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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OCT 2019 VOL: 206
2019-10-08 18:17:07

專訪Cecilia Choi 蔡思韵:永遠想追求更高難度的挑戰

去年接受《JET》訪問時,蔡思韵(Cecilia)曾希望自己能夠更「百變」。自2017年拍攝《短暫的婚姻》成名以來,她一直在劇場和電視、電影中嘗試不同角色。今年她分別參演偶像電影《一吻定情》、台灣恐怖片《返校》,同時在香港話劇團演出當代著名劇目《如夢之夢》。兩年過去,Cecilia能夠參與如此風格迥異的作品、能駕馭好性格落差如此大的角色,也算逐漸邁進自己的目標。她說:「也是看機會和緣分罷了。」

Text: Timothy Lo
photo: Bowy Chan
Hair: Jo Lam
Makeup: Will Wong
Wardrobe: Hugo Boss
Special Thanks: Conrad Hong Kong
 
 
與《JET》闊別一年多再度接受訪問,Cecilia依然斯文,舉手投足間氣質卻更見穩重。大概是因為她的演藝事業早已不限香港,除了香港話劇團公演完的《如夢之夢》,今年她更參演了改編自《惡作劇之吻》的中國偶像電影《一吻定情》,以及剛上映的台灣改編恐怖電影《返校》。中港台三地皆有作品,大概這是有意為之的決定?她笑說:「演員這工作很看機會和緣分,今年很幸運能接到一些我很喜歡的角色。」三齣作品,從創作種類、風格以至角色定性都差天共地:她在《如夢之夢》中飾演年少時期的名妓顧香蘭,舉止溫柔富女人味;《一吻定情》中的她是主角情敵宮紗繪,夢幻公主風少女一名;《返校》中的她則是一名堅毅而勇於追求真理的老師,倔強硬朗。
 


將角色據為己有
但三齣作品中,《如夢之夢》絕對是Cecilia從影以來的一大突破。作為修讀戲劇系出身的專業演員,這齣由名導演賴聲川編導的近代劇作鉅著,是讓她得以發揮的大好機會。Cecilia獲香港話劇團揀選參與演出,也是實力的明證:「我有幸獲話劇團邀請參與,源於他們知道我畢業於台北藝術大學的背景,也覺得我跟年輕顧香蘭的氣質相近。」雖說她接受戲劇訓練多年,但《如夢之夢》這齣演出時間長達八小時、背景宏大的舞台劇,對她而言要求甚高:「雖然我是戲劇系出身,但始終公演經驗較少,而且我相信沒有多少人會有機會嘗試演出時間那麼長的公演吧!無論精神上還是體力上,我都需要很努力才能完成。」劇中她與前輩蘇玉華、雷思蘭分別飾演年輕、中年與老年的名妓/伯爵夫人顧香蘭,雖然未能同台合作,卻有著很緊密的聯繫:「我是一個新人演員,剛開始到新環境演出當然會緊張,但後來前輩也會跟我有緊密溝通,研究顧香蘭的性格和心態轉變。私底下她們也對我非常照顧,讓我感到很自在。即使我沒有戲份,我也會去看她們排戲,研究她們演繹角色的方式。」
 
 

自2000年劇本面世,《如夢之夢》曾在香港、台灣、美國、北京等地公演,曾經飾演顧香蘭的演員不計其數,珠玉在前,Cecilia出乎意料地悠然自得:「在每個地方、每個城市、每個年份,劇中的顧香蘭都有所不同,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我相信自己有某些特質與這個角色非常靠近,但同時也希望將『蔡思韵』的元素注入,給這個角色帶點不一樣感覺的同時,創造一個2019年版本的年輕顧香蘭。」有趣的是,Cecilia在演出《一吻定情》時,同樣遇上類似的情況:「這齣偶像電影改編自非常經典的台灣偶像劇《惡作劇之吻》,故事的原創藍本更是日本漫畫,曾多度改編成不同國家的電影和電視劇,演起來更需要不同的元素和角度。」她飾演的宮紗繪是主角湘琴的情敵:「這個角色本身就是很少女,與我本身性格的差距非常大。」電影上映後,「紗繪」更憑著高貴中帶點稚氣的氣質擄獲不少觀眾的歡心。
 
 
 
