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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DEC 2019 VOL: 208
2019-12-03 15:50:47

SEKAI NO OWARI 直到世界終結時

所有事情都有一個註定發生的時機,日本人氣天團SEKAI NO OWARI(世界末日)於這動盪時刻再度訪港,在《The Colors》巡迴演唱會前夕與我們對談,窗外正因催淚彈而煙霧彌漫,室內的我們卻聊音樂,聊生活。縱然演唱會最後因安全理由被逼取消,但正如他們十年來的創作一樣,教我們學會面對人生的兩面性與各種可能,笑看風雲變。

 

 TEXT : stella
photo : SHEK PO KWAN
TRANSLATION : 巫山
LOCATION : ALIBI AT CORDIS HONG KONG

 


成軍十年的SEKAI NO OWARI,曾五次出演紅白歌合戰。雖然他們已成為天團級樂隊,自2015年起,仍保持每年秋天都來港演出,今年更首度將日本主題巡迴演唱會《The Colors》帶給本地樂迷。團員們曾於媒體訪問提及,是次巡迴的核心創作概念,就是在充滿監視的社會文化中,找到屬於自己的色彩、作為人的價值。主音Fukase期待於現場演繹新碟作品,「由於早前推出兩張大碟《EYE》和《LIP》,主題分別關於人類與機械性、人類製造的無機物,所以希望透過巡迴,將創作帶到現場。」2015年初推出專輯《Tree》後,SEKAI NO OWARI開始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時隔四年,於今年二月同步推出兩張新碟《EYE》和《LIP》。團長兼吉他手Nakajin解釋了分拆兩張專輯的原因,「當年做完《TREE》後,樂團一直很忙;忙了三年才發現,也許是時候要準備新碟,所以做了兩張大碟。這次新碟做了很多歌,而且充滿團員自己的兩面性,如果一張大碟好像有點不自然,所以分開兩張,相信這樣便能夠好好表現我們的兩面性。」

《Eye》和《Lip》分別收錄十三首歌曲,按風格分類,且極具故事性;如果說《Eye》集合風格較黑暗的曲目,揭示自身軟弱的本質,《Lip》則屬明亮的流行曲風,輕輕的展現人性的溫暖與偉大,代表SEKAI NO OWARI的對立世界觀。團員們對於心水歌曲也有不同喜好,例如Nakajin推介在《Eye》裡面,自己作曲作詞同時兼任Vocal的〈Doppleganger〉;Fukase喜歡第一次用手機app輔助創作的〈Food〉,感覺追貼時代脈搏,很有現代感。鍵琴手Saori則喜歡《Lip》的〈一千零一夜〉,這首由她自己作曲作詞的樂曲,講述砂之國公主初戀的故事;DJ Love覺得每次聽到〈Yokohama Blues〉覺得很有大人的感覺,也切合訪問當天看到香港夜景的心情。

奇幻多變的曲風,一直是SEKAI NO OWARI的拿手好戲。他們去年與韓國hiphop樂團Epik High合作《Sleeping Beauty》後,今年與英國電音樂隊Clean Bandit合作《LOST》。Nakajin認為,與不同國家及音樂風格的樂團合作,是最理想的學習交流模式,「無論是Epik High還是Clean Bandit,我們都在合作中學習到很多東西。對我來說,因為去英國或瑞典錄音室製作,有時候要在沒有經紀人陪同下一個人與當地工作人員溝通,英語進步了很多,在音樂專門用語方面花了很多工夫。」最有趣的是,兩個樂團都去過Fukase的家,品嚐過Fukase媽媽親手做的日本家鄉菜,如章魚燒、咖喱和炸雞等。大家都很欣賞日本家庭料理的味道,給予很高的評價。果然除了音樂,食物也是世界共通語言。


