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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APR 2020 VOL: 212
2020-04-06 12:36:36

K Kwong 做人真係好化學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化學,彷彿沒多人會看上眼。沒想到去年的抗爭運動,今年的抗疫運動,促使化學教父鄺士山博士(Dr. K Kwong)終於出山,無論是催淚彈、水炮車、口罩、稀釋漂白水等範疇,人人當他「神咁拜」。

K Kwong,中文名「鄺士山」。他那學富五車的父親,當年以山嶽為兒子改名,其兄長取崑崙山的「崑」字,而他自己的名字就很直接,因為愛好富士山,所以改名為「士山」。

注定與山有緣。於是邀約K Kwong一邊行山一邊做訪問,簡單幾句,盡顯K Kwong的牙擦本色。真實對白如下:「你估你地可否爬少少?可以帶你去龍虎山冇乜人去過嘅真.廢堡。網上有嘅都只係我帶佢去過。我未帶過傳媒去,去完你篇嘢立即上到位。」

能否上位還是其次,更擔心上山容易下山難。結果,當日K Kwong還帶同幾位「K仔山友」,一齊決戰龍虎山,開山闢路地走入山坡草叢,尋找昔日維多利亞城範圍內的龍虎山觀測站(Position Finding Cell),闖進無人之境,決戰鄺士山。

 

龍虎來了我帶路

位處307米高的龍虎山松林炮台,就算沒去過都會聽過。K Kwong說,他帶路的龍虎山「真.廢堡」,卻座落於炮台之下100米的位置,沒有山路直達,是個鮮為人知的人間秘境。「我來過這裡5次了。我向來喜歡看地圖,最初發現這個地方很奇怪,附近有條人工開闢的路,卻駁不到平日的山路。行山的人就知道,如果有人工路,只有兩個可能性,不是村民,就是英軍,但附近沒有河流,沒有水就沒有村,所以應該是英軍。」

他解釋,山上有炮台,沒理由在100米下再建另一炮台,興建機關槍堡來保護炮台,位置也不正確,因此他決定與朋友直接從山上走下去,殺出一條血路,終於在年多前成功有發現!「當時沒估計過是Position Finding Cell(觀測站),後來與一名喜歡考古的學生多番研究,最終發現這裡有三櫈腳,估計是調整角度的儀器櫈腳,所以與測量有關。兩日後,學生終於找齊其他歷史部分,以茲證明。」

行山只是序幕,K Kwong的名字與山有關,自小開始與山有緣。「小時候我住黃大仙,基本上在藍田、鹹田、觀塘、鑽石山、慈雲山、黃大仙一帶通山走。」當年早已開山闢路?「以前我們的概念是,山上沒有路。簡單來說,穿對拖鞋或白飯魚,帶個鐵造水壺,沒有任何工具,沒有行山杖,只有樹枝。全身都是很low tech gear,沒有危險的概念。」

未做化學博士之前,他一直是通山走的頑童。「行到二十多歲,直至女兒出生後就沒有行山了,要湊細路嘛!」好不容易,等到女兒十幾歲,大約95年開始山癮發作,再次出山行山。「不再是以往那種速度了,不再覺得自己有進步,只有退步,唯有行一些以往行過的山,卻已經很辛苦了,加上那時很肥。」有多肥?他竟然避答:「現在都肥,但沒有當時那樣肥。」

與山相伴,是他退休之後的事,原來與日本311地震有關。「我在現代教育教補習班幾十年,真正計劃退休是2012年,那時開始減少工作,可惜2011年發生311地震,去不到日本,就要找其他地方,卻令我在香港重新行遍更多山,組織自己的行山隊,幾十人一起去玩。」當日一同行山的K仔山友,正是他的行山隊成員,但他慨嘆:「現在很多第一代的成員都不跟我行了,大多變了高手,自己唯有與其他人玩。」

 

上得山多終遇苦

K Kwong出名貪玩也很沙塵,上得山多終遇「苦」。登山不久,他突然自爆是個瘸佬,走路一拐一拐,更說行山前一日,必先服用止痛藥。「那次的愚蠢,令自己受了傷……當日下著雨,那條路沒多人行過,當時泥坡積了很多水,加上我的重量,整個泥坡塌了,我擘了個一字馬,導致十字韌帶半撕裂,半月板整塊撕裂,但我不知道傷得這樣重,只用包紮帶箍住繼續多走5公里,結果痛到無法再動,才發現右腳腫了一倍,停下來找人求救……」說到這裡,他依然未知死,醫生叫他做手術,他不聽,結果愈搞愈大鑊。「我捱了4個月,最後還是要做微創手術拿碎骨出來,之後好了很多。現在行山依然痛,但昨晚吃了止痛藥,沒問題的,總之行山前一日吃藥就可以。」