首度參演恐怖電影
對Cecilia而言,今年的另一大突破是首度參演台灣恐怖片《返校》。她既非飾演女鬼,也非飾演死者,但已足夠恐怖。她笑說:「我本身已經不太敢看恐怖片,《返校》的原著遊戲我也不太敢玩,因為實在太『淆底』,只是看了些『實況』影片(玩家拍下玩遊戲的過程)了解故事。」電影背景設定在六十年代的台灣,其時被稱之為「戒嚴時期」,白色恐怖濃罩校園,學術自由並非必然。「我的角色殷翠涵是名生在書香世家的老師,父親是學校的前校長,思想前瞻而闊大,同時是個硬朗、勇敢的女性,對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抱持堅定的態度。」敢在「戒嚴時期」組織禁書讀書會,自然非同一般,Cecilia演繹角色的方式亦跟以往有所不同:「導演和我都認為殷老師說話絕對斬釘截鐵。但我是香港人,雖然國語流暢,可是跟那個年代的人說話方式始終有分別,所以我也花了一段時間苦練。」為了幫助建立角色,她更親自走訪台灣不同的歷史展覽和古蹟,希望深入了解這段黑暗
歷史。
 

無論《如夢之夢》、《一吻定情》還是《返校》,三個角色演起來均極具挑戰性,這卻正中Cecilia的下懷:「作為演員一定要甚麼都嘗試,儘量讓自己更多元化、可塑性更高——甚麼都能演才算是真正的好演員啊。」一年前她對自己許下「成為百變演員」的承諾,看來正逐步達成:「這些年的確嘗試了很多不同類型的角色,但我永遠想追求更高難度的挑戰,也想給觀眾看到我更多不同的面貌。」問她還想演甚麼戲?她想了想才笑著答:「不如試些『郁多啲』的角色?」且看她下次再接受訪問時,能否達成心願。 
 
issue OCT 2019 VOL: 206
2019-10-08 18:16:36
王喜 當日救火,今日救人

Text.Nic Wong、金成
Photo.Bowy Chan
Location.Lion Rock @ Royal Plaza Hotel

王喜在Facebook上載自家製短片《警棍》第一集,至今讚好人數超過八萬個,觀看次數達138萬。訪問當日街頭影相,就連花店阿姐都問:「係咪拍緊第二集呀?」王喜掩嘴偷笑說:「估唔到《警棍》都有fans。」他不諱言,節目質素其實很低,只是三毫子一啖的內容,卻想用輕鬆手法、彩蛋形式,嘗試傳遞一些重要訊息,大家看不明白笑笑就算。

笑聲背後,王喜坦言自己演員生涯已到盡頭,甚至來到半百,人生也完結了。他深深害怕每個早上睡醒以後,香港已是個再無彎轉的地方,更害怕自己沒有與700萬人一起共同經歷演變過程。於是,雨傘運動時,他沒有上街,沒有發聲,只有轉發新聞;這幾個月來,他一直在事發現場。

「我明知自己沒有孩子,也不會有孩子,但我住的地方,周遭有很多中學生。我沒法忍受自己,連走出來都沒有做過,卻造就了孩子未來不想承受的局面。要是如此,我對住這班穿著中學校服的人,將永遠抬不起頭。」

如今每一個凌晨,TVB剛剛重播完《烈火雄心》系列,當年王喜化身消防員,用消防喉救火;今日他以自己前皇家香港警察的身分,盡香港市民的責任,用「警棍」救人。

 

 

王喜很麻煩

王喜很麻煩。訪問前夕,這五個字一直縈繞腦海,半信半疑下,多少有點避忌。甫見面握手、坐下、閒話家常,看似毫無問題,怎料拍片同事替他夾咪,王喜開始「麻煩」了,要求調整無線咪的方向、拆除海綿風罩等等。正式roll機後,他更「溫馨提示」我的手部不要太大動作,慎防入鏡。這一切一切,似乎應驗了外間「乞人憎」、「麻煩」的指控。

老實說,王喜的「下馬威」對事不對人,始終他在鏡頭前的經驗相當豐富。「之前參與了一個介紹自閉症的港台節目,我才發現原來自己患有『高效能自閉症』,癥狀包括人多地方無法自處、無法與人正確溝通、說話不顧別人感受、對某件事很專注後勇往直前,不理會人⋯⋯」他笑言,終於解釋了為何其他人覺得他很固執。「正正因為這樣做,我很開心,別人卻覺得我不合群、很奇怪等等。」


早年受過商台訓練,王喜不容許自己用字重複,可惜每每打開劇本就很忟憎。「當我拍完《烈火雄心》,再拍《保護證人組》,第一集第一場戲,就叫我講『做兄弟有今生無來世』?我剛剛講完四十集,這套劇集又要再來?於是,我跟導演、監製說,可否不要這一句?偏偏第一日埋位,拍第一集第一場就提出意見,那麼別人就說你乞人憎囉!」