作為一群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SEKAI NO OWARI四位成員組團後一起踏遍地球,也一起走上不同人生階段。Nakajin和DJ Love成為父親;Saori不但成為母親,更推出首部小說《孿生子》,最近翻譯成繁體中文版。任世界變化再大,不變的是他們互相扶持鼓勵的友誼,還有共同尋找理想音樂風格的決心。Fukase:「當我們想要在作品中探討一樣事情的時候,總會利用相反或對立面的事情來呈現。舉例說,想要描寫一個人的時候,通常不是直接描劃那個人,而是描劃他旁邊的東西,那樣想要描寫的人就會自然呈現出來。而我們的作品當中,有很多都是用對立面的呈現方法創作,用明亮方法去表達陰沉事物,相反亦然。當初我們組成樂隊決定以SEKAI NO OWARI作為隊名,也是出於這個原因。當我們想要在歌曲當中探討生存,如果我們講有關死亡的事情,那其實到頭來都是表達關於生存的事情。」樂團作品涵蓋生死、希望與絕望,甚至社會議題和不公義。然而Fukase最渴望大家自行吸收,而非照單全收他們所表達的訊息,「在現今社會,擁有自己的思想更為重要。相比向大家傳達訊息,我們更希望在歌曲裡呈現這個世界的不同事物,讓大家在聽到後,想想自己接收到甚麼,感覺怎麼。」在紛亂社會局勢中,認清自己的思想,讓身心平安,的確非常重要。畢竟正如Saori在Twitter所說,只要平安,還是可以再見的。期待世界末日前,下次再相逢。■

issue DEC 2019 VOL: 208
2019-12-03 15:49:38
葉德嫻 唔好連累啲後生

Text.Nic Wong
Interview.金成、Nic Wong
Photo.Kit Chan
Hair.Seiko Sin@Hair Culture
Makeup.Stephen Lau@Stephenmakeup

「我又老又鈍腳又跛」,葉德嫻在訪問中不斷慨嘆的一句。

她自嘲是個「老嘢」,每次看到年輕人上街,她也很想一起衝,但她花盡氣力按捺自己,皆因不想連累年輕人。「我很佩服他們、感激他們,要不是他們,惡法已經通過了,我覺得香港人永世欠了他們。」

從未想過,以往給人感覺奄尖聲悶、堅守自己原則的Deanie姐,因為年齡、因為腳跛、因為時局,似乎脾氣也溫和不少,不再介意影相時間長了一點,訪問多說幾句話。

自從2012年《桃姐》上映後,多年來她幾乎沒做過深度人訪。她近年只拍過《明月幾時有》,直指當年宣傳不多,平日做訪問又出師無名,難得今次有舞台劇,與我們做了個獨家專訪。

這些月來,我們看見她忙於走在街上,竟然有時間有心情拍舞台劇?原來這次是她人生中首次接拍舞台劇,心情非常複雜,既興奮又擔心。因為蘇玉華的邀請,Deanie姐終於跨出人生的第一步,自言也可能是踏上舞台的最後一步。

現實離奇過小說,舞台劇也像人生。《親親麗南》出自電影《廣告牌殺人事件》導演馬田麥當奴的手筆,故事所寫的愛爾蘭,彷彿是現今香港;當中的母女關係,恰恰是香港所面對的兩代處境。當世上沒有國界,不再分黃藍老幼,沒有割席,你說有多好?

只可惜,香港太少葉德嫻。反而有更多等待收割的人會認為,是年輕人拖垮了香港。

 

 

影后空降舞台劇

葉德嫻與舞台劇,看來沒有任何關係,偏偏對她來說,舞台正是圍繞香港及年輕人。「我看本地舞台劇不算多,其中一部名為《爭氣》,是一班Band 5學生獲得資助,同時邀請了一些視力有問題的同學一起演出,真的很難得。當中我看到他們每個人的合作精神,就連眼睛不好的人都出來跳舞,旁邊有人傍住他,當我看到這些演出,看到大家一起守望相助,很難得,真的很感動。」另一部她忘記了名字,講述學生們在班房頑皮地唱歌玩耍,很有青春氣息。

是舞台劇教她感受到青春氣息。過去獲得不少劇團邀請,她卻統統拒絕。「我看過有一部舞台劇仍然保留舊有的模式,例如角色的名字是Marie Anthoinette,舞台上卻依然用『瑪麗安東尼』來稱呼對方,真的很核突,無法投入,想不到竟然有劇團依然這樣地要求。」直至蘇玉華的邀請,她才跨出人生舞台的第一步。

葉德嫻直言,本身不認識蘇玉華及潘燦良,直至去年入場欣賞他們的演出《謊言》(The Truth),與朋友到後台介紹下才認識,自此彼此間有了緣份。「其後,她問我有否興趣演舞台劇,我說有興趣,但同時有很多擔憂,例如擔心自己的體力、睡覺時間,因為我是個早睡早起的人,每晚八時就要睡覺,但舞台劇在八時正才開場,怎麼辦?」最後,她還是答應了邀請。「我覺得會好玩的。或者,這是我人生最後一次的演出,我不年輕了,有機會就要做,不要放棄機會。」

