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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MAR 2020 VOL: 211
2020-03-03 16:32:51

劉俊謙 進化先要自我推翻

Text: 陳菁
photo : Bowy Chan
Makeup : Carmen Chung @carmencmakeup_hair
Hair : Lupus Chui @Orient4.com.hk
wardrobe : Ermenegildo Zegna @Lane Crawford, Lardini @Lane Crawford
venue : CeleParty

 

剛獲得金像獎最佳新演員提名,劉俊謙卻曾經對鏡頭有厭惡感,不願意跟鏡頭談情說愛,明明當時拍攝經驗尚淺,這種想法源於自尊心和不理解,「有人認為,人建立得愈多會阻礙學習,其實絕非必然,可能年輕時會把學到的理論視為唯一。」他現在不停要推翻昨天的我,年輕是一個階段,卻不可能是糊弄一輩子的擋箭牌。

 

在腦中翻箱倒櫃,他把厭惡源頭歸究於廣告拍攝的經驗,不時要遷就燈光和鏡頭,有時對手更不在眼前。龐大的自尊心是年輕人的必經心態,他也不例外,導致難以虛心地學習。這時他遇到陳曙曦導演,「他常說:『你以為』,他是很重要的老師,讓我不斷自省。」後來,為他帶來香港小劇場獎最佳男主角的《天邊外》,正是陳曙曦導演的作品。一邊把自尊換來思考,一邊在拍攝現場的重播片段中,他看到自己四肢和五官的不自在,間接顯示對鏡頭的陌生感。

舞台劇演員需要擴張肢體,拉緊與觀眾的距離,電視和電影的鏡頭卻可以捕捉微小處,「我發覺偏執都源於太聚焦自己身上,當眼睛環顧四周,身邊都是靈感。」於是他嘗試去閱讀導演、佈景的設計和心思,休息時遠離電話,了解燈光和場內細節,試探可供他探索的空間有多大、底線有多遠,「你知道得愈多,你會愈自在,你可以容許自己有不知道的空間。但如果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就沒空間讓自己不知道了。」

因為沿用熟悉的《教束》班底,自言對工作挑剔的他參演了ViuTV的劇集《二月廿九》,飾演神聖幾何學會會長余家聰,遇上擁有穿越能力的吳海昕。情節、對白、構思他均覺有趣,於是爽快接下,「我覺得現在電視觀眾想細味多一點,以前大家都看無線長大,老實說他們現在的作品真的乏味。」他也追看過《美味天王》、《刑事偵緝檔案》、《壹號皇庭》,但時代變了,可以輕易接觸到Netflix和HBO,誰還需要死守那個充滿情意結的一號台?「當然仍然有觀眾不喜歡用腦思考,但大多人不再期待只能拌飯的劇情。」要把香港市場、製作規模和成本如此比較,現階段未免太強人所難,但他深信需要消化的創作是大趨勢。把流質食品灌進觀眾喉嚨,只會養出一群直腸直肚、營養不良之士,長久下去,也許機能會退化至吞一口好東西都吃不消。

舞台劇出身的他,去年終於集齊舞台劇、電視劇及電影的經驗。Benedict Cumberbatch、Kevin Spacey等無數的歐美演員都不時跨界別演出,他卻留意到香港無論是觀眾還是行內人士都把三個界別安放在框架中,甚至仍然在舞台劇和演技誇張之間劃上等號,「通常只有兩個原因,一是遇上演技欠佳的舞台劇演員,二是不理解現代舞台劇的真實模樣。」媒介各有可取,他希望成為帶頭的一群,拉近三者間的分野。把媒介的標籤撕走,讓演員回歸演員的純粹,「演員要像水,不同的劇和班底像模子,如果成了水,可以注入任何形態之內。」

現在的劉俊謙擁有回望的胸襟,甚至能理解年輕人的自尊。作為八十後,他自視為曾輕撫香港那美好尾巴的上一輩人,眼見九十後至零零後自出娘胎便呼吸著變了質的空氣,自尊成了他們唯一的心靈依靠,「甚麼都沒擁有,唯有自己去追求意義,沒好的基礎,就自己建立一個基礎。他們要創造新世界的時候,必須去相信自己那一套。」他欣賞年輕人,同時也感到憂心。相信自己是一把雙面刃,如果過於相信則導致自尊心壯大,沒有被摧毀的可能性。一旦摧毀,人生便瓦解。