一次意外,足以致命,K Kwong卻深信生死有命。「我斷腳那一刻,當然有想過,為何明知當日下雨還要行山?如果我不作出選擇,就不會斷腳吧!不過,上帝安排了這條路,就不要怨,回頭再怨就會很慘很悲,自此我沒有多想。反而,那次斷腳讓我重新思考,如何部署剩下來的人生。每件事情都有完結,那次意外就是我暫時的完結,劇烈行山運動的完結,但我沒有放棄,就改行一些沒那麼辛苦的吧。」抱歉,行完那次龍虎山,我經已覺得很辛苦了。

近年比我辛苦的人,實在太多。K Kwong可說是從抗爭運動中「出山」至今,讓全港市民得知這位化學教父的大名,影響力終由學界面向全港,成為人人不得不信的化學權威。他指過去菜園村、高鐵事件,甚至2014年的佔中運動,都有不同程度的出錢出力,只是當時普羅大眾還未認識他。「轉捩點,一定是反送中。尤其612那一日,我第一次在眼前看見催淚彈,十米之內,現場我與一名細路中了招,雙眼完全看不見東西,酸澀得很厲害,肺也很辛苦,差不多frozen了好幾分鐘,後來到救護站找人替我洗眼才沒大礙。回家後依然覺得肺部很痛,足足痛了兩日,這真是一大轉捩點。」

 

 

第一次化學反應

教化學這麼久,還是化學博士,終於見識到化學的「威力」。「兜口兜面遇到化學嘢,真是第一次,真的要爆粗,有冇搞錯呀大佬,我真的在旁邊看看,只是監察做個中間人,全程都站在行人路上,不是警方清場的位置,那樣才最憤怒嘛!」

直至那刻,他那個荒廢多時的Facebook專頁開始「覺醒」。「我開了十幾年,一直很少講政治,總覺得教育市民,科學不用分顏色,但後來發現,原來科學真的分了顏色。」他親自找過一位科大「深藍」教授幫手研究二噁英,但對方不肯,口口聲聲沒興趣揭露問題,顏色論顯而易見。

真正讓K Kwong廣為人熟悉,正正是警方改用中國貨的催淚彈。「出現了祖國貨的催淚彈,發生了好幾件事情,第一,很高溫,甚至連地上的蠟青都熔掉,那是攝氏幾百度的事;第二,有很多很濃的白煙,我親眼見過;第三,很多人說用水淋熄時,發現有藍色液體。」這些「中學化學嘢」,本來他不看在眼內。「當時我很招積,覺得不用我去解釋啦,有人會解釋的,但過了很久真的沒有。那其實只是中學嘢,普魯士藍,中四化學科有教,跟住有人反駁,我又很串,親自解釋催淚彈為何當中有CS、山埃、二噁英……」

 

病毒是殺不死

這兩年間,民間知識大躍進,香港人從來未有如此渴望掌握化學原理。「不只化學,是科普。以香港的科學教育而言,英國佬以前教得很好,我讀中一時已經分開Phy、Chem、Bio,慢慢沒人重視,卻變成重視商科。」他點出問題核心,政府最高領導人不懂科技,只會叫人研究甚麼甚麼,申請資助研究之類。「最大鑊是,批錢那條友,根本連病毒及細菌都不懂分辨。」

「最簡單,你問他殺不殺死病毒?殺得到?其實病毒是殺不死,因為病毒沒有生命,怎樣殺?正等如一嚿石頭沒有生命,你如何殺死它?病毒要進入身體才有繁殖能力呀,但基本概念都不知道,怎能去撥款?不要忘記,我們的事頭婆,連八達通都未識用,你跟她說高科技,不要講笑吧?」

小道消息得知,政府曾經找過K Kwong出手。他大方承認,但沒有答應。「政府分開政策及行動層面,前者不會找我,因為政治理念不同,但後者覺得我執行得很快,他們找過我,但我一句話:『不會』,完。」為何不會?「很簡單,上面那條友是傻的,我不會為傻人打工。」