也許很多人都覺得,事但啦、算數啦、唔覺嘅,但王喜接受不來。「如果我不堅持,我不就是重複自己嗎?觀眾一定會發現!我發揮了『高效能自閉症』的特質,然後多年來就被人覺得乞人憎、麻煩囉!」他自知,別人對他的負面批評,離不開麻煩、態度不好,甚至有導演不讓他casting,全因「覺得」他很麻煩,但他依然故我,更反諷說:「其實不知道是誰人的損失!」


王喜評價自己最乞人憎的一環,就是準時。「你知不知道在這個行頭,準時是很乞人憎,因為準時出現就像畫了一條界線,所有在你之後出現的人,就是遲到,就要萬歲。因此,大家慢慢覺得我是異類,總之覺得我很麻煩。


「不準時的人沒後果,準時的人卻被指麻煩,既然如此,我還撈嚟做乜?所以,我的演員生涯已經去到盡頭了。」

 

 

演員生涯已完結

訪問當中,他說了好幾次,演員生涯經已完結。「當網絡時代令觀眾獲取娛樂的方法碎片化,只需一部手機已能滿足全日需要,換句話說,一部手機就是一個電視台。」他認為,香港電視台沒可能有能力全日任何時間滿足大眾的需要。「那麼,我不要300萬觀眾的收視,不如只拿3萬,做3萬人喜歡做的事!自從4G之後,大家已經針對自家媒體去做一些網台節目,那麼依仗從前大家對我的公眾形象,對我的錯愛,不如我在網上嘗試找一些小生意,希望能夠實現我個人的最大理想和宏願——『悶聲發大財』,所以我認為我的演員路走到盡頭了。」

難怪,近日看到他經常在網上開live。「首先我沒有任何工作在身,現今這個時勢,應該做不到悶聲發大財了,不如做一些既自娛又娛樂他人的事情,所以現在你看到我好像有很多特備節目,包括逢星期四晚上10點的Bathing HE;偶然晚上想開live,又有Reading HE講故事、Eating HE教煮餸等等。其實質素很低,所講的內容都是三毫子一啖,很沉悶、老掉牙,但現在有反應,只因大家不想出街,留在家中沒事好做,就開來看看。

「其實我教大家煮的那些餸並不昂貴,好像漬物,正好反映現時我沒甚麼工作,想減少使費,不如醃些芽菜牛蒡,分幾餐來吃,又可降低生活成本。凡此種種,都能反映現時我的經濟狀態很惡劣,所以有甚麼工作介紹,記得找我。」

沒想到,王喜貴為昔日的準視帝,去年這個時候更是奇妙電視(其後改名為「香港開電視」)的創作總監,如今竟然冇嘢撈?「當日有人謠傳我去新城做CEO,不要傻啦,如此重要的人事調動,怎可能在general meeting的議程流出去,然後在C1頭條刊登?」今年初,他在一個傳媒大亨飯局中公布離開奇妙電視的決定,所以引起各方揣測,但對於謠言,他淡淡然說了句:「我們做娛樂圈,目的是想娛樂大眾。既然有個令大家開心的消息,不如繼續吧。」

 



創作總監的懺悔

從電視劇的男主角,直到電視台的創作總監,王喜的一舉一動富有娛樂性。「去年我加入有線時,就是要將奇妙電視rebrand成為香港開電視,當時職位是Creative Director,直到今年1月17日正式遞信,過了3個月冷河。所以,我這個狀態(沒有工作)維持了好一陣子,由4月中直到現在,我的積蓄也差不多用完了。」

問題是,當初為何王喜選擇放棄幕前,走到幕後做高層?「這是一個很珍貴的懺悔機會。以前在幕前坐享其成,所有幕後部門努力了好幾個月,得出劇本、場景等等,然後演員換衫化妝後,走進來坐享大家的成果。」這個懺悔機會,讓他吃了不少苦頭。「當我有機會明白由概念變成畫面的過程有多艱辛,當中有多少鬥智鬥力,才能夠說服其他人相信這個概念如何可歌可泣,可以賺錢或不蝕錢等,其實與說服別人去買IPO一樣,整個過程都是篤手指、賭白頭片、買空賣空。」

「我反照以前每一個給我做男主角的機會及作出決定的那些人,我覺得他們很勇敢,眼光很準,沒有錯付很大成本在一個錯誤的人身上,所以我感到一些懺悔、感動及感謝,作為演員路上走到盡頭的我來說,這是個很完美的句號。」

