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郵地址
密碼
submit
submit
CLOSE
issue JAN 2020 VOL: 209
2020-01-03 15:44:07

專訪「良心理政」葉劍青:政治是眾人之事,心理學家介入政治理所當然

近月多聽到了「無力感」一詞,彷彿所有事情都有心無力,大抵是社會氣氛如此,讓人難以釋懷,即使適逢佳節依然開不了心。臨床心理學家葉劍青如是說:「所謂政治是眾人之事,當香港眾人的身心靈疲憊不堪甚至陷入沮喪,心理學家要介入政治,也是理所當然。」作為專業人士壓力團體「良心理政」及線上心理課程「創傷同學會」的中堅人物,他學以致用,透過專業知識助人自助:「說到底,我們都是人,有情緒其實很正常。」

Text : Timothy Lo
Photo : Bowy Chan

從事臨床心理學家逾二十年,葉劍青依然不忘修讀心理學時的三個基本:「我們是研究者(researcher)、治療者(therapist)以及倡議者(advocate),我們的工作不僅限於減低個別患者的症狀,而是要協助社會變得更好。」他笑說,雖然自己是理科出身,但一直以來對人和社會更有興趣,於是大學時期修讀社會科學,後來進修攻讀臨床心理學:「本身希望做一個社工,但發現作為心理學家也能助人,便決定向這條路走。」一直以來,他解決了無數受情緒問題影響的個案,直至雨傘運動期間發現社會也有「問題」,於是以專業身分參與其中:「當時在佔領區的醫療站駐守,為參與運動的人提供義務情緒支援,也算一盡自己的公民責任。」從事臨床心理學家逾二十年,葉劍青依然不忘修讀心理學時的三個基本:「我們是研究者(researcher)、治療者(therapist)以及倡議者(advocate),我們的工作不僅限於減低個別患者的症狀,而是要協助社會變得更好。」他笑說,雖然自己是理科出身,但一直以來對人和社會更有興趣,於是大學時期修讀社會科學,後來進修攻讀臨床心理學:「本身希望做一個社工,但發現作為心理學家也能助人,便決定向這條路走。」一直以來,他解決了無數受情緒問題影響的個案,直至雨傘運動期間發現社會也有「問題」,於是以專業身分參與其中:「當時在佔領區的醫療站駐守,為參與運動的人提供義務情緒支援,也算一盡自己的公民責任。」


及後運動無疾而終,他有感心理學家身分能做更多,於是以召集人身分組成壓力團體「良心理政」,與其他臨床及教育心理學家直接參與政治:「當時做的更多是分享,可能接受媒體訪問或以顧問形式協助社會實驗,引起大家的關注。」當年港台節目《我係乜乜乜》進行「習得無力感」(Learnt Helplessness)實驗,便得到他們的協助。「心理學中有社區心理學(Community Psychology)一說,講的是社會結構及社區環境對個人心理狀態有著不能否定的影響,這便是所謂的『well-being』。政治是眾人之事,無論政策、政府回應,以至民主自由等,都會影響市民的情緒和快樂程度;作為關注眾人心靈健康的研究者、治療者和倡議者,心理學家介入政治其實理所當然。」


事實證明,社會環境與個人心理息息相關。根據青協數據,六月至八月因社會運動而導致情緒困擾之求助者高達近500人;良心理政方面,近兩個月以收到約600個求助個案。自半年前反修例運動引發社會狂潮起伏,多少港人身心疲憊,看完直播新聞失眠有之,嚴重的開始呈現創傷後壓力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PTSD)者亦有之。葉劍青說:「運動伊始我們便說『be water』,大概便是自發做可以做的事情。」於是他與心理學家、社工等再度重組心靈支援站,開放電話熱線;又在聊天程式中開設「樹窿」群組,匿名聆聽示威者、市民、學生等的心聲。而近月開始的「創傷同學會」則是另一個突破:「我們利用社交媒體和網絡舉辦線上心理支援課程,希望透過動畫、文章、訪問短片等去引導深受壓力和創傷影響的香港人,希望能夠引導他們,將自己的情緒轉化成擁有正向作用的能量。」他續說:「歸根結底,創傷源自一些突如其來而不尋常的衝擊,像形形式式的暴力。創傷之所以出現,全因為我們都擁有一個『應該如此』的想像,不然你也不會覺得現在有問題吧!如此一來,這便是一個讓我們能夠拾回初衷、認清甚麼才是『應該』的機會。」