對人不對事?K Kwong說不是香港獨有,表明文官商人治港不懂科學,全球都有問題。「抱歉說句,全世界就算德國也好,美國都好,那些事頭婆、老闆、最高領導人,全部都是科技盲。要數近期好一點,可能是奧巴馬、普京,總算識得少少科技。」他明白領袖不一定要懂得科技,但真的不能甚麼都不懂,同時要信任別人,否則不懂科技,又不信懂科技的人,只靠主觀意志,連最簡單基本的目標都搞錯。「你估真係好似金仔,派太空船去登陸太陽咩?笑話來的。」

他舉例說明,早年警察噴胡椒水,不知道要戴眼罩,結果自己一樣中招;起初研究核爆時,外國那些將軍、觀察員也不知道核彈的威力,結果距離一公里都沒有,全部中了輻射。「基礎科學真的很重要,香港落後太多,甚至比台灣、中國大陸更差。當你看到有人盲目地相信,掛部空氣清新機在心口就會安樂了,就會發現那些人的科技盲程度呢。我問他們這部機的作用有幾大?他們會說,高科技的事我不明白,只覺得戴了之後,心安樂一點……」說完,大家都鴉雀無聲。

 

廢佬終於有任務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走出來,不只評論,而且落手落腳,例如HK Mask正是他最近的得意之作。「我構思得很快,之後就想有人幫手跟進,因為我要搞其他嘢,可惜別人跟得不好,我又要跟返。」他不諱言自己沒有耐性,想到怎樣做的話,只希望別人跟上,可惜難以做到。「這樣的話,我會很嬲,真的拍檯罵人。我教你怎樣做,你唔掂我可以幫你,例如我買原料,經已搭路去捷克買,你可以跟他聯絡啦,沒理由最後又要我去跟。唉,我一個人做到多少事?」不只一次,他說寧願自己花多些時間去玩,也不想發達,可惜他又不忍心,最終又要自己出手。

於是乎,他隨身掛住的3部電話不停響動,加上時差問題,想與全世界搭通天地線,只能犧牲睡眠時間,最忙試過一日睡不到2小時,只好在交通工具上休息。「老婆阿女都很嬲呀,她們說我以前很得閒,現在卻連開電腦睇YouTube都沒時間,由9月到現在,一張報紙都沒看過。」

想做的事太多,時間卻太少。話口未完,K Kwong又再沙塵起來,坦言認識他的人,總是不認識他全部。「我沒提到的東西,不代表我不懂。」他直言,就連最親的老婆女兒,都不完全認識他。「最近阿女才知道阿爸原來是這樣。在她眼中,我一直只是個廢佬,大部分時間都是玩、打機,直至她看到我目前的工作,卻覺得與平時的那個阿爸大不同。我老婆也是一樣,我與別人談論布料時,她完全聽不明白,奇怪我為何知道這麼多口罩的事,不覺得我平時會看那些書。我笑說,我看了你不知道而已。

「譬如我喜歡二戰時美國的巴頓將軍,她們以為我喜歡打仗,但巴頓的一舉一動都是管理哲學。他身為將軍,卻與低等兵一同吃飯,全因為這樣才知道低等兵可以走到多遠,方便他調兵遣將,否則坐office嘆冷氣怎會知道外面的人有多辛苦?同時,他打仗時又會走到最前,否則不知道士兵有多危險,又如何控制他們? 」

談到打仗,他是戰後長大的一群,沒理由不信奉共產黨的哲學,他不禁也點點頭。「我那個年代是很信奉共產黨,但我自己很矛盾……」說罷,他問我是否認識戈爾巴喬夫?「他是個忠實的共產黨員,曾經說過:如果黨的行為與人民要求差得遠,就是時候解散共產黨。於是,他將共產黨的權力收回自己手上後,就解散了,我覺得中國未來可能會是這樣,所以你說我是否支持共產黨呢,我是支持戈爾巴喬夫那一種……」沒想到,向來理性的K Kwong竟然對中國的未來有這樣的想法。