 

話劇如香港

葉德嫻是多料影后,威尼斯影展、台灣金馬獎、香港電影金像獎統統得過獎,但影后轉戰舞台,有何挑戰?「很好玩,因為電影方面從來沒有試過,大家花兩個月坐下來圍讀劇本,一起研究角色,甚至燈光、服裝、道具等工作人員,都要一起坐下來研究用上甚麼顏色等細節,我認為製作就應該要這樣做。」她直言,對於外國電視劇集來說是常見,偏偏香港就是「奢侈」。「舞台劇有這樣的安排,很難得有這個機會,所以不想放棄。」奢侈不是貶詞,也不是奢望,Deanie姐值得擁有,也值得期待。

更值得期待的是,《親親麗南》這個故事。劇本改編自馬田麥當奴的成名作,而他最為人熟悉的作品,就是電影《廣告牌殺人事件》的導演、監製及編劇。《親親麗南》講述愛爾蘭山區小鎮麗南周邊的一間小屋,幽暗且充斥著惡臭味,兩母女在侷促的空間中互相折騰。女兒的自由多年來被母親肆意踐踏,二人互相厭惡、仇視,卻終於無法擺脫唇齒相依的生活。直到女兒尋找解脫的機會突然出現⋯⋯

劇本來到葉德嫻的手中,她認為這根本是一個活生生的社會問題,即使愛爾蘭與香港相距甚遠,如此雷同實屬不幸。「就在愛爾蘭一個遙遠的地方,當地被英國政府統治後,很多東西被剝奪,例如語言、土地,情況與香港相似,例如我們要改用普通話教學,加上很多香港人都要返回內地工作,就像愛爾蘭人在當地沒工作可做,必須遠赴英國才能搵食。」

 

你是我的XX

另一方面,劇中亦探討一個無分國界的家庭問題,源於最核心的一句:「你是我的XX」,從而產生諸多問題。「很多人覺得,你是我的太太,你是我的丈夫,就應該要咁咁咁咁咁,否則代表你不愛我,但我毫不認同。任何關係都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就算對方是我的爸爸,都不等於我同意他所做的所有事。

「譬如說,我即將在這部舞台劇裡,飾演一個很自私的母親,身在愛爾蘭遙遠而了無生機的地方,一個老人家根本不可以養活自己,極需要靠別人照顧,而她亦不希望入住老人院,於是希望女兒照顧。她總是認為,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就應該照顧我,但當女兒想拍拖時,母親就自私地告訴她,所有男人都是不好,這樣女兒才不會離開她……」

她直言,很多人都說「打死不離親兄弟」、「有今生無來世」、「檻過床頭都係老母」,這些統統都不對。「不應該這樣的,如果大家相處一起不開心,就一定要想方法解決!」她舉例指自己有潔癖,並非所有人都頂得順,但她也無法放棄改變自己喜愛潔淨的習慣,結果你我之間就一定要取捨。

家庭之間的取捨,葉德嫻命中注定不斷要取捨及被取捨。她有兩個母親,親生母親是二房,偏偏父親安排她住在大房那個家庭。「我一向對母親的認識比較淺,直至我長大後才知道,原來養育我的大媽,不是有心照顧我,只因為她不能生育,她的老公即是我父親,就將二奶誕下的所有子女,交由大媽照顧吧!由於她是被逼養我,加上我的樣子很似親生母親,即是一個貌似情敵的樣子,於是打到我飛起!就算小小事情,她都會打我,讓我看她不好的一面。」

 

生娘不及養娘大

只不過,回想起來,她認為生娘不及養娘大。「其實我喜歡養母多一點。她那份人很惡,經常打我,但她也有愛錫我的一面。」她深深記得,養母知她喜歡吃菠蘿包,每個早上都會買一個菠蘿包給她帶回校吃;她也記得,養母經常告訴她要喝湯,就像一棵樹要淋水才會長高……