葉劍青奉行所謂「敘事治療」(Narrative Therapy)的方式,旨在將不同的情緒和經歷外化成不同的故事線,再在心理學家和接受治療者的溝通中發掘出路:「我們常說『story with an s』,指我們所經歷的從來不會只是單一故事。創傷可以是其中一條故事線,當中的希望、情感、創意等同樣也是另一條故事線,我們不能只聚焦前者而忽略後者。」透過擁有相同經歷的人分享主觀故事,擁有創傷者不僅能夠找到群體中的共通點,更能透過參考他人的故事來排解自己承受的情緒。「帶領敘事治療小組的心理學家,永遠不會只專注在治療症狀,而是強調自助助人。這便是所謂社區,甚至共同體的力量。」


除了助人,還要自助,即使是心理學家,同樣有情緒低落的時刻。葉劍青回想:「半年以來有很多觸動情緒的時刻,但陳同學和周同學的死亡最讓我心痛。當時放工後前往將軍澳悼念,眼淚不自覺地、不止息地流。要說情緒受到困擾,甚至受傷、流血的人,我們總能幫助他們慢慢康復,但無論我們再專業,也幫不了已經過世的人,說到底還是無力感在作祟。」他形容,現實社會像經歷一場看不到終結的馬拉松,堅持與希望至關重要。「說到底,我們都是人。若不想被大環境牽著情緒走,記得休息有時,可進可退,適當時放下手機,做做運動看看電影,轉移自己視線。情緒不宜積壓只宜抒發,有淚便流;不要自我隔離深陷情緒困境,有需要時找找隊友,『圍爐』也是支持自己走下去的重要一環。」身在黑暗同時抱持心境澄明,才能繼續一步步走下去。

issue JAN 2020 VOL: 209
2020-01-03 15:37:45
尋尋找找為何終找得到 AGA江海迦

Text : Stella
Photo : Bowy Chan
Hair : Gary Sun from Hair@M
Makeup : Vanessa Wong
Wardrobe : yoox

要數近年將R&B再次帶回香港的造王者,AGA江海迦必定是其中之一。從空姐變成唱作歌手,到最近宣布首次於2020年四月舉行紅館處女秀,等了七年的她終於找到對的時間,將自己出道以來的唱作歌曲帶上這個期待已久的舞台,讓所有高低起跌與樂迷一同經歷,一同分享。

AGA足足等了七年才開到的紅館演唱會,命題為《Round Midnight》,演唱會概念來自一首經典爵士樂曲,也是她人生首次踏足舞台去唱的第一首歌,紀念實踐夢想的一瞬間:因為她實踐了大約九年前第一日去見監製時,對自己的承諾。「夢想就是包括喜怒哀樂,包括失敗和成功,然後才可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像我創作的作品一樣,每首歌都包含故事主角在生活遇到不同遭遇的反應和想法等,所以這些在演唱會裡就能拼湊出這七年來我所經歷的點滴。不是因為想炫耀才華,而是因為每一首歌都是我的一部分。」性格實際且目標清晰的她,曾於2016年《Ginadoll演唱會》說過,要等儲夠作品才登上紅館,這次她花了一年時間去答覆公司的邀請,現在終於做到了。