這一切,基於他深信命運,早已認定上天安排好了一切。科學家信教,有否衝突?「科學家一樣可以信宗教,沒衝突的,直接來說,我信Jedi教(《星球大戰》絕地教),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看電影看得太多?他深信,上帝叫達爾文提出進化論,而人類看到所謂奇怪靈異的東西,全部都是科學。「量子力學、靈魂出竅都是wave(波),手機收到很遠訊號,因而看到相片、影片都是wave,所以一切都是科學,不是靈異。」

 

Feel到上帝跟住我

說著說著,K Kwong說其實自己不是信上帝,而是感覺到衪的存在,常在他左右。「信,是因為你未見過這回事,你才選擇相信,但我真的feel到衪,還要『信』嗎?大學讀書時,有次看著上天,頓時覺得身邊很溫暖,感到有嘢跟住我,好像吊靴鬼一樣,別人很怕我不怕,當你覺得衪在任何時候都跟著自己時,好似保護你,就會覺得很安樂。接著,我整個人都改變了。」後來,他看到《星球大戰》首3集(正傳3部曲,1977至1983),才明白這原來是一個宗教,而那個宗教就叫做Force。「我認為上天已經安排好每個人的生老病死,我們改不了很多,當那些事情是必然時,就不會選擇逃避。」

年過六十,他信命運也信生死有命,兄長年輕時已患有大腸癌,估計是家族遺傳,加上後生時飲酒飲得太勁,肝有事,腳有事,就覺得生死有命。「回想起來,時間過得很快,八十年代在『現代』教到現在,過了我整個人生一大半的時間,幾十年來沒有後悔,教出了很多學生,在今次運動幫助很大,很多事情都是靠他們。」徒弟甚多,契女也不少,向來很少提及女兒,但他坦言毫不擔心下一代。「人可以適應任何環境,就算很惡劣的環境也行,適當地改變,就能令自己可以適應到更差的世界。」

說到底,K Kwong仍然不改牙擦本色:「其實我憂慮的事情,不是你們憂慮的。現在你們憂慮疫症,我卻在憂慮全球溫室效應,導致全球多個地區的凍土解凍,當中釋放很多N年前的超級細菌、N年前的病毒,我卻是憂慮這些問題。我看的世界,與你們的不同;我憂慮的問題,你們不覺得是問題,因為你不知道那些是問題,所以不會憂慮,但我真的很憂慮溫室效應……」好了,決戰鄺士山一役,最終敗走。

 

後記:我不是羅賓漢,我是壞人

下山之際,我問K Kwong,做補習名師是否很發達?他認真回答:「我可以話你知,我喜歡女人多過喜歡錢。」他說以往母親離世前,開支較大,反而覺得金錢重要一點,而現在他退休了,沒有收入,有阿女養。「有些朋友很有錢,希望我教他影雀,私人教學,我會收得很貴,因為知道他們俾得起,無理由不劫富濟貧吧?如果細路想學的話,我一蚊都唔收,無所謂。」

那麼,豈不是羅賓漢?他又搖搖頭說:「我是壞人來的。我很久沒去教會,牧師問我原因,我說十年來都改變不了,我依然那樣邪惡,看到女人依然有非分之想,就連那個牧師都冇我符!」終極一問,自認鹹濕,又經常upload契女相,老婆沒詐型嗎?「那些契女呢,我沒有鹹濕她們喎,正如你有個女兒,你攬住她影相,有嘢咩?不會有嘢的。我老婆相信我的,如果攬一攬就有事,很大鑊喎,做人有深度的,不會猥瑣到這樣思考吧?」■

issue APR 2020 VOL: 212
2020-04-06 12:32:43
劉心悠 不退則進

眾人總自以為很認識劉心悠(Annie),卻又其實一點都不認識她,起碼「外形漂亮」和「跑步好手」這兩個最主流的標籤,她從來都沒有同意過:「我從來沒說過我跑得很快,
我只是喜歡跑步而已。」

於是她跑了十年十公里比賽,不求速度,志在參與,志在跑得高興,最近卻受邀第二次前往北極比賽,唯因疫程延期至明年。

這種獨有節奏也套用在演藝工作上,入行十五年,她自稱仍未有作品稱得上為代表作。但她從不焦躁,甚至覺得時機未到,切勿遇上那個關鍵時刻。年初上映的《乜代宗師》中,她飾演西洋拳手,
擺脫以往柔美定型。只要仍在擂台上,總有掛上金腰帶的可能。

