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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OCT 2019 VOL: 206
2019-10-08 17:05:56

林嘉欣 十年.慢拍

Text︱Nic Wong.Styling︱Sum Chan assisted by Calvin.Photo︱Leungmo
Makeup︱Will Wong.Hair︱Hin Wan.Location︱Rosewood Residences Hong Kong
watches & jewelries︱bvlgari.wardrobe︱GIVENCHY(pink dress and red gown)
BOTTEGA VENETA(black shirt and green skirt)\ GIORGIO ARMANI(black gown)/ HUGO BOSS(white dress)

2009年10月號,《JET》封面人物找來林嘉欣,題為《女生.沙龍》,講述她當年出版的《To : Monsieur Le Corbusier》建築影集。

2019年10月號,《JET》封面人物再度邀得林嘉欣,主題又以攝影有關,她快將出版《VOYAGES by Karena Lam》寶麗來攝影集,完成跨越十年的三部曲。

剛好,十個年頭。十年一別,時代大變,林嘉欣經歷了生命中不同階段的旅程,唯一不變的,手中依然拿著寶麗來相機,仍舊愛好拍攝,享受著那份濃厚的情感、那份孤獨的浪漫、那份充滿驚喜的等待。

十年,看來很長,但慢慢來,不用急,為時未晚。

 

 
 

浪漫

特意尋回十年前的《女生.沙龍》,林嘉欣接過昔日的雜誌,反問那位女生是何人,然後連忙大叫驚喜。「呀~~那次我受到進念邀請,向二十世紀瑞士建築師柯比爾(Le Corbusier)致敬,到過很多歐洲建築物影相。」其後她出版了《To: Monsieur Le Corbusier》建築影集,並推出《VOYAGES by Karena Lam》寶麗來影集。十年後的今天,11月即將發行《VOYAGES II》及《VOYAGES III》,終於完成了三部曲。

「十年來,我依然在影寶麗來。我覺得自己是個長情的人,很喜歡analog帶給我這種表達工具。影digital雖然可以短時間連環拍攝,相片很清晰,卻少了一份浪漫。」

沒錯,她追求浪漫。「我覺得影寶麗來是一件很浪漫的儀式,屏息凝視。首先你要找自己想看到的東西,然後用一個很乾淨的四方格,就在viewfinder當中,閉氣拍下來。」

還有,她喜歡等待。「通常我會掠眼而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可能性會發生。假設我在影相,感覺有個小朋友從遠處行過來,我會等待他走過來的那一刻,才按下快門。這件事需要時間,同時因應天氣溫度,至少等待5至8分鐘時間,那個照片的顏色才會慢慢呈現在眼前。十年前後,這些事情都沒有改變。」

她坦言,從起初接觸攝影至今的唯一改變,就是:「以前影相抱住一股衝動,看到甚麼都想拍下來,某程度上是一種任性、玩樂,有點奀皮的心態;現在影相卻是找尋一個很自我的空間,想影一些自己想記載的事情,例如捕捉某種光線、囡囡在玩耍、碌草地的某一刻,哪怕有一日自己忘記了,或者相片可以提醒我。」

 

 

多情

說穿了,林嘉欣沒有記性,卻又情感豐富。

「我覺得,我是個多情的人。即使沒有影相,每一日都有不同時刻令我感動,譬如當我看到一對老夫婦依然手拖手走路,或者有位媽媽為孩子在抹汗,我都會很感動;有時看到水泥牆的縫隙處,生了一棵怕羞草,又會覺得生命很頑固,所以一日之中,我很多情,產生很多不同小小的感動,就用我的寶麗來相機去捕捉下來。」

十年前,她出版了第一篇章,當時已想過完成三部曲,最終因為菲林停產,供應不穩定,加上她有了家庭及小孩子,暫且留下《VOYAGES I》就丟淡了。「當我要照顧家庭及小孩子的時候,很難靜下來,難以濃縮出空隙給自己,當小孩子慢慢長大後,我終於多了一些屬於自己孤獨的時間,重新拿起寶麗來相機的時間。」

