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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NOV 2019 VOL: 207
2019-10-25 16:02:00

鄭敬基 敲醒了香港人

Text : Nic Wong
Photo : Bowy chan
Hair : Lency Lo@MOMO Aveda
Location : K11 Artus

每每看見鄭敬基,難免想起〈酒杯敲鋼琴〉。當年很多人不明白敲破了酒杯的難受,轉眼間今時今日卻是「你阿媽話痛」的年代,只不過敲你個頭的,不是酒杯,而是警棍。如今他突破了形象,元朗遊行看到他的蹤影,大台電視劇《牛下女高音》飾演的士佬游子也很入心,此時卻不被TVB續約,但他心沒有悶透,因為與香港人同在,一同解救。

 

不再〈酒杯敲鋼琴〉,不再司徒拔,鄭敬基的故事由2013年回流香港開始說起。七年間拍了十一套劇,最令人印象深刻,除了《女人俱樂部》飾演李麗珍老公,正是今次《牛下女高音》。「很感謝編劇龍文康給我這個的士佬角色,拍完我一度想過,會否有機會得到最佳男配角,甚至想過得獎時說甚麼!」他坦言拍攝時很愉快,與一班中佬成為友好,包括歐瑞偉及曾偉權。「我榮幸與大家合作,很有化學作用,有點《烈火雄心》老版的人物關係,還說過會否之後一起去登台,當然現在很難了……」


的確,難了。他坦言自己曾經是個政治冷感的人,去年與太太上街支持防止虐待動物,是他第一次在香港參與遊行。至於近月來的轉捩點,正是6月初的一個短訪。「當時參加完某個派對,我看見一位相識已久的記者,不斷找藝人答問題卻是鳥獸散,深感心酸便走上去。原來他問大家在6月9日會否上街遊行,我很想幫他,於是答了如果香港人想表達意見就值得出來。其實只是這樣,但報道出來後,內地有人指我是個港獨份子,鼓吹市民上街……」其後,朋友說可以替他澄清,指控記者誤會了他。「事實卻不是這樣,可說是我的critical moment,就是那段日子,我決定不再賺內地錢了。」


翻看鄭敬基的履歷表,本來與內地關係不多,只是幾年前曾到內地替錢小豪監製兩部網絡電影,得知市場龐大,也要遵守一些潛規則。「我一直說話都很小心,盡量表現得很中立,但那些根本不是中立,只是保住自己飯碗。起初可能還有些掙扎,但行完100萬人遊行那一次,我看見有人拖住小朋友、有些公公婆婆上了街,就覺得自己太遲走出來,自此沒有後悔,沒有掙扎,愈來愈舒服。」


後來與TVB之間的續約風波,大家略知一二,他坦言自己與TVB就像一段戀愛關係。「因了解而分開,不用多解釋,沒有找大家。我完全沒有憤怒,不想大家勉強,我當然也知道對方立場,只覺得一間成立了52年的本地電視台,變成了另一個不同生態,正如國泰一樣。」


沒有很憤怒,沒有很驚訝,鄭敬基本身也不愁出路。「我從不覺得TVB是飯碗,很多人認為我失去了一份工,可能很愁,但這幾年香港在艱難的經濟環境下,不少人都找到方法如何生存,加上身邊有個很明白自己的伴侶,沒有太多憂慮,這樣的生活下就有更大的靈活性。所以我的心態很平靜,不被續約的話,就做更多本地製作,或者一些平時沒機會做的事吧。」就像今次訪問,他笑言只是簡單set頭、畫了眉,卻沒有化妝,一切皆忠於自己。

 


回想過去,鄭敬基的人生不斷嘗試,當年在加拿大開電台、電視台,總是一頭開荒牛。「2011年,我做過網台,現在人人都做,但我那時候已做,當時只是剛剛做綠布景的年代,實在太早了。」前文提到,他曾經以監製身份製作網絡電影,現在替朋友投資的唱片公司做軍師捧新人,埋首為一名無綫當紅小生籌備出碟進軍樂壇。「我享受幕後工作,能夠看到想法如何成為自己想要的東西。繼續做幕前的話,可能會做電台,始終想擁有一個讓自己說話的地方,能夠暢所欲言,就能讓人更認識你整個人。」


說穿了,就是發聲。「藝人發聲是必須的。藝人之所以成為藝人,只是因為有觀眾,只有粉絲喜歡你,才會支持你。如果藝人講一句說話能夠make a difference,更應該義不容辭,責無旁貸地去講,我收埋自己好耐。以前風災水災,藝人們都會出來呼籲,哪怕只是做一個手勢。關於正義,如果藝人都不出聲,到底是為了甚麼?出名?鞏固事業?沒有社會責任?」他明白,有些藝人為了家庭咬緊牙根,但更多早已豐衣足食的人,應該要出聲。


「當你看見很多年輕人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時,身為藝人如何看年輕人?很多當中都是父母,講句香港加油都不行?為了守護自己的職業,就大過所有人生的東西?如果連1+1=2都不方便回答,那麼藝人到底是甚麼的人?」


說到底,有人可能覺得,鄭敬基大條道理可以回到加拿大。「就算我未來不在香港,回到加拿大的話,也不是為了安全、住大屋,而是香港所能發表的意見愈來愈窄,當香港人無法發表意見的時候,我就會回去加拿大善用多了一個平台。當香港人需要時,就像今次國際聲援香港這樣,總要有人去做,而我可否是其中一人?」