 

Text︱陳菁
Styling︱sum chan assisted by calvin wong
Photo︱LEUNGMO
Hair︱Xenter-Eric
Makeup︱Annie G make-up centre - Annie G
Wardrobe︱Emporio Armani
Watch & Jewelry︱Emporio Armani
Venue Support︱The Fighters Club@thefightersclub_hk

拳擊不容恐懼

「你行得上台就唔好怯,怯,你就輸成世!」渾身肌肉在燈光下像抹了油、在健身房毫不費力地舞動著戰繩,很多人以為拳擊選手就要像張家輝的激戰造型。劉心悠卻說,張家輝脂肪那麼少,在擂台上被擊中便會傷及內臟。訓練過程中,肌力比肌肉量更為重要。但說到底,無論是肌力還是肌肉量,大前提是先要有肌肉。接拍今年初上映、由黃子華執導的《乜代宗師》前,劉心悠卻連足以做掌上壓的肌肉都欠奉:「我從來都不理解為甚麼要去健身房操練,這次拍攝我也了解多了運動員的生態。每天打直走進去,打橫爬出來,需要十足的決心。」

黃子華選擇劉心悠,皆因她的運動形象成了標誌,令他誤以為她是跑步高手。跑步界不少人也有同樣疑問,跑了十年馬拉松,每年十公里,為甚麼沒有跑更快、跑更遠呢?「某一年我定下目標,要參加十年馬拉松,我想證明自己說到做到,最後的確達成了。我只是說自己喜歡跑步,沒說我跑得快。」有參與,也跑得過癮,對她來說比衝線時間更有意思。

這位跑步愛好者為電影展開四個月的操練,喝蛋白粉、操肌、學習拳擊動作,塑造別開生面的打女形象。Jake Gyllenhaal為《再戰擊情》的拳擊手角色增重、Chris Pratt為《銀河守護隊》減重近三十公斤,演員為拍攝而改變皮囊的例子多不勝數,但通常在完成後便打回原形,畢竟那只是工作要求罷了,但劉心悠在電影煞科後卻繼續拳擊訓練。「拍戲其實沒人會打你,你給鏡頭一拳,誰都知道這是劇本寫好的。若是在真實比賽,我早就給打死了,所以我要抹走打拳的認知,由零再學起。」電影中,鏡頭角度替你擋了不少拳,但現實中你只能自救。對方朝你的頭顱揮拳,不論男女總會膽怯,但只要是踏上擂台的,都沒有害怕的空間:「你的恐懼是感受,但你的勇氣是決定,前提是你不要怕被打。」

真、美

操肌前她喝了點蛋白粉,不過一段短時間,她整個人就開始發漲,胖了近十五磅。衣櫃的衣物都穿不下,像個坐月的新手母親。工作時大家都沒認出她,甚至有攝影師在訪問時要求她遮蓋大腿;儘管回家,家人仍然對她的體形疲勞轟炸,自己也避看鏡中的反射。她坦言那段日子並不好受,所以當時沒回應太多,免得自行牽動情緒,同時她也調整心態,那不過是變化前的必經過程:「我要看遠一點,我要做拳手,並不是做自己。所以我沒有不滿的空間,是我自己決定參與這場遊戲。」直至現在,她還是搞不懂為何那丁點蛋白粉會帶來如此巨變,但她沒問過教練半句:「我不想很女生地問教練,為甚麼我會胖成這樣,好像捱不過操練一樣。」西洋拳手陳真一角,證明了劉心悠不如想像般纖弱,也絕對不只一個樣子。

難忘外界驚訝的表情,那個沿用多年的包裝大概是主因。單談造型,可能只是活動造型稍為奇怪,媒體已經足以化為報道重點,她的形象一直在有限的框框中,「我相信大家都覺得劉心悠是個不太冒險的人,或者人家對我早麻痺了,因為我沒太大改變。加上廣告威力強勁,人家會指著我覺得我等於奇華,真的沒辦法。」儘管有多努力推廣多元美麗,只要身在娛樂圈,多多少少也要花幾小時處理妝髮,才能見人,劉心悠卻認為自己剛起來,頭髮還沒梳好的樣子最順眼。鏡頭前後的界線,她向來分得很清楚,在別人設下的欄柵內走動是不必要的。「有內和外,分清工作和私人的面孔,你才不會迷失。人家說你漂亮你就是漂亮嗎?不是的,你要自己感覺到才算數。」