她坦言,翻看《VOYAGES》I、II、III三部曲的相片,她慢慢發現自己在不同人生階段中的變化。「第一本,當時我獨自去旅行,其實我很喜歡自己一個人周圍走,享受孤獨,不用擺出理會任何人的那種表面工夫,完完全全沒有目的,完完全全隨心所欲。到了第二本、第三本,多了小孩子後,看到有點不同。今次我所構思的story box,有三十張相片沒有發表過,有些真的很私密,例如我拍拖時穿著當時男朋友,即是現在我丈夫的外褸,有點oversize;另一張是我穿著浴袍,溫柔地看著他,我也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一面。你知啦,我生了兩個囡囡後,踏入了不同階段,卻忘記了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溫柔……」

記憶太多太多,十年來她成為了人妻、母親,擁有更多不同角色與身份,即將出版的第二及第三部曲,正好記載她近二十年來的時間。「每一張寶麗來都很有趣,直到今時今日,我仍然記得當日影每一張相片的心情如何,氣候如何,當時前前後後發生甚麼事,透過這三本攝影集,我又回到那些相片的那個狀態,我完完全全記載了。」

 

 

策展

今時今日的林嘉欣,不只滿足於出版寶麗來攝影集的三部曲。近年她積極投身文化藝術,兩度擔任策展人,今趟更是首度策展自己的攝影展。

「去年Taschen在大館開幕,他們很支持本地藝術家,我很開心,對我來說,它在我心中有一定的位置,後來得知我的攝影集能夠在那裡寄賣,真的尖叫了。此外,今次還會與Moleskine合作推出兩件商品(notebook及story box),同時將42張寶麗來相片放大了,有些甚至不會印在攝影集之中。我覺得今次自己兼任策展,很直接,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呈現那種氣份與氛圍。」

她提到,過去擔任其他藝術家展覽的策展,必先了解對方背後的理念及故事,但今次很清晰。「始終藝術家就是自己本人,加上我對影寶麗來已有廿年的經驗,所以有一個很清晰的方向,覺得容易得多,對自己有一定的認知。」今次在大館舉辦展覽以外,還有影像投射、分享會、簽書會及寶麗來拍攝活動等等。

今回身兼兩職,既是藝術家又策展自己的展覽,會否太多主意?「我每一次策展完畢,都說不想再做,很辛苦。身處香港推廣藝術或舉辦展覽,真的很困難,要面對很多實際的問題,例如租金、場地,但我真的很熱愛,最後還是再做。每一次策展的經驗,都是累積了眼前要做的工作,所以今次做自己展覽,就知道自己想要用甚麼方式去呈現。正如我不會直接用寶麗來做展覽,因為相片太細,所以就想將相片沖晒成較大的size,透過投射及AR等方式,讓現場人士可參與互動,呈現出立體感覺。所以,一次又一次的策展經驗,累積成為今時今日的我。」

 

表達

藝術家與策展人,如何取捨?林嘉欣坦言,其實都是同一件事,目的也是講故事。「從事藝術或創作,最終還是想表達,如果沒有故事想說,就不會創作了。」她笑言,原因大抵是沒電影可拍。「演員很被動,要等待適合或喜歡的劇本,不是一年的事,卻是兩年、三年甚至更長時間。對我來說,真的不夠,所以我要從事文化藝術,找不同渠道,例如藝術、出書、攝影集、策展等,才能滿足我想表達的感覺,展現豐富的感情出來,必須有這樣的平衡。」

十年又過去,當時林嘉欣:「我拍照不是讓別人欣賞,或達到某些目的。我不是個很懂得說話的人,透過攝影,我可以建立完全屬於自己的世界。」

十年後再見,她笑說仍然覺得自己不是很懂得說話。「我覺得拍攝、演戲是一種語文與非語文之間的曖昧,如果只有文字,相信我無法說出來,但透過影像、戲劇,我卻可以建立到那個世界來溝通,來告訴大家,到底我在想甚麼呢?」■

 

issue SEP 2019 VOL: 205
2019-09-13 14:55:30
謝安琪 不是謝安琪

Text︱Nic Wong.Co-ordination︱Stella Lau.Styling︱Sum Chan.Photo︱Simon C
Makeup︱Kris Wong.Hair︱Sing Tam(pi4.hk).Wardrobe︱Max Mara


謝安琪,如果不是謝安琪,她是誰?