只不過,他成為高層第一個星期,早就想過放棄。「我沒法子困在partition裡面,我不明白公司為何給我一張工作檯、partition,卻只得一個缺口。我有幽閉症,經常想到如果出口被人堵塞的話,我無法走出去,很害怕。」他病入膏肓,原來連戴手套都不行。「很多人以為我拍消防員好似很厲害,但我的幽閉症嚴重得不能戴手套,好像被人綁住,還有索帶、豬嘴,對我來說,心理壓力很大。 」

「病患」纏身,所以他的「麻煩」又出來了。公司給他文具,他看著那堆東西,不禁問道:「其實Creative Director用這些東西來做甚麼?一部手機,不就是可以做盡所有東西嗎?」上班第一個星期,他身處partition之內,每天都聽到partition之外,大約二、三十名同事興高采烈地談吃甚麼午飯、叫甚麼外賣,但一星期後,外面逐個逐個消失。「人事調動不關我事,但當時我收到的指令是,我負責構思一些新節目,放入電視節目表之中,讓人有煥然一新的感覺;摵甩以前那種味道,吸引新的觀眾來看新的電視台。當我要在黃金時間加入新節目,就要將原有的節目移動或移除,當中包括舊節目的工作人員,但我不是負責這方面的。結果,當日我聽到紛紛擾擾的喧鬧,很快變得愈來愈安靜。」

 



有人安穩,有人勇猛

說穿了,王喜今日未能完全發揮所長。他慨嘆不少電視台人員只求安定,沒有爭雄之心。「當你有份安穩工作的話,既然安穩,又何來奮戰?樓上有很多精明的管理層,就想出『外判』這個隱形對手,讓體制裡面的人有所警惕,由安穩變成稍稍躁動,有居安思危的感覺,表現或行為或會敏捷迅速一點。但正正因為設立了外判制度,就會涉及所謂公平、徇私,受影響的同事就會質疑:『外判的不就是之前離開了的同事?他們所懂的,我們都懂啦,有甚麼巴閉?』……」


電視台,就像香港社會的縮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要求,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沒有子女,可以揮灑自如,想點就點,最多咪唔撈!真的不是人人可以像我這樣,所以我們不能逼其他需要安穩生活的人,變成勇猛的戰士;同時也不能夠叫勇猛的戰士追求安穩,唯有嘗試找個方法,讓他們在不自相殘殺下,繼續在公司裡面開開心心。」

近幾個月來沒事可做,暫時又未有機會悶聲發大財,王喜卻比以往更活躍,因為他站得很前,背負著「黃色藝人」之名發聲,上街遊行未曾缺席。原來,今年6月才是他第一次走出來遊行,5年前的雨傘運動,他只有轉發新聞,未有參與。「雨傘運動,我其實沒有出聲,只是轉發。我想講清楚,我住在旺角,當年佔旺對我有很大阻礙,轉發只希望想更多人知道消息。我沒有像謝安琪那樣到現場放下物資,也沒有帶頭盔下去影相,就算那時候到信和中心買公仔書,我也是兜路及迅速經過。我不想給人影到,所以在整個雨傘運動入面,你不會找到任何一張相,看到我在佔領區走過或經過,因為我真的沒有出現過,哪怕我在旺角居住。」

 



多謝黃安

五年前,王喜沒有像今次那樣站出來,當中原因很多,包括當年要照顧很多家眷及在大陸有不少工作,不想連累內地的合作方等等,但想不到轉發新聞也是「死罪」。「2016年,我參加真人騷《了不起的挑戰》,播出前我在社交媒體幫手宣傳節目,怎知道當時黃安舉報周子瑜後,卻看到我這個宣傳的Facebook post,留意到我在雨傘運動時轉發過新聞,講述有個女作家考證發現周恩來是同性戀後出書。當時我只是轉發,黃安卻如獲至寶,最終節目播出時,將我的樣貌打了馬賽克。自此,我就再沒有內地工作了。」

當時王喜差不多踏入50歲。半百之年面對內地封殺,他回想起來,反而感謝黃安。「事有湊巧,自從失去了內地工作,我騰出大量時間照顧我的家人,適逢那段時間,不同家庭成員都需要得到長時間照顧。人到五十,經已去到送別親友離開的年紀,命中似有安排。如果我繼續有很多內地工作,那就麻煩了,揀錢還是家人?如果有人問我:『有套劇集想找你客串,40萬一集,你來不來?』的確很引誘,我又是否應該先賺這筆錢,然後花錢請看護照顧我父親?老實說,世上有哪個看護比我做得更好?尤其我這樣驕傲的人,我一定是最好的那個。