他們常說的博盡無悔雖勇氣可嘉,但他習慣存疑,也保留可走動的空間,「年輕人要繼續保留信念,同時要反問,假設相信的事不是百份百正確該怎麼辦?」手持一副撲克牌,默默守候著完美的同花順,其實四條、夫佬同樣夠贏,只執著一個可行性,一個不小心便會浪費了一手好牌,輸個清光,「推翻是一個進化的過程,不代表尷尬,不代表曾相信的事不正確。」

和繪畫不同,畫家和畫作的關係較抽離,而演員和演技則以一體呈現。念演藝學院時他想過中途退出,師長、師兄姐,甚至師弟妹的三言兩語令他質疑自己良久,覺得自己跟垃圾無異。他笑言這種自我評價在紛亂社會中甚為普遍,大家都是命運共同體,正面對同樣命題,「我想告訴他們,我也是垃圾,大家一起做垃圾吧,不要緊。」大家都是垃圾,實在不用分那麼細。■

 

 

 

《二月廿九》
時間:3月2日起,逢星期一至五晚上9時30分

issue FEB 2020 VOL: 210
2020-02-05 17:42:47
【台灣大選專題】張秀賢:問題在制度,也在參選人的心態

台灣大選引起港人關注,政界中人也有不少前往觀摩,視察在完全民主制度中,候選人和政黨如何處理選舉事務。新上任的元朗區議員張秀賢(Tommy)亦是觀察團其中一員,他指港台選舉最大差別,除了制度上的根本問題,還有候選人對待政綱、選舉策略以至選舉後的心態。「若不解決這些問題,即使我們能夠學到台灣選舉的『形』,也得不到當中的『內涵』。」

Text & photo.Timothy Lo(部分相片取自受訪者及候選人官方社交媒體)
Photo edit.Bowy Chan

 

選舉對你來說代表甚麼?有何意義?
選舉對政治人物來說就是成績表,結果反應我們的工作是否夠好;選舉進行時,選民也能夠透過候選人的籌備得悉其工作態度。但選舉不應該是政治人物的唯一工作,我們該多思考究竟如何能夠幫助更多的人。當選後,議員身分讓有心服務市民的人可以做得更多。當然,無論是候選人還是當選人,最重要還是心態,佔了位置不做事也徒勞。

你覺得一個稱職的區議員該是怎樣?
區議員以往總是面目模糊,甚至連當選者都不太清楚知道需要做些甚麼。我們從今屆區議會能看到,即使區議員的限制很大,仍能透過議事和地區政策服務市民和發聲。區議員不應該像「街坊保長」班的角色,旅行團、派發禮品和福利固然會做,但吸引到市民的注意力後,也要跟他們解釋政治主張和理念,不應本末倒置為派而派。是次台灣立委候選人吳怡農便值得學習,網民和媒體大多關注其樣貌和身材,他反而藉此機會,「騷」完肌肉後認真介紹國防政策主張。

是次來台觀察大選,從中獲得甚麼啟發?
台灣政客所用策略或造勢技巧固然印象深刻,像如何動員選民、塑造政治明星等,但香港人未必做到——因為兩地制度有根本差異,台灣是真正的民主社會,香港則沿用半民主、行政主導的制度,無論選民還是議員也不能「假戲真做」,過分沉迷選舉的遊戲。我們能夠為他們的選舉感到震撼,但我們同時必須清楚台灣歷史,了解他們從哪裡走到現在這一步。此次來台也拜會了台北市市長柯文哲與桃園市市長鄭文燦,在市政和地方建設上互相交流意見,參考他們的改革和成果。

你如何看「民意」和「民意代表」這兩個字?
所謂民意代表即受命於民(mandate),代表民意發聲;但從政者必須有原則,不能事事跟隨民意,更不應該因為選票而改變自己的立場。民意會提醒政治人物,不要遠離民眾太遠,但同時不能隨風擺柳,跟著民意轉軚。在選舉中,當選就是授權。再以台灣吳怡農為例子,他參賽的台北中山、北松山選區一向都是藍營鐵票倉,他也不會無端改變自己的立場遷就選民啊。

選舉策略較重要還是政綱較重要?
參選的人不能只看其中一樣!選舉策略重要,在於其塑造形象、打動人心的效果、合適的選舉策略能幫助從政者更有效宣傳自己的理念,幫助民眾了解你更多;但政綱是參選人的「中心思想」,呈現出參選人是如何的政治人物。像台灣大選中,藍綠陣營的選舉策略形成旗幟鮮明的感覺,單純看策略其實像看花紙,總要打開看裡面的內涵才能夠了解不同候選人的質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