這些月來,謝安琪的舊歌不斷響起:

「A餐雞蛋撞石牆不怕 壯烈下場 決不退讓」—〈雞蛋與羔羊〉

「找太耐 就算找得太耐 他拒絕 未上訴便下台」—〈家明〉

「哪會怯於那一槍 靈魂迎著上」—〈最好的時刻〉

此時此刻,有人留言:

「我跟你同床發夢,可惜語言再不相同。」—〈獨家村〉

謝安琪不是何韻詩,也不是楊千嬅。她唱〈廢話〉而少說廢話。

「幾年前覺得,音樂上想講的很多題材,例如一些人文關懷、喚醒大家張開眼,看身邊正在發生的事,其實這些相關題材,我都講過了。那一刻有些滿足,卻挖空了自己,很累,要休息。」

復出後的這兩年,她是浦銘心。從浦銘心的孤獨冷酷,零公眾形象的極致自由,謝安琪開始檢視自己,她不介意自己不被了解,反而希望藉此思考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自己對自己看法,因此十月舉行的「kay... isn't me」演唱會,透過音樂唱出「我不是謝安琪」的想法。

謝安琪有否變了?或者,或者看看她的profile pic何時轉為黑色。

衷心期待,她在演唱會唱出:

「問我初衷鏗鏘的答,不吞吐。」—〈山林道〉

 

 

其實寂寞
就如自己一個唱K歌

謝安琪的歌唱生涯,一直是高高低低。十月舉行的「kay... isn't me」演唱會,是她個人第四次紅館騷,過去幾次正好總結出她的狀態。

「第一次(2009年《好多謝安琪》)狀態最飄忽。因為第一次開紅館,我只是入行第三年,當時較大型的演出都未做過,真的靠一股勇氣就衝上紅館。那次有些不幸,演唱會前幾個月,在高山冰川拍攝時爆肺,回港後做了一個比較大的手術,休息時間很短,接連很多工作就來到紅館騷,所以第一次是沒有經驗,身體狀態飄忽,時好時壞,又怕凍,那種虛弱的程度,只能靠著歌手得到紅館演出的機會就衝上去,有一種答謝大家給我機會的那種勇氣。」

「第二次是《你們的幸福》(2012年)。經過第一次演唱會後,我經歷了一段黑暗時期,面對四方八面的評語,我身體狀況一直走下坡,除了之前肺部尚未康復、抑鬱症等等,我思考了很多事,所以那次演唱會,思想很複雜,比起第一次演唱會的單純不同,不知如何帶著複雜心情去唱歌,是一種混沌,比第一次更複雜,身體狀況再差一點,所以那次演唱會的狀況,可能是幾次以來最差。」

「第三次是《拾回》(2014年)。當年有段時間我離開了香港,狀態差得要出外走走,做了一些國語專輯,去過台灣發展,到內地巡迴演出,見識多了,出外兜了一圈後,感覺好一點,覺得以前壓逼自己太多,那次演唱會心態平衡一點,卻到了一個怠慢期。」

「當時推出了一張大碟,我命名為《KONTINUE》(歌曲包括〈雞蛋與羔羊〉、〈家明〉、〈最好的時刻〉、〈獨家村〉等),將continue改成了k字,希望想用自己的精神方式,繼續我的歌唱事業或熱愛的事,偏偏唱片推出不久,我就休息了,《KONTINUE》變成了discontinue,當中有很多掙扎,很想繼續走下去,但是感到很累,到了某個階段,好像挖空了自己,唱片全黑白,我也覺得自己沒有色彩,結果出完那張唱片,唱完那次演唱會,就想回歸最簡單的自己,起碼回歸最簡單的生活,給自己機會喘息,修理一下自己這個人。」

 

讓我衝去春風裡
讓片刻衝開一輩子

2014年後的香港人,如果你仍自認是香港人,相信大有同感。

「我覺得音樂上想講的很多題材,例如一些人文關懷的題材,喚醒大家張開眼,看身邊正在發生的事,其實這些相關題材,我都講過了。到了那一刻,一半是想做的事已經做完,深感滿足;另一半是挖空了自己,很累,要休息,所以那次演唱會帶著一份不捨,以及視作最後一次與大家唱歌。結果,唱到最後一場的最後一首歌,我向觀眾鞠躬後放下那支咪,頭也不回就轉身走進後台,因為我真的想將這件事情放低。」

