人自以為了解自己,但可能生命中發生了某些事後,才發現自己原來有這樣的反應,或者反應不來,甚至會傷心到某種程度。所以,不被了解很正常,如果懂得欣賞,這是其中一種美麗,真的不用太執著。」

「作為藝人,有時很介意別人如何看自己,這件事我也經歷過。休息了一段時間後,慢慢有所得著,心情放開了,不太在乎別人是否理解自己、珍惜自己。無論別人是否看到你的價值,我們每個人一樣都有價值,因為那個價值不是對方賦予給你,所以我很希望在這個演唱會中說出這些想法。」

 

陪我 一世背負著
一百種創傷

謝安琪自言有這種改變,更大程度是,聲演的角色浦銘心影響了她。「有趣是,浦銘心與我毫不相似,我們之間有段距離,給我很大啟發。舉例說,浦銘心是一個孤獨冷酷的人,非常瀟灑,與我分別很大,她近乎沒有一個很明顯的公眾形象,因為她很像一個孤島,沒甚麼朋友,也不在乎別人眼中的她是怎樣的。偏偏,我就是一個公眾人物,經常被談論,但當我經常要代入浦銘心的心態時,就覺得她那種自由很極致,甚麼都不用在乎,作出決定後就勇往直前,即使犯了很多錯,受了很多傷,依然繼續勇往直前,所以思考自己的人生,思考別人對我的看法,思考浦銘心的角色,就成為了演唱會的命題。」

我問,最終會聽到《KONTINUE》的歌曲嗎?她答,會的。 「今次的歌單一定包含我過去的舊歌,是一個頗有意思的推進!以前我做演唱會的rundown,比較從曲風、音樂上是否成立,順理成章地將rock的歌曲放在一起,較groovy的歌放在一起。不過,今次演唱會比較特別,我想循這個命題出發,將會是一趟旅程、一些經歷、一些起承轉合,揀歌方面是頗困難,當中希望盛載某些意思,有些歌曲需要大幅度的改編,有些歌曲則只是節錄使用。不過,幸好過去我的歌曲很好用,所涉獵的題材很廣泛,所以它們都會被放在其中。」■

 

 

issue SEP 2019 VOL: 205
2019-09-05 15:22:25
G20登報團隊成員:趕上社會步伐就能成為「新青年」

2019年G20峰會舉行前夕,網民於連登「拋磚」提議眾籌,於成員國當地報紙刊登廣告,希望各國聲援「反送中」運動。最快的廣告初稿僅用了60個小時便出爐,效率之高震驚全世界。團隊成員阿魚卻說,這場運動的成果不應只歸功於所謂「新青年」一群人。

Text Timothy Lo
Photo Bowy Chan

「『新青年』這個稱號我不敢苟同。能適應在資訊時代,趕上先進步伐的人,都能稱為『新青年』。若一個百歲老人懂得用電腦與我們溝通,我們也不會因為他不是青年而阻止他參與。」曾經參與G20團隊第一波眾籌登報的阿魚如是說。他形容這個「跨國企劃」,其實同樣橫跨多個年齡層:「或者應該這樣說,我們合作時不會知道對方的身分樣貌,遑論年齡,一切只憑其專業知識和意見去判斷。我們沒有領導人,只要團隊成員中的建議可行,大家便會認同並採用。」就像眾籌本身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提議,在連登竟然一呼百應。律師、翻譯、設計師、聯絡……身在世界各地不同專業的人透過Telegram溝通,匿名得來有種莫名互信。「包括我在內,不少人都是根據這個企劃所需人才,在社交圈子內尋找能夠幫忙的朋友。組織這個企劃的過程當中,其實我們一直遭受國家級攻擊,只要行錯一步,或違反某些法律便會全隊人一起『攬炒』。要在全程匿名的狀態下把互相交托命運,那種信任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無大台卻能動員全世界

眾籌登報企劃如無數點線組成的大網,每個小點是企劃參與者,把點連在一起的正是網絡。「現今發達的科技解決了不少問題,讓整個團隊的人能夠24小時馬不停蹄地跨時區工作,即使見不到面也能透過論壇、群組投票商討,從報紙選擇、翻譯用詞到設計排版,我們都能進行討論,吸取網民的意見。」即便是起步的資金來源,也是靠眾籌網站「GoGetFunding」完成。不明所以的人大概會懷疑背後是否有甚麼「大台」或「外國勢力」在幕後操盤。阿魚失笑:「這些人的思緒未能與時並進,想像不到資訊時代(digital age)的力量,才會選擇相信自己想像得到的『大台』論。」他們想像不到,登報期間多少人夙興夜寐,趕著在死線前寫好文字、做好設計,並把各國廣告的法律免責聲明、資金運用、公關宣傳全部做好,而阿魚說:「這對香港人來講沒甚麼,只是犧牲幾日睡眠而已。」

香港人是黐線的,G20團隊更是最黐線的一群。原定企劃預計可籌300萬港元,結果實際資金比預算足足多兩倍,結果成就前無古人的公關案例。「一切始料不及,我們只有『盡做』。當然,我覺得這也算民主體現,有人用錢投了票,也有人用其自身專業投票,為這個企劃貢獻才華。」同時在十幾個國家籌備登報事宜,對所有參與這個企劃的人來說絕對是第一次。阿魚說,在短時間內把如此本土的訴求「全球在地化」(glocalise)絕對不容易:「其實香港人的國際視野很廣,基本上,我們的分工是至少一個語言一個小隊,當中也要包括熟悉當地文化、歷史的人。透過視覺設計、口號用詞和當地的相似歷史事件,我們將香港正在面對的問題『翻譯』成當地人也能徹底明白的語境(context),如日本廣告中便採用了類近動漫的呈現方式。若登報過程中遇上困難,我們自然需要應變和解決。」

 

釋放憤怒和渴望改變

登報史無前例地成功,截稿之際更聯同連登「我要攬炒」團隊再度發起眾籌,於英、美、日、台等十三國刊登抗議警暴廣告,僅僅兩個小時便籌得逾一千五百多萬港元。而奇蹟背後,阿魚卻認為這反映了港人的憤怒和絕望:「推使眾籌計畫成功不在個人或建議本身,而是我們的怒氣已達頂點,我們不知道可以做甚麼。當有人拋出這個企劃便一呼百應——每個人都想參與追求改變的過程。」連續兩次成功,能否在黑暗中點亮一線希望?「我們認為,沒有人會因為有100%的希望才去行動,而是行動能真正落實後,我們才能看到希望。我相信,其餘的動員活動也是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