心繫香港,鄭敬基的影響力,不再是酒杯敲鋼琴,敲破酒杯也沒有共鳴,現在卻是你阿媽阿公都話心痛的年代,所以他的一句說話,一個掩眼手勢,早已打進香港人的心坎中。■

issue NOV 2019 VOL: 207
2019-10-25 15:58:14
Ning Lau 娃娃眼看世界

當賺錢買樓變成部分香港人的人生目標,娃娃藝術家Ning Lau數年前卻選擇回歸初心,將興趣孕育成正業,與其創作的娃娃踏遍世界。最近她將新作Pocket Doll帶回香港,透過展覽「Dream and House」,說明夢想和住屋其實可以分開,然而快樂卻是選擇。藉著娃娃,把幸福和歡樂,送給每一戶人家。

TEXT : STELLA
PHOTO : BOWY CHAN

 


認識Ning Lau多年,好好坐下來做訪問卻是第一次。自從她辭任JOYCE高層職位,自立門戶開設製作公司Who Are Invited,到現在成為全職娃娃藝術家,聽起來好像悠閒了一點,她卻依舊是那位處事很有計劃的空中飛人。不過,比從前快樂。Ning剛於東京舉辦首展「You and Me」,既然初次踏足東京市場,她著重介紹自己的創作。雖然語言未必相通,卻成功建立參觀者和娃娃之間的連繫。「從製作布娃娃,到現在的關節娃娃(Pocket Doll),我創作時都想著一位朋友,把她的樣貌和性格,注入娃娃裡。所以我希望參觀者也能從娃娃身上找到自己和他們的朋友熟悉之處,會心微笑。」

 

她馬不停蹄回到香港,為的是準備十一月初展覽「Dream and House」。香港站首度公開部分娃娃新作,以及一個真人般高度的三層娃娃屋。當然也不少得十二幅以凸鏡印法(Lenticular)製成的雙面照片,展示共二十四個由Ning拍攝、有關香港住屋的各種面貌,記下她出生、長大及最愛的香港。照片的一邊可以是昂貴的豪宅,如紅山半島和渣甸山大屋,一邊可能是公屋,如愛民邨和勵德邨等,視乎大家從哪個角度看照片。屋邨長大的Ning認為Dream 和 House應該分開,所以沒有根據住屋的種類去配對照片,「很多人想追求dream house,但永遠追不到,因為上車很難;當你買到又想再買大一點,永無止境。我住過臨時木屋、公共屋邨、私人屋苑、工廈,甚至劏房,但我認為住屋和追尋夢想可以是獨立個體,到底我們是不是一定要追dream house?是不是住劏房就不再追夢?對我來說,夢想是夢想,住屋是住屋。」

 

將興趣變成專業
看著一個個精緻的Pocket Doll 2.0關節娃娃,不難發現她們的確承載著Ning的夢想。有別於市面上量產型的娃娃,只有七至八個組件,Ning特別邀請從事產品設計的朋友,一起研發出具備四十多個關節的娃娃。這樣使她活動更靈活,能做出很多高難度動作,即使在照片裡也更具人性和親和力。Ning還是親力親為如昔,一筆一筆的仔細刻劃心中的每個她,給她們配搭造型。每個關節娃娃的表情樣貌,由她逐處人手上色,例如妝容裡的眉毛或陰影,唇色及唇彩質感,頭髮顏色和髮型,表情可愛得有些嘴藐藐,有些笑得開懷,就像朋友一樣親切。她甚至把時裝觸覺投放於娃娃身上,親自為每個娃娃搜羅服飾配件,有些從世界各地如歐洲及日韓doll show採購,有些更親自縫製;回到工作室攤開五六百件衫和配飾,連續數天不停mix and match,造型均一絲不苟,慢工出細貨。不論是tweed jacket配牛仔褲,法式娃娃白裙,間條T恤配文青吊帶裙等,無數在街上常見的造型,都可以在她們身上找到親切的氣味。由第一個展覽開始走到現在,娃娃就像我們身邊的人一樣,擁有自己的名字,可能是Mary、Yumiko、Mariさん,有職業有性格,你我他也會有些故事。「我對娃娃沒有一個特定的美學定義,有些眼睛大,有些眼睛小;鍾意串就串,鍾意嘟嘴就嘟嘴,不笑就不笑;可以很可愛,很優雅,也可以很文青。最重要是看到她的人能否跟這娃娃溝通到,得到共鳴。」

 

隨夢想而安
Ning自小很喜愛洋娃娃,長大後修讀時裝設計,投身傳媒、時裝及創作行業。最後她更成為娃娃收藏家,珍藏如限量版玩偶如初代布製及塑膠椰菜娃娃,以及八十年代風行的Bradley Doll等。她縱橫時裝界多年後,因著一次復活節假期,親手用布製作娃娃,使她毅然於2015年正式投身娃娃創作的藝術領域。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她本想透過做娃娃來紓壓,卻意外地受到朋友,以至時裝及美妝品牌所喜愛,慢慢成為一門事業。

 

然而她認為娃娃帶給她的不只是新的事業,還有用錢都買不到的快樂和滿足感,「當你知道自己每日做的,都是自己喜愛的事,就算辛苦也不會覺得悶,不會放棄。賺到的錢可能不會很多,但可以找回生活中那點讓人開心的感覺,也多了陪伴家人的時間。如果賺到錢但每日不開心,賺來也沒甚意義。」故此現在的Ning選擇以興趣出發,將多年來認識有趣的人和特質,以前做時裝的一些想法,把所有喜愛的都放進超過五百個娃娃裡。「做人處事也一樣,因為喜歡,才可以做下去;不喜歡的話,根本做不下去。目前環境中,繼續做到可以做的就好,不用想得太遠。」今年她要完成兩個大型個展的目標即將達成,但她已急不及待展開下年大計,準備好與她的娃娃向
世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