正如周博賢這位謝安琪曾經的戰友接受其他訪問時提到:「我覺得很多人都已經醒了,不需要再靠我的音樂去喚醒他們,也不是現在最有效的方法了。」

當時謝安琪休息了足足3年,期間完全沒有工作。「那段時間很重要,給我機會回想走過的路,接受自己不完美的地方,接受自己很多弱點、缺陷、遺憾。其後再有新方向,心態比之前成熟,給自己空間去嘗試,更懂得享受,看每件事的角度更闊,所以現在無論對表演、創作、事業等,很多事情比以前更把握。」

她坦言,無論健康、人生,甚至唱歌水準,現正處於最佳狀態。「經歷生下小朋友後的一段休養期,我積極做了很多運動修身,加強鍛鍊體能,現時身心達到一個頗平衡狀態,所以我很期待今次演唱會,很想享受這一個狀態之下唱歌。」

 

為了使你誤解
多麼了解我這些年

這兩年間復出,謝安琪不完全是謝安琪,甚至「不再是」昔日的謝安琪,卻是聲演角色浦銘心。這次演唱會,可說是她某程度上的回歸。「今次一定是『謝安琪的演唱會』,但是我們都有一部分新碟《The Album》的歌曲,當然也有浦銘心的部分。」透過約兩小時的演唱會,她希望與觀眾一起經歷每個人如何閱讀自己。

「以自己作例子,我如何閱讀自己?有時透過閱讀別人的故事,從而找到一些視點去檢視我自己的人生,從而得到啟發,所以演唱會當中有一些講述謝安琪的東西,也有關於浦銘心的東西,甚至補充浦銘心是怎樣的一個人,於是大家可以透過閱讀謝安琪、浦銘心,再看看由始至終的謝安琪,到底有否各種程度的落差?」

「落差」,絕對是近日的一大關鍵詞。今次演唱會命名為「kay... isn't me」,她坦言這一切是基於了解,而非誤解。「我不太介意大家誤解我,反而我覺得不被了解,其實都是一種美麗。」她認為,世上沒人可以要求別人完全了解自己,就算是父母都不可能,甚至自己都是一樣。「很多人自以為了解自己,但可能生命中發生了某些事後,才發現自己原來有這樣的反應,或者反應不來,甚至會傷心到某種程度。所以,不被了解很正常,如果懂得欣賞,這是其中一種美麗,真的不用太執著。」

「作為藝人,有時很介意別人如何看自己,這件事我也經歷過。休息了一段時間後,慢慢有所得著,心情放開了,不太在乎別人是否理解自己、珍惜自己。無論別人是否看到你的價值,我們每個人一樣都有價值,因為那個價值不是對方賦予給你,所以我很希望在這個演唱會中說出這些想法。」

 

陪我 一世背負著
一百種創傷

謝安琪自言有這種改變,更大程度是,聲演的角色浦銘心影響了她。「有趣是,浦銘心與我毫不相似,我們之間有段距離,給我很大啟發。舉例說,浦銘心是一個孤獨冷酷的人,非常瀟灑,與我分別很大,她近乎沒有一個很明顯的公眾形象,因為她很像一個孤島,沒甚麼朋友,也不在乎別人眼中的她是怎樣的。偏偏,我就是一個公眾人物,經常被談論,但當我經常要代入浦銘心的心態時,就覺得她那種自由很極致,甚麼都不用在乎,作出決定後就勇往直前,即使犯了很多錯,受了很多傷,依然繼續勇往直前,所以思考自己的人生,思考別人對我的看法,思考浦銘心的角色,就成為了演唱會的命題。」

我問,最終會聽到《KONTINUE》的歌曲嗎?她答,會的。 「今次的歌單一定包含我過去的舊歌,是一個頗有意思的推進!以前我做演唱會的rundown,比較從曲風、音樂上是否成立,順理成章地將rock的歌曲放在一起,較groovy的歌放在一起。不過,今次演唱會比較特別,我想循這個命題出發,將會是一趟旅程、一些經歷、一些起承轉合,揀歌方面是頗困難,當中希望盛載某些意思,有些歌曲需要大幅度的改編,有些歌曲則只是節錄使用。不過,幸好過去我的歌曲很好用,所涉獵的題材很廣泛,所以它們都會被放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