作為一位唱作人,AGA多年來一直享受創作的每一刻,在她心中創作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很好玩的事。「我喜歡創造一個作品,喜歡想東西,對每一件事都會想很多細微之處,想了解它的故事。所以積聚很多經驗和故事,就需要找出口,而這出口就是旋律。我甚至曾經寫了一首歌去講旋律,因為它好像很空泛,但對我來說像我朋友,像傾訴對象。」出道以來,她和不少填詞人都擦出火花,她認為最有趣的相處方法是,有時由她提供故事大綱,有時讓他們自由發揮。「合作最多是林若寧,甚至在我推出首張EP前已經合作,其實我只見過他兩次,但關係很微妙。例如〈一〉我想寫一個沒人了解的女生,追尋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筆下卻變成無論怎樣尋找也找不到的對象。第一次跟歌手合作的是李克勤〈鑽石人生〉。我寫的時候,講述一個用情很深的女生,默默在等一個不只一個女伴的男生;他填詞的時候,則變成以第三身去勸這個女生的故事。合作的火花,就是由此而來。」


談到合作火花,當然不少得她的音樂伯樂:Ted Lo、舒文和她的父親。小時候她被音樂包圍下成長,父親在粵曲社長大,喜歡外國及日本音樂,而且會跟我說音樂背後的故事。父親讓她認識音樂,讓她知道音樂需要練習下苦功,需要尊重,需要細嚼。爵士大師Ted Lo是AGA在行內第一位認識的人,也是她的鋼琴老師。他每課講解音樂比原本上課時間更長,也向她介紹很多行內音樂人,包括舒文。「舒文教會我最多的,就是如何學寫廣東歌。因為以前完全不懂寫廣東歌,需要研究怎樣用九個音調變出好聽的旋律。一開始跟他的時候,發現要創作簡單又好聽的旋律真的不容易。都是那十二個音,但要將複雜的變成簡單,加上自己的風格,真的很難。幸好有爸爸讓我涉獵不同類型音樂,讓我的音樂庫足以支持我的創作。所以我的作品聽起來很輕鬆,但背後下了很多苦功和細節,創造自己的個性。」


AGA之所以成為新一代R&B的本地領軍人物,在於她能把自己很喜歡的爵士和弦、R&B的節奏,以及和音等元素加入廣東歌,融會貫通,最後演變出AGA風格的廣東歌。以前很多人說香港歌手收到的demo都是ballad或慢歌,覺得R&B不會是主打,她覺得唱作人不應被這些限制。「我不相信樂壇只能容納一種音樂,於是在第一張EP沒放太多著重groove的歌曲,正如〈問好〉是一首加入R&B節拍的慢歌,大家反應不俗。第二次大碟用〈3AM〉來做主打,心裏有點不安,卻仍繼續做,甚至拍攝了一個預算超支的MV。及後這首歌的成功讓我知道其實R&B在香港絕對是可以的,於是繼續做多點groove的東西。」


來到大碟《LUNA》,每首歌象徵不同年代音樂,大碟裡最大膽的是〈Nights Without You〉,走七十年代風格,尤其這種歌需要不停轉調,且大量和音,編曲Ted Lo更用上大量認識七十年代音樂的樂手一起演奏,AGA認為這是唱作生涯最好玩的一首歌。也許真正好玩的是她連發夢也在創作,最近她就在一個坐飛機的夢裡,寫完一首還未有機會面世的作品。


由空姐變唱作歌手,來到舉行紅館處女秀,AGA認為是榮幸也是責任,應為樂壇做出貢獻。故此她希望帶著她的創作,展示自己的心路歷程。「所有經歷都是必經和必須,這些年最難過當然是失去我的姐姐,一路以來很支持我,是我的好朋友。不用說失去她的傷痛,但強調這個美麗靈魂曾經帶給世界的美好。這份感情變了〈若〉這首歌,最貼身也最難唱。這是我第一次收到歌詞要分三日看,由很不想做變成很慶幸自己做的一首歌。歌曲推出以後,我收到最多的樂迷訊息,不只是希望我過得好,而是他們都同樣經歷這件事。所以音樂與生命掛勾,做唱作人就是把生命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