「所以,我真的要認真多謝黃安,若不是他令我失去了內地工作的話,我的家人就不會得到這樣好的照顧,亦不可能得到他們最愛的人陪伴走到最後,所以有時我們不要太孩子化,不要扭計一定有糖。反而沒有糖,卻有一副健康牙齒,參加朗誦比賽時得到冠軍呢!所以那兩年是很奇妙的過程,對我來說,我沒有任何損失,還得到最好。」

想起那段期間,他慶幸自己能夠照顧父親,陪他上廁所,替他清理,對自己未來年老可能會行動不便,甚或離世前的那段時間,很有幫助。「我過了五十歲,這一生人完結了,所以日後怎樣過,無論敲經唸佛,還是做鍵盤戰士,抑或梁先生每日打開報紙找有趣部分都好,希望盡量不破壞社會,不破壞機制,不為別人造成麻煩及日後負擔,尤其未來小孩子的負擔。」有報道指,他的枕邊人離去,問他會否想追尋另一段關係,他笑了笑。「未來生活是一個人過,五個人過,還是一百人過,到時再看制度如何。我們已不是以前的一國兩制,也不是以前的香港,所以不要奢求看如何消磨自己的退休生活,不要太天真了。」或者,王喜現在餘下的感情,除了家人以外,就只有對香港的愛。


與700萬人同行

常說長命百二歲,當60歲只是中年,50歲更是未到中年,王喜卻認為自己這一生經已結束。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對香港有很大感觸,近月來幾個大型活動前夕都不敢睡覺。「我很害怕一起床看見新聞,香港已經是一國一制,並非結果令我詫異,而是我擔心錯過了那個經歷,恐怕自己沒有與700萬人一起共同經歷演變過程,沒有為改變那個局面而付出些微氣力,哪怕是我在Facebook說一句、轉發一件事。

「6月9日,我參加第一次遊行,我明知自己沒有孩子,也不會有孩子,但我住的地方,周遭有很多中學生。我沒法忍受自己,連走出來這動作都沒有做過,卻造就了孩子未來不想承受的局面,否則我在樓下奇香冰室、富華茶餐廳與他們一同吃飯時,我會對住這班穿著中學校服的人,抬不起頭。我參與了幾次遊行,加上在網上對警隊的一些訓示,這些都是我能力範圍內,希望能夠幫助一些現正讀中學、日後成為香港未來的主人翁。現在我在網上自製的節目,都是想利用輕鬆手法、彩蛋形式,嘗試傳遞一些重要訊息。」

作為前皇家香港警察,他拍出了《警棍》,未有明言當中有何重要訊息。不過,他再三呼籲大家不要圍堵攻擊警署。「攻打差館,警隊有個很嚴格的應對措施,這不是說笑。」他特別提醒大家,警署裡面不只有警察,還有羈留室內被羈留的人士、被扣留的車輛、一些能夠證實被告無罪的文件、證物等等。「這樣去攻打差館,其實是得不到大家想要的東西。」那麼,抗爭的底線又是甚麼?「當各方面都沒有底線時,你如何要求其中一方有底線?」

至於香港現況如何收科,王喜坦言,與其思考最終如何完結,不如想想完結後怎麼辦。「事件一定會完結。問題是,在不同核突的情況下完結,香港還剩下來甚麼?」回想雨傘運動,他指出結果事與願違,但大家一起承受吧。「我覺得香港人要同舟共濟,每個人做任何決定,其實都想為事情好,但結果不好時,就不應該發爛渣,輸打贏要!」

 

後記:警察與藝人

王喜曾經是警察,也是藝人,他直言兩者的處事方式很相似,受過警察訓練後做藝人,更易掌握。「差人不易被人跟蹤,總是不讓自己身處危險,警覺性高,所以後來發展到狗仔隊文化,易如反掌。」

更重要是,兩者同樣需要辯解能力,雖然愈來愈差。「警務工作要處理得好,執行得好,首先要訓練好辯解能力,除了要合法化自己的不合法舉動,還要說服別人相信自己的那些大話。做娛樂圈這一行呢,被記者問問題,就要辯解,講出一個令人滿意及相信的答案,來隱藏自己不想公開的東西。其實每個記者會,就是表現那人的辯解能力,以及幕後團隊有多強,現在沒有答問環節,就知辯解能力有幾低,講完鞠躬就走。所以,我們那一代能言善辯的藝人,真是買少見少。」


王喜所說的是,究竟藝人的記者會,還是每日四點鐘的警方記者會呢?抑或,兩者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