對比稱讚她的五官,她更在意自己真實與否,但又矛盾的覺得真實的劉心悠沒甚麼賣點:「一開口便說環保其實很悶,所以我不會給你看。難道我今天吃了草莓又要向你展示嗎?這夠真實,但毫無意思,我不想本末倒置。」儘管環保悶,但她還是會掛在嘴邊。憑著《小丑》而奪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的Joaquin Phoenix,是劉心悠心目中的神級人物,頒獎台上的得獎感言感嘆人類把母牛的孩子搶走後,再把牛奶灌入穀物早餐中。「他說話很悶,說的都是環保議題,但他把生活看得很細緻,自然又真實,我也想用那個模式去體驗身邊的事。」真實與否,她似乎只想向自己交代,早在入行時她就刻意低調,避談私人生活,深知觀眾覺得距離感大,也屬取捨的結果。

 

香港不是我家

乾淨,她笑言是她願意展露的賣點。家中家具寥寥可數,母親老是抱怨沙發太小,她卻拒絕換新的,這種生活模式的主因卻並非環保:「我一直以為我很快會離開這裡,可能說走就走,我每年都是這樣想。」來香港工作是緣份,當年還在加拿大念書,有年回到台灣,偶然的機會下成為航空公司廣告的面孔,後來便來了香港簽約拍電影。為了工作,她才學廣東話,她形容腦海中有個開關按鈕,回家跟母親說國語,步出家門才轉換為廣東話模式。

以前她住在何文田,的士司機問她要選哪條路,她往往豪氣的說哪條快就哪條。事實上,她對路線並不確定,連去旺角的交通也要預先查看,要是司機故意要繞路,她也未必發現:「來了十五年,我依然對香港不熟悉。如果我合上眼,回想對香港最多的記憶,便是繁忙的工作。」

劉心悠形容這是留學生的生活,亦清楚理想生活的畫面。她想住在山林中或海邊,自己在田裡種菜,過著有機而自給自足的生活。假設退休後,她第一個目標是去搜購材料,建一間木屋自住,「我喜歡由零去建立新事物。」這個供她頤養天年之地也許是加拿大、也許是美國,但不會是香港。

時機尚未等到

「我的家不在香港,但我願意在香港那麼多年也是一個承諾。」於是這十五年她也用心經營劉心悠這個品牌。她曾經有過亮麗的開首,2005年首部參演的電影《阿嫂》,即為她帶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提名。另一個轉機要數到2011年的《步步驚心》,劉心悠飾演劉詩詩的姐姐,以溫婉的古裝造型獲得關注。事隔近十年,雖然已榮升經理人公司老闆,但她坦言仍未擁有演藝生涯的代表作:「我覺得這是人生的緣份,何時會遇上甚麼早注定了。你問我期待遇上代表作嗎?我覺得時機未到,千萬不要遇上,我怕浪費了機會,所以我不急。」如此佛系,一部分是記得來港時甚麼都不懂,也未準備好,公司卻把她硬推出來。雖然感恩,但並不一定是好事。

既然急不來,與其喊苦,不如投入其中。作為演員她在意自己是否享受當下工作,故此儘管明知工作不適合也會嘗試。反之,如果整天幻想懷才不遇、想一步登天,那個負能量很難會吸引到渴望的代表作,「我覺得這是一盤棋,這盤棋是要一步一步來,你不能先贏出。需要經歷的步驟,你全都要先經歷。」聽起來有點輕描淡寫,也欠缺點行業常見的野心,但因為深信吸引力法則,她選擇順其自然,包括開辦公司。

「我以往從未把演藝工作當作事業,直至我打滾了十年,開了公司,才意識到可以視為事業。」無論是開公司、或到內地拍劇,只要條件滿意就出發,「前陣子人家常問我新年目標,其實腦內有想法便立即去做吧,不用等到新年或年底。」今年上半年,她除了繼續打拳,本來也正準備四月的北極馬拉松,「進步少不要緊,不要退步就好。」可惜馬拉松最後因疫情取消,似乎無論是跑步還是演戲都無法強求太多,只要還是現在進行式,仍然有機會等到:「你說我等運到我沒所謂,運是甚麼?便是那個時機。」■