葉德嫻與母親緣薄,想不到與子女緣份更薄。早於17歲結婚,翌年誕下女兒,之後再誕下兒子的那一年,丈夫卻有外遇,二人拖拉足足七年才正式離婚,一對子女則遠赴英國及加拿大讀書,自此關係疏離。「我做人母親真是失敗,非常之失敗!當我未有好好準備之下成為母親,受害的一定是孩子。」面帶黯然,語帶嘆息。「就算有親情、有血緣,如果不能夠相處,那就不要相處囉。不應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或女兒,就一定要相處,這樣遷就是痛苦的。」或許,這才是她願意演出舞台劇的其中原因。

年少時沒想太多,長大後才對養母有覺悟,那麼她的孩子又有否原諒她呢?她淡淡然回答,沒多理會子女長大後的想法,也不必知道。能夠知道的,只有她當年犯了錯。「很多時候,愛是盲目,最慘是這樣,我相信我也是一樣。我希望孩子有獨立能力,但我沒細心研究他們的性格,有些人的性格是比較依賴,要花很長時間才能獨立,我卻催谷子女要快點獨立……」

 

永世欠了年輕人

總覺得她當年辜負了孩子,所以今天特別珍惜香港這班年輕人。她連忙否認卻指自己看事物多了,所了解的事情也增加。「我看到年輕人出來所做的事,由心而發,這件事不得不佩服他們,感激他們。要不是他們,惡法已經通過了,我覺得我們香港人永世欠了他們。」她認為,過去香港人在溫水煮蛙下做錯了很多事,現在與未來必須好好彌補。「以前我們的無知不是大晒,真的需要彌補,齊心合力地將有病的香港醫好。是否一下子可以醫到?不會的,要給予時間及耐心。」

近半年來,看到一個個令她感動的年輕人,一改她以往常見多數孩子在玩具反斗城扭計買玩具的壞印象。「好似七一遊行當日,我們去到煲底(立法會示威區),看到年輕人組成人鏈運送物資,當中那份合作性,雖然有些甩漏,卻看出他們很用心,有一份很想成事的活力,真的很感動。」她記得當時有年輕人站上石壆高呼:「沒有gear的,唔該行開先。好危險,差佬發癲,你地行過啲啦。」她終於明白,年輕人沒有仇視老人,更沒有懷疑她們是內鬼。

「甚至我們有一次銀髮族遊行到警總,當我們解散時,看到有個年輕人向我們鞠躬,不斷跟我們說多謝,我真的很感動,他只是一個人而已,發自內心來多謝我們這班『老嘢』為他們發聲。我又看過一些看來十六、七歲的孩子,拿著兩箱礦泉水,遞給公公婆婆喝。我拒絕他,因為我知道這是他的零用錢。我從未想過香港小孩子會是這樣,不只尊重老人家,還會買水給我們喝?這,真是香港的福氣!」

如果要用形容詞去劃分,葉德嫻一定是個開明醒目的老人家,可惜更多長者硬是覺得,年輕人就是反叛。「年輕人的反叛,其實是來自成年人『乞佢哋憎』。成年人不認識很多東西,卻又認屎認屁,管來管去,自己不懂就叫人不要做,令年輕人看不起他們。」她慨嘆有些年輕人不能回家,或者回家後被家人罵,就算家中偏藍,父母都不應該像《親親麗南》的故事一樣箝制孩子。「父母可以不同意,但孩子堅持要做,應該叫他小心一點,照樣給他零用錢和學費;而學生也不應該因為父母不是偏黃,就不理睬對方。」

 



陳百祥又如何

無力感你有我有。香港人就是一邊要與無力感同行,一邊極力反抗。對現況無能為力,生活卻要繼續,保持情緒投入排練,葉德嫻唯有用音樂排解愁緒。「當我不懂得如何處置情緒,我會去YouTube找歌聽,能夠幫到手。」她不能不看新聞,否則覺得自己不盡責。「但有時你想盡責,可惜個人力量不夠,不懂得取得平衡,真的很危險,可能會做錯事,所以我找到方法,就是聽歌。」

面對當今的香港,想幫手也很難,想休息卻心掛掛。她勇於表達個人意見,甚至現身遊行,作為藝人,尤其上一輩處於收成期的藝人,現今確實少見。「我沒有特別考慮。別人不喜歡就不喜歡啦,我都可以不喜歡你的。我們講民主嘛,每個人都有權選擇。」銀髮朋友們、演藝朋友們,關心政治嗎?「朋友間很少談這樣。又或者,以前有些人以為可以談得來,卻發現竟然不是的,那樣就不要傾了。現在大家都浮了上面,不需要猜測,有些人block了我,我OK的。」相反,她說自己不會主動block人。「除非那個人真的很乞我憎啦。」

股神巴菲特有句名言:「潮退後便知誰沒穿泳褲。」從這次反修例熱潮可見,很多藝人沒穿泳褲,唯有護旗,否則就要被封殺。關於選擇良心還是錢途,葉德嫻不認為藝人的力量特別大。「我沒有去想藝人是不是有發聲的必然責任,也不認為藝人說話就會響亮一點,你看看陳百祥⋯⋯」就算1989年群星支持《民主歌聲獻中華》,她認為當年自己只是一件工具,懂唱歌也有知名度,能夠到多國籌錢,但今次並非這回事。「我沒想到自己是藝人,可以做些甚麼特別事。我只覺得自己是一個人,一個七十歲的女人,又老又鈍又跛,其實可以做到的不是太多,而我比較坦白、直言,並非我是某某人,有甚麼影響力,沒想到這件事。我只是想做一些可以做的事。」

 



老鈍腳又跛

人生七十古來稀,七十歲本來是從心所欲之年,葉德嫻卻慨嘆自己不夠年輕。「我覺得自己又老又鈍,腳又跛,行路又慢過人。我慨嘆自己不夠年輕與他們一起並肩作戰。」她形容自己以往「孔武有力」,現在卻擰開樽裝水也感到無力。「譬如說,有個比我年輕廿歲的朋友參加了急救班,問我去不去?我說,到時是你急救我喎,就算你走上前線也危險,因為都五十歲了。我笑說,今次做完話劇才去學急救吧!」她苦笑說,以前不學急救,原因是人工呼吸要用嘴對嘴,對於從來不拍接吻戲的葉德嫻,沒辦法衝得破心理關口,至今人工呼吸不用嘴對嘴,年齡體力已不復再。

今個月即將踏入72歲,她對生死已經看得淡然。「七十幾歲人,隨時可以死㗎嘛,未必是八十歲才死,所以自己都要準備好。畢竟感染疾病的機會高了,個人又鈍了,或者行路被車撞死,連累到人,所以要經常提醒自己醒醒定定,不要魂遊。」平常心說句,被車撞死,很多人應該指責司機,相信後生十年的Deanie姐也是一樣,偏偏現在她卻經常將「不要累人」掛在口邊。

「直到我這個階段,最重要是,不要連累後生。譬如說,他們衝上前,你估我不想衝?雖然我又老又跛,但我真的很想,同時我會告訴自己,衝上去的話,人家就要來保護我,可能我會連累了他們,所以有時候要按住自己要警惕,不要太浪漫。當後生仔大叫阿伯阿婆要走,就真的要即刻走,不要再和警察理論,否則不走就會拖累他們,真的不是心口有個勇字就是大晒。」

對於香港的未來命運?她頓時顯得傷感,深深呼了一口氣說:「我覺得香港人除非願意做順民,否則會生活得很痛苦。如果想吸收新事物,就應該為自己謀求出路。」訪問當日正是理工大學「營救行動」的前夕。忽爾想到,有時候能否走出去,也是命運使然。

 

德嫻養身之道
 
近距離看見Deanie姐,無疑臉上有些皺紋,安靜時帶著一份傷感,但雙眼依然有神。「托賴,早陣子驗身,根據那些機器去測試,我的身體機能只是52歲,想死都難。」前文提到她每晚八時睡覺,原來老了依然睡上八至九小時,每朝早四、五時起床,之後做運動或行山。「我發覺自己如果吃了碳水化合物,例如粥粉麵飯及麵包,就會容易疲倦,要提醒自己不要吃。早前在網上看到一日一餐能夠令人精神,我又嘗試了,結果有效。現在我只吃早餐,或者大概12時午餐都會吃一點,然後就不吃了。」她養生又不怕死,卻怕生病累人累物,尤其演過《桃姐》更加深刻。「我贊成安樂死。當一個人不想再活下去,何不給他權利選擇?但原來很多地方都不可以。」她發現全球只有瑞士及美國俄勒岡州可以「享受」安樂死。「我真的找了這些資料,因為我認為我有權要這樣做,也應該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